第四章 三種提要內容更改之分析
第二節 作者生平、學術之介紹與評論
集部收錄為文學作品,包含了散文、韻文、駢文、詩、詞、戲曲、詩文評 論等作品。任何文學作品均反映了作者的生活與思想,而作者的生平、學術思 想同樣也影響其創作,如屈原被放逐後作〈離騷〉諸賦以抒發情懷;而於廟堂 為官者,如元代揭傒斯,所撰寫的典策碑文多具莊容典雅之風,與其仕履經歷 脫離不了關係。透過作者的生平、學術思想之介紹有助於瞭解圖書創作之背景,
如余嘉錫(1974)認為以列傳方式作敘,能加深讀者對圖書內容的認識,以及 作者著書之旨意,故提要中對作者生平、學術之介紹是不可或缺的部分。
分纂稿介紹作者之描述或繁或簡,與閣書提要、《總目》提要之內容差異不 大,但若分纂稿缺乏作者介紹時,閣書提要和《總目》提要便新增資料加以描 述。分纂稿、閣書提要對作者之介紹或許尚無定例,《總目‧凡例》對作者敘述 則已有所規範:
如漢之賈、董,唐之李、杜、韓、柳,宋之歐、蘇、曾、王,以及韓、范、司馬諸名 臣,周、程、張、朱諸道學,其書並家弦戶誦,雖村塾童豎皆能知其為人,其爵里亦 不復贅。至一人而著數書,分見於各部中者,其爵里惟見於第一部,後但云「某人有 某書,已著錄」,以省重複。
故《總目》提要中,於介紹作者時,若已有著作被收錄,則指引另見其他圖書 之提要。部分閣書提要亦採用此法,故閣書提要、《總目》提要之敘述相對下較 為精簡。而分纂稿若缺漏作者之介紹,閣書提要、《總目》提要中便新增敘述,
使提要內容更為完整,提供更豐富的資訊。比較三種提要針對作者生平、學術 思想之敘述,其間的差異可略分為新增作者介紹、增補刪改介紹文字、指引另 見他書提要等情形。
一、新增作者介紹
普遍而言,分纂稿中皆會針對作者生平或學術思想加以介紹,篇幅或詳或 簡,有僅敘述字、號與籍貫者,也有描述作者事蹟,兼論其氣節、品格者。然 有部分分纂稿缺乏作者之介紹,對此閣書提要和《總目》提要中多能新增介紹 內容,說明作者生平、補充事蹟與議論人品,因此三種提要內容便有繁簡之別。
如《樊川文集》,翁稿中並未對杜牧之生平爵里作介紹,閣書提要和《總目》
提要則新增了:
牧字牧之,京兆萬年人。太和二年登進士第。官至中書舍人。事蹟附載《新唐書‧杜 佑傳》内。
閣書提要和《總目》提要簡述杜牧的爵里資訊,說明杜牧之事蹟可見《新唐書‧
杜祐傳》,指引讀者查檢史傳以瞭解杜牧的生平事蹟。此法介紹雖然簡略,相較 於全無作者介紹之提要內容,稍能彌補缺乏作者生平、事蹟介紹的遺憾。
又如文淵閣收錄的《滹南集》,姚稿記為《王若虛文集》,無作者之介紹;
閣書提要增述王若虛的爵里:
《滹南遺老集》四十五巻、續編一巻,金王若虛撰。若虛宇從之,自號慵夫,藁城人。
金承安二年經義進士。歴官左司諫,轉延州刺史,入為翰林直學士。金亡後,微服歸 里,自稱滹南遺老。越十年,與劉祁東游,卒於泰山。事迹具《金史‧文藝傳》。
《總目》提要缺記「續編一卷」,而作者介紹內容與閣書提要相同,故不重複引 述。閣書提要、《總目》提要簡介了王若虛的生平,「金亡後,微服歸里,自稱 滹南遺老」的敘述,能點出書名稱為「滹南」之來由,不致對書名產生困惑。
檢閱《金史‧文藝傳》可發現提要的作者介紹,其實是精簡了史傳記錄,如《金 史‧文藝傳》記王若虛遊泰山而逝:
金亡,微服北歸鎮陽。與渾源劉郁東游泰山,至黄峴峯,憩萃美亭。顧謂同游曰:「汨 沒塵土中一生,不意晚年乃造仙府,誠得終老此山,志願畢矣。」乃令子忠先歸,遣 子恕同行視夷險,因垂足坐大石上良久,瞑目而逝,年七十。
於閣書提要、《總目》提要則簡述為「與劉祁東游,卒於泰山」,61同樣說明了王
若虛卒於泰山之事,且文句簡短更易於閱讀,幫助快速瞭解作者的生平概要。
提要介紹作者的爵里事蹟,旨在記述其生平事蹟的梗概,而非詳細記錄活動、
事件的過程及內容,所以提要的介紹文字較史傳資料簡略。
新增作者生平或事蹟之描述,不但是補全提要之體例,也有助於讀者瞭解 作者之經歷與創作背景。而補記有史傳記錄的作法,顯示撰寫提要時查閱過這 些資料,未必將所有事蹟皆寫入提要內,但記述有可參考之資料,能指引讀者 轉而參考其他文獻,或作進一步的閱讀,對讀者認識作者不無幫助。
二、增補刪改作者介紹之內容
分纂稿記述作者資料時,或僅記作者姓名、字號與籍貫,略述仕履經歷;
有些分纂稿還介紹作者的學術專長或其交遊情形。而閣書提要和《總目》提要 綜觀各書分纂稿之內容詳略後,對內容篇幅略作增刪,補充爵里資訊外,或加 上事蹟見於史傳的說明,提供讀者進一步閱讀的參考資料。
如《鳴盛集》,翁稿之敘述為:
《鳴盛集》四卷,明林鴻著。鴻字子羽,福清人。洪武初,以薦授將樂儒學訓導。官 至膳部員外郎。鴻在明初稱詩於閩,與閩縣鄭定、侯官王褒、唐泰,長樂高棅、王恭、
陳亮,永福王偁,及鴻弟子周元、黃元,號「閩中十才子」。凡閩人之言詩者,皆本 於鴻。
閣書提要和《總目》提要之內容為:
《鳴盛集》四卷
明林鴻撰。鴻字子羽,福淸人。洪武初,以薦授將樂縣訓導。厯官禮部精膳司員外郎。
年未四十,自免歸。事迹具《明史‧文苑傳》。明初,閩中善詩者有長樂陳亮、高廷 禮、閩縣王恭、唐泰、鄭定、王褒、周元,永福王偁、侯官黃元,而鴻爲之冠,號十 才子。其論詩惟主唐音,所作以格調勝,是爲晉安詩派之祖。
閣書提要和《總目》提要補充了林鴻之事蹟可見於《明史‧文苑傳》,且潤飾改 寫翁稿所言「凡閩人之言詩者,皆本於鴻」,以「爲晉安詩派之祖」來說明林鴻 類屬之詩派及其詩作特色。
又如《忠靖集》,翁稿之內容為:
《夏忠靖集》六卷,明夏原吉著。原吉字維喆,湘陰人。以鄉薦遊太學,選授戶部主 事。官至戶部尚書,贈太師,謚忠靖。…後附《忠靖遺事》一卷。
閣書提要之內容為:
《忠靖集》六巻,明夏原吉撰。原吉字維喆,湘陰人。以鄉薦遊太學,選授户部主事。
官至户部尚書,諡忠靖。事跡具《明史》本傳。…後附遺事一巻。
《總目》提要之內容則為:
《夏忠靖集》六卷、附錄一卷
明夏原吉撰。原吉字維喆,湘陰人。以鄉薦遊太學,選授戸部主事。燕王簒立,原吉 降附。後官至戸部尙書,諡忠靖。事迹具《明史》本傳。
閣書提要和《總目》提要刪去夏原吉曾受贈太師之事,註明其事蹟具見《明史》
本傳,而《總目》提要又增述明成祖即位後其官至戶部尚書,對任官時間順序 的說明更為清楚。這類的增改修刪幅度並不妨礙瞭解作者生平,但文字敘述更 具條理,易於閱讀。
作者介紹內容增刪幅度較大者,如《貞素齋集》,姚稿敘述作者之生平:
貞素齋集(集錄)
舒頔字道原,績溪人。元末為台州學正,明興不出。
閣書提要和《總目》提要補充更多說明:
元舒頔撰。頔字道原,績溪人。至元丁丑,江東憲使辟為貴池教諭,秩滿調丹徒。至 正庚寅,轉台州路儒學正,以道梗不赴,歸隠山中,明興,屢召不出,名所居曰貞素 齋,著自守之志也。…特遺老孤臣義存故主,自抱其區區之志耳。頔不忘舊國之恩,
為出處之正,不掩新朝之美,亦是非之公,固未可與劇秦美新一例而論矣。
閣書提要、《總目》提要對舒頔的仕履經歷有更多的描述,內容透露出書名「貞 素齋」源自其書齋名,並強調「貞素齋」為舒頔表示「自守之志」,以此對舒頔 氣節稍作評論,加以讚揚。閣書提要和《總目》提要的增補,著重在舒頔入明 不仕的事蹟敘述,與議論其氣節的文句相為呼應。此例中,閣書提要與《總目》
提要所補述的事蹟內容,著重在作者品格之褒貶。
而對於圖書作者不詳者,閣書提要和《總目》提要均會試加增補。如《樂 府詩集》,翁稿僅考述郭茂倩為宋人:
《樂府詩集》一百卷,宋太原郭茂倩編。…茂倩是書不著編輯年月,然晁氏《郡齋讀
書後志》已載其書,云「皇朝郭茂倩」,則是宋人無疑。焦竑《經籍志》以為元人,
誤也。
閣書提要、《總目》提要則考據出其父祖輩及里籍:
《樂府詩集》一百巻,宋郭茂倩輯。《建炎以來繫年要録》載茂倩為侍讀學士郭褒之 孫,郭源中之子,其仕履未詳。本鄆州湏城人,此本題曰太原,葢署郡望也。
翁稿是利用《郡齋讀書志》的記錄確認郭茂倩為宋代人,並指出《國史經籍志》
記錄之誤;而閣書提要和《總目》提要參考能提供更多資料的《建炎以來繋年 要錄》,明確說明郭茂倩的家世背景,雖然沒有仕履資料,但相較翁稿內只考核 出郭茂倩所屬的朝代,從閣書提要的增補內容則能略知郭氏所處時代與家族源 流。提要又說明太原為郭氏之里籍及郡望,也是補充翁稿未及考訂之處。相形 之下,閣書提要、《總目》提要所提供的資訊更為豐富、明確。
從閣書提要、《總目》提要加註「事蹟可見於史傳」的作法,顯示提要在撰 寫作者介紹時,參考過史料記錄,分纂稿註記事蹟具史傳的情形不若閣書提要、
《總目》提要廣泛,但分纂官撰述作者生平時,也必參核過史傳。然部分作者 其事蹟不見於史傳,或記錄甚少,介紹文字便較為簡短;閣書提要、《總目》提 要盡可能增補資料,但仍會受到史料多寡的限制。
另一部份的作者,其生平事蹟有較多的記錄可供參考,分纂稿因此介紹篇 幅過長;閣書提要、《總目》提要則會刪改、簡化介紹文字,選擇較重要的事蹟 作撰述,如《青陽集》,翁稿對作者的介紹文字為:
另一部份的作者,其生平事蹟有較多的記錄可供參考,分纂稿因此介紹篇 幅過長;閣書提要、《總目》提要則會刪改、簡化介紹文字,選擇較重要的事蹟 作撰述,如《青陽集》,翁稿對作者的介紹文字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