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分纂稿、閣書提要和《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之特色
第一節 分纂稿之特色
分纂稿由分纂官個別撰寫,不同分纂官在撰寫提要時,書寫習慣與風格不 盡相同,茲就翁方綱、姚鼐、邵晉涵、陳昌圖、莊通敏等分纂官撰寫分纂稿之 特色加以說明與討論。
41 翁稿有《文章正宗》與《續文章正宗》二篇,但閣書提要和《總目》提要將《文章正宗》與
《續集》合寫為一篇提要,以一種圖書計;而翁稿將《玉谿生詩箋注》、《樊南文集箋注》二書 合寫成一篇分纂稿,但於閣書所錄為《李義山文集箋注》、《李義山詩集注》兩種圖書,分別為 二篇提要。則翁稿總計為 117 篇,圖書種類 117 種。
一、翁方綱
42現存分纂稿中,以翁稿為數最多;即使只單就集部來檢視,翁稿在集部中 的數量也多於姚稿、邵稿、陳稿等分纂稿相加之總數。翁稿為《四庫全書》、《總 目》收錄者,於別集類有 95 篇,總集類 18 篇43,詩文評類 2 篇和詞曲類 2 篇,
為分纂稿研究提供了豐富的資源。
翁方綱在提要稿前多冠以「謹按」二字,與閣書提要前冠有「臣等謹案」
四字的體例有相同意義。提要主要是呈予皇帝宸覽,撰寫格式上必有相應的規 矩需依循。翁稿為翁氏一人所撰寫,是以用「謹按」開頭;閣書提要則是經過 總纂官的審核、修刪潤飾,已非一人之作,故言「臣等」。
分纂官只就分配到的圖書進行整理與撰寫分纂稿,未必能同時檢閱一書的 各種版本,故翁稿中不乏與閣書提要、《總目》提要所述版本不相符的現象,所 著錄的書名及卷數亦偶有出入。另外對於作者的著作方式上,翁方綱未有統一 的字詞來表示,如《學餘文集》,翁稿著錄為「國朝施閏章著」;而《中州集》
的作者與著作方式則為「金太原元好問撰」,著作方式有「著」、「撰」等字來表 示。在記作者時也有在朝代後冠以籍貫的形式,如《瓜廬詩》為「宋永嘉薛師 石著」,依閣書提要、《總目》提要的著錄格式應為「宋薛師石撰。…永嘉人」; 又如《備忘集》,翁稿著錄為「明南京右都御史海瑞著」,是於朝代後附加作者 官職的另一種著錄方式,由此可知,翁稿對作者與其著作方式的文字表示上有 多種樣貌,格式並不一致。
翁稿對於圖書作者多會查考、介紹其爵里、仕履事蹟,也有對其學術思想、
流派之說明,所佔篇幅往往不少。相較之下,圖書價值說明、詩文評論之文字 較為缺乏,致使翁氏個人的批評觀點不鮮明、不易見。
翁方綱在撰寫分纂稿時有抄錄圖書序、跋等可供參考之資料的習慣,這些
42 翁方綱(1733-1818),字正三,號覃溪,晚號蘇齋,清代直隸大興人。乾隆十七年進士。官 至內閣學士。翁氏研讀群經,精於考據、金石、鑑賞。善隸書,與劉墉、梁同書、王文治齊名。
參考資料部分也被融入於分纂稿中。翁稿中對圖書之刊刻流傳、篇帙分合也多 有查核,也會針對圖書的缺佚、優劣稍加描述與品評。更有價值的是翁稿中所 提出後續校輯的建議,遵循應刊、應鈔、應存或無庸存目之規範而提出意見,
如《圭齋文集》,翁稿便提出「此本雖間有闕字,應校正鈔存之」,44一方面顯示 翁氏檢閱過文集內容的狀況,另一方面也做出建議,讓四庫館臣可快速掌握圖 書內容與狀況,據此來整理、校訂圖書,或選擇其他較佳的版本著錄。翁稿中 所提出的意見也說明應刊、應鈔之原因,如《閑居叢稿》之翁稿,便言「鈔本 傳者頗少。應鈔錄之」,顯示在判斷圖書應刊、應鈔時,保存文獻是重要的因素。
分纂官撰寫分纂稿時,對圖書取去提出建議,作為《四庫全書》篩選圖書的參 考依據,是分纂官工作的一部份,但現今可見的分纂稿中,僅翁稿有應刻、應 鈔、應存目的說明,其他分纂官之分纂稿或許經過重新整理、繕寫,多不見對 圖書取去的建議文字。
翁稿中品評詩文得失的文字篇幅並不多,往往僅是簡短數字,如《道園學 古錄》,僅以「集之詩文為有元一代冠冕」來評論、說明虞集之詩文,未如《總 目》提要對該書的評論來得具體、清晰。在評論作者詩文得失或圖書優劣時,
往往會參考前人之議論,翁稿中較常見者為王士禎的議論。翁氏多有參考或引 述王士禎著作中的意見,但在著錄王士禎之名字時,有作「王士禎」,亦有寫作
「王士正」,由前冠以里籍新城,可知為同一人。作「王士正」原是避雍正之名 諱,但翁氏並未統一其著錄方式,至閣書提要與《總目》提要時,已一律採用
「王士禎」作著錄。
同一種圖書的翁稿與閣書提要、《總目》提要相較下,翁稿內容偏於簡略,
未能完全兼顧敘錄體的體例,但翁稿還可以視為對圖書整理校輯的工作清單,
部分提要中可見翁方綱對於後續圖書校刊的建議,對於研究《四庫全書》圖書 的整理、校輯亦提供豐富的材料。
二、姚鼐
45姚稿 27 篇中多數屬於別集類,僅有 2 篇為總集類之圖書。姚鼐在撰寫提要 時未有一致的格式,對於書名、卷數的著錄較為鬆散,每篇分纂稿首題書名,
但卷數的著錄卻無一定的順序規範,往往將其考訂、補遺的成果一併敘述。姚 稿有關卷數之記錄,多隱於文字之中,非顯而易見;不利於快速查檢書目資料,
與其他分纂官之分纂稿的格式亦相去頗遠。
姚稿除書名、卷數著錄無一致規範外,對於著作方式亦未加以標註。如總 集類《十先生奧論》,姚稿先敘述了集中收錄諸人之作與卷數合計後,才以「不 知誰編」說明編者不可考,讀者在閱讀時無法即時得知作者為何人。又如別集 類《毘陵集》,姚稿開頭即述「獨孤及字至之」,並非表示作者及其著作方式,
雖可料想作者即為獨孤及,又從後續介紹文字中可知其為唐代人,但皆不如直 接敘述的方式更能使讀者一目了然。
姚稿中有關作者生平爵里的描述,其篇幅與翁稿相較之下並不多,但姚稿 善用史料來簡化介紹文字,如《王惲秋澗集》,姚稿以「元世祖時官翰林學士,
事詳《元史》本傳」,指明王惲的事蹟有史傳可參考。閣書提要和《總目》提要 中對於作者有史傳可考,也多採此法敘述,一方面為提要撰寫之內容提供依據,
另一方面也可精簡文字描述,使提要較為簡潔。
姚稿簡述圖書內容分卷,對於圖書的版本狀況也會略作說明,偶亦記錄姚 鼐增補、輯佚的成果。如《張說之集》,考核比對前朝目錄後,敘述「今止二十 五卷,採於他書,復得其文六十餘篇。又原集編次,其類紊亂,今重定之而增 其漏脫,仍為三十卷」,顯示姚鼐校輯過圖書,還重新釐定編次。46姚鼐對於無
45 姚鼐(1732-1815),字姬傳,一字夢穀,又字稽川,清代安徽桐城人。因書室名惜抱軒,故 世稱惜抱軒先生。乾隆二十八年進士。後遷刑部郎中,入四庫館,告歸,至書院講學。繼承方 苞、劉大櫆,為桐城派三祖之一,主張應集義理、考據與文章之長,不可偏廢。著有《九經說》、
《江寧府志》、《惜抱軒書錄》、《惜抱軒全集》等書。
法校補者,也略作敘述,如《廖高峯集》,47姚稿便註明「世傳《高峯集》十二 卷,皆鈔本,脫字或數行,又多舛誤,無從校補,今悉依錄之」,據此也呈現姚 鼐在撰寫提要時,對圖書內容是下過考訂、校輯的功夫。
姚鼐評論集中詩文優劣、圖書得失時,也摻雜對作者人品氣節的意見,如
《鄮峯漫錄》五十卷,姚稿論述「浩操行非純,集內持論得失相雜,取其於史 事多有所關,足備攷證,至其文字工拙,蓋亦不足論」,文字中說明了圖書內容 可取之處,更顯示姚鼐對作者操行的批評。在閣書提要、《總目》提要中亦不乏 以人品氣節做為詩文優劣的評論依據,《總目‧凡例》也明述提要中欲辨明作者 學術醇疵,加以勸懲教化;詩文著作可視為作者思想的創作產出,反映出作者 的風格與氣節,故評論時難以將人品氣節與詩文優劣全然區分,意見未能保持 客觀,也易產生相反看法。相較於翁稿中參考王士禎之評論佔多,姚稿中則以 參考朱子之評論為多,如《呂東萊先生集》、48《鴻慶集》、49《任淵注陳無己詩》
等,50姚稿內容皆提及朱子之議論,或朱子與作者間的交遊關係,而這部分的參 考資料多數被閣書提要和《總目》提要所沿用,內容旨意亦相近。
姚稿較翁稿能兼及評論詩文優劣、圖書得失,且評論文字透露出的主觀性 較為鮮明、直接,強勢展現品評或推薦圖書的功能。但姚稿在撰寫上無統一的 格式,書名及卷數著錄位置並不明顯易見,亦無作者著作方式的標示註明,惟
《追昔遊集》三卷與《義豐集》一卷,姚稿開頭便記錄了書名及卷數,後標記 朝代、作者與著作方式,與其他無規律可循的姚稿相比,此二篇姚稿格式更顯 整齊、清晰。
47 閣書提要著錄書名為《高峯文集》,《總目》提要則為《高峰文集》,字形略有出入。
48 閣書提要、《總目》提要著錄書名為《東萊詩集》。
49 閣書提要、《總目》提要則著錄書名為《鴻慶居士集》。
50 閣書提要著錄書名為《后山詩注》,《總目》提要則為《後山詩注》,字形略有差異。
三、邵晉涵
51邵晉涵所撰之分纂稿多數隸屬於史部,集部中同時具有閣書提要和《總目》
提要的邵稿則僅有 3 篇,皆為別集類之圖書。因現存邵稿於集部中數量極少,
僅能以此 3 篇稍作討論。
邵稿所著錄之集部圖書有《盤洲集》、《性情集》和《臨安集》。後二書是自
《永樂大典》中輯佚所得。52邵稿三篇之格式較為整齊,記錄書名及卷數、作者 著作方式,與閣書提要、《總目》提要的規範相同,較利於查檢閱讀。
對於作者生平爵里之描述,《盤洲集》無介紹文字,《臨安集》在簡介文字 後附以「《明史》有傳」指引參考資料,與閣書提要、《總目》提要中「事蹟附
對於作者生平爵里之描述,《盤洲集》無介紹文字,《臨安集》在簡介文字 後附以「《明史》有傳」指引參考資料,與閣書提要、《總目》提要中「事蹟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