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振興電燈公司的改組風波
第二節 抵制運動的醞釀與展開
一、 市民協會的帶領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節 抵制運動的醞釀與展開
一、 市民協會的帶領
（一） 解除路燈合同
市民公社得知振興電燈公司改組，成立市民協會，商議振興電燈公司事務。
受到振興電燈公司工人罷工事件的影響，蘇州道養市民公社聯合其他市民公社召 開會議，認為振興電燈公司「暗售日人」一事，事關地方主權，必須謹慎討論。
132市民協會的會長為劉傳福，為蘇州紳商，他召開數次會議，邀請市民公社各代 表討論振興電燈公司改組風波。
市民協會於 1919 年 1 月起，多次召開會議，討論如何處理振興電燈公司疑 似售予外人事件。會議當中，市民協會多次使用「事關地方主權」一詞，試圖喚 起蘇人意識，提出振興電燈公司事件可能有害蘇州地方主權。吳縣省議員孔昭 晋、宋銘勳等人提出：
閱報載貴公司有出售與某國商人消息，聞信之餘，曷勝疑訝，因思此項營 業在市政範圍以內，倘貴公司現擬盤替，亦應與市公益事務所協商辦法，
萬無擅自招人承乏之理，况託名華商出而，而以內地營業主權暗授外人，
尤於民生國計均有妨害。竊謂貴公司為公益計，為名譽計，當不出此。惟 人言藉藉不為無因，究竟如何，非局外人所能懸揣，應迅將眞相宣布，以 釋羣疑。133
孔昭晉等人認為振興電燈公司屬於「市政範圍」，如果要盤替給他人，應與「公 益事務所」協商，且為「公益」的緣故，振興電燈公司應出來公布改組真相。
祝大椿 1919 年 1 月 11 日的一份書面回應蘇州市民等人的質疑。祝大椿表示 該公司只是改組，並已向政府註冊，毋庸多作說明：
鄙人經商數十年，顧全地方公益之心，差堪自信，此次新舉董事係龍子英、
楊翼之、吳訥士諸君，皆貴處夙有聲望之人。所有詳細內容，就近向三君 詢問便知底蘊，况敝公司改組之後，即當按照商律呈報官廳立案註冊，真
132〈市民公社之大會〉，《申報》，1919 年 1 月 3 日，第 7 版。
133 〈質問電燈公司〉，《申報》，1919 年 1 月 10 日，第 7 版。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相顯露，風說自息，辱承垂詢，特此奉復即希分別轉達云云。134
市民協會認為，祝大椿避重就輕，對於振興電燈公司風波的細節含混不明，不信 任祝大椿的說詞。加上振興電燈公司設備不良，電燈晦暗不明的狀況一直沒有改 善，市民協會決定，應由各市民公社函請蘇州市公益事務所結束路燈合同，不再 與振興電燈公司續約：「近日燈光之暗較前更甚，該公司實雖辭咎，計算路燈合 同已屆滿期，遂由各公社函請市公益事務所從緩續訂，以便另籌辦法。」。135
蘇州市公益事務所與振興電燈公司所簽訂的《植杆地權合同》剛好於 1919 年期滿，並且公益事務所尚未與振興電燈公司續約。市民協會覺得應暫停續約，
並將電氣事業收歸市辦。136蘇州士紳吳勤樹等人也表達振興電燈公司改組一事，
應通過蘇州市公益事務所的同意，如今振興電燈公司改組一事，使蘇州喪失主 權，「蘇民誓不承認」。137蘇州市公益事務所面對不續約路燈合同的要求，表達無 法馬上執行，因為新的市立電燈廠還未成立，沒有發電機可提供大量的路燈需 求，所以路燈合同照舊執行：「現因市民决議責成公益事務所，籌設市立電燈廠，
所有本市公地，未便續行使用。業已函知該公司查照，一俟開辦有日再行定期收 回。至路燈費一項，在未收回以前，關係地方治安仍照前例核辦。」138言下之意，
市立電燈廠計畫遭遇許多困難，無法馬上因為振興電燈公司改組，就立即停止合 約。如果成立新的市立電燈廠，就收回與振興電燈公司的合約。
（二） 計畫籌組市立電燈廠
市民協會將振興電燈公司改組事件，發送傳單給蘇州市民閱覽，呼籲蘇州各 商號應努力構思救濟方法，挽救蘇州電業主權。139吳縣省議員孔昭晋、宋銘勳等 人附議市民協會的想法，致電給江蘇省長及實業廳長：
該公司前與市董潘灝芬所訂合同業已期滿，自應另由市公益事務所邀集紳 商協議辦法，斷不能任令奸商以屬於市政範圍內之實業，擅自招人承乏。
現正公司籌商，另行自辦，俾維本市公共營業而全地方主權。140
孔昭晋和宋銘勳使用「奸商」二字來形容祝大椿，意指振興電燈公司私售外人傳
134〈市民與電燈公詞之交涉〉，《申報》，1919 年 1 月 11 日，第 7 版。
135〈市民與電燈公詞之交涉〉，《申報》，1919 年 1 月 11 日，第 7 版。
136〈市民與電燈公詞之交涉〉，《申報》，1919 年 1 月 11 日，第 7 版。
137〈反對電燈公司之電呈〉，《申報》，1919 年 1 月 22 日，第 7 版。
138〈路燈暫仍其舊〉，《申報》，1919 年 3 月 28 日，第 7 版。
139〈市民反對電燈公司之集議〉，《申報》，1919 年 1 月 14 日，第 7 版。
140〈市民反對電燈公司續聞〉，《申報》，1919 年 1 月 18 日，第 7 版。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聞確實為真，祝大椿為背叛主權的奸商。為了維護地方主權，應由蘇州市公益事 務所成立市立電燈公司，取代振興電燈公司。
市民協會也認同成立市立電燈廠，將蘇州電業收歸市辦，是解決蘇州電業電 業問題的最佳方案，故「具呈省道縣各署及實業廳聲明組織協會緣由幷振興公司 出賣情形，决定由市公所自行創辦。」141市民協會並向交通部和農商部提出，請 求撤銷振興電燈公司的註冊申請。142從市民協會的討論，推測市民協會尚不確定 振興改組真相，卻已經向政府申請應將振興電燈公司撤銷註冊。
市民協會僅是一個蘇州地方自治團體，是否有權利向政府要求退回振興電燈 公司註冊申請？或者，市民協會的影響力是否大到可以代表蘇州整體民意，可以 左右政府相關電業政策？如果從 1919 年 1 月蘇州市公益事務所市董選舉分析，
可推論出市民協會具有一定影響力。蘇人以市政腐敗為由，決議撤換市董汪炯 之。市民協會由會長及副會長擇定 7 人，呈交吳縣知事擇選 3 位為新市董。此事 顯示，市民協會介入蘇州市公益事務所市董的選舉，由此推論，市民協會向政府 申請撤銷振興電燈公司的營業註冊，亦應有一定的影響力。
市民公社在表達蘇州民意上具有影響力一事，也可在籌組電燈廠一事窺知。
胥江、四隅、馬路三公社開會決定，他們將帶領另設電廠，取代振興電燈公司於 閶門外的發電：「閭胥門城外所用電燈約五千餘盞，由三公社另設電燈公司，每 公社先行墊欵五十元作為籌辦經費。」並推舉代表前往表達民意。143
蘇州士紳、吳縣省議員連番寫信給江蘇省長、實業廳長等行政單位，希望盡 快派人調查振興電燈公司改組。蘇州警察廳獲得相關報告，派遣胡炳藻前往蘇州 調查，連同閶區署長袁季梅共同前往振興電燈公司。第一次前往因蕢敏伯不在現 場，不得其門而入，胡炳藻與袁季梅詢問閶門附近商家關於振興電燈公司改組相 關情形，發現大家說詞不一。144
蕢敏伯返蘇，胡炳藻等人又前往振興電燈公司上門勘查，蕢敏伯的說詞與祝 大椿一致，都以「新股均係京、滬等處招集，外邊傳言加入外股之說不確，即經 呈驗新訂合同及新股票上聲明，不得售賣、或抵押、非中國人違即作廢等字樣，
141〈市民反對電燈公司續聞〉，《申報》，1919 年 1 月 18 日，第 7 版。
142〈市民反對電燈公司續聞〉，《申報》，1919 年 1 月 18 日，第 7 版。
143〈市民反對電燈公司三誌〉，《申報》，1919 年 1 月 15 日，第 7 版。
144 蘇州市檔案館館藏蘇州商會檔案，檔號 I14-02-0187-029，〈吳縣知事公署將委員調查振興一事 致蘇州總商會〉(1919 年 1 月 31 日)。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證明並無外股。」的說詞說服胡炳藻等人。145
胡炳藻等人因應市民協會的召集，共同參與 1919 年 1 月 15 日的會議。會議 當中，市民協會從第一條改組合約的內容，判斷共益公司組合一詞含混不清，恐 怕為外股之代名詞。146
僉認該公司暗售日商之事實，毫無疑義，並謂蘇州振興電燈公司純粹屬於 市政範圍，祝大椿係無錫人氏，不得將我蘇州最好之實業，擅自斷送於人，
現在無論其無外股，該公司前訂立桿合同，現已期滿，應不准展期，決計 將振興電燈公司收歸市辦，茲已實行集股節節進行。147
市民協會認為，振興電燈公司暗售外人事實確鑿，再次強調此事屬於市政範圍，
且祝大椿為無錫人，不得將「蘇州最好之實業」擅自斷送於人等語，顯示出蘇人 不斷強調祝大椿為外人，其「奸商」的身分危害蘇州「最好」的實業，應停止與 振興電燈公司的路燈合同，並將「振興電燈公司收歸市辦」。
收歸市辦有兩種可能做法，一種是蘇州市公益事務所接收振興電燈公司的設 備，改由蘇州市營業，另一種為勒令振興電燈公司停止營業，蘇州市另外創立電 燈公司，重新營業。1919 年 3 月 6 日，蘇州市公益事務所為籌組市立電燈廠一事 召集蘇州各界人士開會，與會人員包括蘇州市公益事務所新董事貝哉安、陸守 墨、陳公孟等三人。陳公孟報告蘇州士紳對於籌建市立電廠的看法，並宣布將正 式籌備市立電廠相關流程。市立電燈廠籌備處將設置於公益事務所之內，並由市 董擔任籌備主任。市民公社推舉籌備委員，並公推王小徐為工程師，草擬電廠計 畫書，以便報部立案。148看似順利進行的籌備會議，但在討論籌組電廠資金來源 時，士紳主張暫由房捐負擔，市董反駁房捐為公款，不能隨意動用，雙方僵持不 下。149
由於資金問題沒有獲得解決，籌組市立電燈廠一事就延宕下來，沒有積極進 行。金閶市民公社認為，籌組市立電燈廠既然遇到阻礙，不如由市民公社自行購
145 蘇州市檔案館館藏蘇州商會檔案，檔號 I14-02-0187-029，〈吳縣知事公署將委員調查振興一事 致蘇州總商會〉(1919 年 1 月 31 日)。
146 蘇州市檔案館館藏蘇州商會檔案，檔號 I14-02-0187-029，〈吳縣知事公署將委員調查振興一事
146 蘇州市檔案館館藏蘇州商會檔案，檔號 I14-02-0187-029，〈吳縣知事公署將委員調查振興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