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台灣戲劇翻譯研究
Blithe Spirit 一劇雖然是台灣不少外文系所畢業演出的劇碼,但學術上的研
究與討論卻付之闕如,筆者以為這是因為 Blithe Spirit 是喜鬧劇的緣故,劇作家 Coward 只花了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就寫完劇本,其劇情和角色的荒謬性能立即 讓觀眾捧腹大笑,演出效果十足,但就其主題來說,可能較缺乏研究價值11。台 灣的翻譯戲劇研究,多以莎士比亞戲劇為大宗,而戲劇本身又具有跨領域性質,
文學界和劇場界皆有所探討。為了解其他戲劇翻譯相關的論文,筆者在「台灣博 碩士論文知識加值系統」,以「戲劇」、「翻譯」、「改編」等關鍵字交叉搜尋,另 以劇團或劇作名稱搜尋,最後獲得三十二篇碩士論文12,分別出自翻譯研究所、
語文研究所、戲劇或藝術相關研究所。這些論文所探討的面向皆有不同,以下大 致分為譯本評析、歷史書寫、改編與演出研究三個部分簡述。
【表4:碩士論文分類表】
譯本評析 改編與演出 歷史書寫 共計
翻譯所 9 0 1 10
語文所 7 4 0 11
戲劇所 1 9 1 11
一、譯本評析
翻譯劇本的評析或比較共有十七篇,佔筆者蒐羅論文的一半,顯示在戲劇翻 譯的研究領域中,翻譯文本分析仍然是最主要的研究方法。
其中七篇包含作者自譯劇本,三篇出自外文系所,三篇出自翻譯系所,一篇
11 傅裕惠於訪談時便提到,台灣的文學界和劇場界觀看劇作的角度不太一樣,比方說,王爾德 的劇作便不太是劇場界會有興趣的作品。他的語言運用精妙,對文學研究來說是藝術,翻譯研究 也喜歡探討他的文字內涵該如何轉化到中文,但對於戲劇搬演來說,王爾德的作品並不是那麼有 意思,語言上的表現比較有局限。劇場界傾向選擇有比較多表/導演創作空間的劇本,才得以在 舞台上發揮。
12 碩論整理表格,詳見附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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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戲劇系所。這些論文提供自譯劇本,有的旨在提高該戲劇在台的注意力,尤 其是英語之外的外國語言劇作,如法國雷蒙‧葛諾(Raymond Queneau)《路過》
與米蘭‧昆德拉(Milan Kundera)《雅克和他的主人》。有的是鑒於該劇作的舊譯 過時,因此提供劇本新譯。其中台灣大學戲劇所的〈馬婁《浮士德博士悲慘史》
之翻譯及其內文暨當代重要演出研究〉(郭錦秀,1996)和台灣大學外語所的〈哈 武德劇作《另一時》評論附中譯〉(陳南妤,1997)內容以劇作分析為主,僅後 者略為觸及翻譯問題的處理,強調分析字句意涵與口語化的重要。
輔仁大學法語所〈雷蒙‧葛諾戲劇〈路過〉中譯及評析〉(吳宣恩,2004)
和輔仁大學翻譯所〈《雅克和他的主人——向狄德羅致敬的三幕劇》法文劇本中 譯暨評注〉(鄭立中,2000)兩篇純粹是自譯自評,剛好都是法國劇作。兩位作 者皆以動態對等理論為翻譯原則,考量對白的口語化、個性化、動作性、簡潔性 和流暢性。不過吳宣恩是以文學翻譯的角度引介此劇本,並沒有探討戲劇問題。
鄭立中則注意到書面文本與表演文本的差異,他舉了作品搬上舞台的實例,指出 導演對劇本有自己的詮釋與想像,譯者不該「越俎代庖」,「譯者對演出的過度想 像只會遮蔽原作的面貌」(頁 30),因此鄭認為譯者工作應終止於翻譯文字之後,
除非譯者兼有導演身分,才需考量紙本文字到劇場語言之間的轉換。
中山大學外國語言所〈田納西‧威廉斯著《玻璃動物園》:中譯與評介〉(胡 志祥,1990)、輔仁大學翻譯所〈《慾望街車》的中譯與評析〉(呂季青,2004)
和高雄第一科技大學翻譯所〈表演為目的之劇本翻譯:以《賣花女》為例〉(黃 英霈,2010)三篇皆針對劇本舊譯進行評析,並提供自己的新譯。三位作者一致 認為「口語化」是劇本翻譯的重點。胡志祥引用 Bassnett 早期支持可表演性的看 法,譯文要口語自然,且強調不可過度轉化以致扭曲原意。呂季青引用莊星來的 戲劇語言特徵:口語化、個性化、聽讀效果,作為其翻譯策略的基礎。黃英霈援 引 Mary Snell-Hornby 提出的前瞻式翻譯與後瞻式翻譯,來評估舊譯的表演性,
再重新翻譯原著,以增加可表演性。《賣花女》的角色有標準語和方言之分,但 林語堂和楊憲益兩者的譯本並沒有區別,因此黃利用台語、標準中文、客語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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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讀者熟悉的語言來轉譯,另輔以原住民腔和台灣國語腔來表現口音。
其餘十篇皆是評析他人譯本,外文系所有四篇,翻譯系所有六篇,戲劇系所
○篇。除了一篇探討德文劇作以外,其他九篇論文的研究對象中,有七篇是由莎 士比亞和王爾德各據一方,莎劇佔了四篇的份量,而王劇佔有三篇。
四篇莎劇翻譯研究剛好分析不同的劇作。輔仁大學翻譯所〈論《李爾王》之 版本與其中文翻譯〉(曾惟,2003)從原著出發,追溯《李爾王》在不同時期的 版本演變,曾認為不同版本的解讀即已影響譯文詮釋,因此強調版本研究的重要 性。同所楊茲婷(2006)的〈《仲夏夜之夢》中譯本評析〉從目的論的角度探討 朱生豪、梁實秋和方平的譯本,分析三者碰到文化背景和文字遊戲的問題時,採 用何種策略。東吳大學英語所〈莎士比亞的馬克白:當代的四個中譯本〉(蔡驥 立,2007)從莎劇獨特的語言藝術切入,分析孫大雨、卞之琳、呂健忠、方平四 位譯者如何運用「音組」的概念,轉譯原著的無韻詩。台灣師範大學翻譯所〈音 步譯趨/趣:方平之《羅密歐與朱麗葉》探討〉(張桐恩,2010)則將焦點放在 方平一位譯者身上,一方面認為方平的「音組」實驗的確能凸顯原作的語言節奏 性,卻不得不犧牲原文典故,另一方面以 Bassnett 對「可表演性」的質疑為基礎,
批判方平號稱譯本有「可表演性」,卻忽略演出還有導演、演員及其他非語言因 素,過度操作劇本舞台指示,顯得畫蛇添足。以上論文基本上還是偏向文學翻譯 研究,強調莎劇的戲劇語言特色與文學性。
探討王爾德戲劇的三篇論文雖然意識到戲劇演出的面向,但同樣聚焦在王爾 德的語言才華上。淡江大學西洋語文所〈余光中之《理想丈夫》〉(冷蜀懿,1998)
以實際演出檢視余譯的效果,發現余充分利用譯語優勢,保留原文隱含的文化意 涵,但不一定能讓觀眾產生共鳴,演出效果不佳。輔大翻譯〈評王爾德《理想丈 夫》二中譯本〉(林文婷,2001)先主張譯文應傳達出原作者想要的戲劇效果,
從文化背景、文字遊戲來比較余光中和張南峰兩譯者的處理方式,並從角色個性 的展現看譯文對演出效果的影響,最後結論,余譯較適合閱讀,張譯較適合演出。
高雄第一科技大學英語所〈王爾德戲劇中譯本之比較研究:余光中的《不可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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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張南峰的《認真為上》〉(鍾麗芬,2007)從「可說性」和「可演性」的觀點來 比較余、張翻譯的另一個王爾德劇作,分析兩譯本如何保留語言技巧與修辭表現。
鍾同樣認為張譯較有可說性與可演性。根據以上論文,筆者歸結,王爾德的文字 運用相當精湛,其劇作展現的便是他的語言藝術,因此譯者往往會面臨兩難的困 境,要不保留原作語言特色,要不選擇改寫,讓譯語觀眾容易了解。
剩下三篇分別討論不同的劇作,討論重心都環繞著潛台詞打轉。
高雄第一科技大學德語所〈展演導向之戲劇翻譯評析方法探究—以認知科學 為基礎—〉(蔡慈皙,2007)旨在發展一套科學性評析方法,以認知心理學為基 礎,評量譯本的貼切性,並以德國劇作家史特勞斯(Botho Strauss)的《時間與 房間》(Die Zeit und das Zimmer)的中譯(楊莉莉譯)為分析例子。雖然蔡慈皙 企圖心大,但這套方法仍是相當仰賴譯者對劇本中聽覺與視覺符號的「個人詮釋」, 強調譯者要有效傳達原文意涵,達到溝通目的。此外,蔡對於文字符碼的解讀也 偏向文學分析,太多象徵隱藏在文字底下,筆者認為不盡然能由觀眾接收,並非 以展演為導向。話雖如此,蔡的分析仔細透徹,用字非常小心,力求精確,實能 維護譯者的立場,說明特定用詞的背後意圖,而這些用詞所展現的,實為譯者在 原文中挖掘出來的「潛台詞」。
同樣重視劇本潛台詞的,是台灣師範大學翻譯所的詹惟婷,其論文〈從《Proof》
看寫實戲劇翻譯〉(2009)分析綠光劇團和北藝大的譯本,說明譯文的翻譯風格 與遣詞用字會影響角色的塑造與建立。詹同意 Bassnett 後期的論點,認為可表演 性缺乏理論基礎,但反對 Bassnett 擯棄潛台詞的作法。詹認為潛台詞仍是重要概 念,有「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作用,左右導演和演員的詮釋角度,因此建議譯者 詳盡分析劇情與角色,並選擇最多詮釋空間的譯法。
國立高雄第一科技大學翻譯所〈戲劇中肢體動作的翻譯:以《等待果陀》為 例〉(傅奕鈞,2012)亦援引 Snell-Hornby 的前瞻式/後瞻式翻譯的說法,聚焦 在劇本的肢體動作指示。作者傅奕鈞主張,過去肢體動作常為人忽略,但這些動 作指示隱含著角色的細微情緒,和台詞的連結也至關重要。傅將舞台指示中的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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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動作加以分類,詳細說明每個動作的目的,並提出增譯和改寫的翻譯策略,清 楚解讀這些動作的背後意涵,以避免譯文模糊不清。本文所強調的動作指示,實 際上就是 Bassnett 所謂的動作潛台詞。
以上十七篇譯本評析顯示,外文系所和翻譯系所皆是從「文字」出發,重點 放在原作的語言運用上,尤其是語言藝術為人推崇的莎士比亞和王爾德,讓譯者 更為強調保留原文巧思的重要性,如文化典故和修辭表現。這些論文對前譯的批 評包括誤譯、語意不清、用詞不現代、不口語,且認為劇本翻譯除了該力圖呈現
以上十七篇譯本評析顯示,外文系所和翻譯系所皆是從「文字」出發,重點 放在原作的語言運用上,尤其是語言藝術為人推崇的莎士比亞和王爾德,讓譯者 更為強調保留原文巧思的重要性,如文化典故和修辭表現。這些論文對前譯的批 評包括誤譯、語意不清、用詞不現代、不口語,且認為劇本翻譯除了該力圖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