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傷寒要證治各論內容分析
第二節 傷寒本證內容分析
每一小證型均標有【因】、【證】、【脈】、【治】四項講述其病因、症狀、舌脈象，
與治則用藥，並引用《內經》、《難經》、《傷寒論》或陶節庵、喻西昌、張頑石等醫 家之醫論作為指導；在【治】法中則將方藥分先、後、終或輕、重、危等步驟等對 證處方，甚或提出其服藥後轉歸或誤治結果等，讓後輩臨證應用或學習有所依據，
最後並附有調理諸法，以期人們在起居飲食、生活作息中能自我調理保養身體。
第二節 傷寒本證內容分析
《景岳全書．傷寒典》：「凡病傷寒者，本由寒氣所傷」99，故傷寒本證有五：小 傷寒、大傷寒、兩感傷寒、伏氣傷寒與陰證傷寒（表4.1）。應注意的是，俞氏認為 仲景《傷寒論》之太陽中風證，實屬傷風重於寒者，故將之置於〈傷寒兼證〉一節 之首傷寒兼風。傷寒本證以大傷寒為主要內容，俞氏在大傷寒篇中提出「三化證」
概念100。這五證又有其別稱或古稱如下：
1. 小傷寒～冒寒，通稱四時傷寒，如冒風感寒之類，皆屬此病 2. 大傷寒～一名正傷寒，張仲景先師但名曰傷寒
3. 兩感傷寒～內經與傷寒序例，皆謂之兩感於寒
98董漢良：〈《通俗傷寒論》治外感表證製方用藥特色〉，頁1338
99﹝明﹞張介賓著：《景岳全書》，頁122
100張霆、劉海濤：〈紹派傷寒源流及學術思想淺析〉，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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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伏氣傷寒～古名腎傷寒
5. 陰症傷寒～內經名中寒，即直中陰經真寒證（分三陰證）
一、「三化證」闡明傷寒傳變
俞氏在大傷寒篇中提出「三化證」（表4.2 至表 4.6），在此「傷寒」為狹義傷寒，
即俞氏所稱的大傷寒（正傷寒），「三化證」所探討的是太陽經表證標病之邪出現的 傷寒傳變。同時，俞氏認為傷寒傳變表現，主要是由於個人之體質陰陽、臟腑寒熱 所造成，故提到：「凡太陽傷寒，其邪有但傳少陽陽明而止者，有不傳少陽陽明，越 傳三陰者，各隨其人之體質陰陽，臟腑寒熱，從火化者為熱證，從水化者為寒證，
從水火合化者，則為寒熱錯雜之證。」101。由「三化證」篇論述中亦可看出俞氏承 襲陶氏與景岳之傷寒傳足經亦傳手經論點。
俞氏並點出傷寒傳變之精髓，「雖然傷寒一證，傳變頗多，不越乎火化、水化、
水火合化三端 。 從火化者，多少陽相火證，陽明燥實證，厥陰風熱證。從水化者，
多陽明水結證。太陰寒濕證， 少陰虛寒證。從水火合化者，多太陰濕熱證，少陰厥 陰寒熱錯雜證。」102，故傷寒各經傳變有火化、水化、水火合化證（簡稱為三化證），
其基礎理論主要依循仲景《傷寒論》之六經辨證理論，故「三化證」內容大綱無論 水化、火化、水火合化，皆從各經之經證及腑證展開論述，並標明病狀、舌脈、病 因、治法與方藥。因「大抵吾紹患傷寒者，火化證多於水化，水火合化者亦不鮮」103， 故「三化證」篇以火化證及水火合化者敘述較較多。
俞氏又依其臨證及閱覽心得對《傷寒論》理論，或擴充如三陰與陽明合病、陽 明水結證，或增論如厥陰寒熱錯雜證有四、或推論如太陽陽明非脾約等。而俞氏傷 寒證治，獨重陽明，也可由此看出，俞氏認為：「凡勘傷寒病，必先能治陽明。陽明 之為病，實證多屬於火，虛證多屬於水，暴病多屬於食，久病多屬於血。」104，故 陽明有火化之燥實證，亦有水化之水結證，及發黃、蓄血之陽明變證，並提出邪盛 正虛有氣虛、 陰虧、氣血兩虧、精神衰弱四種下法，故論述陽明證者佔「三化證」
篇幅最多也最重要。
101﹝清﹞俞根初原著：《三訂通俗傷寒論》，頁225
102﹝清﹞俞根初原著：《三訂通俗傷寒論》，頁209
103﹝清﹞俞根初原著：《三訂通俗傷寒論》，頁209
104﹝清﹞俞根初原著：《三訂通俗傷寒論》，頁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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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陽明火化證中，俞氏認為邪熱傳入胃經除有《傷寒論》陽明四大經證外，還併 有皮膚肌表的斑點隱隱，故採新加白虎湯（其在白虎湯基本方上，加入薄荷、荷葉、
陳倉米、益元散、竹葉、桑枝，更用活蘆筍、燈心，同石膏粉先煎代水）；邪熱傳入 胃腑篇中，俞氏認為太陽陽明非脾約症，故治以厚朴七物湯，不用麻子仁丸，在正 陽陽明又提出輕、重、危證之分治，輕者調胃承氣湯，重者小承氣湯，而在危證神 識不清時，又在大承氣湯方基礎上，加入熄風開竅藥如犀角、羚角、紫雪；且擴充 提出三陰與陽明合病。
但在發黃、蓄血方面描述並不深入，發黃只著重在陽黃論述，而陰黃則併入太 陰水化之經證中，其治法在於無論陽黃、陰黃，在服用湯劑外皆需搭配服用礬硫丸。
蓄血則分輕、重、極重分級治法，而重者皆須用到蟲類之品。
同時補充邪實正虛之下法有四，「氣虛者，不可更與承氣湯法，當培元養正，用 參草薑棗湯，及外用蜜煎導法；陰虧者，法當滋陰潤腸，用張氏濟川煎；氣血兩虧 者，用陶氏黃龍湯；精神衰弱者，復脈湯調下妙香丸。」105，其中精神衰弱者，歷 代較少人提及，由此可知俞氏重視個人體質的差異。
水化證則論述較簡單，依其表寒或裡寒，表寒濕或裡寒濕，治以發表溫裡，或 溫化寒濕，或溫陽健胃，或壯腎陽以化水濕為主。
「三化證」另一重要的論述為太陰、少陰、厥陰之水火合化證，太陰濕熱，因「凡 陽經表邪，傳入太陰，往往脾濕與胃熱相兼」106，依濕熱輕重其證有四，濕重熱輕、
熱重溼輕、濕熱並重、濕熱俱輕；少陰水火，因「分手足二經，手少陰心主熱氣，
中含君火，足少陰腎主生陽，中藏寒水」107其證有三，水為火爍、火為水遏、水火 互結；厥陰寒熱，因「分手足二經，手厥陰為包絡，內含膽火，主行血通脈，足厥 陰為肝臟，下含腎水，主藏血活絡。…。火性熱，水性寒，故其證最多，寒熱錯雜」
108，其證有四，外寒內熱、內寒外熱、下寒上熱、上寒下熱。
二、指出三陰與陽明合病而成下證
景岳《傷寒典》引陶節庵言：「合病者，為兩經或三經，其病不傳者為合病。併
105﹝清﹞俞根初原著：《三訂通俗傷寒論》，頁216-217
106﹝清﹞俞根初原著：《三訂通俗傷寒論》，頁220
107﹝清﹞俞根初原著：《三訂通俗傷寒論》，頁222
108﹝清﹞俞根初原著：《三訂通俗傷寒論》，頁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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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者，一經未盡，又過一經者為併病；…三陽與三陰合病，即是兩感，所以三陰無 合病例也」109。景岳又在三陽陽明證提到：「三陽陽明證，皆自經傳腑胃家之實證也。… 胃為腑者，猶府庫之府，腑之為言聚也，以胃本屬土，為萬物所歸，邪入於胃則無 所復傳，鬱而為熱，此由耗亡津液，胃中乾燥，或三陽熱邪不解，自經而腑熱結所 成。」110
但俞氏道：「從岐伯中陰溜府之義，悟出三陰實而邪不能容，邪正互爭，還而併 入胃腑以成下證也。」111 悟出三陰與陽明合病。此領悟亦應由景岳：「胃本屬土，
為萬物所歸，邪入於胃，則無所復傳，鬱而為熱」112所啟發。
太陰陽明合病有二：肺胃合病與脾胃合病；少陰陽明合病有三：輕者包絡熱鬱、
重者少陰火化合陽明燥化、及危者少陰壯火合陽明燥熱；厥陰陽明合病有三：輕者 厥陰氣結、重者厥陰火亢、危者厥陰鬱火深伏肝臟血絡。其治法除少陰陽明合病，
包絡熱鬱者，是使用清涼劑的連翹梔豉湯方外，其餘皆使用攻下劑，並在重危證時，
加入鎮肝熄風藥。
三、補充兩感傷寒
《素問．熱論》：「其兩感於寒而病者，必不免於死。」113；仲景《傷寒論》：「 凡 傷於寒，則為病熱，熱雖甚，不死。若兩感於寒而病者，必死。」114。朱肱《活人 書》：「問傷寒一日頭疼口乾煩滿而渴，二日腹滿身熱不欲食譫語，三日耳聾囊縮而 厥，水漿不入不知人， 此名兩感傷寒也。兩感者，表裡俱病也，太陽與少陰為表裡，
陽明與太陰為表裡，少陽與厥陰為表裡，陰陽雙傳，臟腑俱病，此為難治。仲景書 兩感無治法，但云兩感病俱作，治有先后，…，發表攻裡本自不同，救表宜桂枝湯，
救裡宜四逆湯。」115。
陶節庵《全生集》：「兩感者，陰陽雙傳，雖為必死，亦有可救者。虛而感之深 者，必死；實而感之淺者，猶或可治大羌活湯主之。…，原仲景所未發表者，葛根、
109﹝明﹞張介賓著：《景岳全書》，頁146
110﹝明﹞張介賓著：《景岳全書》，頁122
111﹝清﹞俞根初原著：《三訂通俗傷寒論》，頁215
112﹝明﹞張介賓著：《景岳全書》，頁122
113任應秋、李庚韶、嚴季瀾主編：《十部醫經類編．黃帝內經》，頁4178
114任應秋、李庚韶、嚴季瀾主編：《十部醫經類編．傷寒論》（北京：學苑出版社，2001，人衛版 1991 年），頁 4673
115﹝宋﹞朱肱著，吳潤秋等主編：《中華醫書集成．類證活人書》（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1999，
萬曆 19 年辛卯徐鎔校刻本），頁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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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黃是也，攻理者調胃承氣是也。」116，故反對朱肱救裡用四逆湯，救表用桂枝湯，
認為煩滿、腹滿囊縮、譫語是實熱證，應用葛根、麻黃發表，調胃承氣攻裡。
景岳《傷寒典》：「三陽與三陰本無合病，蓋三陽為表，三陰為裡，若表裡同 病，即兩感」117；「凡兩感者，或三日，或六日，營衛不行，臟腑不通，昏不知人，
胃氣乃盡，故當死也。」118。景岳並贊同門人錢禎曰：「兩感者，本表裡之同病，
似若皆以外感為言也，而實有未必盡然者，正以外內俱傷，便是兩感。有縱情肆 欲之兩感勞倦竭力，飲食不調之兩感，七情不慎、疲筋敗血之兩感。」，也就是兩 感有三因，「其治法亦在乎，知其由而救其本 」119 。
俞氏則認為兩感，只是單純的：「身受陰寒之邪，口食生冷之物，表裡俱傷之 病，其病多發於夏令夜間，因人多貪涼，喜食冰水瓜果故耳。」120，其看法截取朱 肱與陶節庵之見解，認為：「虛而感之深者，必死；時而感之淺者，猶或可治法，
當先救裡後發表」121，治當先溫裡用附子理中湯加公丁香、煨肉果，後用桂枝加附 子湯，溫通陽氣以解表，終以香砂二陳湯，溫中健胃。
四、論陰證（伏氣傷寒與陰證傷寒）
朱肱：「治傷寒須識陰陽，太少厥陽皆屬陽證，太少厥陰皆屬陰證」122，俞氏在 大小傷寒、兩感傷寒後，補充了伏氣傷寒及陰證傷寒。
1. 伏氣傷寒
「伏氣傷寒」一詞，出自朱肱《活人書》：「伏氣之病，謂非時有暴寒中人，伏氣
「伏氣傷寒」一詞，出自朱肱《活人書》：「伏氣之病，謂非時有暴寒中人，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