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二節、 攜著媒體科技的觀光客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甲的朋友對於動態回應,像是討論迪化街的布料、禮物的話題十分熱烈,而 他們對於迪化街這個地方的討論,在動態上形成媒體文本的互文、脈絡化,甲是 媒體文本/空間生產者也是消費者;依據 Jansson 等傳播地理的提醒,人的行動 科技與傳播實踐過程,是尋常與突發事件、地方與空間、改變(change)與恆久
(durability)等混淆的狀況。例如,我們並不能說甲用手機打了卡,此實踐就恆 常永久地改變了他的「迪化街」地方經驗,因為可能在往後的某一天,當他又經 過迪化街辦事,卻沒有什麼特別的情感經驗,甚至忘記了自己曾經在此地的打卡 動態,迪化街並不是一個對他有感覺的地方;也有可能他會遭遇不順心的事情,
反而對迪化街感到厭惡,此外,在往後的日子裡,這則動態在甲的塗鴉牆上也逐 漸被其他動態覆蓋,這段經驗可能顯得零碎。
人經驗城市的空間感受透過科技表述,可能帶來深刻的情感鑲嵌進生活地圖,
但也可能移轉、流動、消逝或再創造;這個例子,說明媒體空間研究中,尋常性
(regularity)和突發事件(events)、地方(place)和空間(space)、例行公事(routine)
和即興繞道(detour)、改變(change)和恆久(durability)等幾組概念並不是截 然二分,反而不斷復返挑弄著界線,有時有些在「前台」,有時則隱退至「後台」。 空間意涵的特質並不是如 Augé 筆下固定區分成地方與非地方,也未必像 Bull 的 iPod 研究,聆聽者將自己經歷的地方全數化寒為暖;啟發於傳播地理的思維,
本文並不是以科技決定論的態度看待人、科技、空間的互動,而認為人使用科技 和空間互動時,結構限制與能動自由之間引發許多掙扎的力量、流動與模糊的複 雜性,因此人透過科技與空間的互動,需要置於活動過程和文化脈絡來探究,才 能抽絲剝繭。
第二節、攜著媒體科技的觀光客
前述討論人經驗城市感受之後,人透過行動將空間意涵轉化,人施展的空間 意義轉換中,也說明以媒體實踐為核心的定位。在本節中,將討論人透過科技應 用了他的經驗感受;這包括人如何用科技/鏡頭凝視與捕捉周遭的景觀、在平淡 的生活中找到異樣時刻等。在觀光時身為觀光客與漫遊者的身份交織,因為攜著 連網科技而在移動過程有新的實踐方式;這些均與打卡時的鏡頭取景、打卡的地 點與時刻連結了起來。
壹、觀光客:日常生活中發現非比尋常
Urry(2002/葉浩譯,2007)在其著名著作《觀光客的凝視》(The tourist gaze)
中,指出觀光客(tourist)如同班雅明筆下漫遊者的轉世,這群大眾無拘無束地 行動、歇腳、旅行。Urry 指出觀光是一種休閒、和工作區分開來的活動,旅行 的目的是為了逃離日常生活,跳脫陳悶的例行公事,觀光就是「非比尋常」和日 常的「平凡無奇」形成的對比,這是社會建構的特質;觀光客睜大了眼睛來探看
‧
大眾/觀光客(Urry, 2002/葉浩譯,2007)。所謂「凝視」(gazing)並不單僅是 觀看,還包括了人對凝視對像的詮釋、評價、比對,以及他們心中把凝視對象連 結到其他符號消費或相關指涉,像用相機捕捉心中再現的符碼,即是凝視的實踐(practice)(Larsen, 2006, p. 247)。
Urry 與 Larsen(2011)在新版本的《Theory, culture & society: The tourist gaze
3.0》中,提出觀光「向表演轉」(The Performance Turn),反思「觀光客的凝視」
還有什麼面向是觀光客身處現今社會可以再探的文化情境。「向表演轉」啟發自 Goffman(1959/徐江敏等譯,1992)的劇場理論,此理論比喻日常生活中的社 會活動場域就是一個表演舞台,行動/表演者在有觀眾的前台,會想展現完美的 理想化(idealization)形象(p. 37),也發展出形象管理(impression management)
的方法(p. 88),公開表現精心設計的樣貌給予台下觀眾的觀看,此即日常生活 中的自我表現(self-presentation)。表演者心中有了理想的標準後,他也會掩飾 或隱藏「與標準不符」的行徑,自我表現成為表演者根據自我意志選擇的結果,
以公開展示、傳播為目標。
因此,向表演轉便強調在觀光時,人的身體與其他感官感覺會與活動場域互 動,各種姿態、姿勢、步伐路徑等,都能成為觀光凝視的軌跡;Urry 與 Larsen
(2011)坦承,觀光不只有視覺的景觀消費,我們還需要注意其他氛圍、身體行 體實踐(media practice)研究的取徑,也是本文研究角度。
一反於 Urry(2002/葉浩譯,2007)先前認為觀光是相對於平淡無奇的日 常,Urry 與 Larsen 在此版本中,坦承日常生活中的活動也能有觀光「非比尋常」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Urry 與 Larsen(2011)的「向表演轉」近似於我想討論的實踐取徑,也提醒 我們日常生活在平凡的規律中,例外事件與即興的非比尋常都是日常生活的神秘 特質。在打卡實踐中,看得到人們出國觀光、或走訪國內風景名勝,拍照片上傳 引起討論,也有人在生活圈鄰近的餐廳、公園或工作場所打卡;透過文字和照片 生產,我們能夠發現有些平凡無奇的地方被使用者看作非比尋常,一則在公園慢 跑發現行道樹開花了、滿徑花香的打卡動態,對於一些人而言是無聊、尋常不過 的事情,但這正是使用者用漫遊者/觀光客的姿態,張開感官感受環境,把小事 放大成為奇觀。Farman(2012)就書寫了一段自己在 2010 年擁有第一支智慧型 手機後,愈來愈常使用的社群網站打卡經驗,他說:「位置揭露成為我每日生活 中一種和同事、朋友溝通的方式,也是即時廣播讓他人知道,自己平淡生活中有 著某些非比尋常的時刻」。當他在旅行時,他打卡,為了和遠方朋友、生活網絡 聯繫對話(pp. 57-58),讓網路傳遞他的遠端城市經驗感受。
本文認為,日常生活注入觀光的潛能、張開對地方的感覺,人使用連網科技 來表達這些感官經驗,是落實人、科技與空間的互動關係;因此討論打卡時,我 也關注身體行動、媒體使用與社會關係的牽連,並且置身他人平凡的例行生活,
與其一同體驗,那些被賦予意義的不尋常時刻。
貳、媒體科技與凝視
現代觀光過程中,媒體科技的角色愈來愈重要。例如汲取觀光資訊、用相機 捕捉凝視的景觀、拍照的時刻、到鏡頭下建構的社會關係,以及連網科技即時上 傳觀光心得與照片等(或簡單來說,就是一則打卡的過程);這一連串的媒體實 踐,讓我們需要再仔細分析觀光移動中的科技使用的複雜意涵。
一、科技的觀光角色
Urry 認為在觀光活動中,「民主化的攝影活動」已是觀光客樂於從事的活動,
而也正成為觀光客的標誌—「被觀看並被記錄,也觀看並記錄他人」(Urry, 2002
/葉浩譯,2007,頁 219);Larsen(2006)也認為拍照和現代旅行如同孿生經驗,
在觀光過程中密不可分。因為影像浮濫,我們拿著相機拍攝,卻也成為別人鏡頭 下的路人,清醒的漫遊者無所不在。擁有複製技術的相機攜在觀光客懷中,攝影 成了記錄身處環境、景色的一種義務,因為「人們會覺得他們不應該錯過某個景 色,一旦錯過就失去拍照機會」(Urry, 2002/葉浩譯,2007,頁 222);因此,專 業人士(如旅遊業者)會指出哪些地方「適合取景」、有什麼值得一拍的角度,
人們在現代觀光旅遊時通常都在尋求適合拍照的景色事物。
照片是人們認為「什麼是值得被拍」的見證,照片中的景物、影中人是在現 場被人們凝視的對象,人成為攝影者的同時,也馴服了他凝視的對象,挪為己用,
並且成為詮釋的主宰(Urry, 2002/葉浩譯,2007;Urry & Larsen, 2011);什麼
‧
庭的觀光拍照行為,發現相機鏡頭之下凸顯了異樣的時刻(unusual moment),人們覺得在鏡頭前擺特定的姿勢、親暱的動作才是和樂家庭的寫照。Urry 與 Larsen(2011)的民族誌實證,也發現觀光中拍照時刻是社會關係的再現建構,
例如身體靠攏的家庭照、搭肩、摟腰的姿態,是為了表現出親密家庭、溫暖友情 等情誼(pp. 209-211)。這如同 Goffman(1959/徐江敏等譯,1992)提出的自 我形象有策略地管理,當人們走到台前、發現有觀眾的那一刻,他們的行為與展
協調生活韻律的特質(Green, 2002;Hanson, 2007;May & Hearn, 2005),手機不 僅僅是單純講電話的科技物,而是一種多媒體的結合(May & Hearn, 2005);因 此研究行動手機的使用,也需要關注手機和其他媒體的連結和延展內容,像是如 何作為遊戲機、隨身聽、相機等等(Goggin, 2008)。手機和相機功能結合成照相 手機(camera phone)幾乎是現代每支手機都有的功能,甚至已經威脅到數位相 機(digital camera)市場;數位相片解決了傳統相片拍攝的窘境:(1) 拍完可以 馬上從螢幕上看到攝影畫面;(2) 拍完可刪除、複製,也省去底片的費用,手機 螢幕成為展示相片的中介(Stephen Bull, 2010, pp. 78-79)。
現在智慧型手機(smart phone)已逐漸普及,是行動科技輕鬆連上網際網路 的轉捩點,一支智慧型手機的功能無所不包,可以當作隨身聽聽音樂、有高畫質 的相機功能,更重要的是能夠通過熱點 WiFi、3G 連上網路,結合應用程式(app),
或和線上網絡聯繫起來。 與科技,才能真心體會旅行的樂趣。Gretzel 語帶批判地指出科技的角色影響了 觀光過程,我認為正因如此重要,我們才不能忽視觀光移動的軌跡裡,媒體科技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牽連的其他行動及其寓意。
智慧型手機帶來的已經不是改變時空經驗,而是更貼近生活的細節;種種複 雜的使用實踐,下一章中我會再選擇契合研究的方向來深入討論,例如與打卡相 關的步驟與使用方式。
二、媒介化凝視
Urry(2002/葉浩譯,2007)還提及一種「媒介化凝視」(mediatised gaze)
(頁 258-259),人們透過媒體(尤其電子媒體)內容認識了地方景點,引發了他 們走訪景點觀光的欲望,想造訪電視節目、電影中出現過的浪漫聖地、著名街道,
(頁 258-259),人們透過媒體(尤其電子媒體)內容認識了地方景點,引發了他 們走訪景點觀光的欲望,想造訪電視節目、電影中出現過的浪漫聖地、著名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