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蘇州電氣公司的成立與振興電燈公司的結束
第二節 蘇州電氣事業競爭
二、 北洋政府對振興公司的調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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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敝公司營業十餘載，經驗信用素蒙各界稱許，各市民公社亦成立已久，對 於敝公司設備，亦從無間言，現在顯有同業從中播弄，以今證昔，顯而易見，
敝公司擇要改換裸線包裝橡皮，添建水門汀(水泥)鐵桿，不惜成本逐步改良，
即不敢自稱成績，以較新電氣廠尚無不及，素仰貴總會握商業總樞，為各界 人望，能秉公處事，婉告各公社，平心較量，勿尚意氣。敝公司在蘇營業較 久，商界有袍澤之誼，住民有一日之雅，前為同業捏造蜚言，今已大白，自 應捐除成見，予以維持，想各公社明達者多。252
祝大椿解釋，振興電燈公司已將裸線改為橡皮包裝，又添加水泥電線桿，避免電線 走火燃燒。祝大椿。祝大椿認為，以客觀角度而言，新電氣廠的設備比不上振興電 燈公司，呼籲市民公社和商會人秉公處事，不要受到同業流言影響。
蘇州商人控訴振興電燈公司設備老舊，曾有電線走火發生，應勒令拔桿；振興 電燈公司表示，蘇州電氣公司仍然使用裸線，振興公司早已換上橡皮包裝，而且蘇 州電氣公司的電桿為木桿，振興電燈公司的為水泥桿；論發電量，振興電燈公司有 數台大型發電機，蘇州電氣公司收購蘇州各地小型發電機，小型發電機發電量完全 不足以支撐蘇州的路燈及電燈需求。從設備分析，振興電燈公司確實較蘇州電氣公 司佳，且振興電燈公司具有經驗，蘇州電氣公司剛開始起步，許多事務仍在摸索。
振興電燈公司儘管看似比蘇州電氣公司優秀，可是引入外資一事成為振興電燈 公司的致命傷，外在條件仍然比不上「主權」。儘管外界環境對於振興電燈公司如此 惡劣，祝大椿嘗試運用自己人脈關係網絡，挽回局勢。下一小節，我們可以觀察祝 大椿如何利用他的怡和洋行的買辦身分來對北洋政府施壓，爭取振興電燈公司生存 的空間。兩家電氣公司經由不同手段的競爭，在蘇州電業競爭帶來高峰。
二、 北洋政府對振興公司的調查行動
（一） 振興公司官款問題
怡和洋行以振興公司借款而介入蘇州電業競爭落幕，蘇州市民強烈要求政府將 振興勒令停業。1921 年 8 月 25 日，蘇常道尹轉飭吳縣公署，蘇州士紳因振興電燈
252 蘇州市檔案館館藏蘇州商會檔案，檔號 I14-02-0194-023~ I14-02-0194-024，〈振興致總商會澄清電線 桿木走火〉(1921 年 7 月 2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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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屢傳電線走火，派人拆除振興電燈公司的路燈燈頭。253蘇州士紳認為，振興電 燈公司營業權遭到撤銷，吳縣地區正在發展醫療產業，急缺資金，「所有舊存該公司 公欵二萬兩，亟應提出，辦理地方事業，曾呈請省署，移用此欵，充作創設吳縣地 方醫院基金」。254這公款二萬兩是振興電燈公司的息借官款，蘇州士紳提議收回這二 萬兩官款，一半補助蘇州市公益事務所的電燈事業，另外一半成為吳縣地方醫院基 金。255祝大椿面臨蘇州電氣公司的競爭，蘇州士紳又以振興電燈公司被撤銷營業，
要從振興電燈公司取回官款二萬兩，在腹背受敵的狀況之下，祝大椿於 1922 年 7 月 向蘇常道及吳縣公署陳情，振興電燈公司因日前遭到抵制，現又面臨蘇州電氣公司 的競爭，並無足夠盈餘付出官款，請求免除官利。256
於此同時，振興電燈公司雖於 1921 年 11 月 23 日由蘇常道尹撤銷營業，但因撤 銷營業前已向外國購買新的發電機，1922 年 7 月機器運到蘇州，振興電燈公司想趁 這個機會從提供電燈用電轉向提供夏天風扇用電。257振興電燈公司的企圖受到蘇州 士紳的抵抗，認為振興電燈公司已經撤銷營業，不能提供電力給蘇州市民。祝大椿 表示，新購發電機並非路燈營業，而是另有用途，請求批准營業。258
蘇州市公益事務所要求振興電燈公司交出官款，祝大椿判斷致電給政府效果不 大，直接抗告到高審廳及大理院。1922 年 9 月 14 日的《申報》對此事有後續報導：
蘇州市公所曾以地方公欵二萬金，存入該公司生息。自蘇紳丁春芝等於前年 組織蘇州新電廠後，所有各街巷電燈，市公所重與新電廠訂約裝點。一面函 請振興公司，停點路燈，並提取所存公欵，及歷年息金。詎該公司迄未發還，
市公所爲愼重公欵起見，遂訴請蘇省長署核奪，即經省署訓令吳縣知事署，
轉令該公司總理祝蘭舫速將存欵本利，一併如數撥還。詎祝又具訴高審廳，
控吿市公所妨碍營業，高審廳據訴後，仍裁决公欵早日淸追，該經理又不服，
具呈大理院抗吿。月初又具呈省署，懇請查案，准予免利拔本等情。茲悉祝 臨已接奉省批云：『呈悉：查此案旣經該公民呈訴高等廳裁决，現又赴大理院
253 〈振興公司拆除路燈燈頭〉，《申報》，1921 年 8 月 25 日，第 11 版。
254 〈移欵創辦縣醫院之省批〉，《申報》，1921 年 11 月 23 日，第 11 版
255 〈移欵創辦縣醫院之省批〉，《申報》，1921 年 11 月 23 日，第 11 版。
256 〈振興電廠請免欠利之省批〉，《申報》，1922 年 7 月 18 日，第 11 版。
257 〈移欵創辦縣醫院之省批〉，《申報》，1921 年 11 月 23 日，第 11 版；〈運到新電汽引擎〉，《申報》， 1922 年 7 月 7 日，第 11 版。
258 〈電公司白晝開火之波折〉，《申報》，1922 年 7 月 9 日，第 12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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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吿，早巳歸入司法範圍、自應聽候法院解決。』259
祝大椿透過法律訴訟手段，爭取償還官款的緩衝時間。因為進入法律訴訟階段，蘇 州市公益事務所不得強行要求振興電燈公司償還官款，只好以振興電燈公司營業權 遭撤銷為由，要求振興電燈公司盡速拆除路燈。
適逢交通部派代表前來蘇州調查蘇州電業競爭，蘇州市公益事務所決定等交通 部調查完畢，即刻請蘇州電氣公司派人對振興電燈公司估價，由蘇州電氣公司收購 振興電燈公司。260
（二） 交通部來蘇調查
交通部由於蘇州電氣公司與振興電燈公司互控案，派代表前來蘇州調查電業競 爭的具體事實。261交通部於 1922 年 8 月派代表吳昆吾來蘇調查，偕同江蘇省委仲少 梅接受蘇州總商會的接待，蘇州總商會新會長貝哉安、副會長季小松等人，輪番報 告振興電燈公司改組風波：「此事純係主權關係，並非營業爭執，上年交通部令：『早 有如查有外股嫌疑，即行撤銷營業等語。』現在振興之有外股，迭經縣署召集審查，
業已查明，此時儘可遵照部令，即行解决云云。」262蘇州總商會等人則解釋蘇州電 氣公司與振興電燈公司的電業競爭，並不是商業競爭，而是主權競爭，蘇州電氣公 司代表維護主權的一方，要打擊與外人有關的振興電燈公司。
吳昆吾等人聽完蘇州商人的說明，認為振興電燈公司與地方關係不好，且振興 電燈公司因為經營多年，設備老舊不堪：「又據本部工程師，范靜安查明振興公司與 電氣廠線路複襍，工程簡陋且係同用裸線共危險不堪設想等情。」吳昆吾查知振興 電燈公司與蘇州電氣公司都未註冊立案，兩家公司內外工程均不合法。隨後，吳昆 吾將調查報告書呈給交通部，由交通部做出對蘇州電業競爭訴訟的裁決。263現將吳 昆吾關於振興電燈公司的報告內容摘要如下：
（一）該公司一面朦稟地方官廳為分給股東官利紅利添招新股。一面乃與共
259 〈追還振興存欵之糾葛〉，《申報》，1922 年 9 月 14 日，第 10 版。
260 〈蘇州市公益事務所呈軍民兩長〉，《申報》，1922 年 11 月 6 日，第 10 版。
261 〈部委會查電廠互控案〉，《申報》，1922 年 8 月 22 日，第 11 版。
262 〈部省委調查電廠〉，《申報》，1922 年 9 月 9 日，第 11 版。
263 蘇州市檔案館館藏蘇州商會檔案，檔號 I14-02-0194-026~ I14-02-0194-027，〈吳縣知事致蘇州總商會 關於交通部調查結果〉(1922 年 11 月 2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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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公司訂立移轉合同。而所謂共益公司，乃當時捏造之法人，其何時組織成 立，內容如何，何時向官廳立案，祝大椿均無詞以答。該公司合同各條，實 無異於價賣，何嘗有新股東擴充營業之意。
（二）振興公司新股東收據冊內有“鮑宗漢股銀一萬兩”及“劉垣”股東之 名，而鮑宗漢親筆函稱與振興公司並無絲毫關係，不認入股，劉垣亦聲稱並 未入股。經查股款收據存根，股東姓名如“某記”之名者，不一而足。最可 詫異者，多無詳細地址，如“漢口達記”、“上海莊得記”之類，可見此等 股東皆系偽造之名，以便彌縫痕跡。
（三）6 月 2 日第一次查帳記錄，祝大椿云：「蕢敏伯勸我之言，實有其事，
現在鉤子不能脫了。」（鉤子一語，乃吳中俗話，意為魚已上鉤，不能脫逃，
已墮日人術中無法擺脫也）。試繹此語，是祝大椿供狀具在矣。
（四）共益公司款項系由臺灣銀行匯來，第一次查帳記錄中祝已承認，未幾 即有日本技師名花岡者前來，云由大倉洋行介紹於新公司。又共益公司監察 人葉養吾，乃大倉洋行之司事。此種蛛絲馬跡絕非偶然。
（五）經查振興公司戊午年（1918 年）帳略，載有“付歷年派淨餘紅”字樣。
明明歷年紅利早經派給，而且尚有餘存，與其聲稱從未分給紅利，豈不自相 矛盾。該公司股票中載，發起人並無特別利益，何以戊午年帳略有付“招股 報酬金四萬三千兩”一項，顯系商業習慣上買賣之傭金。
（六）查振興公司與共益合同第四條第二項所載之期票銀二十五萬兩，以六 年為期，年息六厘（最後是以貼現方式取現款十二萬五千兩，犧牲半數），豈 有招股而用六年之期票者？價賣情節早已顯然。且按該舊公司實在基本金僅 十一萬四千二百兩，即照以前調換股票每毆已加一倍紅利，亦僅二十二萬八 千四百兩，而競虛拋巨價為七十五萬兩之多，是招股抑是出售？經緯甚明。
（七）查得振興公司己未年 12 月滾存簿有“付順濟公司職員酬勞洋五百四十 元”一款，順濟公司即日商大倉洋行之機關。“大倉”所辦鳳凰山及本溪河
（七）查得振興公司己未年 12 月滾存簿有“付順濟公司職員酬勞洋五百四十 元”一款，順濟公司即日商大倉洋行之機關。“大倉”所辦鳳凰山及本溪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