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二節、 為什麼採用民族誌法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這個提問範疇囊括日常生活與觀光旅行,從凝視與自我揭露的媒體實踐來看 漫遊城市的感受,同時也繼續討論在漫遊過程中,人如何維持自我和朋友的互動 關係。
據此,提出研究問題二:以打卡為媒體實踐的核心,人如何找到漫遊城市的 新經驗感受?
參、第三個提問
日常生活中的媒體實踐,必然會碰到一些麻煩與意料之外的問題,人尋求自 由的主動性與結構的限制力兩難的掙扎,是日常性最佳的展現。在科技使用過程,
人們可能無法逃離結構限制,但仍能擷取機會因應並且挪用,所謂實踐引發的「機 會」,例如收穫與轉機,已在前兩個問題中視為脈絡提問,現在則要探討打卡實 踐過程所需要面對的棘手「限制」問題。
這些限制,包括 WiFi 或 3G 連網的訊號不穩,GPS 定位不準,或是在打卡 時選不到地標、創造一個地標的步驟不容易等等,說明了科技作為結構系統,帶 來使用過程的干擾與無法掌控的問題。此外,社會關係的人與人、人與環境互動 之間,也可能因為科技而受到影響;例如沉迷在自己的手機世界,忽略與身旁的 朋友互動關係,或是一直用科技對話,削弱面對面的溝通互動機會。易言之,我 會討論三個個案,他們的打卡實踐是否,又帶來哪些科技物質性、社會關係的限 制。
此外,社群網站的上百位朋友觀看凝視,讓線上的觀展展演更進一步,
Albrechtslund(2008)指出,社群網站是使用者賦權,自願讓他人監視,顛覆了 被動的地位轉為主動,弱者轉為平等的權力位置,也有利建構自我認同,此即「參 與式監視」(participatory surveillance)。不過,公開邀情他人觀看,仍可能帶來 被監視的疑慮;在某些特定的時間與空間場域下,人們打卡是受到監視的,我要 討論的是人們如何運用媒體實踐,以應對和轉移監視的力量。
據此,提出研究問題三:打卡實踐的過程會碰到那些限制?人又會如何因 應?
第二節、為什麼採用民族誌法 壹、一窺日常生活的樣貌
我將打卡過程作為媒體實踐來研究,前述已列舉一系列的行動說明使用者的 打卡行動場域根植於他們的生活脈絡、面臨的情境、作息行程、環境設備、與他
‧
闊的脈絡,這說明研究必須貼近使用者日常生活(everyday life)的重要性。Silverstone(2005)指出日常生活的媒體研究,在於探討生活中人與科技如何發 生關係、人做決定時面臨的困境、秩序與其它牽扯的力量;他還提醒研究者應當 注意到:(1) 科技與社會之間的動態關係;(2) 線上(on-line)和線下(off-line)
身分是交織混雜的,研究者必須同時注意到線上與線下間的互動。
在我的研究裡,日常生活的範疇是指打卡作為媒體實踐所活動的場域,參考 Silverstone 的說法;打卡對於使用者所處的城市環境、線上社交網絡能發揮影響 力,但是反過來環境與社會文化也會牽引打卡的行動,使用者可以創造、消費打 卡文本,但也會受制於結構和環境的力量,這時便要細究使用者如何做決定來應 對他面臨的問題。另外,線上和線下的身分是要一併考量的,個人打卡所呈現的 線上形象很可能是現實生活的反面,也可能打卡是作為線下生活的延伸;無論如 何打卡都接合了使用者的生活,展現例行工作、觀光遊玩等不同的生活態樣。
在第二章中談到 Couldry(2004)提出媒體實踐,我們將媒體擺在研究重心 的話,日常生活中可見媒體實踐會牽引著其他實踐行動;正因為媒體實踐並不是 只有一次,而是會在生活中反覆出現,因此具有定錨的效果。Couldry 不斷提醒,
實踐轉向的研究是去理解人認知下開展的行為;換言之,就是站在研究對象的角 度、文化價值與生活脈絡去理解他們眼中的世界。Postil(2010)認為,「媒體人 類學者在做媒體研究時,不應僅將媒體認作科技物/物體,而應將其視為導管
(conduits)般,延展至其他研究目標/行動」(p. 4)。因此,研究媒體實踐可以 由民族誌法著手,貼近使用者的日常生活,走進他們生活的世界。
Gray(2003)認為民族誌研究取徑就是對日常生活的關注,文化是由社會各 式各樣的人所互動、每日生活際遇中生產而成,因此研究關注人們的「生活文化」
(lived cultures)是理解文化的一條道路(p. 39)。Angrosino(2007/張可婷譯,
2010)認為民族誌法是一種對人們及其生活方式的全面性描述,幫助理解研究對 象的價值信念、社會關係等的資料蒐集方法。研究媒體實踐與日常生活關係時,
唯有進入使用者活動的場域才能看到人在什麼情境脈絡下主動參與科技消費
(Spitulnik, 2002),從田野中理解科技—人—環境三者的關係,和以人為本的人 與科技互動(Dourish & Genevieve, 2011),以及行動科技帶來移動中使用所面臨 的助力與阻力(Sheller & Urry, 2006);我的研究設計主要秉持上述三種面向考量,
凸顯人媒體實踐的日常生活樣貌。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誌法,盡可能一窺使用者的生活面貌。
貳、民族誌法概述 一、研究場域與田野工作
民族誌法是對人與文化進行動態、情境化的描繪,探究特定文化人們的生活 方式、價值態度、行為;研究者需要進入研究對象活動的場域,花費一段時間與 他們一起活動與觀察後,從切身的經驗來描述、分析被研究者的文化(陳向明,
2002)。貼近研究對象的日常生活,是將他們的行動場域作為研究界定的場域,
亦即研究者的「田野」(field)。
研究者花費時間浸淫田野,並且觀察記錄,就稱之為田野工作(field work),
田野工作的目的是盡可能蒐集資料。Fetterman 指出在民族誌的研究中,資料蒐 集與研究分析通常是同時並進的,研究者必須從一次次的田野筆記、不同型態的 資 料 之 中 分 析 出 有 價 值 的 部 分 , 反 覆 思 量 再 發 展 出 不 同 層 次 的 分 析 結 果
(Fetterman, 1989/賴文福譯,2000, p. 18)。
由於我的研究是社群網站 Facebook 打卡,關乎虛擬線上的媒體使用部分,
因此研究的田野應區分為二:(1) 虛擬田野,包括使用者的 Facebook 朋友數量、
隱私設定、打卡地標、打卡文字內容與照片、他人對於動態的回應互動、其他社 群網站的使用等;(2) 實際田野,意指使用者親身經歷的打卡環境、漫遊城市的 過程、面臨的狀況等。虛擬田野和實際田野有何差異,在我的研究中會如何定奪,
下列簡述。
(一)虛擬田野:網路民族誌
針對網路的虛擬田野做研究,亦稱「虛擬民族誌」或「網路民族誌」(virtual ethnography)8,是對虛擬的網路世界與社群為研究主軸,例如我以 Facebook 打 卡為研究重心,Facebook 等社群網站便是我的研究場域,並在網路上蒐集打卡 文本、觀察使用者與他人互動對話。Angrosino(2007/張可婷譯,2010)認為,
虛擬民族誌改變了傳統民族誌僅將真實生活的場域作為田野點,增加了現今科技 時代下必然有之的科技使用脈絡和研究背景。但是,Hine 指出許多學者都認為,
早期虛擬民族誌的研究過於關注使用者在線上虛擬社群的互動,以致忽略面對面 的真實線下生活情境(Hine, 2008, pp. 257-258);而且過於關注線上網路世界,
可能會忽略使用者在線下世界截然不同的身份、個性等,網路行為建構出的「真 實性」與線下世界之間的差異與其意義,往往成為只關注虛擬田野的研究局限
8 虛擬民族誌(virtual ethnography)或稱「網路民族誌」(netnograpgy),也可作 cyberethnography、
online ethnography,皆指涉以線上虛擬網路世界為研究場域的民族誌研究方法(參見陳志萍,
200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Angrosino, 2007/張可婷譯,2010;Hine, 2008;Rybas & Gajjala, 2007)。
因此,Hine 等學者大力提倡,網路民族誌應該結合傳統民族誌,研究者跳 脫僅有線上觀察,轉而擴大田野點至線下生活,因為在線上和線下交替觀察和互 動中,可以挖掘更深的問題(陳志萍,2008)。Rybas 與 Gajjala(2007)認為,
就算關注虛擬田野,使用者的線上文本也是他們在線下世界的情境裡產製而成;
Hine(2008)則指出,研究者不需要先入為主認為,使用者的線上與線下身份必 然有斷裂與歧異,而是理當將使用者的線下生活脈絡一併納為研究場域考量,因 為網路活動與使用者實踐,其實交織於日常生活裡。
Rybas 與 Gajjala(2007)以他們的研究為例,建議在做虛擬民族誌研究時,
因應線上與線下研究場域的技巧:(1) 先理解使用者如何進入虛擬世界/社群,
並觀察他們使用媒體科技的實際環境與情境;(2) 了解使用者近用網路世界的物 質條件,例如如何連網、面臨的問題等;(3) 找使用者進行深度訪談。因此,現 今虛擬民族誌研究並不只關注線上表現,更將田野擴展至線下世界(Hine, 2008), 讓線下生活的資料成為網路民族誌輔助與厚描的技巧。如此,除了僅分析線上文 本和使用者之間的互動外,虛擬民族誌研究者可以更加厚描研究對象的科技使用 脈絡。
學者們的提醒說明虛擬民族誌中,線上和線下兩種研究場域不必然截然二分;
像我研究 Facebook 打卡,是使用者在真實世界的經歷轉化成虛擬文本,使用者 也會在真實世界漫遊觀察,傳達經驗感受與他人對話,交織成處於線上與線下的 混合空間。是故,許多虛擬民族誌研究,到最後研究者仍需要與他們在線上觀察 的使用者進行面對面訪談、觀察他們在真實世界的實際使用情境,甚至一同參與 線下生活(參見 Hine, 2008;Rybas & Gajjala, 2007)。
(二)實際田野:行動民族誌
比起虛擬民族誌以網路線上介面資料為重,我的研究是線上與線下田野並濟,
在線上觀察打卡文本、地標的使用、照片和與他人互動;但也十分強調實際田野 觀察來蒐集資料,像是觀察使用者在現實生活和社交圈的互動、用連網科技在城
在線上觀察打卡文本、地標的使用、照片和與他人互動;但也十分強調實際田野 觀察來蒐集資料,像是觀察使用者在現實生活和社交圈的互動、用連網科技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