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打卡實踐與社交關係
第二節、 科技建立生活中的社交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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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技用品的意見領袖角色。安東尼早早就辦了智慧型手機,一開始並沒有特別 用途,但後來他發現可以從發動態、打卡吸引線上朋友對話,因此建立起孤獨生 活和朋友的連結窗口,科技也確實增加他與強連結和弱連結之間的交流機會。
第二節、科技建立生活中的社交連結
本節敘述人們打卡與其他媒體實踐,各種實踐與用法反映人們重視生活中的 社交圈朋友,因而協調媒體科技的使用過程,為的是同時與自己重視的社交圈創 造連結、互動和聯繫。
壹、此時彼處:製造聯繫與話題 一、身邊與遠方的對話
Couldry(2004)指出關於媒體實踐的提問,需要注意人們如何、在哪裡、
行動者為何,而將媒體實踐「定錨」,又如何組織各種實踐,並引發甚麼結果(p.
43)。我的研究發現,在多種社群網站打卡的使用中,打卡與媒體實踐可以幫助 人們的社交關係定錨,媒體科技能成為人們和他人傳播互動的工具,建立人我的 社會連結。這包括了時間和空間的調整,打卡成為朋友間的話題連結,也是線上 和線下交織的互動,人們使用手機的禮節,也對應他是否在乎身邊現場的朋友;
若是很重視現場與朋友的活動,人們反而會省略媒體活動,或是以「補打卡」較 晚的時機,為的就是和現場朋友好好相處互動。
生活中的片刻隨手用 Line、社群網站,打卡、留訊息、上傳照片,凸顯人們 非常在意自己社交圈朋友之間的連結關係,利用媒體實踐來創造聯繫與話題;在 自己與朋友分隔兩地或身處情境不同之際,科技能成為人們和他人傳播互動的工 具,建立人我的社會連結,也突破了不在場的空間限制。
多惠在民視上班時,她的個人座位上有一台電腦,上班空閒時她就會開啟桌 機的 Line 和 Facebook,斷斷續續和線上朋友、家中室友聊天。一天晚間九點,
過了最忙的晚間新聞時段,主管也下班了,新聞室的氣氛變得輕鬆,多惠、工讀 生及另外兩位年齡相仿的記者,圍繞一位剛失戀的女同事,大家笑罵她的前男友 以安撫情緒,引起一位年輕的主播前輩走來分享失戀往事。多惠在聊天中發現這 位主播前輩現在單身,又想到有位同事一直很欣賞這位主播,她覺得很興奮,按 捺不住不吐不快;但礙於一群人專注在聊天,她顧及主播在旁講話離開去用電腦 會不禮貌,於是拿起手機傳 Line 給同事,趕快告訴他主播單身可以把握機會追 求。等到主播分享完離開後,大家各自散去,多惠才繼續用電腦回覆 Line 的訊 息(田野筆記,2013.08.11)。
多惠在公司的實踐,是不斷和不同情境空間的朋友用媒體科技聯繫。當多惠 聊天聽到主播單身時,因為她很興奮又怕自己忘記這件事情,顧不得等待對話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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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而馬上拿手機傳 Line 給不在場的同事;如此隨手即時的媒體實踐是因為人們 想創造自己與朋友之間的對話聯繫,例如成為下一次見面時調侃對方的話題。或 許多惠並不是真的很關心,同事最後到底有沒有決定追求主播,但因為連網科技 便利而能夠和同一時間與不同空間的朋友聯繫,又能顧及在場的對話圈,讓人們 用科技在生活中建立與他人的連結,創造對話的結果拉近人我關係的距離,增加 親近感。
二、打卡時機的調整:補打卡
誠如 Couldry(2004)認為媒體實踐能夠定錨、影響其他生活的行動,個案 的經驗發現,媒體實踐能定錨人們認為非常重要的社交關係。人作為主動的消費 者/脈絡各異的實踐者,會運用媒體實踐來協調時機與排除事務的次要考量、熟 絡人與科技、人際互動關係;人們自主創造自我與他人互動的連結與機會,說明 人作為實踐者,運用媒體科技彰顯自主性。
為了使社交關係順利,從時間的角度切入,發現人們對媒體實踐細微的調整,
有利處理事務先後順序;「補打卡」是使用者常會運用的辦法,在外沒有網路,
回家用電腦補打卡,或是因為忙碌而擱置,事後再利用空閒時機補打,揭示打卡 實踐有其生活中的定位。安東尼協調打卡的時機(timing),呈現他與陌生人、
家人相處沒有話題時,寧願低頭用手機,但碰到難得可貴的朋友相處時光,他反 而延後打卡的時間,先參與感受現場朋友的活動與互動,再以補打卡來彌補。
安東尼在國民黨中央黨部黨史館打工,有次他為了完成 Facebook 打卡,一 直低頭而忽略了面對來訪民眾的禮節。安東尼正在下班時刻打卡時,一對六十多 歲,有著外省腔的夫妻進黨史館想參觀,安東尼抬頭說已經閉館了,又繼續低頭 打字;讓人感受到他很不情願擱置手機,所以老先生不好意思地說:「您先忙完,
我再詢問沒有關係」。安東尼放下手機回應問題,但對話間,他仍不時低頭偷看 手機,關心打卡上傳有沒有失敗。簡言之,安東尼在訪客數度詢問事情與停頓的 期間,處理完一則打卡:「下台一鞠躬,結果某女孩說照片的那位是蔣先生。囧—
國民黨中央黨部」(圖 4-2)(田野筆記,2013.07.12)。
圖 4-2 安東尼打卡: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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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黨史館打卡碰到訪客問事情,安東尼沒有表現出導覽員應有的禮節,而不 斷注意打卡上傳的進度,深怕打卡程序有了閃失就要重來;在一旁的我卻感受到 這樣有些不禮貌,導致訪客神情態度不自在。安東尼無意識十分在意打卡上傳,
卻連帶影響了與他人對話的品質與感受。
不過,安東尼參加大學系友會時,卻展現顧慮朋友感受的禮貌態度。他在行 走中用手機拍了新落成的圖書館,當時因為身邊還有兩位朋友一起在聊棒球,安 東尼覺得此時獨自低頭按手機對老同學很失禮,於是他收起手機沒有打卡或上傳 照片,深怕錯失了聊天的機會;當天後來剩餘的娛樂時間,安東尼想都沒想要上 傳照片或打卡(田野筆記,2013.05.25)。
系友會因為碰到了久日未見、七嘴八舌聊天的活動現場,安東尼決定體驗現 場朋友間的互動優先,更怕打卡會浪費了和朋友相處的機會。直到四天後與父母 同遊貓空,在餐廳吃飯等菜餚上桌的空檔,他跟父母沒有什麼話題聊天,為了填 補無聊而「補打卡」上傳系友會的照片,並打卡在貓空 Mauking Gondola。
人們沒有打卡、很少用手機的這些時間,可以反映生活作息與使用習慣,那 些沒有打卡的時間,意味著使用者有其他考量,例如在家帶小孩、睡覺與忙碌工 作等(Albrechtslund, 2012)。從安東尼的例子了解到,因為在乎周遭的人與活動,
反而不想花費太多心思打卡,深怕錯失人際互動的時光;但若這段回憶很重要,
使用者想創造自我與他人的共有記憶與連結,他仍舊會在日後上傳照片、甚至補 打卡。接待陌生人、家庭聚餐和系友聚餐相比,與陌生人、沒話題的家人相處時,
成為可以利用時間上傳照片和打卡的時機,但和重視的朋友在一起時,則一刻光 陰都捨不得犧牲去用手機。打卡的時機,不僅反映生活作息,更凸顯人們以媒體 實踐協調生活事務的次序與能力;媒體實踐的定錨效果,讓實踐者得以享受社交 關係,幫助潤滑而順利。
貳、Tagging 朋友:我們的故事
一則 Facebook 打卡動態或是即時上傳的照片,可見人們標籤(tagging)許 多朋友,尤其同行者和一起從事活動的同伴,但也包括不在場的朋友;除此之外,
tagging 還意味著象徵的符碼,具有炫耀、創造區隔的意味。另外,tagging 也能 當作回饋朋友的機制,自己收到禮物後,在動態上 tag 朋友能夠代表感謝,增加 彼此的親密度。
一、我們的空間經驗
除了製造話題,人們還會主動創造自我和朋友的連結,從個案的打卡實踐標 籤(tagging)朋友可以發現,tagging 是和朋友的雙向傳播互動,因為 tagging 能 意味著與朋友共享的、「我們的」(we-ness)空間經驗,如同將打卡的地方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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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ging 被人們賦予可以塑造彼此共有空間經驗的意涵,在場的人要被標註,才 不會有在動態中被排擠、被忘記的感覺、或彷彿失去與群體的連結;不在場的人 也會被標註,那是因為實踐者認為打卡形成一個「我們的」空間意義,代表空間 感受與經驗的共享,不在場的人應該與我們同在,且值得存在於那裡。
上述 tagging 帶來的我們的共同空間經驗,和阿多諾等人以 we-ness 訴諸指 涉同質的閱聽眾大異其趣,阿多諾等認為閱聽眾木然異化接受同樣的視聽內容,
並不思考。Bull(2000;2007)的實證研究借用 we-ness 的概念,指涉隨身聽與 iPod 的科技使用,說明人們聽音樂時能自主消費,各自發展不同的使用方式,個 人聽音樂能想像城市空間裡的路人化身成音樂的腳本行動者,如同聽著 iPod 而 將行經的寒冷(chill)城市空間轉化成溫暖(warm)的地方。
我也借用 we-ness 的概念,發現 tagging 被實踐者用來作為塑造自我與團體 的連結,化成共同記憶的溫暖空間經驗。但和 Bull 的論點有些不同,我發現打 卡實踐的空間經驗是流動的,當實踐者感到想和值得紀念的朋友留下共有經驗,
tagging 以蜘蛛網絡的方式把朋友之間串連起來,在場和不在場都能一併存在於 網路場域;而且一則打卡動態形塑的空間經驗,係由實踐者和他的朋友們一起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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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詳這些留言的文句,大部份是只有多惠和室友們才知道箇中典故與彼此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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