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監視的表演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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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2000 年初期，旅行者網誌風行加上資訊科技普及，有旅人會在旅途的夜 晚，在飯店透過網路（用筆記型電腦）即時更新自己的網誌，定期展示自己的相 片、足跡並分享一天的歷程，期待追蹤者觀看回應、也視為向家人報平安的方式

（Germann Molz, 2006）。於是，網際網路的存在讓觀光旅行變得不一樣了，一個 觀光客，他是漫遊者也是旅行者，可以循著網路蒐集來的資料，踏著陌生人足跡 出走；當他結束旅行後（甚至在旅行途中），將自己經歷的故事、照片公開在網 路分享給他人觀看，觀光客／現代漫遊者則添增了反饋他人、道出內心觀察環境 思緒的特質，旅行文本生產者對景物的凝視，分享到網路上後也成為線上他人凝 視的對象。因為連網的媒體科技，而能與陌生人分享、協作，成為透過網路文本 認識世界各地樣貌的普遍過程，「景觀」的特質或許也因各種自主的論述而更具 複雜性。

時至 2010 年，社群網站和智慧型手機成為人們網路活動中重要的一部分，

更能即時分享旅行空間經驗，人們能夠很方便地上傳照片、揭露位置，寫上文字；

或是即時連網查詢他人行經此處的網路資訊紀錄，即為媒介化凝視的新面貌。因 此現代人怎麼身為觀光客／漫遊者，如何經歷媒介化凝視的網路資訊，並透過科 技表達空間感受並賦予意義等，顯得十分重要。

第三節、參與監視的表演舞台

上一節談到媒體科技帶來凝視，以及相機和手機的角色在觀光過程中深具意 涵，牽連著實踐行為；本節則從打卡需要的步驟談起，尤其注重社群網站的功能 與特質。使用者即時揭露自己的位置，一方面是將社群網站作為公開表演展示的 舞台，但也意味著自願讓他人監看的「參與式監視」。不過科技使用會有推力，

也會帶來阻力與矛盾；媒體實踐在生活中的作用與意義，將以此切入來討論。

壹、打卡的步驟：社群網站的功能與訊息特質

網際網路、新行動科技、社群網站平台形塑了人的旅行移動經驗與表現方式，

在 web 2.0 時代，人人將照片上傳社群網站如 Facebook、Twitter、能夠存放照片 又能標註地標的 Flicker，並且公開給他人觀看。尤其是 Facebook，幾乎是廿一 世紀讓照片和資訊流動最廣最遠的網路平台，觀眾不僅是自己週遭的朋友，更可 能是全球閱聽人（global audience）。這類社群網站還有一特色，具有「適地性」

（location-based）的特質，人們能選擇地理標籤（geotagging），分享自己的位置 給線上朋友。下列從本文的相關研究方向，解釋社群網站帶來相片、位置揭露資 訊的意義變化。

一、地理標籤與命名

地理標籤（geo-tagging）屬於標籤（tag）的一種，我簡稱「地標」來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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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ebook 上之標的代名詞。地理標籤是具有地理與地方相關資訊的標籤，例如 經度緯度、地點、場所名稱等皆會成為地標的資料（Smith, 2008, p. 111）。但和 廣義的標籤有些許不同，地標需要（電子）地圖上的地理資訊作為後設資料庫，

使用者用地標時依據資料庫中提供的地理資料輸入地點名稱，也有可能是使用者 自己建入資料（同上引）。

現在 GPS 裝置已經嵌入行動科技，只要連網就能在城市中找到所在位置，

加上普及的無線網路，Facebook 等社群網站成了地標的近用平台（Farman, 2012；

Smith, 2008；Valli & Hannay, 2010）。許多社群網站如 Instgram、人人網，其地標、

標籤、關鍵字的功能十分相近，均可由使用者自行下標籤（tagging），而且每位 地方「命名」（naming）。Amin 與 Thrift（2002）指出人們身處自己生活的城市，

從感受到的城市意象、符合地方形象與經驗，而幫城市命名，這是人們體悟自己 在城市角落裡的足跡與活動，亦是具體化人們想像、解讀城市空間的實踐（pp.

22-24）。Leach（2005）提醒道，建築物（architecture）只是客觀的文化資本，唯 有人們在其中活動、經驗、感知，並有了使用的論述（narrative of use）與認同，

建築物與空間才有它的價值。因此，我將命名看作成一種人們經驗空間的具體方 式，命名所產生的各種型態論述（文字、相片、影片等），也是人對於地方體現 認同和經驗感知。

在網路平台的虛擬電子空間，命名能夠成為使用者對於地方形成「認同」的 一種資源，因為命名展現人對於一個地方的認識與掌控權（Page, 2012）。Page 深入討論前人發起名為 [murmur] 的社群網站使用計畫，計畫中的使用者在網站 地圖上，經過點選可「聽到」不同使用者上傳的地方故事，也可以自行生產地方 故事經驗上傳；從這些地方故事中 Page 發現，人們在虛擬空間對於真實地方的 命名，往往結合了在該地方旅行的經驗、記憶與生命歷程（pp. 150-153）。Page 還發現，看到別的使用者幫地方命名，也會促成其他使用者參與加入這個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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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名，引起更多地方相關的故事發展；因此命名也形塑了人對於地方的認同、價 值賦予，這是一種將空間轉化成地方的方式。

創一個 Facebook 打卡地標和人們幫城市命名的概念相近，但標籤超連結與 俗民分類的特性，其實也說明這種媒體實踐最特別之處，例如「我的家」、「帆’s 豬窩」、「大東的床」、「回家的路上」等等；均是實踐者的創意命名，結合個人情 感、自我呢喃式的生活經驗，藉由地標的超連結，人們彼此可以觀察哪些朋友去 過哪個地方、發生的故事，地標匯集了眾多城市漫遊者／俗民的空間感受。此外，

人在虛擬空間中幫真實的地方命名，地標成為不完全屬於真實地方、又不完全來 自虛擬意涵的混合性產物，是一種混合空間（hybrid space）（de Souza e Silva, 2006）。新創地標呼應人對於週遭環境的感覺，人用科技展現其和空間互動的方 式，人感受到真實物理空間的經驗，透過自主的力量賦予地方意義，並公開揭露，

一個地標展現了自我與他人集體建構城市混合空間的行動。

二、將相片上傳

Stephen Bull（2010）提出社群網站改變了相片的今昔意義。傳統的相片是 拍攝後，放在家裡、私人領域的相簿或相框之中，但現今人們都上傳到公開的網 路相簿，網路相片可以超連結、標籤他人、加地標、分享轉貼，其他使用者因為 被標籤而能加入回應和評論相片，照片被更廣更遠的人消費與加入生產。

此外，網路相片也改變了地方的意涵。傳統相片在原本觀光的物理空間就決 定了地方的意涵，但現今網路照片的意義不同，一個地方的意涵在虛擬空間「超 脈絡化」（hyper-context）（Stephen Bull, 2010, pp. 45-46）。例如 Facebook 上觀光 景點孔廟被標為地標，人們會自行添加／編輯屬於孔廟的地圖、地景相片、連結 到維基百科（Wikipedia）等，對地標的討論與評論也混合成為人認識地方的知 識；如同上述創造地標，網路照片的超脈絡化也屬於混合空間的一環。

Stephen Bull（2010）稱網路帶來相片意涵的轉變，從私人收藏轉向公共展 示，從個人寂靜的聲音擴增成大眾不斷生產的嘈雜論述（p. 100）；Urry 和 Larsen

（2011）也提到 web 2.0 的特色，讓觀光照片不斷在全球各地螢幕上曝光消費，

例如 Facebook 相片的生命便是短暫、快速流動，但這並不是說數位分享讓相片 意義迅速消亡，而是凸顯現代全球閱聽人快速傳播消費的樣貌（pp. 184-185）。

亦及，現今公開的網路相片讓全球閱聽人流傳，不同的人對相片的論述不斷添增，

也因不同的時間與空間而讓相片的意涵延伸；網路相片的意涵或許快速流動，但 也不再固著，成為人們協力共構城市樣貌的實踐。

社群網站提供使用者上傳相片，有些屬於個人相簿，有些上傳景物照片後，

透過地標讓相片成為該地方的公開相片資料庫，使用者與其他素未謀面的使用者 一起共同建構城市地景。例如南韓社群網站 Cyworld 就是讓使用者在共同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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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地方的照片、評論，並可觀看陌生人的照片與敘述（Lee, 2009），Lee 認為使 用者分享地方經驗故事、把自己照片嵌入電子地圖，改變了地圖的意涵，意即使 用者的生活美學經驗，擴增了符號化的想像地理（imaginative geographies），改 變了人們對地方的地方感覺（pp. 240-249）。舉例來說，我原本認識的政治大學 校園是自己攝影取景捕捉的樣貌，但將相片上傳社群網站，搜尋政治大學地標之 後，可看到其他人鏡頭下的校園，還有四十年前的老照片、不同時代、不同角落 的風貌，從與他人協作的集體智慧來理解一個地方，添增了地方知識和不同經驗 的感覺。

三、打卡動態

社群網站的動態，除了上傳照片、標地標之外，很重要的是人們用文字（也 加上照片）即時傳達自己經歷的事情、或是在某處的經驗感覺。現今的適地性服 務，就是結合 GPS 來發表訊息，但又和社群網站有些不同，適地性服務通常是 只有地點通知功能，社群網站則廣納動態、相簿與網誌等。我不擬細究各個應用 程式的不同，或是區辨其和社群網站的功能差異，因為適地性服務和社群網站打 卡的使用意涵十分相近，皆是位置揭露；因此我將具有適地性／位置揭露的訊息 廣稱為「打卡動態」，主要討論其背後牽連的人、機、與環境的關係，包括科技 的使用與移動（mobility），以及人們實際的經驗感受藉由科技來傳達。

美國應用程式 Dogeball 讓使用者即時將自己標籤在公共場所，程式就會發 送訊息給線上好友，讓其他人得知自己的所在地；Humphreys（2008）研究發現，

Dogeball 進而讓使用者可以實際相遇，或是協調與記錄生活行程，也從人們集體 打卡的地點來感受城市的韻律與活動。又如美國的 Socialight，是在紐約發展的

Dogeball 進而讓使用者可以實際相遇，或是協調與記錄生活行程，也從人們集體 打卡的地點來感受城市的韻律與活動。又如美國的 Socialight，是在紐約發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