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蘇州電氣公司的成立與振興電燈公司的結束
第二節 蘇州電氣事業競爭
一、 新舊電廠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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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 年 4 月 23 日，蘇州電氣公司發起人陳則民等向相關政府機關申請成立蘇 州電氣公司，以「尊重地方公共營業、保守主權起見」為由，集資 30 萬元，經營電 氣事業，供給社會使用。陳則民報告，蘇州電廠事務處設於蘇州觀西察院場，認股 踴躍，已經收到 90600 餘元，超過四分之一以上的資金，可見「蘇州電氣公司籌備 過程順利，不久便可正式營業」，希望政府通過蘇州電氣事業的營業執照。239
第二節 蘇州電氣事業競爭
一、 新舊電廠之爭
1920 年 6 月蘇州電氣公司正式成立，於蘇州地區豎立電桿，開始送電，蘇州進 入兩家電業競爭的模式。電業競爭並不是特殊現象，晚清以來，中國的電氣事業規 則混亂駁雜，各區的電氣事業競相林立，經常有相同區域存在兩個電氣公司互相競 爭的狀態。根據王樹槐的研究，小型發電廠無法維持自身營業，該區電廠營業範圍 內的居民也無法忍受小電廠帶來的品質，大電氣事業兼併小型電廠是必然發生的事 實。240一地之內有兩家電氣事業競爭的方式，多以搶奪營業區域或透過政府阻止對 手營業為主。彼此競爭營業區域的方式通常是以報章雜誌或點燈活動宣傳，用戶使 用電燈考量電費多寡或照明程度，電費太高或太低都不利於電廠經營，晦暗不明的 燈光更是不受到歡迎。同時，控訴對手違法，也是競爭的重要手段。民國電廠法令 主要是《電氣事業取締條例》及《交通部頒給電氣事業執照規則》，中國各地自設電 廠由於資本不足和設備簡陋，無法聘用具合格的技術人員，很多電廠根本就沒有申 請註冊，顯示雖有法令規定電業經營，電業公司未必遵守法規執行。241這種現象提 供當時的電廠競爭者的一種手段，向交通部控訴對手非法營業，交通部依法行政，
如果屬實，對手會被勒令停業，另一家電廠因可得利。蘇州兩家電業公司競爭狀態，
同樣也是利用媒體宣傳或彼此互控對方違法，試圖打壓對方。
蘇州電氣公司由蘇州總商會等人主導，購買發電機 3000KW 汽輪機，1920 年籌
239 蘇州市檔案館、華中師範大學所編，《蘇州商會檔案叢編－第三輯》（武漢：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
2009），頁 423。
240 王樹槐，〈上海浦東電氣公司的發展，1919-1937〉，《近代史研究所集刊》，23 下期（台北，1994.06）， 頁 106。
241 王樹槐，〈中國早期的電氣事業，1882-1928〉，頁 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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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1921 年發電，廠址設在胥門外銅元局舊址東側（現棗市街西端）。242蘇州總商會 因蘇州電氣公司的成立，要求蘇州市公益事務所停止與振興電燈公司的路燈合同，
蘇州市公益事務所於 1920 年 11 月 2 日呈請吳縣公署及蘇州警察廳批准停止振興電 燈公司路燈合同的要求：
該公司旣受外資嫌疑，根本未淸，前項合同，應在停止之例，一面即與蘇州 電氣廠另訂合同，趕速籌辦，約計六個月內，可以接燃。所有舊有路燈電桿 線，自應由該公司一律拆除。243
一旦政府同意取消路燈合同，振興電燈公司必須自行拆除路燈的電桿線。蘇州電氣 公司並未到振興電燈公司完全拆除之後，就自行設立蘇州電氣公司的路燈桿線。蘇 州出現同條路上有兩家電氣廠的電線木桿的情景：「此時蘇州兩個發電廠針鋒相對，
在觀前街、閶門外馬路、石路等鬧市區同一條街道上，一側為“振興”供電，另外 一側由蘇州電氣廠供電，營業競爭非常激烈。」。244
面對蘇州電氣公司迅速立上電線木桿的競爭行徑，祝大椿馬上向江蘇省長提出 抗議：
電稱律師陳則民，朦請設立蘇州電氣廠一案，奉鈞部批令各節，悉未遵行，
率於同城舊有之振興電燈公司桿木之側，逐一加桿，無論劃分區域、特別裝 置，均不繪圖附說報部候示。且立桿之地，距舊桿僅祗數寸，極端危險……。
查新公司未經本部核准立案，何得私自樹桿，應請責成省長，轉飭該管地方 官查明禁止，以重法令。245
祝大椿指控蘇州電氣公司並未申請註冊立案，卻私自樹立電線木桿。
蘇州電氣公司送電的過程之中，不斷受到祝大椿的阻撓。江蘇省長告知蘇州電 氣公司應盡速註冊，才可以送電營業。因此，陳則民親自到北京報告蘇州電氣公司 發電情形，希望可以盡快通過蘇州電氣公司的註冊，並打聽交通部如何處理振興電 燈公司案件，何時撤銷振興電燈公司的營業執照。陳則民在北京聽到交通部決定要
242 蘇州地情網http://www.dfzb.suzhou.gov.cn/(檢索日期：2019年 3 月 10 日)。
243 〈函請取消燃燈合同〉，《申報》，1920 年 11 月 2 日，第 7 版。
244 蘇州地情網 http://www.dfzb.suzhou.gov.cn/(檢索日期：2019 年 3 月 11 日)。
245 〈關於電業爭執之訓令〉，《申報》，1920 年 11 月 16 日，第 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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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除振興執照的消息之後，馬上著手擴大蘇州電氣公司的營業範圍，並擴充資本，
以應付蘇州電業的需求。246
從《申報》的報導中看到祝大椿阻撓蘇州電氣公司的送電，致電給交通部及江 蘇省長，控訴蘇州電氣公司並未合法註冊，並且所樹立的電線木桿與振興電燈公司 相近，恐怕造成威脅等語，使江蘇省長飭令蘇常道尹轉飭吳縣公署及蘇州警察廳，
勒令新電廠開點路燈；蘇州警察廳及吳縣公署派代表告知陳則民，陳則民承諾會暫 緩點燈。247
振興電燈公司控訴蘇州電氣公司尚未註冊，自行樹立電線桿，導致蘇城危害。
蘇州電氣公司則控告振興電燈公司暗售日人，有害地方主權。振興電燈公司改組過 後的註冊也未通過，不過仍保有舊執照，蘇州電氣公司沒有執照自行送電，雙方均 都違法。
祝大椿的指控並沒有成功阻擋蘇州電氣公司的營運，蘇州電氣公司在 1921 年 4 月基本上將蘇州主要幹道的路燈都換上自己的電燈，也收購許多蘇州地區的小型發 電機。248這些小型發電機興起於五四運動之後，為了抵制振興電燈公司，蘇州市民 自行購入。蘇州電氣公司收購這些小型發電機的用意，可能為想壟斷蘇州電業，更 可與振興電燈公司競爭。249
祝大椿四處奔走，試圖尋找方法解救振興危機，無暇顧及振興電燈公司發電品 質，給予市民公社趁機打壓振興電燈公司的機會。市民公所在 1921 年 6 月間連續舉 報振興電燈公司的電線老舊，發生好幾次的電線走火，導致城內發生火災，波及用 路人及店家。250市民公社的用意是希望政府勒令拔除振興電燈公司的電線桿木。251
振興電燈公司被指控危害蘇州民生安全，祝大椿在 7 月 26 日出面說明該公司的 設備問題：
246 〈部准撤銷振興營業〉，《申報》，1921 年 1 月 17 日，第 7 版。
247 〈新電燈廠開火之阻力〉，《申報》，1921 年 1 月 17 日，第 7 版。
248 〈電氣廠定期股東會〉，《申報》，1921 年 4 月 10 日，第 7 版。
249 〈中市電燈機歸併新廠〉，《申報》，1922 年 1 月 8 日，第 8 版。
250 蘇州市檔案館館藏蘇州商會檔案，檔號 I14-02-0194-019～I14-02-0194-021，〈市民公社致蘇州總商 會關於振興電燈公司電線桿木走火〉(1921 年 6 月 19 日)。
251 蘇州市檔案館館藏蘇州商會檔案，檔號 I14-02-0194-019～I14-02-0194-021，〈市民公社致蘇州總商 會關於振興電燈公司電線桿木走火〉(1921 年 6 月 1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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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敝公司營業十餘載，經驗信用素蒙各界稱許，各市民公社亦成立已久，對 於敝公司設備，亦從無間言，現在顯有同業從中播弄，以今證昔，顯而易見，
敝公司擇要改換裸線包裝橡皮，添建水門汀(水泥)鐵桿，不惜成本逐步改良，
即不敢自稱成績，以較新電氣廠尚無不及，素仰貴總會握商業總樞，為各界 人望，能秉公處事，婉告各公社，平心較量，勿尚意氣。敝公司在蘇營業較 久，商界有袍澤之誼，住民有一日之雅，前為同業捏造蜚言，今已大白，自 應捐除成見，予以維持，想各公社明達者多。252
祝大椿解釋，振興電燈公司已將裸線改為橡皮包裝，又添加水泥電線桿，避免電線 走火燃燒。祝大椿。祝大椿認為，以客觀角度而言，新電氣廠的設備比不上振興電 燈公司，呼籲市民公社和商會人秉公處事，不要受到同業流言影響。
蘇州商人控訴振興電燈公司設備老舊，曾有電線走火發生，應勒令拔桿；振興 電燈公司表示，蘇州電氣公司仍然使用裸線，振興公司早已換上橡皮包裝，而且蘇 州電氣公司的電桿為木桿，振興電燈公司的為水泥桿；論發電量，振興電燈公司有 數台大型發電機，蘇州電氣公司收購蘇州各地小型發電機，小型發電機發電量完全 不足以支撐蘇州的路燈及電燈需求。從設備分析，振興電燈公司確實較蘇州電氣公 司佳，且振興電燈公司具有經驗，蘇州電氣公司剛開始起步，許多事務仍在摸索。
振興電燈公司儘管看似比蘇州電氣公司優秀，可是引入外資一事成為振興電燈 公司的致命傷，外在條件仍然比不上「主權」。儘管外界環境對於振興電燈公司如此 惡劣，祝大椿嘗試運用自己人脈關係網絡，挽回局勢。下一小節，我們可以觀察祝 大椿如何利用他的怡和洋行的買辦身分來對北洋政府施壓，爭取振興電燈公司生存 的空間。兩家電氣公司經由不同手段的競爭，在蘇州電業競爭帶來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