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此時蘇州市民的「地方公益」排斥外資的競爭心態，無法順利抵制振興電燈 公司。五四運動爆發的「民族主義」抵制日貨的氛圍，比「地域主義」來得強烈，
且更有用的凝聚蘇州市民的向心力，共同打壓振興電燈公司。與其說是抵制日貨，
不如說是蘇州市民想要取回蘇州電業的權利，排擠一個非蘇州人經營的電業公司。
實質的原因並非「民族主義」的愛國情緒，而是經營電廠的「利益」。祝大椿藉 由「添股改組」隱藏引入外資所得的利益，蘇州市民透過「民族主義」、「抵制日 貨」隱藏欲取得蘇州電業的利益，雙方各有立場，透過不同的商人關係網絡與對 方競爭，形成特殊的蘇州電業風波。
二、 研究回顧
與本文討論主題直接相關研究成果的是黃河的〈對民國前期蘇州收回電權運 動中商界的考察〉，探討蘇州商人抵制振興電燈公司的歷程，是否在民族主義浪 潮下從生意人轉向愛國者。3黃河認為，蘇州商界抵制振興電燈公司的真實動機 應為利益驅使所致。他引用王季同參觀報告所推論的數字，振興電燈公司每月利 潤可能高達 1.8 萬，在王季同在報告中指出：「尚有餘利洋一百五十元，若照三 萬盞算，則每天可於六百元。」4高額利潤刺激了蘇州商人收回蘇州電業的決心，
甚至因為「電業壟斷性」的特質，使商人必須使用非常規的商業競爭途徑，使用 歷史契機解決問題。該文的主要結論：第一，振興電燈公司改組起初並沒有引起 蘇州各界的重視。第二，抵制運動對於收回電廠並無實質助益，市民公社缺乏社 會與經濟資本，無法成功成立新的電燈廠，蘇州總商會取代市民公社，成為抵制 運動的中流砥柱。不過，相對於市民公社的高調抵制，蘇州總商會略顯低調。第 三，商界抵制振興電燈公司的方式有控告舉報及創辦新廠兩種方式，從蘇州商會 檔案可以明顯看出蘇州商會控告振興電燈公司「暗售日人」，黃河以「道德制高 點」來形容蘇州商人使用「民族主義」包裝控告的正當性。四，蘇州商會以「市 政」和「主權」的口號抵制振興電燈公司。5
黃河認為，蘇州商人不明白「市政」和「主權」的真實內涵，「主權」屬於 國家，並非屬於地方，「地方主權」是錯誤概念，「市政」才屬於地方。地方主權 的概念其實是一種地域主義的概念，並非錯誤概念。高家龍（Sherman Cochran）
在《大公司與關係網：中國境內的西方、日本和華商大企業》提到中國商人的特
3 黃河，〈對民國前期蘇州收回電權運動中商界的考察〉，《近代中國》，2 期(上海，2018)，頁 252。
4 黃河，〈對民國前期蘇州收回電權運動中商界的考察〉，《近代中國》，頁 258。蘇州市檔案館館 藏蘇州商會檔案，檔號 I14-02-0184-012，〈王季同參觀振興電燈報告書〉(1918 年 2 月 10 日)。
5 黃河，〈對民國前期蘇州收回電權運動中商界的考察〉，《近代中國》，頁 255-256。
‧
‧
‧
與近代上海電力照明產業研究，1882-1929 年〉都是以 1920 年代前存在於上海的 電燈公司的個案研究。在個案研究當中，著重於企業家的經營和企業內部材料， 的《中國的大企業－菸草工業中的中外競爭（1890-1930）》以英美煙公司和南洋 煙草公司兩家在中國的競爭為題，討論「帝國主義侵略」、「經濟民族主義」和「企 都，1999.12)，頁 88718高家龍（Sherman Cochran），《中國的大企業－菸草工業中的中外競爭（1890-1930）》（北京：商 務印書館，2001），頁 188-189。
19 馮筱才，《在商言商：政治變局中的江浙商人》，頁 193。
‧
葛凱(Karl Gerth)從消費者的角度，結合消費主義與民族主義，分析中國的國 貨運動。22在《制造中國：消費文化與民族國家的創建》中，以五四運動中抵制
26 高家龍（Sherman Cochran），《中國的大企業－菸草工業中的中外競爭（1890-1930）》，頁 142。
‧
爾(Marie-Claire Bergère)在《中國資產階級的黃金時代(1911-1937)》提出中國商人 形成資產階級，經濟抵制運動就是中國資產階級動員的一種方式。29從抵制運動29 白吉爾((Marie-Claire Bergère)，《中國資產階級的黃金時代(1911-1937)》（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1994），頁 280。
30 白吉爾((Marie-Claire Bergère)，《中國資產階級的黃金時代(1911-1937)》，頁 300。
31 馮筱才，《在商言商：政治變局中的江浙商人》，頁 201-202；李達嘉，〈罪與罰－五四抵制日貨 運動中學生對商人的強制行為〉，《新史學》，14 卷 2 期(台北，2003.06)，頁 108。
32 周石峰，《抵制日貨運動的歷史困境》（新北市：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15），頁 16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振興電燈公司主要以供電照明，屬於消費財的類型，業者、消費者、政府三 者在電燈企業如何發展，均扮演重要角色，振興電燈公司如同其他地區的電燈公 司，必須考量消費者和政府的關係。目前由於缺乏振興電燈公司內部材料，本文 無法分析公司營運內部問題，而是利用檔案材料，分析振興電燈公司與蘇州市民 和政府的關係建立與斷裂。同時，本文藉由前輩學者的研究成果，探討蘇州商人 抵制振興電燈公司的原因，抵制日貨是核心觀點，抵制運動背後是蘇州人想取得 電業的權利，但並不是完全追求利益，而忽略抵制運動的成效，也並不是因為抵 制運動的成功才導致振興電燈公司的結束，而是蘇州市民的利益驅動，兩者互相 交織而成，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