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委託創作劇本契約爭議之締約考量及建議
第六節 兩岸編劇署名規則改進⽅向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另外，當有編劇對暫定通知提出異議時，工會假如認為署名協議有機會形成 時，也可安排編劇參與會議討論；無法達成目的時，再以仲裁方式決定最終署名。
第六節 兩岸編劇署名規則改進⽅向
第一項 程序面的透明化與雙向決策溝通
目前兩岸的署名爭端多源自製作方掌握了一切署名安排，且少有會事前通知 或與創作人才再次協商署名事宜者。編劇往往對於署名結果無法預見，只有在媒 體公開後，才會知悉並提出抗議。
本文觀察美國編劇工會的署名手冊，認為重要之處並非署名稱謂的統一，而 是署名決策程序的透明化與多向溝通。為了有效降低署名紛爭拖至影視發行後爆 發，手冊設置了多個關卡，使編劇能清楚知悉劇本的開發人員，與創作作品的走 向。從編劇一進入開發，製作方便有責任告知其創作素材的來源與前手；同時，
編劇與製作方都有義務通知其他開發中的編劇，有誰加入了劇本創作。即便有編 劇退出，其仍有權利得知後續開發工作由誰接手。開發過程中，若編劇對自身團 隊裡，某位編劇的創作真實性有質疑時，也應及時向其他編劇與工會表態。利用 上述種種要求，以求透明化原本不甚清晰的內部人事運作。
接著，關於最終署名的安排，是由製作方先提出暫定方案，供所有劇本開發 者表達意見，而非逕行自決。參與劇本開發者也應審閱製作方一併提交的最終劇 本，了解自己的創作是否有所貢獻之，好比對暫定署名的合理性。創作者甚至還 能藉由自主的內部協商，以全體同意方式決定最終署名。大幅提高劇本創作者在 署名事宜上的審定與自決權。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在綜合了創作程序的公開透明，與署名決策的事先預告與協商，編劇不僅可 以預見他人的存在與貢獻，也可適時地表達意見。署名爭議因此可有效降低，不 會事後躍升為媒體上的口沫戰爭。
第二項 署名佔位的防範
另一方面，實務上也有製作方或控制權較大的導演，出現「佔位」署名的情 形，包括與編劇共同署名，或抹去真實編劇的署名，以己代之。這些問題的產生，
都讓編劇常有錯愕又無能為力之感。
關於此問題，工會也設法特別要求原先「非編劇工作者」卻參與團隊劇本開 發時，應有創作劇本合約為證，才有共同署名資格。此外，還需在創作一開始通 知團隊中其他編劇跟工會，表示自己共同創作的身分。創作過程中，其他編劇也 可對此異議表態。
因製作人與導演，向來是影視藝術表現的主要掌權者，其常在劇本開發或甚 至製作過程，提出劇本修改的意見跟動作，使最終劇本的模樣接近其看法。導致 最後製作人或導演也常掛有編劇署名，極端例子是認為其為最終劇本的最大貢獻 者，故剔除其他劇本創作者的名字。如2017 年熱播的大陸電視劇《風箏》，製作 人楊健署名第一位編劇，原著小說兼改編劇本創作者肖錨，完全無任何署名。
《風箏》一劇的署名方式，不只未清楚表示劇本與原著素材的關係，也抹去 劇本開發編劇的貢獻。署名手冊針對製作方容易獨斷自利的問題，以自動仲裁程 序防範之。凡製作方提出的暫定署名，欲給予製作人或導演，劇本編劇署名；則 該暫定署名通知將視為請求仲裁的聲明，最終的署名強制由仲裁人決定。也就是 說，對於創意決策者是否有真正的創作貢獻，必須經由專業編劇組成的仲裁審核，
不是製作方單方即可自決。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三項 專業領域內的公正仲裁者
美國編劇工會的署名仲裁機制，為署名規範的最後防線。臺灣及中國大陸雖 沒有如此高度受信賴的業內仲裁機構，但本文認為現階段兩岸署名爭議的解決之 道，還是應重於決策溝通與程序透明化的提升，再佐以法院學習工會仲裁之判准，
提高裁判的信服度。
因為實際上，仲裁制度並沒有免去劇本審查，及著作人判定的主觀、藝術性 難題。仲裁人仍必須面對每位創作者在最終劇本的貢獻度評比，以及判定劇本開 發過程中的所有變動是否達到實質的影響性，這種影響力也不是單憑形式上的文 字比對決定，而是綜合劇本的重要要素和整體性予以觀察。由此看來，仲裁制度 的目的，是讓熟悉劇本開發實務的公正第三者參與決策，以增加決策的可信度。
並無法使劇本署名的決定，脫離人為主觀的價值評論。
也因仲裁人是由編劇工會中較有經驗的成員挑選而來，編劇對於業內人士決 策的認可度也會上升。配合仲裁程序的匿名與迴避制度，仲裁人得以在完全不知 道創作者有誰的前提下305，只憑創作素材做出較為公正的專業判斷。排除勞動付 出或作品品質優劣的衡量，使最終署名如實呈現劇本真正的貢獻者。
第七節 ⼩結
委託創作劇本契約之爭議聚焦在，劇本給付完成與否的判定及署名保護。針 對劇本給付之標準與審核，臺灣法院因將劇本創作契約定性為承攬契約，故認依 民法第 492 條規定，劇本內容之品質、效用應事前約定。倘未事前約定清楚，則
305 依手冊 II.D.所規定的仲裁程序，在仲裁人進行最終劇本貢獻度的審查決定前，會先由特別委員 會（The Special Committee）進行仲裁前聽證（Pre-Arbitration Hearing）。針對之後提交給仲裁 委員會的劇本素材、原著素材與最終劇本，先行證據調查，確保所有材料的真實性，如創作者 和創作時間；並區隔材料的種類，排除非屬仲裁所需之素材等工作。故仲裁人與創作者間乃是 雙向匿名。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劇本之給付僅須符合「通常使用」之標準，即可認編劇已完成工作。因此，製作 方應盡可能明確寫出劇本內容或效用上的標準，也可兼顧主客觀標準，如劇本須 取得政府補助申請、或第三方投資者的認可，及通過製作方之審核。疏於約定劇 本給付之標準，製作方要事後舉證劇本瑕疵將會十分困難。
又分階段劇本提交之創作型態，符合承攬分部交付工作的類型，故適用民法 第 505 條第 2 項，製作方應於每部分劇本交付時，給付該部分之報酬。製作方無 法稱因後階段劇本尚未提交或完成，而拒絕支付報酬。因此，製作方若要延遲報 酬時間，應事前特約各階段報酬的支付時間，或支付之停止條件。
鑑於臺灣法院慣將劇本創作契約定性為承攬契約，並以典型契約之規定填補 契約之漏洞。契約當事人或可視承攬契約之法律規定，為契約基本的預設規定，
然對於不欲適用的部分，即應特約排除。
中國大陸法院在合同的條款解釋上與漏洞之填補，更重於考量劇本創作的特 性與行業規則，而不依賴合同法的任意規定。且相比臺灣法院，更常運用民法的 誠信公平法理，調整當事人間的權利義務。故當事人應適度關心委託創作劇本之 司法案例，哪些情況下會被法院認為有公平原則介入的必要，並就相關條款適度 修正。
針對劇本給付之標準與審核，中國大陸法院雖不反對製作方享有單方劇本終 審權，但認劇本給付之審核應符合「及時與公平原則」。及時即應在劇本分階段 提交之時進行該階給付之審查，若逾合理行使期間，該階段之劇本即應視為完成 給付。故當事人縱有約定審核期間也不宜過長。
另因終審權帶有較強的主觀評價，製作方若以劇本質量不符要求為由拒絕支 付報酬或請求解約時，法院將綜合考量主客觀因素，視履約過程是否有其他可歸 責製作方之事實導致劇本無法通過審核，或製作方仍有後續利用劇本之可能等事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實，依合同法第97 條，酌定適當的解約效果，讓編劇享有部分補償。因此，當事 人或可考量約定較為衡平的解約效果。
關於製作方如何表態劇本審核通過與否，不論臺灣或中國大陸法院對於製作 方意義不清的意思表示，都會傾向保障編劇之利益，認定製作方已認可給付。故 製作方必須事前明定認可之通知格式、認可的主體，連同審核期間一併事前確立，
增加認可表示的嚴謹性。當劇本不合格時，製作方不但要即時表示不認可，也要 積極行使合約的解除、終止權或其他違約請求。避免消極不行使權利，外觀上被 視為默認劇本之所有給付
署名保護可分兩層面，一是依著作權法，以劇本作者身分取得影視作品中的 編劇署名資格；二是依合約效力，請求相對方履行署名相關之事宜。基於署名係 著作人格權，與作者之身分有緊密連結。故原則上編劇的署名必定須來自其真實 的作者身分，而不得以合約取得。
然臺灣著作權法第 12 條但書容許當事人亦可約定以出資人為著作人，由其
「原始取得」著作人身分，即製作方可依此取得署名資格。除此情形，法院在判 定署名權的權利人時，仍須依著作權法規定之「創作」事實找出著作人。由於劇 本開發過程中可產生數個著作，個別著作受獨立保護，故著作人自亦須個別判定。
大致來說，臺灣法院會視實際編寫劇本者為著作人，中國大陸法院則是看該著作 中誰貢獻較多的具體獨創性。
另劇本作者不一定就能主張影視作品之署名。臺灣與中國大陸之司法見解皆 認為著作人格權雖依法不得轉讓，惟可約定不行使。又依中國大陸法院之見解，
另劇本作者不一定就能主張影視作品之署名。臺灣與中國大陸之司法見解皆 認為著作人格權雖依法不得轉讓，惟可約定不行使。又依中國大陸法院之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