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五章 結果分析與討論

第一節 結論

從傾聽與紀錄開始,本研究記載了十八位原住民回溯台語之經驗,據此分析 原住民學習及使用台語的動機、目的及成果。本章節首先由職業類別來歸納原住 民使用台語的類型有哪些,以及其使用的動機,另外由使用台語的經驗來具結原 住民對閩南人及台語的印象態度,本研究所得結論如下:

一、台語的選用工具性動機多於整合性動機

本次受訪男性在入伍服役的階段,與平地青年的互動更為密切,也會接觸到 平地青年的想法與價值觀,在此階段的台語習得動機可視為整合性動機,希望藉 由台語使用融入閩南人生活圈、工作圈,是為應對進退所需的語言能力,其族語 能力並未受影響,只是轉移到使用台語的場合較多。如光明、呈雄、阿強等三人 自述,固然原生環境有接觸台語的機會,但激起其台語學習的動機是為因在軍中 和同袍溝通的方便,軍令的傳達容易執行。另外志宏,阿志、正叔等勞工階級,

工作有實用上的需求,學習台語的動機更為強烈,屬工具性動機,可以視為在主 流文化中進一步被同化者。反觀配偶為閩南人者,如光明、寶哥、阿旺,使用台 語的頻率反而不高,可見家庭領域非絕對是台語的主要使用場合。本研究中的多 數原住民在與漢人接觸時,會因政治經濟地位的優劣勢,偏向以對方的語言做為 彼此溝通的媒介,尤其是都市原住民基於「都市生活經驗」的體會,如德南、秀 秀、小燕、阿志,均學習使用「台語」做為工作語言。

二、正面且實質的回饋經驗能增強台語學習的動機

學校教育或工作職場提供原漢族群互動交流的場域,相較於漢民族的多數優 勢,原住民相對是弱勢的一群,為適應主流社會,取得對方的認同或經濟益處的 實際考量而學習台語。Krashen(1981)提到包括學習態度、自信心、焦慮等因素對 語言學習的效果有相當大的影響力,原住民經由與漢人的互動中來建立彼此認

同,正面的回饋經驗可以激發其繼續學習和使用台語的意願。如呈雄購物用台 語,獲得攤販對其台語能力的稱讚;彩鳳與街坊說台語表現親切感,增進鄰里間 情誼。小燕身為幼稚園教師,每日與接送孩童的家長寒暄,用他們熟悉慣用的語 言,能夠得到家長的肯定;阿志則認為他的廚師工作幾乎二十四小時與閩南人打 交道,用台語也許要多費心思考,但也讓老闆顧客見到他的用心;阿旺和閩南族 的岳家講台語更拉近彼此的距離。以上皆為語言得到正面回饋而增強其使用或學 習意願的例子。

三、台語環境是台語學習、使用的關鍵

根據 Landry& Allard(1992)的雙語發展制衡模式,家庭、學校和社會制度 的環境是構成個人的語言接觸網絡的三個重要環境,而第二語言的溝通能力可以 透過經常的接觸社會制度環境,如朋友、鄰居、社會活動以及從媒體習得 (張學 謙,2008)。張善楠(1998)曾提及都市原住民被漢化的危機,除了在學校使用國語 之外,家庭若鄰近閩南族群的居住地,受到台語環境、與閩南人接觸互動的機會,

容易為社會的強勢語言台語所影響。本研究中之阿美族及卑南族人,如蘭姐、建 忠,正叔,因居住地鄰近閩南族群,受到語言環境的浸潤較持久,對於台語的熟 悉度較高。又如阿志、小燕、志宏於職場有較多的閩南同事,和工作夥伴的語言 使用選擇,常出於實際的利益考量,當受訪者要自對方身上得到認同時,會傾向 於學習對方或工作環境主要使用的語言種類,因而台語的學習效果也較為顯著。

四、台語的學習受到歧視經驗及語言刻板印象的影響

當不同種族、民族和開始產生互動時,種族優越感、差別特遇和歧視也將伴 隨而生。原漢民族雖然接觸頻繁,但深入了解的機會不多。受到傳統主觀印象影 響,原住民的生活型態被簡化歸類為喜歡酗酒、嚼檳榔、懶散,使得社會大眾對 原住民存有「文化未開」「生活落後」等負面印象。人口數屈居弱勢,語言上的 隔閡以及文化背景的差異,原住民的政經社會地位皆處於不利狀態,原漢族群間 極易產生不良印象及偏見。一般原住民對漢人的印象普偏存在著「自大」、「功 利」、「市儈」等偏見,像彩鳳在以閩南和外省族群佔多數的學校就讀,就曾因「族 籍」問題被嘲笑過,因此對自己的原住民身份產生畏縮羞愧的矛盾心態。忠叔小 時候因朋友的訕笑覺得身為原住民很丟臉,成年後也覺得原住民身份會影響升

遷。

由語言反映出漢人對原住民的歧視及偏見,可由受訪者回憶舊時閩南人對原 住民的用詞得知,不外乎「番仔」、「山地仔」、「ka –le-a」;相對的,原住民對漢 人也有「百浪」、「嚎哮百浪」等不友善的稱呼。受訪者自述其首先學會的台語辭 彙多為「三字經」或罵人的話,且勞工階層所用辭彙更為淺白,對於閩南語的看 法不外粗野、敘事艱澀難懂等。不論是有計畫的學習或無意中學會,當時多數的 受訪者都覺得台語就是不正經的、充滿性別歧視又粗俗的語言。即使是成年後,

仍然有覺得說國語較「高尚」、「文雅」,說台語較「低俗」、「趣味」的看法。聚 居都市原住民對自我族群的認同較高,但對原漢差異認知較低,與漢人較不常接 觸的原住民可能認為語言的刻板印象會加 大彼此的認同差異。就比方對於聽到 台語「三字經」的稱呼與感受,也會隨著族群接觸的外向環境而有所差異,有人 認為是具親和力的發語詞而不影響其學台語的意願,但部份人則可能認為是說話 者用粗俗不堪的語詞對聽話者的歧視而拒絕接受此類訊息。

五、教育程度及職業類別會影響對台語的認同

職業是反映社會地位的指標之一,而教育則是影響職業取得的重要變項 (黃 毅志,1999)。以一般社會印象來說,原住民家庭的社經地位顯著低於漢人,對 於其子女的教育較難提供有力的協助與刺激 (黃美英,1994)。家庭功能不彰,子 女缺乏自信,在主流文化的網絡裡,為適應主流文化的生活,往往壓抑其族群認 同 (浦忠成,1996)。低教育成就的原住民在主流社會中被教育新的思惟、認同新 的價值觀、適應新的行為模式,不知不覺中被引導至「被同化的族群」的框架。

本研究高中程度的受訪者因職業別多為服務業或勞動性質,在公眾場合必須使用 台語的機會較多。較能認同台語的實用性。另外如教師、公職人員之類的受訪者,

普偏具備較高的個人及族群意識,在台語學習方面則可能因存有排斥心態,僅在 部份場合使用台語,並且試圖在私人領域保有其傳統文化(即族語)。如學歷最高 的德南,雖然覺得台語有其優美處,但使用台語只限與廠商生意接洽的場合;大 學畢業的佩君紹文極少與老闆同事說台語,甚至覺得在有國語做為共通語的基礎 下,台語是不必要的語言;可得知越高教育程度者,因社會地位較高,使用台語 的動機及需求較為薄弱,對台語的認同也較低。

六、在私人領域幾乎不說台語

台語最常使用於勞動職場、市集交易、鄰里閒談之間,但很少使用於私人領 域。在正式場合如學校或職場談論公眾話題時,受訪者多數選擇高階語言(國語) 做為標準語言,在家庭與長輩或父母兄弟的對話多用族語或國語,台語使用比例 非常低。究其原因,除了原住民的交友種類以同是原住民為主,與閩南人的互動、

交往也可能不夠頻繁。華語勢力入侵私人領域,家庭中的語言選擇與父母的省 籍、族籍也有關;父親為外省人,母親為原住民者,如佩君、建忠、呈雄,則以 國語為家庭當然用語;而父母親雙方都是原住民者,除國語外還摻雜族語的使 用,台語則完全沒有發揮的餘地。由於學校以國語為主,台語是一星期一節課的 必選課之一,受訪者在學校聽到台語或許為有趣而加以聽、問,但回到家庭裡大 都沒有運用的空間。另外部份受訪者可能基於族群的自尊心,對於台語存有拒 絕、排斥心態;而台語南北各地言詞選用、語音或腔調不同,甚至成語、諺語、

慣用語之比較學習都讓受訪者有所怯步。

七、台語的使用對於人際互動、就業謀生確有實際的益處

在十八位受訪者中,除了建忠是自小有說台語的語言環境外,其餘都是在成 人後因人際互動、就職謀生才陸續有使用台語的需求,台語沒有文字可供記憶,

俚諺語相當多,且音調變化的理解也往往造成原住民的困擾,因而覺得學台語比 較吃力。尤其受訪者在走出部落後,由於台語的不流利 使他們很難融入閩南社 會進行交流和溝通,從而限制了交際範圍,甚而影響其發展空間。由於有這樣的 體認,受訪者皆肯定在以閩南人佔優勢的就業市場中,以台語做為溝通的橋樑,

除了能營造出融入對方族群的感覺,進一步可獲得對個人有利的回饋。

多數受訪者回憶初接觸的台語詞彙,除了日常問候語外,與同儕或同事間嬉 笑怒罵的語彙因淺白有趣,不需特別記憶就耳熟能詳;他們也認為,從視聽媒體 接收到的資訊簡潔易懂,又具實用性,是學習台語的好方法。但有受訪者對台語 的看法可能認為台語較為粗鄙,究其原因,其一可能因為檯面上小丑性格的演 員,或無端謾罵的政治人物專挑台語較粗俗詞彙用來表演或鼓動某一個層次民 眾,長久以來大量見諸媒體後所造成的錯誤印象。其二則是因為受訪者職業性質 所接觸的閩南人多屬於勞動階層,以粗話做為發語詞表現親和力是為常態。相對

於認為台語是不登大雅之堂的看法,德南和秀秀兩位受訪者對於台語音韻之美,

於認為台語是不登大雅之堂的看法,德南和秀秀兩位受訪者對於台語音韻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