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脉疏》「十番顯見」的結構與脈絡的探討
第二節 「十番顯見」在全經結構中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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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智旭的說法該如何來理解呢？如果仔細就其說法來看，其用「啟其端」， 用「巧取」，這意味著真鑑並非完全承襲或是套用，而只是在某一方面的作法得 自《合論》而來。這個「端」指的究竟為何呢？應該就是指真鑑將這十番全部的 經文，透過一項主題為線索，以看似平行、不重層次的方式來區分為十個段落，
並分別提出十段主旨。這種作法，便是智旭所說的「如來示阿難真見文有九段，
已啟其端，交光巧取用之」的意思。在《合論》是以「真見」為線索，貫串九段 文義，在真鑑則是以「顯見性」為線索，來貫串十段的文義。智旭所說的「交光 巧取用之」，巧取而用的正是《合論》詮釋這部分經文的方法。而由真鑑實際上 區分段落的作法來看，其十番確實是可以見到《合論》的影子。不過，必須特別 強調的是，儘管真鑑「巧取」了《合論》的方法，並不意味著就完全承襲了《合 論》的結構與詮釋。真鑑將其十番科文所展現出來的義理，皆集中在闡述「顯見」
這唯一表詮的課題上，畢竟有其獨見。當然，《合論》的特色，正在於其強調「此 經尊頂法故，以明見佛性為宗」（《卍續》18，頁 3），並說「此經……兩會數萬 言，但論『見』一法者，半之」（《卍續》18，頁 12），或許真鑑是受到這方面的 啟發，才會將十番的重點，完全集中在唯一表詮的「顯見」上來發揮也未可知。
第二節 「十番顯見」在全經結構中的定位
真鑑所科的「十番顯見」，其所蘊含的義理，除了由其本身的內在結構來探 討外，還應考察其與本經其他單元，乃至與全經宗旨之間所相互型塑的外在結構 關係。這部分，可以發現真鑑有不同角度的闡述，包括由全經判科、宗趣通別與 入道方便三個不同的角度來切入，可說是一種多重的定位。以下將依序分別進行 考察。
壹、 就全經判科而言的定位
真鑑所科的「十番顯見」，並非獨立於全經之中，而是屬於全經結構中的一 個單元。關於部分結構在整體結構中所蘊含的意義，楊義曾有扼要性的說法。他 說：
對於整體結構而言，某句或者某段話語處在此位置、而不處在彼位置，本 身就是一種功能和意義的標志，一種只憑其位置，不需用語言說明，而比 起用語言說明更為重要的功能和意義的標誌133。
133 楊義《中國敘事學》，頁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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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十番顯見」所處位置所具有的功能與意義，可以由真鑑所科的全經科 文來觀察。就真鑑的科文來看，「十番顯見」是繫屬於「一、帶妄顯真」（《卍續》
18，頁 355），「一、帶妄顯真」繫屬於「一、尅就根性直指真心」（《卍續》18，
頁 355），「一、尅就根性直指真心」繫屬於「三、說盡真際」（《卍續》18，頁 354
～355），「三、說盡真際」繫屬於「二、如來極顯真體」（《卍續》18，頁 354），
「二、如來極顯真體」繫屬於「二、顯示所遺真性，令見如來藏體」（《卍續》18，
頁 352），「二、顯示所遺真性，令見如來藏體」繫屬於「一、如來破妄顯真」（《卍 續》18，頁 328），「一、如來破妄顯真」繫屬於「一、初銷倒想，說空如來藏」
（《卍續》18，頁 328），「一、初銷倒想，說空如來藏」繫屬於「一、說奢摩他，
令悟妙心本具圓定」（《卍續》18，頁 327），「一、說奢摩他，令悟妙心本具圓定」
繫屬於「一、正說經」（《卍續》18，頁 327），「一、正說經」繫屬於「二、如來 委示」（《卍續》18，頁 327），「二、如來委示」繫屬於「一、經中具示妙定始終」
（《卍續》18，頁 325），「一、經中具示妙定始終」繫屬於「二、正宗分」（《卍 續》18，頁 325）134。換言之，這「十番顯見」的終極目標，是在具體地揭示出 本經所要宣說的「妙定」，而其定位，則是在「具示妙定始終」的過程中，先指 出「奢摩他」，藉以明悟這「妙定」，是「妙心本具」的「圓定」。而這「妙心本 具」的「圓定」，正是說出「空如來藏」。這是一種「顯真」的進路，是顯示出阿 難所遺失的真性，使他能親見「如來藏體」。而要「極顯真體」、「說盡真際」，必 定得先指出個入路，這個入路便是「根性」，由此「根性」一路「顯真」地指向 真心。「十番顯見」，正擔負了這指出入路的關鍵性功能。而由「十番顯見」下所 繫屬的科文來看，也能明確地得知，基本上都是屬於正面揭露式的表詮。
關於這些相關繫屬的結構所蘊含的意義，真鑑在《正脉疏》中都有所闡述。
藉由了解這些闡述，對於認識「十番顯見」因其定位而具有的多重意涵，應當能 有更深的領會。
首先，在全經的大結構中，「十番顯見」是屬於「正宗分」。依真鑑的說法，
「正宗」意味著「問答發揮經中正所尊尚之全意」（《卍續》18，頁 325），可知 這是全經的主體所在。「正宗分」下，則是屬於所分二科中的第一科「經中具示 妙定始終」。關於本科，真鑑指出「此與後科雖俱為正宗，而仍分正、助。此科 為正，後科為助也。正科中，惟答當機之問定，故全經一定之始終，更無別意也」
（《卍續》18，頁 325）。由此可知，「十番顯見」所屬的分科，是「正宗分」中 的「正科」，也就是全經主體中最主要的部分。在這「正科」中全部的經文，只 有一項用意，亦即答覆阿難對於「楞嚴大定」的啟請，而這同時也是全經的唯一 用意。由此可以逐漸地看出「十番顯見」的重要性，以及其與全經主旨「楞嚴大
134 有關「十番顯見」在真鑑對於全經分科中的相關位置，可以參見真鑑的《楞嚴經正脉疏科》
（《卍續》18）全文，或是張圓成《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脈科會》（臺北：佛陀教育基金會，2005 年），書首的「楞嚴正脈大科略圖」，當能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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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的關係。在「經中具示妙定始終」下，則是屬於「二、如來委示」所分二科 中的「一、正說經」，其下三科中的第一科「說奢摩他，令悟妙心本具圓定」。在 本科中的經文，是「正答阿難第一妙奢摩他之請」（《卍續》18，頁 327）。換言 之，即是對於「妙定」中之「妙奢摩他」的說解，用意在使阿難能悟得「妙心」
本自具足的「圓定」。真鑑在此對於「妙心」有所概述，他說：
妙心，即近具根中，遠為一切諸法實體，乃至圓具三如來藏，本來不動、
周圓，自性定也。令於是心開悟分明，信解真正，即是奢摩他微密觀照。
經文自此至四卷半，引諸沉冥出於苦海，即舊解判為「見道分」者也。（《卍 續》18，頁 327）
所謂「妙心」，就其涵蓋的範圍而言，近，則在眾生的六根中即具足；遠，則「為 一切諸法實體」，乃至「圓具三如來藏」。這說明了「妙心」既周遍無外又切近眾 生的特性。此外，「妙心」又是「本來不動」，這正是本經所要宣說的核心要旨——
「自性定」。換言之，前來所說的「妙定」，指的正是「妙心本具」的「圓定」， 也就是在此所說的「自性定」。而「妙奢摩他」，則是對於「妙心」能「開悟分明，
信解真正」，屬於「解悟」的層次。本科經文的用意，便在於先悟解此，才能有 後文進一步的修與證。這部分，前人則是判為「見道分」，意味著本科經文的用 意在於「見道」。就「見道」一詞而言，似乎與真鑑所說的用意並無不同，那麼，
真鑑為何不沿用前人的說法，而另外作此新說呢？可有其超越前人的優點？對此，
真鑑自設問答，說明了如此的科文「有四發明優於舊判，故特改之」（《卍續》18，
頁 327）。其中，第一項發明最為關係到科文的要義，同時也是經文的要義。他 說：
一者，顯經惟定。蓋經始終惟說一首楞嚴大定。今以三名判盡正宗，足顯 始終惟是一定。舊判泛明三分，定意湮晦，豈不令人忘其為說定耶？（《卍 續》18，頁 327～328）
真鑑認為，前人雖然科分為見道、修道與證道，不過，只是「泛明」而已。其實，
在其他的經典，未必沒有如此的科分。如此一來，本經迥異於他經的特出之處，
豈不因此而模糊掉了嗎？也就是他在此所說的「定意湮晦」，「令人忘其為說定」。 然而，本經的宗旨只有一項，那就是宣說「楞嚴大定」，這項要義若不能彰顯出 來，再如何用心的科文，豈非也等同於虛文？因此，真鑑才會改以經文本身所使 用的「三名」——妙奢摩他、妙三摩與妙禪那來分判「正宗分」，以「顯經惟定」， 彰顯本經從頭至尾所重之處，只在此「楞嚴大定」，任何段落的宣說，其最終都 必將指向於此。就真鑑這項改科的作法來看，確實是較前人所科更能突出本經的 要義，同時，也更能彰顯出「十番顯見」的用意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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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奢摩他，令悟妙心本具圓定」下，真鑑又區分為二科，「十番顯見」
是屬於「一、初銷倒想，說空如來藏」（《卍續》18，頁 328）。關於「說空如來 藏」一事，真鑑有所說明。他說：
大科下既以具示三如來藏，而又含次第圓彰之別。今於次第中，即應首示 空如來藏。此空，非斷無、非滅色、非相外等空，以此中顯一切法不動、
不壞，鈍（筆者案：當為「純」）是藏性真如，更無纖毫外法……蓋取即 相皆性，純真為空，乃第一義空也。此依心真如門會妄歸真，令其知真本 有而已。（《卍續》18，頁 328）
所謂的「大科下既以具示三如來藏」，即前文中所提到的「妙心」是「圓具三如 來藏」一事。雖然「三如來藏」是「圓具」，不過，在宣說的過程中，勢必仍須 有次第的先後。因此，在本科中，是先揭示出「空如來藏」。按照真鑑所說來看，
這「說空如來藏」的用意，是「顯一切法不動、不壞」，無有例外，都是「藏性 真如」。這是就一切妄相中指點出真性來，重點便在於能夠了知「真本有」。換言 之，「十番顯見」既繫屬於此科之下，便意味著也承載了「知真本有」的目的。
在「初銷倒想，說空如來藏」下，「十番顯見」則是屬於二子科中的「一、
如來破妄顯真」（《卍續》18，頁 328）其中「顯真」的部分，也就是真鑑在說明 中所略微點到的「於根，多顯其真，少破其妄」（《卍續》18，頁 328）。這顯真 的用意，在下科「二、顯示所遺真性，令見如來藏體」中能看得更清楚。由「顯 示所遺真性，令見如來藏體」的科文，即可看出重點是要正面地顯示出「真性」。
其重要性，真鑑在科文下有所說明。他說：
此科即是真本，正修必用。佛云：「眾生遺此本明，枉入諸趣。」故科名 承用「遺」字。然而現具六根之中，遍為一切法體，故此科始從眼根開顯，
以至四科、七大也。（《卍續》18，頁 352）
由此可知，本科開始，是真正進入對於本經所要宣說的核心要義的認識，也就是
由此可知，本科開始，是真正進入對於本經所要宣說的核心要義的認識，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