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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脉疏》單提「正脉」,以顯真為主的詮釋進路

第三章 有關「十番顯見」詮釋進路的探討

第一節 《正脉疏》單提「正脉」,以顯真為主的詮釋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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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有關「十番顯見」詮釋進路的探討

關於「十番顯見」的經文,真鑑重新進行詮釋的一項重要原因,在於其認為

《會解》的說法有誤。根據《會解》的詮釋,認為「十番顯見」這部分的經文,

都是在「破妄見」。對於這種說法,真鑑大大地不以為然,認為詮釋的重點應該 是在「顯真」,而在其《正脉疏懸示》中大加抨擊,特別立了「顯見不決定」(《卍 續》18,頁 274)的單元來詳加辯解,並對於經文重新進行詮釋。

雙方的出入,其實突顯出來的是詮釋進路的不同。因此,本章特別由詮釋進 路的角度,來考察真鑑重新詮釋、有別於《會解》的重點所在,藉此以突顯出其 重新詮釋的用意與特色。而在突出真鑑的詮釋外,還將進一步探討雙方詮釋之間 的關係,是否僅能如真鑑的詮釋所呈現出來的水火不容,或是可能藉由對話,尋 找出新的詮釋空間?

以下將先考察真鑑以「顯真」為主的詮釋進路,接著介紹《會解》以「破妄」

為主的詮釋進路,然後再就真鑑對於《會解》之辯破進行探討。最後,則企圖在 雙方的詮釋之間,尋找一個可能對話的新詮釋空間。

第一節 《正脉疏》單提「正脉」 ,以顯真為主的詮釋 進路

要認識真鑑的詮釋進路,最直接的方式,便是進入他對於經文的詮釋之中。

有關真鑑顯真的詮釋進路,可以概分為三部份來考察。首先,是有關顯真主題確 立的部分。既然要以「顯」為主,則勢必需要明白地將所要「顯」的對象具體地 指出,否則,即便極力言「顯」,也只是空言,不知其所「顯」為何物。真鑑確 立顯真的主題,是在首番「指見是心」的部分,所顯的對象則是「見性」。確立 顯真的主題後,則是對於顯真主題的集中發明。從第二番的「示見不動」一直到 第十番的「顯見離見」,這九番的顯見便是在進行這方面工作。而真鑑這以顯真 為主的詮釋進路,不只在「十番顯見」的範圍內發明,甚至還延續到「十番顯見」

之後的部分。因此,第三部分則是就「十番顯見」之後,有關顯真主題的延續發 揮來考察。由上述三部份的探討,來看出真鑑一以貫之的、顯真的詮釋進路。

壹、 顯真主題的確立——首番的「指見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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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一章中,曾就前人批評真鑑的「十番顯見」是「平頭十王」一事加以澄 清,指出真鑑的十番,其實只有一王,那一王就是首番的「指見是心」。首番之 所以在十番中獨尊為王,是因為其在真鑑的詮釋中,並非僅如前文所提及的子璿 的看法,認為只是「且示」的角色而已,而是本經真正要豁顯的重點所在,是顯 真的門戶、關鍵。真鑑在本番經文中所特別費心的,便是將這顯真的主題加以確 立並彰顯出來。

首先,就真鑑的科名來看,其將本番科為「指見是心」,這是明白地指出本 番的重點,便在於清楚地指出見性。他在還未進入經文詮釋之前,便先在「指見 是心」的科文下扼要地作出說明。他說:

六根中性,雖同一陀那細識,而最便於目前開示者,莫過於眼根中見性,

故惟從此顯發,而餘可例知。然此見性所以別於眼識者,但取照色之時,

一如鏡中無別分析,即是見性。起念分別,即屬於識,聞等例此。是可見 祖師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最為格言。學者當以細心甄別之。(《卍 續》18,頁 356)

就真鑑所說來看,他先交代了為何要藉由「指見」——指出「眼根中見性」的方 式,而不是透過其他五根,原因是在於性(即陀那細識)雖然是一,可是根卻分 為六。而在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中,以眼根入手來使人認識性,則是最 簡便的方式,因此會由見性來入手。其次,則是對於見性的說明,並區別與其眼 識的不同之處。真鑑指出,所謂「見性」,是指在接觸到色塵時,能原原本本地 反應色塵之貌,如影像投射在鏡中一般,而不加以分析者即是。其中值得留意的,

是「照色之時」四字。「照」字即意味著不加分析之意,而「之時」二字,尤其 應注意,指的正是接觸的那一刻。當那一刻一過,通常人會對於接觸到的色塵進 行辨識,也就是真鑑在此所說的「起念分別」,這時作用的便不是見性,而是眼 識。此外,真鑑在本段文字中還值得留意的,是「餘可例知」與「聞等例此」二 語。這兩句話語的用意,說明了本番經文本身的未盡之意。本來以下的經文,是 專就眼根入手來交代見性,不過,既然「六根中性」是「同一陀那細識」,則認 識到眼根中的見性以及其與眼識的不同,不就等同於認識到其他五根中的聞性、

嗅性、嚐性、覺性與知性,以及它們與其他五識的不同之處嗎?

就真鑑以上所說來看,其先說明由眼根中見性入手優於其他五根的原因,其 次介紹見性的內涵,並區別與眼識的不同之處,在在都可以看出其詮釋的焦點是 集中在彰顯見性上。尤其是最後引用祖師的話語來提醒「學者當以細心甄別之」,

甄別性與識的不同,用意還是為了彰顯出見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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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再進入到經文詮釋的部分來看。真鑑將本番經文區分為三科。雖然分為三 科,每科的詮釋方向其實也都指向著要彰顯出見性來。首科的「一、雙舉法喻現 前」(《卍續》18,頁 356),其內容是本番經文所關注的問題,即佛陀對阿難的 提問:「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將誰見?」

(《大正》19,頁 109)就佛陀的提問來看,共提出了三個問題,分別是拳之光 明的來由、如何形成拳與以何而見。關於這三個問題,阿難分別作出了答覆:「阿 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我實眼觀,五輪指端 屈握示人,故有拳相。」(《大正》19,頁 109)在阿難分別答覆後,由佛陀進一 步追問的問題,可以看出本番經文真正關心的主題究竟為何。佛陀的追問,並不 是繼續上述的三個問題,而是將焦點集中在上述三個問題中的第三個「汝將誰見」

上。這由阿難答覆後,佛陀追問的問題是「若無汝眼,不成汝見」(《大正》19,

頁 109)這探究「見」的問題,即可看出。

既然焦點是在「汝將誰見」這個問題上,再回過來看真鑑的科文,將接下來 的經文科為「二、辨定眼見是心」(《卍續》18,頁 356),就可以看出真鑑詮釋 的重點,並不在於針對阿難眼見之誤進行遮遣,而是特重在要將「汝將誰見」的

「誰」正面地加以抉發彰顯出來。因此,他會將本番經文最核心的部分科為「二、

辨定眼見是心」,用意便在於彰顯「誰見」的「誰」為「心」,而不是阿難所認為 的「眼」。關於這最核心的一科,真鑑區分為三子科來進行詮釋。分別是「一、

辨無眼有見,顯其不假眼緣」(《卍續》18,頁 356),「二、辨矚暗成見,顯其不 假明緣」(《卍續》18,頁 357)與「三、辨見乃是心,顯其離緣獨立」(《卍續》

18,頁 358)。如果單就真鑑這三子科的科文來看,可以看出每科的前半部分,

包括「辨無眼有見」、「辨矚暗成見」與「辨見乃是心」,都是針對經文內容的概 括提要,而後半部分的「顯其不假眼緣」、「顯其不假明緣」與「顯其離緣獨立」,

則是將經文背後的用意彰顯出來。就真鑑連用三個「顯其」的作法來看,很明顯 地將詮釋主軸集中在顯真的進路上。

接著再看進入經文詮釋的部分。首先是第一子科的「一、辨無眼有見,顯其 不假眼緣」。關於這部分,真鑑的看法,認為是在針對阿難「我實眼觀」的謬見 加以辨析,指出即便是無眼的盲人也能有見,以此來彰顯出見其實是「不假眼緣」。 就這部分的經文來看,尚未明白言及本番經文所要揭示的核心重點——見性,不 過,真鑑卻已在本科中特別針對「見性」大加發揮了一段議論。他說:

見性自結為根,便局肉眼,所謂聚見於眼。眾生浩劫迷己為物,但謂見性 全屬肉眼,無上勝性反成劣相。略說其劣,有三不及前心:一者,有形。

可見、可捉,不若識心不可見、不可捉摸也。二者,有礙。見前缺後,見 障內不見障外,覩近限遠,不若識心前後、內外、遠近皆可緣也。三者,

易壞。觸之即傷,不若前心卒難損壞也。以故眾生但認前心,而曾不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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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之見為妙性也。今欲當機決定捨彼識心、認此見性,故須巧示,令知 此見非眼,全不係眼而為有無,判然有離眼之體。是故但悟此見非關肉眼,

則豁同虗空,無礙無邊。所謂常住妙明、不動周圓,無窮妙義從此而漸顯,

方能逈超前心,而今(筆者案:當為「令」字)決取捨矣!以故此科持(筆 者案:當為「特」字)辯無眼有見,而下科判其是心非眼也。(《卍續》

18,頁 356~357)

真鑑的詮釋可以分為兩方面來看:一是就眾生「聚見於眼」這項誤認相較於識心 的優劣之處加以說明。其次,是將本子科的用意與全番經文的用意相互結合來進 行詮釋,指出本科「巧示」的目的在於「有離眼之體」。就第一方面來看,真鑑 指出眾生「聚見於眼」、「但謂見性全屬肉眼」,是先明白說出眾生認識的現況,

而這現況即由經文中阿難的認識「我實眼觀」而來。而這樣的認識,是因為肉眼 相較於眾生認為是心的「識心」來說,真鑑認為,有三項條件足以說明了肉眼的 不足之處。他略微歸納了肉眼「有形」、「有礙」與「易壞」的三項缺點。這三項 缺點其實反襯出識心在這三方面的優越超出,才會造成「眾生但認前心,而曾不 覺此眼中之見為妙性」的結果。關於真鑑對於這第一方面的詮釋,雖然費了一些 筆墨在大談「其劣,有三不及前心」,其實,真正的用意是在「曾不覺此眼中之 見為妙性」,企圖點出眾生對於見性(真)的不覺,這是在為第二方面的詮釋進 行鋪路。而在第二方面,則是說明了本科的主旨,是為了成就全番經文所要揭示 出來的「見性」。真鑑指出本科的「巧示」,是要使當機明白「此見非眼,全不係 眼而為有無」。既然無眼卻仍能有見,則必定「判然有離眼之體」,由此而與全番

而這現況即由經文中阿難的認識「我實眼觀」而來。而這樣的認識,是因為肉眼 相較於眾生認為是心的「識心」來說,真鑑認為,有三項條件足以說明了肉眼的 不足之處。他略微歸納了肉眼「有形」、「有礙」與「易壞」的三項缺點。這三項 缺點其實反襯出識心在這三方面的優越超出,才會造成「眾生但認前心,而曾不 覺此眼中之見為妙性」的結果。關於真鑑對於這第一方面的詮釋,雖然費了一些 筆墨在大談「其劣,有三不及前心」,其實,真正的用意是在「曾不覺此眼中之 見為妙性」,企圖點出眾生對於見性(真)的不覺,這是在為第二方面的詮釋進 行鋪路。而在第二方面,則是說明了本科的主旨,是為了成就全番經文所要揭示 出來的「見性」。真鑑指出本科的「巧示」,是要使當機明白「此見非眼,全不係 眼而為有無」。既然無眼卻仍能有見,則必定「判然有離眼之體」,由此而與全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