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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顯示所遺真性,令見如來藏體」下,「十番顯見」則是屬於「二、如來 極顯真體」(《卍續》18,頁 354)下的「三、說盡真際」(《卍續》18,頁 354~
355)。「說盡真際」所涵蓋的範圍,依真鑑的說法,「若惟就其見聞覺知靈鑑無相 之體而發揮之,不達於四科,不極於七大,則猶未盡其際也」(《卍續》18,頁 355)換言之,除了「見聞覺知靈鑑無相之體」,還包括了四科與七大。而這「見 聞覺知靈鑑無相之體」,正是進入真心的關鍵門戶,其所指涉的,正是「十番顯 見」所處的位置,也就是「說盡真際」下三子科中的「一、尅就根性直指真心」
(《卍續》18,頁 355)。由此可以看出,「十番顯見」的目的,正在於「直指真 心」,而其「直指」的入路,則是專就「根性」來入手。在此所說的「根性」,正 是指「十番顯見」中的眼根之性——見性。真鑑所以如此科文的原因,一方面是 因為他對於經文的解讀,認為「此經最殊勝處,全在破識心而不用,取根性為因 心」(《卍續》18,頁 355),必須掌握住這項關鍵性的要素,才能在修行上真正 有所成就,也就是他在「一、尅就根性直指真心」下所強調的「若要決定成菩提、
決定證涅槃,惟須直取根性為因地心,而後可圓成果地也」(《卍續》18,頁 355)。
而這就牽涉到真鑑在對於本經的詮釋中,所提出的一項重要的主張——「捨識從 根」(《卍續》18,頁 308)之說135。另一方面如此科文的原因,則是因為「舊註 救起識心,反言破見,甚違經旨,所以不得已而復解也」(《卍續》18,頁 355)。
在此的「舊註」,指的是《會解》,其對於十番經文的整體認識,認為是「破妄見」。 而真鑑的重新科文,便是針對《會解》的這項詮釋而發136。
在「尅就根性直指真心」下,「十番顯見」則屬於二子科中的「一、帶妄顯 真」(《卍續》18,頁 355)。繫於「帶妄顯真」之下,意味著「十番顯見」所顯 的根性——見性,在這十番的過程中,並非如同真心般純真,而是帶有「妄」的 特性,不過,十番經文的重點卻不在此,而是聚焦在「顯真」,這是延續了前面 科文重在彰顯的用意而來。此外,也說明了「十番顯見」的「顯見」,其實也就 是「顯真」。換言之,見性雖帶妄,其本性為真。關於這點,真鑑在「帶妄顯真」
一科下,有所說明。他說:
此根中之性……今所顯者,但於凡夫分上,正惟黎耶實體……其體全是真 心而具無明。雖具無明,而眾生分上捨此無別真體,非比前心無體非真也。
(《卍續》18,頁 355)
在此所說的真中帶妄的「根性」,是就「凡夫」的角度而言,因此才會說「帶妄」。
雖然帶妄,重要的則是真鑑所強調的「眾生分上捨此無別真體」。這說明了其所 科的「十番顯見」的重要之處,便在於這十番經文所顯的見性,是眾生能夠真正
135 有關真鑑「捨識從根」的主張,詳見「第五章 『十番顯見』的深層意涵——『捨識從根』」。
136 關於《會解》所主張的「破妄見」之說,其與真鑑主張之間的爭議,詳見「第三章 有關『十 番顯見』詮釋進路的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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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的唯一門戶。真鑑會特別突出這項主張,一方面是因為「權、小惟認前六識 心以為勝用,至於六根,一向目為色法,總攝無記,故於修行分中不知、不用,
常如遺失,所謂眾生遺此本明也」(《卍續》18,頁 355)。在實際修行上,根性 非但未受到重視,甚至是「不知」,反而捨本逐末地認取識心。另一方面,則是 承接經文破妄之後亟需顯真的脈絡。他指出:
今佛於破妄之後,應當機之懇求,急欲其捨彼識心、認此根性,若不先以 極顯其真,何以使其決定取此新悟而捨彼舊執乎?是以雖有二種顛倒見妄,
姑帶之而且不遽破,故曰「帶妄顯真」。直至十番顯後,方乃一番破除。(《卍 續》18,頁 355~356)
真鑑是就經文的主題而言,指出破妄心之後,當務之急,自然應該是為阿難指出 真心,使他能夠捨棄舊有對於識心的執著,能真正認識到真心。因此,即便「帶 妄」,妄也不是重點所在,重點在於真,而要認識真,就必須先認得、認清「根 性」這扇門戶。他在本科中,再次就《會解》的「破妄見」之說提出批評,說:
「舊註自此總謂『破妄見』,遂令學者不敢直認見體為心,違佛本旨甚矣!千載 差誤,不可不知。」(《卍續》18,頁 356)這「令學者不敢直認」的「見體為心」,
正是真鑑所要彰顯出來的要義。自此以下,便進入「十番顯見」的經文範圍。
由以上的探討可以清楚地得知,在真鑑對於經文的認識中,從最先的科文一 直到「十番顯見」,都是一貫地在進行開顯的工作,不論是「具示妙定始終」、「顯 示所遺真性」、「極顯真體」、「說盡真際」、「直指」、「顯真」,用意皆是如此,而
「十番顯見」正處在這開顯真心最關鍵的門戶之處——認取根性。必須如此認識,
才能真正打開對於真心的體悟。這是真鑑重新科分全經,給予「十番顯見」新的 定位的緣故。
相較於真鑑將「十番顯見」定位為開顯真心的門戶,在《會解》的認識中則 並非如此。依據前文的考察,可以知道《會解》所徵引的諸家,對於十番經文有 不同的結構認識與定位,因此,《會解》並未獨取某一家的結構方式,或是揉合 諸家,而是僅採取會合各家的詮釋,而不會合各家的結構,也不再對於全經重新 細加結構。雖然如此,其中仍存在著隱結構。關於十番經文,《會解》列在「正 宗分」下的「見道分」中。進一步的隱科,則是前文曾提及的「補註曰:上文破 妄心,此下破妄見,以至會見歸心,漸顯真性也」一段文字。由這段文字中,可 以清楚地知道,《會解》對於十番經文的定位,是在整個見道過程,也就是「漸 顯真性」的過程中,屬於第二階段的破斥工作,承接對於妄心的破斥,進一步來 破斥妄見。既然是將十番經文定位為「破妄見」,自然也就並未將這十番經文視 為進入真心的門戶,也並未特別彰顯出「根性」這關鍵性的鎖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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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嚴經疏解蒙鈔》曾從全經結構的角度,對於真鑑提出「十番顯見」的主 張有所批評。《疏解蒙鈔》說:
古師科判各有經宗:長水立顯如來藏心科,本諸舘陶,次立正約心見以破 顯,即孤山之別破心見也;總約諸法以會通,即孤山之總破諸法也。二師 葢並宗舘陶,或源或委,咸有從來,焉可誣也?正約心見科中,長水立廣 辨見性,文長義博。自後,寂音九段廣破無明,北峯三科初開圓解。雖復 遮、表不一,咸歸於破妄顯真、明如來藏心耳!近師不安舊文,苦諍十番 顯見,此立彼破,章門日煩。竊謂諸師巧借寂音多生知見,不若北峰因依 長水順導經宗。破見正以顯見。經云:「是眼非燈,是心非眼」,非顯見而 何?顯見即是顯心。經云:「獲淨明心,得清淨眼」,非顯心而何?但欲去 故標新、自出手眼,不憚多知巧見、別立科條。清涼言無益經文,但盈紙 墨,斯之謂與!(《卍續》21,頁 179)
《疏解蒙鈔》在此徵引了長水子璿、孤山智圓、德洪與北峰宗印四家的科判,指 出雖然各家的科文看似互有出入,「遮、表不一」,其實,最終的看法卻是相同的,
都認為經文是「破妄顯真」,是「明如來藏心」。接著所批評的「近師不安舊文,
苦諍十番顯見」,指的正是真鑑的主張。《疏解蒙鈔》認為,先前諸家作「破見」
的詮釋,其實就是在「顯見」,而「顯見」即是「顯心」,並引用經文為證,而認 為「十番顯見」的提出,只是「欲去故標新、自出手眼」,「多知巧見、別立科條」, 是所謂的「無益經文,但盈紙墨」。其實,如果說「破見正以顯見」,則顯然《疏 解蒙鈔》也認為目的是在「顯見」,則何以不逕標為「顯見」,而要作「破見」之 說呢?這不正是真鑑獨出手眼,有別於前人之處嗎?又說「顯見即是顯心」,則 顯然也是認同真鑑的主張。《疏解蒙鈔》會提出批評,很可能是因為其所採取的 立場,是「因依長水順導經宗」,承襲子璿的結構觀念,而無法就真鑑的思路來 認識。事實上,雖然《疏解蒙鈔》說「正約心見科中,長水立廣辨見性」,似乎 意味著子璿也注意到了「見性」是重點,不過,子璿的態度,與真鑑確實有別。
由前文所整理的科文中,可以看出子璿是將十番經文定位在「破妄見明真見」, 而其前一條同層次的科文,則為「破妄心顯真心」(《卍續》16,頁 440)。顯然 子璿是認為經文言見與言心是分開的兩條脉絡。就這點而言,真鑑的「十番顯見」, 則是「剋就根性直指真心」,指出見與心為一條脉絡。此外,子璿還將首番的經 文科為「且示見性惟心」。這「且示」二字,態度也與真鑑的極力勸認「見性」, 認為十番經文皆在發明見性一事大相逕庭。很顯然地,《疏解蒙鈔》的批評,並 未能進入真鑑的思路中來認識其用意。事實上,必須將真鑑的「十番顯見」置於 其在全經中的定位來看,才能領會真鑑如此重新科經的一番苦心。其苦心,便在 於極力顯出「根性」這一扇開啟真心的門戶,突出重點所在,避免同時主張破、
顯並行的雙脈說模糊了焦點,這才是真鑑有別於諸家的獨出手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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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就全經「宗趣通別」而言的定位
上文探討的有關全經判科方面的定位,這是屬於可見的經文結構方面的定位。
除此之外,真鑑還就更深一層的義理結構來定位「十番顯見」。他在《正脉疏懸 示》的第二個章門——「法古提綱」(《卍續》18,頁 280)中,「法古人之程式」
(《卍續》18,頁 280),立了十門來「提經中之大綱」(《卍續》18,頁 280)。其 中,第七門的「宗趣通別」(《卍續》18,頁 280),便是由更深一層的義理結構 來給予「十番顯見」定位。
關於以「宗趣」來探討經文義理的方式,真鑑明白地表示是襲取了華嚴宗的 解經方式。所謂的「宗」與「趣」,真鑑分別引用了華嚴宗三祖賢首法藏與四祖 清涼澄觀的說法來說明。他說:「賢首釋云:『當部所崇曰宗,宗之所歸曰趣。』
清涼以宗為語之所尚,而趣同賢首。」(《卍續》18,頁 300)依照「當部所崇」
與「語之所尚」的說法,可知「宗」指的是經文的主旨,而「趣」是「宗之所歸」, 則意味著「趣」為經文提出該項主旨的目的。
與「語之所尚」的說法,可知「宗」指的是經文的主旨,而「趣」是「宗之所歸」, 則意味著「趣」為經文提出該項主旨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