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傷寒要證治各論內容分析
第五節 傷寒壞證內容分析
《傷寒論》：「太陽病三日，已發汗，若吐，若下，若溫針，仍不解者，此為壞 病。」156。《諸病源候論．壞傷寒候》：「此 謂 得 病 十 二 日 以 上 ， 六 經 俱 受 病 訖 ， 或 已 發 汗 吐 下 ， 而 病 證 不 解 ， 邪 熱 留 受 於 腑 臟 ， 致 令 病 候 多 變 ， 故 曰 壞 傷 寒 。 」157。《三因極一病證方論》：「壞傷寒者，以醫者不辨陰陽，錯謬 下汗，置病不解，壞證亂經；又傷寒過經，熱留臟腑，病候數變，久而不瘥，陰陽 無複紀律，皆名壞病。」158。俞氏道：「治傷寒壞證最難，蓋其間寒熱雜感，濕燥互 見，虛實混淆，陰陽疑似。」159，即將八綱難辨之痙、厥、閉、脫四大危證，歸為 傷寒壞證（表4.14）。
一. 痙分陰陽
《金匱要略‧痙濕暍病脈證并治》：「病者身熱足寒，頸項強急，惡寒，時頭 熱面赤目赤，獨頭動搖，卒口噤，背反張者，痙病也。」160俞氏認為痙為腦筋病，
有脊髓、頭巔之分，並將金匱痙病原文切分之為二（表4.15）。
痙分陰陽，因痙脈緊急，急實為陽痙，沉細為陰痙。陽痙以外邪為主，分三陽 痙；汗下太過、或產後去血過多、或新產亡血，皆屬陰痙，其治法為 「陽痙治宜滋 陰養血；陰痙宜扶脾抑肝」161。俞氏同時引述前賢徐靈胎、吳鞠通、吳雲峰、張景 岳等醫論，且反對俗醫之產後宜溫說，提到：「產後病寒者十中二、三，病熱者十中 七、八，輕年少婦肝陽盛者，尤易病熱。」162。
二.厥有二義
《內經》論厥甚多，範圍廣泛，有以暴死為厥，有以四肢逆冷為厥，有以氣 血逆亂病機為厥，有以病情嚴重為厥。大約分為二類：一是指暴不知人，猝然昏倒，
156任應秋、李庚韶、嚴季瀾主編：《十部醫經類編．傷寒論》，頁4679
157任應秋、李庚韶、嚴季瀾主編：《十部醫經類編．諸病源候論》（北京：學苑出版社，2001，人衛 版1992 年），頁 5201
158﹝宋﹞陳無擇著，王象禮等校注：《三因極一病證方論》（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7，日本 オリエソト出版社 2001 年《東方醫學繕本叢刊》），頁81
159﹝清﹞俞根初原著：《三訂通俗傷寒論》，頁1
160任應秋、李庚韶v 嚴季瀾主編：《十部醫經類編．金匱要略》（北京：學苑出版社，2001，人衛版 1990 年），頁 4777
161﹝清﹞俞根初原著：《三訂通俗傷寒論》，頁506
162﹝清﹞俞根初原著：《三訂通俗傷寒論》，頁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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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素問．大奇論》：「暴厥者，不知與人言。」163；二是指手足逆冷，如《素問‧
厥論》：「寒厥之為寒也，必從五指而上於膝」164。
《景岳全書．厥逆》總結明代以前對厥證的認識，並提出治則：「傷寒之厥，
辨在邪氣，故寒厥宜溫，熱厥可攻也。內經之厥，重在元氣，故熱厥當補陰，寒厥 當補陽。」165 ，後世論厥多宗其說166。故《傷寒論》：「凡厥者，陰陽氣不相順接，
便為厥。厥者，手足逆冷是也。」167，其病機是陰陽氣血逆亂，所致之手足逆冷，
屬感受外邪而發厥，即外感病中的發厥；而猝然倒仆昏冒不知人的厥證，則屬於內 傷雜病的發厥。後世又有氣厥、血厥、痰厥、色厥等內傷雜病之厥證。俞氏承襲景 岳醫論可大致區分為如（表4.16）。
三.閉有三因
俞氏認為閉證是指邪入心包，造成神志症狀改變的病證，以高熱神昏、舌蹇肢 厥等為主要症狀，實為腦病變168，屬於外感溫熱病中的危重病證，常由熱邪、痰熱、
或濕蒙三因素造成，其根據熱象的有無可分為陽閉（熱邪、痰熱）和陰閉（濕蒙，
若濕蒙偏熱重者則歸熱閉），在此俞氏將之納入廣義傷寒範疇中論治之，其中熱閉 治方多搭配丸劑，如牛黃丸、至寶丹、紫雪、葉氏神犀丹等，以助開竅醒腦，濕蒙 則搭配紫金片以闢穢。
四.脫分四例
脫證是指陰陽氣血津液嚴重耗損，以致病情突變，陰陽離決的危篤證候。
《內經》認為是由於精血、津液的外脫所致，如《靈樞．決氣》：「精脫者，耳聾；
氣脫者，目不明；津脫者，腠理開，汗大泄；血脫者，色白夭然不澤，其脈空虛。」。
《難經》認為是亡陰、亡陽之變，如《難經．二十難》：「脫陽者，見鬼；脫陰者，
目盲。」。《類證治裁》認為是由於陽氣浮越或陰血下脫所致，分為上脫、下脫及 上下俱脫。169俞氏認為脫證除了有上脫、下脫之分外，另有內閉外脫及外閉內脫之
163任應秋、李庚韶、嚴季瀾主編：《十部醫經類編．黃帝內經》，頁4201
164任應秋、李庚韶、嚴季瀾主編：《十部醫經類編．黃帝內經》，頁4196
165﹝明﹞張介賓著：《景岳全書》，頁241
166中醫內科學科編：《中醫內科學》（台中：弘祥出版社1998），頁 292
167任應秋、李庚韶、嚴季瀾主編：《十部醫經類編．傷寒論》，頁4723
168曾錦旗、黃建平：〈淺談中醫對休克的認識〉，《國醫論壇》16.2（2001），頁 19
169任應秋、李庚韶、嚴季瀾主編：《十部醫經類編．傷寒論》，頁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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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4.14 續
分型 治方
厥微則熱亦微 四逆散 陽厥
厥甚熱亦甚 承氣湯，或三黃石膏湯 輕 理中湯
陰厥證 中寒陰厥
重 四逆、回陽等湯 寒厥 三建湯加人參
臟厥證 死
蛔厥證 理中湯，加烏梅炒花椒 熱厥 人參白虎湯
煩勞過度者 六味地黃湯加知母、黃柏、龜版 煎厥
元氣虛衰者 黃耆人參湯
薄厥 犀角地黃湯，加消瘀降氣之品，或八味順氣散 重者不醒～痰中
痰厥
輕者漸醒～痰厥 導痰湯，或四君子湯加竹瀝、薑汁 屍厥 蘇合香丸，薑汁調灌之，更宜醋炭薰鼻即醒
氣實 四磨飲，烏藥順氣湯之類。
氣厥
氣虛 補中益氣湯，八珍湯。
血從氣逆，必先調氣 重者宜桃仁承氣湯 血厥
血脫 宜先掐人中
或燒醋炭，以收其氣，急服獨參大劑 酒厥 葛花解酲湯
先 鹽湯探吐，吐不出者危
食厥
再和平消導之 二陳湯加枳、樸、楂、曲 男子名脫陽 參附湯加鹿茸
女子名脫陰 參附湯合龜鹿二仙膠 體溫 參附湯加熟地 傷
寒 轉 厥
男女交接 而厥脫者
夢中遺瀉而脫者脫元
體冷 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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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4.14 續
分型 治方 實熱轉閉
便閉者
犀連承氣湯加鮮生地、連翹
（牛黃丸，紫雪丹，至寶丹。臨證酌加之）
先 搐鼻取嚏，以通肺竅 臥龍丹
次 吐稠痰 導痰開關散，開水調服 痰火轉閉
再 雪羹湯煎汁加蘿蔔汁、鴨梨汁鮮
石菖蒲汁，合調牛黃清心丸 芳香逐穢湯加鮮蘆根，紫金片調沖
便閉者 加陸氏潤字丸
傷 寒 轉 閉
濕蒙轉閉
加減
濕蒙偏於熱重者 加葉氏神犀丹
表4.15 俞氏拆解《金匱》原文
《金匱》原文 俞氏引述《內》、《難》佐證
脊髓之腦筋病 身熱足寒，頸項強急，背反張者 《內經》督脈為病脊強反折 頭巔之腦筋病 惡寒時，頭熱面赤，獨頭動搖，卒
口噤
《難經》督之為病脊強而厥
《內經》厥成巔疾
表4.16 厥證區別
《傷寒論》 厥者，陰陽氣不相順接，便為厥。厥者，
手足逆冷是也
陽厥、陰厥、寒厥、臟厥、
蛔厥、熱厥
《內經》 猝然倒仆，昏冒不知人，手足冰冷，色 脫口噤，狀若中風，但無歪斜畜弱之異
煎厥、薄厥、痰厥、屍厥、
氣厥、血厥、酒厥、食厥、
男女交接而厥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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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傷寒復證與瘥後調理內容分析內容分析
傷寒復證主要討論勞復、食復、房復、感復與怒復共五證，為傷寒瘥後血氣津 液未平復，因勞作、飲食、房事、復感新邪或因事觸怒造成（表4.17）；而瘥後調理 分瘥後藥物、食物、氣候、起居調理等四部分（註：俞氏原作只有瘥後調理法，後 人徐榮齋則補充了病中、食物、氣候、起居調理及瘥後藥物調理法171），雖然俞氏將 之分成兩部份論述，事實上傷寒復證與瘥後調理都屬於現代康復醫學的一部分，由 俞氏在最後各立篇章特別論述，可知俞氏對康復醫學的重視。
康復醫學概念早在《內經》已有記載，如《素問．五常政大論篇》：「其久病者 有氣不從康，...，復其不足，與眾齊同養之和之…以長命。」172，《素問．熱論》：「熱 病已愈，時有所遺，…，治遺奈何？岐伯曰：視其虛實，調其逆從」173，而後類似 或獨立成篇的內容並不多見，直至張仲景首列專篇《辨瘥後勞復食復陰陽易脈證并 治全篇》，全篇除陰陽易外，其餘皆為大病瘥後，傷寒解後的外感熱病後期在氣血未 復、胃氣尚虛或餘邪未盡的情形下，針對不同的病情、體質，採用相應的藥物調理174。 俞氏承襲前人張仲景、孫思邈、喻嘉言、吳又可等人思想，及自身臨床經驗總結出 此二篇章，提示後學除治病外，更需照護瘥後，以防再發，對於臨床護理與康復、
治未病等均有指導意義，總結傷寒復證與瘥後調理內容，俞氏對於康復調理有以下 概念。
一、重視傷寒復證，補充傷寒感復與怒復
《傷寒論》主要論及房復（及陰陽易）、勞復、食復，後代醫家大多以此三復為 主要探討對象，對於勞復、食復治療多有所發揮，但房復（及陰陽易）仍離不開《傷 寒論》範疇；同樣地，俞氏在房復（附陰陽易）部分著墨並不多，勞復、食復則多 承襲歷代醫家治法方藥。除此三復證外，景岳《傷寒典》則認為「凡既癒復熱者有 四：食復、勞復、女勞復、誤補而復」；吳又可《溫疫論》則論：「勞復、食復、自 復」；俞氏則補充傷寒感復與怒復。
171鄒萬成：〈對俞根初“三化＂學說時實質的探討〉，頁64
172任應秋、李庚韶、嚴季瀾主編：《十部醫經類編．黃帝內經》，頁4240
173任應秋、李庚韶、嚴季瀾主編：《十部醫經類編．黃帝內經》，頁4177
174錢超塵、溫長路主編：《張仲景研究集成－張仲景對康復醫學的貢獻》（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
2004），頁 1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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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勞復
採用仲景：「傷寒瘥後，更發熱者，小柴胡湯主之」，以及《千金》麥門冬湯（麥、
草、梗米、參、耆、歸、柴、知母、薑、棗），吳又可之安神養血湯，及陶節庵之參 胡溫膽湯等，四方藥加減治之。
2.食復
採用仲景：「大病差後，勞復者，枳實梔豉湯主之」，及《千金》枳實梔子豉湯
（枳實、梔子、豆豉、石膏、鼠屎），以此兩方隨證作加減治療之。其中俞氏使用《千 金》枳實梔子豉湯加減用藥，全出自陶節庵《全生集》175。而食復若無火者，則用 調中湯、香砂枳實湯治之。
3.傷寒感復
此為瘥後伏熱未盡，復感新邪，其病復作，其方仍以發汗劑為主，分風寒以 蔥豉葛根湯加減、風熱以銀翹散等，或邪鬱煩燥以荷杏石甘湯等，營分有伏熱分以 七味蔥白湯治之。
4.傷寒怒復
此為瘥後因事觸怒，相火爆發，因而餘熱復作，治之以平氣清瀉為主，先用蘇
此為瘥後因事觸怒，相火爆發，因而餘熱復作，治之以平氣清瀉為主，先用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