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解》破、顯並存，以破妄為主的詮釋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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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者在名上雖有別，實質上並無差異。這由真鑑接著所說的「十番所顯，即其本 具之真」（《卍續》18，頁 424），以及「後不出此真性故。良以四科、七大所顯 如來藏性，非別有體，即此見性轉名藏性耳」（《卍續》18，頁 424）也可以看出。

而前文之所以要彰顯出這作為「偏名」的見性，用意便在於作為一種顯真的進路，

也就是在此所說的「從根指心方便」。這意味著「指心」為目的，「從根」則為達 成這項目的的方法。真鑑對此加以說明，他說：

此科可以為理法界之由致。若不由此方便，從於根中識取迥脫根塵、廣大 寂常靈知之自性，將何以入真空絕相之法界耶？然但謂之由致，非惟約此 即為理法界也。（《卍續》18，頁 424）

「此科可以為理法界之由致」，以及「然但謂之由致，非惟約此即為理法界」，在 在說明了真鑑所提出的「十番顯見」為顯真的進路。

這種以「見性」綰合前文的「十番顯見」與後文的會通四科、七大，將詮釋 的焦點完全集中在「見性」上的作法，在後文會通四科、七大的詮釋過程中，真 鑑仍屢屢重覆強調。例如他在「二、會通四科即性常住」（《卍續》18，頁 424）

的科文下說：

四科，即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也。前科言寂常妙明之心，最親切 處現具根中，故剋就根性直指真心。然雖近具根中，而實量周法界，遍為 萬法實體。今於萬相中一一剖相出性，是以齊此不復稱其見性之別名，乃 舉其總名，曰「如來藏心妙真如性」。但是總別異稱，體惟一而已矣！（《卍 續》18，頁 424）

又如他在對經文「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周圓妙真如 性」（《大正》19，頁 114）的詮釋中，也分別就「常住、妙明、不動、周圓」一 一註解，來強調如來藏性便是「十番所顯見性之全體」。他說：

其常住等八字，皆稱此真如之德也。本無生滅曰常住，不滯明寂曰妙明，

本無去來曰不動，不徧（筆者案：當為「偏」）空界曰周圓。常住、不動，

離於凡夫之生死；妙明、周圓，揀於二乘之涅槃。……具此眾妙，故曰「妙 真如性」，亦即前十番所顯見性之全體也。（《卍續》18，頁 426）

由以上所言，可以明白地看出，真鑑在「十番顯見」之後，仍然延續發揮其

「顯真」的進路，以此由見性而一路直入如來藏性之中。

第二節 《會解》破、顯並存，以破妄為主的詮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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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真鑑以顯見性為主的詮釋進路，《會解》的作法則有所出入。在詮釋 進路上，《會解》首先標舉出這部分的經文是在「破妄見」，而並未有專顯見性的 說法。其次，在針對各番具體經文的詮釋中，《會解》同時又屢屢言及了彰顯真 性。就這部分的經文來看，《會解》的詮釋，可說是破、顯並存，而其進路，則 顯然是以破妄為主。以下將分別就其進路與詮釋加以介紹。

壹、 破妄進路的提出

《會解》在進行細部詮釋之前，先在大方向上進行了定調，指出向下即將開 展的經文，即真鑑所說的「十番顯見」的部分，是在進行「破妄見」的工作。《會 解》的說法是：

補註曰：上文破妄心，此下破妄見，以至會見歸心，漸顯真性也。原夫妄 心本無自性，依真發現，全體即真。所謂破無所破，無明即明，真無別真，

一念即是，如鏡現像，全像是鏡，此乃今經之圓旨也。世尊前云：「一切 眾生不知常住真心，用諸妄想。」今云：「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

然則妄想果非真心邪？當知法無得失，迷悟在人。若根利惑薄者，了達妄 想之體，直下便是真心。是猶因像悟鏡，則無像而不是於鏡；因鏡悟像，

則無鏡而不具於像也。今阿難示同於迷，大似不識鏡體，卻認去來之像而 執以為鏡，不亦誤哉！故假重重破斥，掃蕩執情，使其是非明白，然後始 可會妄全真也。會通之文，備見於第二、第三卷中。（《龍藏》144，頁 283）

「上文破妄心，此下破妄見，以至會見歸心，漸顯真性也」，是《會解》在此所 做出的承先啟後的總詮釋。「上文破妄心」，指的是前文的「七處徵心」，重點在 於破除妄心。「此下」二字，則指的是即將進入本論文所關注的主題，即真鑑所 謂的「十番顯見」的經文。關於這一部份的經文，《會解》認為是在「破妄見」。

「以至會見歸心」，則是《會解》在本段文字末所說的「會妄全真」。《會解》指 出，「會通之文，備見於第二、第三卷中」，指的應當即是《楞嚴經》卷二末至卷 三的經文中，所探討的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與七大等，皆是「如來藏妙 真如性」的部分。「漸顯真性」，則說明了由「破妄心」到「破妄見」，再到「會 見歸心」這一連串的工作，是在逐漸彰顯出阿難的真性。因此，《會解》本段定 調所涵蓋的範圍，應該包括了第一、第二一直到第三卷的經文，而真鑑所謂「十 番顯見」的經文，則是屬於這其中的一部份。這部分雖說是在進行「破妄見」的 工作，目的則實是在於彰顯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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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出承先啟後的總詮釋後，《會解》接著敘述的，並非直接針對即將開展 的經文做出詮釋，反倒是發揮了其對於全經主旨的認識，即引文中「原夫妄心本 無自性……因鏡悟像，則無鏡而不具於像也」這一大段文字。就這段文字而言，

強調的是妄心當體即是真心，即便《會解》明瞭在此與之前的經文，用意都是在 於甄別真與妄二者，即引文中所提到的「世尊前云：『一切眾生不知常住真心，

用諸妄想』」，以及「今云：『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這兩段文字，一說「不 知常住真心，用諸妄想」，很明顯地，是以「用諸妄想」為非，指出真心與妄想 有別；一說「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這一「誤」字，用意也在於區別妄想 與真實。就經文在此本來想要傳達的用意來看，《會解》應該是了解的。不過，《會 解》並不承接經文本來的用意繼續解說，反而說「然則妄想果非真心邪」。這一 則說明了《會解》確實掌握了本處經文所要強調的用意，是妄想與真心有別，再 者，則說明了《會解》所認為經文最終的真意，並不是在此真妄二分的格局中流 轉，即便能捨妄認真，在《會解》看來，終究非屬本經所要彰顯出來的第一義。

《會解》眼中本經的第一義，也就是所謂的「今經之圓旨」，應該是在此所說的

「妄心本無自性，依真發現，全體即真」，「破無所破，無明即明，真無別真，一 念即是」，以及「妄想之體，直下便是真心」這真妄俱泯的境界。而《會解》在 此提出了「今經之圓旨」，其實，正襯托出其在總詮釋中所說的「破妄心」、「破 妄見」與「會見歸心」這一連串「漸顯真性」的過程，不論是「破妄」或是「顯 真」，都只是在真妄二分的情況下所流轉的方便而已。這其實已預示了不論是「破 妄」還是「顯真」，在究竟第一義中，畢竟皆不是，而只是不同的進路罷了。

在標舉出「今經之圓旨」後，《會解》將探討的重點轉回到經文中的阿難來，

這部分，則是對於即將開展之經文的說明。在前文中，《會解》曾說過「法無得 失，迷悟在人。若根利惑薄者，了達妄想之體，直下便是真心」，如今接著所說 的，則是「今阿難示同於迷，大似不識鏡體，卻認去來之像而執以為鏡，不亦誤 哉」。顯然在《會解》的看法中，「法」並無真妄之別，會有真妄、迷悟之別的問 題，其實是出在「人」的認識。不論是就「迷悟在人」或是「根利惑薄者」，乃 至「今阿難示同於迷」來看，都可以看出《會解》詮釋時所關懷的焦點，是著眼 於「人」所呈現出來的情況。因此，既然現在阿難「示同於迷，大似不識鏡體，

卻認去來之像而執以為鏡」，經文要處理的，自然是阿難的妄見，這才會有「假 重重破斥，掃蕩執情，使其是非明白」的「破妄見」之說。

《會解》會關注到「妄見」的課題，其實並不是始於此處的經文，而是在本 經開頭處，當阿難因遭摩登伽女之難而為文殊師利提獎歸來時，佛陀首問當初發 心時見何勝相，阿難答以見佛之三十二相勝妙殊絕，在該段經文下，《會解》已 特別指出了後文開展的進路。《會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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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註曰：阿難見相，乃緣塵分別之見；其所發心，即妄想攀緣之心。後文 七徵、八辨重重逐破者，此也。（《龍藏》144，頁 268）

在《會解》看來，七徵時是在「破妄心」，即在此所說的「妄想攀緣之心」，而到 了真鑑所說的「十番顯見」處，《會解》則認為是在「破妄見」，破的是「阿難見 相」的「緣塵分別之見」。

有關《會解》這將「破妄見」置於「破妄心」之後的主張，《會解》曾特別 引用仁岳的說法來詳加說明。《會解》說：

吳興曰：前破妄心，但離麄執，故今請云「發妙明心」也。將破妄見，欲 顯真見，故復請云「開我道眼」也。又則眼見必由識心，故心、眼雙舉。

扣佛音教，其旨甚微。問：何故先破妄心，後破妄見？荅：應有三義。一 者，心為迷妄之元，復是人執之本，須先破之。二者，心屬王數，通乎三 性，故在前破。見惟眼根，但屬無記，故在後破。三者，所破妄心，且離 緣塵分別想相，而未能知心性常住。今破妄見，則引盲人矚暗等以彰見性 不滅，乃至舉手飛光，皆顯性無搖動。當知如來從麄至細，自淺而深，開 示阿難奢摩他路也。（《龍藏》144，頁 284）

《會解》這段詮釋，本來只是針對阿難所說的「發妙明心，開我道眼」二句經文，

不過，在詮釋中，卻進一步將前後文「破妄」的詮釋進路連結起來。就這兩句經 文來看，顯然重點有二，一為「妙明心」，另一則為「道眼」。「妙明心」是回應 前文的「破妄心」，而「道眼」則是與下文的「將破妄見，欲顯真見」相呼應。

然而，如此的說法，似乎意味著心與眼見判然為二，因此，接著才會說「眼見必 由識心」，回應了在這破妄進路中「心、眼雙舉」的用意及其關係。由「眼見必 由識心」一語中，可以看出，《會解》關心且處理的重點是「眼見」與「識心」， 二者皆是屬於「妄」的部分。《會解》會提出破妄的詮釋進路，應該就是因為其 關心的重點在屬於「妄」的一面的緣故。

《會解》接著說明「先破妄心，後破妄見」的理由有三。就前兩點而言，雖

《會解》接著說明「先破妄心，後破妄見」的理由有三。就前兩點而言，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