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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理性的成形

第五章 技術理性的形成

第四節、 技術理性的成形

第四節 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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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蒙運動對我們而言,其前提早已消逝,特別是人性善良、自然的內在目的性、

道德的普遍性等等。不過它的結果卻仍伴隨著我們,例如對理性知識與思維能力的 信念、對自己所擁有力量的信心。不僅如此,隨著掌握自然技術能力的提升,所以 朝向世俗的舒適性和商品需求的期望也達到了頂點。所有人都特別強調財富的重要 性,大多數人都希望找個錢多事少又輕鬆的工作,這些都成為最重要的社會心理議 題。消費性成為工業社會人類幸福的指標,要求幸福生活的權利和重組社會的要求 一樣,都成為一種基本且無爭議的需求,它們已經都成為合理性的要求,而技術則 是達成此一要求的極重要支柱(Gehlen, 1980, p.120-7)。

雖然技術(technology)一詞容易使人聯想到它與自然科學、工程與機械的密切關 係,然而它的意義並不僅止於此。其實技術的發展不僅與科學提攜並進而已,兩者 也都與社會人文的思想的改變有所關聯。在歷史上想把科學與技術的方法和知識,

移用到人文與社會領域的想法從未斷絕過。例如仿效自然科學與技術來統治社會的 觀點,在十九世紀初期Henri de Saint-Simon(1760-1825)與 Auguste Comte(1798-1857) 的思想中早已形成(Scharff & Dusek, 2003, p.6)。

因此,在啟蒙運動與工業革命之後,為了不斷提升各種效率,技術技術技術已經成為一技術

種有意識、有系統而且複雜的社會行動,其中包含了很多管理、經營、改變、創新、

研發等專門的技巧。也因此,人逐漸被技術吸納進來,成為管理的對象。對韋伯而 言,技術技術技術技術(technology)即代表著是「在所有領域,包含政治、社會、教育、宣傳上的 對人們所進行的操縱與支配」(Weber, 1949, p.35)。Weber 對於技術理性化行動的觀 點,後來為H. Marcuse(1898-1979)所吸收與轉化,構成他對當代社會「技術理性技術理性技術理性技術理性」

(technological rationality)批判的依據(Kellner, 1984, p.370)。

從已知的資料中,技術理性(或譯科技理性)一詞最早出現在1941 年 Marcuse 所寫的〈現代技術的社會意涵〉72一文中,在其中他主要描述了技術與技術理性如 何成為控制與宰制的工具。雖然在文中並未提及Weber,但其對宰制的分析卻是相 似於他的方式(Kellner, 1984, p.437)。從此文中,已經約略可以窺見《單向度的人》

一書內容的雛型。在《單向度的人》中,Marcuse 對 Marx 理論的一些假設提出了質 疑,如資本主義的危機與勞動階級在其中角色的問題。他結合了Hegel、Marx、

Freud(1856-1939)、Weber、Heidegger、Lukacs(1885-1971)等人所提出對當代文明的 質疑,並與其他社會學家的理論,展開對先進工業社會的批判(Kellner, 1984, p.229)。

Weber 對「技術」的見解為 Marcuse 所吸收,他把技術技術技術(technology)技術 73用來指稱 以機器為主要生產工具與模式社會中的一種社會過程。對Marcuse 而言,技術技術技術技術作為 機器時代中的一種生產模式,它是由工具、設計與計劃所形成的整體;然而,且在 同時也是組織與鞏固社會關係,維持流行思維與行為型態,以作為控制與統治的工 具(Marcuse, 1998, p,41)。而這套技術統治系統之所以可能,乃是藉由提升部分的自 由、克服貧乏與減少辛苦的勞動所建立,並因此而獲得多數群眾的認同。

對於初到美國之後的Marcuse 而言,發現美國社會的典型標誌是:一、工業技 術的高度發達,但大部分不是不是不是被用來生產奢侈品、或玩樂、揮霍與「有計畫消費」不是 的日用品,就是就是就是被用到軍事和半軍事方面上去。換句話說,用到了經濟學家和社會就是 學家所指稱的「非生產品」和服務業上。其次就是普遍生活水準的提升,甚至連非 特權階級,即普羅大眾也可以分享到許多好處。第三、經濟和政治權力的高度集中,

72〈現代技術的社會意涵〉(Some social implications of modern technology),於 1941 年以英文出版於

《哲學與社會科學研究》(Kellner, 1998, p.4)

73一般就歷史進程而言,會將「以科學為基礎」的發明或所產生的定義為技術(technology),以別於「以 經驗為基礎」的技藝(technics)。前者可譯為科技或技術,後者可譯為工藝、技藝(王志明譯,1988,

頁304-5)。然而在Marcuse 的文脈中,技術(technology)被視為是種社會過程(process),而 technics 則 是指工業、交通運輸與傳播上所使用的那套工具技術體系,可稱之為「工業與管理技術」,它只是技 術的一部分而已。至於techniques 則專指生產某物的技術,例如生產電腦與汽車的技術

(techniques)(Kellner, 1998, p.5)。

政府不斷加強對於經濟和生活的干預。四、科學和偽科學的研究並進,對個人和集 團在工作和業餘時間行為的操縱和控制,也就是對無意識和潛意識行為的研究取得 了豐富的成果。不管是為了商業或政治目的,這些研究都得到了充分的利用(任立 譯,1987,頁 78)。

也就是,對Marcuse 而言:

在現行的社會中,商品化的生產方式已經破壞了個體理性得以在社會中存 在的經濟基礎。工業化社會中的大企業,挾帶其機器化與理性化,逼使弱 勢競爭者不復存在,它們不僅宰制自然界,更消滅了自由經濟的個體。競 爭的效率原則特別有利於這些機器化與理性化的企業。技術的力量使得經 濟的力量趨向於集中化,藉由大量的生產,大企業生產各式各樣的的產品,

企業帝國擁有並控制材料、設備與生產過程。技術在其中扮演著穩定地增 加這些企業開發創造新的工具、生產過程與產品。效率驅使著整體的單一 化與簡單化,並消除所有一切的浪費與無效率。利基是驅使這套制度運行 的法則,同時現行的生活消費型態也使得此一制度得以繼續。生產的控制 是這些企業用來追求利潤的基礎,任何額外的費用、利益、勞動與計價都 得通通列入計算考量之中。在這樣的態勢下,利基導向的使用這套模式等 於宣示大量與各式各樣商品的生產,而且經由此種生產與分配,這套技術 生產模式便影響了為其工作的所有人的理性觀(Marcuse, 1998, p,43-4)。

就在這樣的社會中,在這套體制模式的影響之下,個體的合理性逐漸被技術理性技術理性技術理性技術理性所 取代。它不只對大企業中的主體與客體有所限制而已,而且滲入思想中,甚至連各 種抗議與反抗都是。也就是在此過程中它逐漸形塑大家的態度,使人們因襲於接受 它,並成為群眾凡事判斷的標準,然後把這套指令注入腦袋中(Marcuse, 1998, p,44)。

相對於Marx 認為技術透過生產力來影響社會、政治與我們意識的想法,

Marcuse 則更直言指出:技術已成為體制直接控制我們技術已成為體制直接控制我們技術已成為體制直接控制我們技術已成為體制直接控制我們。在先進的工業社會中盛行 著一種舒服的、平穩的、合理的、民主的不自由,這是技術進步的特徵(Marcuse, 1991, p.1)。而這主要得拜技術不斷提升之賜,一方面它擴大了對自然界有效的控制,同 時也使得大家的生活越來越舒適。因此,技術成了更新、更有效率、更舒適的社會 控制體制,而技術理性技術理性技術理性技術理性則成為其主要的思維與運作方式(Marcuse, 1991, p.xli-ii)。所 以,Marcuse 會認為技術與技術理性已經成為一種意識形態,而之所以會如此認為,

是因為科學與技術思維同意識型態一樣,都具有明顯的工具性和奴役性,起著統治 人心和奴役人們的社會功能。

這當然也得歸因於原先社會中作為一股反對與否定力量的無產階級(或勞動階 級),已經被逐漸吸附入先進工業資本主義社會中所導致。勞動階級由於:一、機械 化持續減輕勞動中的體力付出。二、職業階層的同化,諸如藍領階級與白領階級的 模糊化。三、工作方式與生產工具改變了勞動者的態度與意識,透過社會與文化的 整合使其與資本主義相融合。四、技術把統治轉化成管理。這些在在都消弱了勞動 階級的否定動因,於是漸漸地這股反對與否定的力量便不復存在,甚至翻轉為支持 的力量(Marcuse, 1991, p.23-34)。

也就是在先進工業的資本主義社會中,科學技術已經成為經濟與生產活動中最 主要的生產力,高度機械化與自動化減少了工人體力的勞動與負擔。藍領與白領階 級之間的階層劃分不再明顯,甚至連管理階層都被吸納入整個組織之中,成為生產 組織環節中的一部分,通通成為組織管理的對象,因此階級的對立不再明顯。昔日 的工人已不再是無產階級,甚至藉由股份的分紅,都成為公司的利益共同者,換言 之大家都分享到此一制度所帶來利益,於是在消費、娛樂與生活型態上漸趨於共同 化。總之,技術社會愈來愈能滿足大家的需要。於是,訴諸科技知識與效率的技術 理性成為合理性的基礎,一方面將技術、文化、政治與經濟融合成完整的系統,抿 除或壓抑了其它思維的產生;另一方面,技術理性也逐漸地內化到群眾心中,使之 不再有獨立與批判性的思考,甚至連否定的能力也都喪失。

只要技術持續的發展與精進,生產力便能持續上升,社會財富就能不斷地增 加,則群眾會更依賴於這套技術體制74,另外藉由技術性的轉化,許多迫切性的問 題似乎也都得到了暫時性的解決。就在提生生產力與造就舒適生活的過程中,民生 問題得到許多改善,於是技術理性取代原先社會中其它的合理性(如公平、自由),

成了合理性的實質代表,也因此技術專家與官僚於是成了領導社會的精英。這套技 術體制在逐步取得大眾的信賴與支持之後,經由獲取認同與選舉等民主程序之後,

成了合理性的實質代表,也因此技術專家與官僚於是成了領導社會的精英。這套技 術體制在逐步取得大眾的信賴與支持之後,經由獲取認同與選舉等民主程序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