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振興電燈公司的改組風波
第一節 「日支合辦」與「添股改組」
二、 改組合同與「借貸」關係
113 蘇州地方志－數字地情庫 http://www.dfzb.suzhou.gov.cn/database_books_detail.aspx?bid=27
（檢索日期：2019/6/14）。
114 蘇州市檔案館館藏蘇州商會檔案，檔號 I14-02-0189-011，〈蘇州總商會致振興電燈公司有關重 新註冊一事〉(1918 年 12 月 26 日)。
115 蘇州市檔案館館藏蘇州商會檔案，檔號 I14-02-0187-056，〈振興電燈公司致蘇州總商會改組情 形及改組合同〉(1919 年 1 月 2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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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運動轟轟烈烈地展開。在暗售外人傳聞散播之後，振興電燈公司工人為了 保障生計，於 1918 年 12 月底群起罷工：
署長當即率帶巡官到該公司詢及各工人罷工情形，據各工人聲稱本地小報 記載公司有出賣與外國人情事、工人等生計，將有斷絕之勢，不得已先行 罷工，今晚即不工作，火即不開，當即會同該公司蕢經理再四勸諭，今晚 先行開火，詳細情形，俟明日再為解決，一面由蕢經理電知上海祝股董從 速來蘇，以便解決。121
工人深怕公司可能出賣與外國人，會將工人資遣，故先行罷工，表達不滿，藉以 訴求公司保障工作權利。罷工事件雖只是一件小插曲，卻反映出於 1918 年底，
蘇州地區開始傳聞振興電燈公司引入外資，並影響振興電燈公司內部工人們的不 安。
（二） 改組合同與借貸關係
振興電燈公司與共益公司組合於 1919 年 1 月 1 日正式改組，以下為〈振興 電燈公司改組合同〉內容：
共益公司代表：龔子英
蘇州振興電燈公司代表:祝蘭舫
祝蘭舫(以下稱甲)與共益公司(以下稱乙)訂立合同如左：
第一條、甲將蘇州振興電燈公司之現有基地房屋及機械器具其他材料各種 設備在機預備用品，營業權商號一切按照現狀開明目錄交付於新公司。
第二條、乙用同一之商號按照公司條例組織股份有限公司為同一之營業。
第三條、新公司資本總額訂為五十萬兩，甲認繳十五萬兩，餘由乙全數認 足。
第四條、甲所有之產業全盤估價上海銀七十五萬兩正，其支付時期及方法 如左：
一、財產檢點清楚及事務上必要之賬簿一切完全移交手續妥貼，且同時新 公司成立後交付甲現款三十五萬兩，新公司股票額面十五萬兩，但本合同 簽定後三日付銀萬兩。
二、除上條外由新公司交甲可靠之期票計銀二十五萬兩，言明以六年為 期，年息五厘利息，按六個月一付，此款由新公司擔任，另行借款交甲。
121 蘇州市檔案館館藏蘇州商會檔案，檔號 I14-02-0187-022，〈蘇州警察廳為振興電燈工人罷工事 致蘇州總商會〉(1918 年 12 月 3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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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條、移交手續於民國八年一月一日完畢，營業之賬簿，亦於同日更換。
第六條、舊公司之債權債務由甲自行處理，負完全責任，與乙無涉，但怡 和洋行之合同及定銀一切由新公司繼承之。
第七條、舊公司發行之股票應於民國八年一月一日由甲收回全部交付於 乙。
第八條、本合同為新舊公司授受之合同，俟授受妥貼代價清繳，本合同即 行作廢。
第九條 新公司以祝蘭舫、龔子英、洪少圃、楊翼之、吳訥士、為董事，
楊玉滄、葉養吾為監察人。
第十條、本合同書立全式二分，各執一份存證。122
根據合同，公司基本名稱、機械、廠房與帳簿，都由共益公司組合繼承，不過公 司名號仍沿用振興電燈公司。新公司董事會成員為祝大椿(蘭舫)、龔子英、洪少 圃、楊翼之、吳訥士。祝大椿與洪少圃是創立振興電燈公司的老董事，也都是蘇 州總商會成員；龔子英等人原本為振興電燈公司股東成員，後成為共益公司組合 新董事，實際上龔子英等人本就是振興電燈公司的成員，只是為與東亞興業會社 改組，將這些人轉移至共益公司組合，成為掩人耳目的手段。
關於改組資金，第三條新公司資本總額為 50 萬，由振興電燈公司認繳 15 萬，
其餘 35 萬由新公司負責。對照〈共益公司組合契約書〉的第五條：「野木和一郎：
銀二十五萬兩；葉養吾：三萬兩；張理卿二萬兩，其餘五名（楊翼之、龔子英、
吳納士(吳訥士)、張趾麟、林康侯）各為一萬兩。（共 35 萬）」123兩相比對，數字 吻合。再比對振興電燈公司提供的〈改組帳略〉：「收新公司元五十萬兩（除舊股 附股十五萬兩），實收元三十五萬兩。」124可以證實數字並無出入。如果對照〈東 亞興業會社調查報告〉的內容：「實收資金有五十萬兩，祝大椿及舊董事共出資 十一萬兩，其餘三十九萬兩由新董事出資。」125會發現實收金額不變，則新舊董 事出資差額，有 4 萬兩的差距。其中變化原因無法從檔案中得知，僅可推論協商 過程中出資比例有所改變。
122 蘇州市檔案館館藏蘇州商會檔案，檔號 I14-02-0187-056，〈振興公司致蘇州總商會改組合同〉
(1919 年 1 月 21 日)。
123 國立公文書館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檔號 B04011200900，〈共益公司契約〉(1918 年 7 月 15 日)。
124 蘇州市檔案館館藏蘇州商會檔案，檔號 I14-02-0188-001，〈振興電燈公司股東帳略〉(1919 年)。
125 國立公文書館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檔號 B04011200900，〈蘇州電燈公司概要〉(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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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解釋之。
民國八年一月 大正八年一月127
合同由振興電燈公司代表龔子英與「東亞興業會社代表大倉洋行」野木和一郎簽 訂。振興電燈公司已經與共益公司組合改組，龔子英為共益公司組合委外代表，
推測此時振興電燈公司已經與共益公司組合完成改組工作，故由龔子英簽署借貸 契約。「東亞興業會社代表大倉洋行」一詞，展現出大倉洋行在借貸契約中的關 係。蘇州人彭超的報告指出，大倉洋行以 75 萬兩收購振興電燈公司。128野木和 一郎本身也是大倉洋行的經理。從日方檔案分析，實際資金來自於東亞興業會 社，目前無法確定大倉洋行資金比例，僅能推論說大倉洋行與振興電燈公司可能 有借貸關係，在振興電燈公司借貸契約中，無法進一步了解大倉洋行的資訊。
契約中提到兩種借貸方式，第一種為 25 萬兩，合同期滿 6 年需支付給振興 電燈公司，符合〈振興電燈公司改組合同〉第四條之二的支付方式，並東亞興業 會社在振興電燈公司給予祝蘭舫的存單中，署名保證。第二種為 50 萬兩以「改 良電氣事業」名義借貸給振興電燈公司，透過〈振興電燈公司改組合同〉中第四 條之一內容，可以得知，這 50 萬兩是以現款 35 萬兩（共益公司組合董事出資現 款）及新公司股票面額 15 萬兩分別支付。
從金丸裕一的〈中国「民族工業の黃金時期」と電力産業─1879～1924 年 の上海市‧江蘇省を中心に─〉一文中，他分析振興電燈公司向東亞興業會社借 貸共有三次，分別為 1918 年 10 月 15 日借貸 325,581 日圓，1919 年 1 月 1 日借貸 50 萬日圓，1920 年 8 月 24 日借貸 5 萬日圓，共計 875,581 日圓，這些借款的名 義為「擴張電氣事業」之用。金丸裕一提出的借貸金額與檔案有所出入，可推論 振興電燈公司向東亞興業會社不只一次的借貸關係。
日方以「改良電氣事業」名義借貸，也派遣技術長及顧問技師長兼任會計監 督，提供營業上及會計上的建議與指導。〈東亞興業會社調查報告〉提出派遣技 師主任及會計主任監督新公司營運狀況的規劃，隨即派遣花崗善之擔任振興電燈 公司技師主管。《申報》記載，蘇州某些商人將花崗善之擔任振興電燈公司內部 主管一事，視為振興引入日資的證據。129面對蘇州人對日人主管的猜疑，祝大椿
127國立公文書館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檔號 B04011200900，〈借款合同〉(1919 年 1 月)。
128 彭超為振興電廠出賣給日商事致蘇州總商會函〉，收入蘇州市檔案館、華中師範大學所編，《蘇 州商會檔案叢編－第二輯》（武漢：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2004），頁 717-718。
129 〈電燈公司調停無效〉，《申報》，1919 年 4 月 21 日，第 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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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外說明，花崗善之是被雇用來擔任技師顧問的專業人員。130然而，實際上花崗 善之是代表東亞興業會社來指導振興電燈公司技術相關問題，避免振興電燈公司 營運不善，影響東亞興業會社的利益。
東亞興業會社和振興電燈公司之間的合同雖以「借貸」名義，實質上為買賣，
東亞興業會社認為振興電燈公司實為「日資獨佔」，所有權屬於東亞興業會社，
故其有權監督振興電燈公司帳冊，亦可轉讓振興電燈公司財產。振興電燈公司非 經東亞興業會社同意，不可任意轉讓或抵當公司財產。
不過，弔詭之處在於，看似東亞興業會社完全掌握振興電燈公司，面對中國 爆發強烈的抵制日貨運動，日方無法直接出面處理抵制相關事項，必須仰賴祝大 椿與蘇州當地人士的協調或對抗。振興電燈公司的決策，也仍然是由祝大椿來因 應蘇州抵制運動的態度而改變公司營運方針。
從振興電燈公司與東亞興業會社、共益公司組合簽訂的契約，互相比對，可 以歸納出三個重點。首先，振興電燈公司與東亞興業會社，以日方立場，避免中 國法律對外資的限制，以「日支合辦」的方式改組，併購資金則以「改良電氣事 業」「借貸」給振興電燈公司，所以「實際上是賣收，為本邦人（日本人）獨佔 之企業。」。131其次，東亞興業會社在中國成立共益公司組合，成為與振興電燈 公司改組的新公司，也是東亞興業會社的中介機構。共益公司組合主要新董事為 龔子英等人，他們原為振興電燈公司股東之一，為遮掩日資，龔子英為委外代表，
處理與振興電燈公司改組一事。最後，振興電燈公司對蘇州及中國政府的說法為
「添股改組」，只是部分擴充資金，並非引入外資。此種說法引起蘇州人的質疑，
先有振興電燈公司罷工事件，後有彭超前往上海調查振興電燈公司的報告書，都 加深蘇州人決定抵制振興電燈公司的態度。
130 日本外務省外交史料館藏檔案，檔號 B04011200900，〈在蘇州領事館事務代理外務書記生ˊ村
130 日本外務省外交史料館藏檔案，檔號 B04011200900，〈在蘇州領事館事務代理外務書記生ˊ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