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技術理性的形成
第三節、 合理性的升起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合理性的升起合理性的升起合理性的升起合理性的升起
Hegel 之後,哲學工作的要務成了在於倒轉他的觀點,而且將物質世界置於首 要之位,並加以轉化性的批判,試圖使人們由異化的自我中加以復原。例如,L. A.
Feuerbach(1804-72)即認為「思想自存在中衍生出來,而不是存在衍生自思想」。他 堅持認為所謂神聖的神聖的神聖的神聖的,乃是實在的實在的實在的一種幻生之物,事物、存在先於思想,因為人類實在的 不會在他對世界活動之前,就先對世界有所反省。Hegel 從神和自身分裂且對立的 觀點來看人類的發展,然而在Feuerbach 的哲學裡,只有當人與自我決裂,當人與 自身疏離時,才會有神的存在。神是個幻想出來的東西,在祂身上,有人類自己最 崇高的權利與能力的投射,因此,祂被認為是完美而全能的,有別於人類自己的有 限與不完美(簡惠美譯,1994,頁 25)。
接著,K. Marx(1818-83)與 F. Engels(1820-95)兩人,對長久以來德國哲學受到 Hegel 觀念的荼毒,表達了強烈的反對。因為,他們認為人們在發展自己物質生產 和物質交往的過程中,也就是在改變自己現實的同時,也改變了自己的思維及其產 物。換句話說,「不是意識決定生活,而是生活決定意識」63(馬克思、恩格斯,2003,
頁17)。對他們而言,技術64(technique)所決定的生產力與生產方式,是與人們的共 同活動方式或社會階段相聯繫著的,此即所謂的「手推磨產生封建領主社會,蒸汽 機磨坊則產生工業資本主義社會」。對Marx 來說,生產力(或勞動)與生產關係才 是改變社會型態的動因,而非Hegel 的精神。
依Marx 的觀點,在一般的經濟結構中,包含兩個不可分的部分:經濟技術與 經濟制度,他稱前者為生產力,而後者則為生產關係。經濟技術是指生產技術力,
所以稱為生產力;經濟制度則是在生產過程中人與人之間所建立之社會關係的具體 化,故稱為生產關係。前者是技術性技術性技術性技術性的,而後者則為社會性社會性社會性社會性的。因此,馬恩的唯物 史觀會認為人類社會經濟生活及其結構,是人類整個生活及其結構的基礎;前者發 展的各階段和動向,足以支配或決定後者發展的階段和動向。亦即一定經濟結構的 發展,對於社會各方面(如道德、宗教、形而上學和其它意識形態)的發展,具有 決定性和支配性的影響(林一新,1990,頁 18-9)。簡單地說,生產力和生產關係 兩者的總和構成社會的經濟結構,是為底層結構,其制約著法律和政治等上層結構 和與之相應的社會意識的發展。底層結構是由自然科學的精確性來決定的,也就是 科學與技術是決定生產力的關鍵。而在底層結構中,生產力則是決定性的基礎,即 使是生產關係也受它的影響。當兩者產生矛盾時、或與上層有所矛盾時,社會即可
63在《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中,Marx 有著完整的論述與說明:人們在社會生產(the social production) 的過程中,發生不可或缺且不以他們的意志為轉移的生產關係,此一生產關係是同物質生產力(the material productive forces)的一定發展階段相對應的。這些生產關係(these relations of production)的總和構成社會的經濟結構,在其上建立起法律和政治等的上層結構(superstructure) 和與之相應的社會意識形式。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制約著整個社會、政治和一般精神生活過程。不 是人們的意識決定他們的存在,恰恰相反,是社會存在決定他們的意識。在發展的某一階段,社會 的物質生產力會與現存的生產關係發生衝突。於是就生產力的發展形式而言,這些關係便成為生產 力的桎梏。因此開啟了社會革命的年代。隨著經濟基礎的變更,整個龐大的上層結構或慢或快地也 會發生轉變。在瞭解這些這些轉變的同時,必須時時區分以下兩者:一是生產的經濟條件的物質上 的轉變、它是由自然科學的精確性來決定的,另一則是法律的、政治的、宗教的、美學的或哲學的,
簡言之就是意識形態的形式,在其中人們意識到兩者的衝突並予以克服。因我們個人的意見並非基 於本身所想的那樣,所以我們不能以我們的意識來判斷此一階段的轉變,正相反,此一意識必須從 物質生活的矛盾、從現存的社會生產力與生產關係的衝突來說明(Marx, 2000, 425-6)。
64 一般說來,Marx、Weber 在以下中所指的技術(technique) 是較為偏向指機械的、實驗的、操作性 的技術,是古時工藝、技藝後來的發展,即今日實驗性的科學,與稍後Marcuse 把技術(technology) 視為是一種社會過程是不同的。Marx、Weber 較為技術面的論述與 Husser 偏向科學面的理解(將在 第六章中涉及),被後來的Marcuse 在論技術(technology)時合而為一的。
能產生革命或轉變。
前述是就社會與經濟的觀點來看社會結構的改變。然而,此時科學革命後許多 科學研究成果,已經逐漸與與工業技術結合,其所形成的工業革命也已如火如荼的 展開,而對實業生產力的提升早已非昔日所可以比擬,因此科學與技術益發增加對 人心的影響力,這對於以科技知識為基礎所形成的合理性概念(例如效率的提升),
的形成,其實是一大助力。例如:
…由一蒸氣馬力推動的450 個走錠紡紗機紗錠及其附屬設備,需要兩個半 工人看管;每個自動走錠紡紗機紗錠在十小時工作日的情況下可紡出13 盎司棉紗(平均紗支),因此兩個半工人一星期可紡出約366 磅棉花。可 見,大約366 磅棉花在轉化為棉紗時只吸收了 150 個勞動小時,或 15 個 十小時工作日。而用紡車,一個手工紡工60 小時可紡 13 盎司棉紗,因此,
同量的棉花就要吸收2700 個十個小時工作日,或 27000 個勞動時(馬克 思,2004,頁 449)。
在這同時,將科學與技術應用到機器化生產的意識,也愈加地肯定。例如:
在機器生產中,…,其整個過程是可客觀地按其本身的性質分解為各個 組成階段。每個局部過程如何完成和每個局部過程如何結合的問題,則 由力學、化學等等在技術上的應用來解決(馬克思,2004,頁 437)。
經Marx 與 Engels 兩人如此翻轉之後,對於 Hegel 的思想、觀念、意識的研究,已 不再是思想界的重心。對於人類現實生活的探討,例如對經濟與社會的瞭解,成了 後來探究的重點。此後理性已不再是思想探討的重心,與 logos/nous 相關的理性意 涵也限縮於神學與宗教領域,對合理性合理性合理性合理性(rationality)意識的追求,逐漸成了主角並躍 上了歷史的舞台。
也就是,相對於古時會依據諸如巫術、宗教信仰、習俗、傳統來行事或作出抉 擇的人們,在歷經科學革命、啟蒙運動、工業技術革命之後,已逐漸地變成依科學 性知識來行事。正如同Taylor 所言:
現代(modern)的主體其實是自我定義的,與先前主體是由關連於宇宙秩序 來定義的觀點是截然不同的。先前依據意義範疇所瞭解的世界,不管是作 為理型(Ideas)或原型(archetypes)秩序的表現或落實、或作為神聖生命體的 展現、諸神的活動或上帝的意志,或Galileo 所謂的宇宙之書,不管是何種 解釋方式,對「我們」而言,它們都是人類對於世界的投射,那僅僅適用
於人類未成熟的年代而已(Taylor, 1975, p.5-6)。
換言之,十九世紀以後的人們,在駕馭自然及物質技術方面逐漸有所成就之 後,已經不再依循於巫術、宗教與傳統信仰,人們的意識轉變為科學技術取向,所 以稱現代以後的主體是自我定義的。而這種理性化理性化理性化理性化(rationalization)的過程,是以學術
(或科學)(Wissenschaft)和以學術為依據的技術為根據的,其所孕育與造成的合理 化趨勢,並不意味著人們對他的生存狀態就有更多的瞭解,而是人們相信或知道,
只要我們想要瞭解就能夠瞭解,只要透過計算我們就可以支配萬物,而且在原則上 也沒有什麼神秘或不可知的力量在發揮作用(錢永祥等編譯,1991,頁 144-5)。此 一理性化的過程,即Weber 所謂的「除魅」(disenchantment)。
先前來自上層的合理化方式,如來自於神秘的詮釋與宗教的世界觀,以及它們 所形成的政治合法化與行動指導的傳統,與與與從伽利略方法論架構中逐漸成型的經驗與 科學,開始產生衝突。十九世紀之後科學與技術的相互促進,則更加速了此一進程,
經由此一過程,舊有的權力合法性結構就逐漸被鬆解。此一進程主要表現在兩方面:
一、作為神話、宗教、儀式、形上學與不可質疑的傳統與其世界觀失去了力量和有 效性,取而代之的是主體的信念與相應生的倫理架構,兩者在個人方面成了現代的 價值導向。二、不經驗證、傳統中所依據的形式法與自然法,被科學的訴求加以重 组並進而被取代,它們所形成了政治合法化與行動指導的傳統,受到了嚴重的挑戰。
也就是,現代科學以意識批判者的姿態現身,對傳統權力的合法化不斷地加以質疑 與批判,於是舊有的權力合法性結構逐漸就被摧毀了(Habermas, 1989, p.249)。
若就體系思想家之於世界圖象的理性觀而言,此一時代的人們對理性的意義與 其重心,已經轉移到對合理性的探索與追求,而且是以科技理性為重心的,它已不 同於希臘人的 logos/nous,也不同於Kant、Hegel 的 Vernunft/reason,此時的理性主 義(Rationalismus, rationalism)已經是指:
以越來越精確的抽象概念為手段,越來越能理論性地支配現實為主(理論 性的)。換一個觀點看,理性主義又可以是:以越來越精確地計算合適的 手段為基礎,有條理地達成一特定既有的現實目的(技術性的)65(康樂、
以越來越精確的抽象概念為手段,越來越能理論性地支配現實為主(理論 性的)。換一個觀點看,理性主義又可以是:以越來越精確地計算合適的 手段為基礎,有條理地達成一特定既有的現實目的(技術性的)65(康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