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技術理性化的教育
第一節 技術理性社會
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技術理性化的教育 技術理性化的教育 技術理性化的教育 技術理性化的教育
在本章中將對技術理性化的教育加以闡明,在此認為如果從更寬廣的觀點來 看,工具化教育可說成是符應於技術理性社會下的產物之一。因此在本章中將就技 術理性社會中,技術理性教育的合理化過程與其中環節作一說明,藉以突顯技術理 性教育雖有助於提升我們教育的(國際)競爭力,但也因此產生出許多不合理的問 題來,說它是造成今日教育困境的主要根源之一並不為過。
但是,如果我們單單只想從教育的思維與其子領域來審視其困境,對於技術理 性教育的壓抑與控制的緩解是不夠的,因此在此要把對教育困境的探究提升到政治 與經濟的維度來加以檢視,要把教育或學校看成是文化和經濟再製系統的一部分,
我們才能更加明瞭技術理性在其間的運作機制,如此不僅有助於瞭解工具化教育的 社會脈絡,更希冀有益於教育的自由與解放。至於技術理性的歷史形成,則留待在 第五章中再予敘明。
第一節第一節
第一節第一節 技術理性社會技術理性社會技術理性社會技術理性社會
一般而言,近代技術(或科技)的快速發展,是在與自然科學和資本主義生產 模式緊密相連、並在彼此促進中所產生的。因此,我們不能期待這場歷史上獨一無 二且激進的過程,對深陷於其中人們的意識或思維毫無影響(Gehlen, 1980, p.11)。
對於其中所應運而生的一種思維模式,Horkheimer 稱之為工具理性(instrumental reason) (Horkheimer, 1974, p.vii),而 Marcuse 則賦名為技術理性(Marcuse, 1991, p.17)。
此外,科技史也告訴我們,技術性的思考(使用工具、創造新工具的思考)和 人類自身的歷史是一樣古老的。因此,如果我們無法對此種技術性思維作進一步的 瞭解,可能仍將深陷於其負面影響中。Marx 與 Weber 曾都認為成熟後的資本主義 世界裡,宗教會被組織所取代,而技術理性技術理性技術理性技術理性(technological rationality)則會踞有最高的 地位(簡惠美譯,1994,頁 350)。更有學者指出,現代文明與現代教育的困境,乃 是「支配理性」之失控(亦即在此所稱的技術理性),而這種速食性思想卻是本世紀 人類文明最可怕的流行病(馮朝霖,2003,頁 136,90)。
Horkheimerr 與 Adorno 認為現代人類被本性所奴役,這和社會歷程脫不了關 係。經濟產能的提高,一方面為更公平的世界創造了某些條件,另一方面卻也讓科 技工具和控制它的社會族群,遠遠凌駕於其它人民之上。在經濟力量前面,個體的 價值完全被抹煞,該力量也把社會對自然的宰制推到不曾想像的高度。儘管個體在
他所操作的工具前面消聲匿跡,但是他的生活卻也更舒適優渥。在如此不公平的社 會裡,群眾被分配到的物資越多,就越顯得越無力且容易受到操控;同時,下層階 級生活水準的提高(物質生活更可觀,而社會處境更悲慘)也反應在精神媚俗上(林 宏濤譯,2008,頁 21)。
換言之,科學與技術進步所帶來生產力巨大的提升,一方面減少人類艱苦勞動 體力的付出,另一方面也藉由對自然界的大加開發、控制與剝削,使得在先進工業 社會中,大多數人的生活越來越舒適、甚至可說是富裕。大眾媒體毫無困難地把特 殊的利益或旨趣向人們推銷,人們的需求與願望(是被製造出來的)成為社會上的 政治需求,並以此作為商業發展與公共福利,而這些卻被當作是真實理性的具體發 展與落實。然而就整體而言,社會卻是非理性的,對人的需求與官能的滿足而言,
其社會生產力對自然或人卻有可能是破壞性的。例如,和平是依時常不間斷的戰爭 來維持;成長則是建立在弭平個人、國家與國際,追求本真生存之可能性的壓抑之 上。這種壓抑不同於以往,過去是因自然狀態與技術之不成熟所導致的壓抑,如今 卻是因為社會對個人的統治遠勝於以往所致,它以技術而非恐怖恐怖恐怖(terror)去壓制那些恐怖 離心的力量,把自己建立在到處強調效率與提升生活水準強調效率與提升生活水準強調效率與提升生活水準強調效率與提升生活水準之上,如此技術性的思維 方式,即是所謂的技術理性技術理性技術理性技術理性40(Marcuse, 1991, p.xli-ii)。
其實,Weber 早已經注意到在科層體制(bureaucratization)與計算性思維
(calculative thinking)背後所蘊含的合理性(rationality)問題,而其所衍生的工具理性已 經成為此一時代人們瞭解實體(reality)的主要方式。合理性問題之所以成為主宰我們 實踐與自我瞭解的方式,是Weber 亟想要解釋的問題;然而由此,他也看到計算性 思維為解除世界的魔咒所付出極大的代價(Dreyfus & Rabinow, 1983, p.165)。時至今 日,理性化原則(追求合理性)仍為人類社會發展最具支配性的力量,換言之「理 性化」乃是現代發展之主要特徵。然而,由理性化所衍生出的工具理性,其不斷擴 張與膨脹的結果,卻也為現代化帶來諸多的副作用及破壞,(馮朝霖,2003,頁 56)。
此種現象從一次大戰之後已更為明顯,不管是民主亦或獨裁政權的國家,極力 追求技術的發展幾乎已是難以抗拒的潮流。因此,Junger 即宣稱「技術是二十世紀 真正的形上學(metaphysics)」(Ellul, 1964, p.ix)。很明顯的,在此所指的「技術技術技術」並技術 非僅止於科學技術,而是包含以科學技術為核心所發展出來的方法、思想與信念的
40《單向度的人》(One dimensional man)中所欲指陳的正是,以技術理性建構社會統治機制,所必然 產生的危機。
一種技術性思維。Weber 即曾論及此種技術性思維對教育的影響:
由於社會中技術與經濟不斷增加的複雜性,與科層體制無可避免地成長現 象,結合成對特殊化技術知識不斷需求的結果。此一需求決定了現代教此一需求決定了現代教此一需求決定了現代教此一需求決定了現代教 育系統的一般屬性
育系統的一般屬性育系統的一般屬性
育系統的一般屬性,,,它配合於對技術專家的生產,它配合於對技術專家的生產它配合於對技術專家的生產它配合於對技術專家的生產,,,,而非具有全人修養的而非具有全人修養的而非具有全人修養的而非具有全人修養的 人
人人
人。。。。對於技術專家的需求制約了分流的模式,因為擁有特殊的技術知識決 定了人生的機運(摘引自 Brubaker, 1984, p.31)。
此種現象隨近年來資訊與相關科技產業迅猛發展的結果,更促使大學中理工科人數 快速的膨脹,早已超乎Weber 所能想像。偏重理工技術與應用人才的訓練,幾乎已 經成為大學教育的主流與重心,而全人化的涵養早已成為一種陪襯。
Lyotard 即曾指出知識與教育(或知識的傳播)受到效能標準效能標準效能標準效能標準41(performativity criterion)支配的諸多情況(Lyotard , 1984, p.47),而技術或科技(technology)正是影響 其最主要的根源。此種思維始終依循著最佳運作效能的原則,也就是皆試圖以最小 的輸入獲得最大的輸出,它與科技所在乎的都是效率(efficiency)問題,而非真理、
正義或美。也就是說,一項技術性行動(technical move)的好與壞,只取決於它是否 比其它的方式用了較少的能量(Lyotard , 1984, p.44)。因此,對於效果、效率、與效 能的追求才是現在大家所最在意的,而它們也成為今日人們思維的主流模式。在日 常的生活中、不管是工作、就業、升學甚或是教育,我們都早已浸潤在這種思維模 式中而且受其影響,以下即以「技術理性」來稱呼此種思維模式。
不僅對個人、也對所有團體,技術理性42(technological rationality)其實都是一種 理性的組織方式,它試圖以最便利、最節省時間與能源、減少浪費等手段結合成最 權宜的方式,調整所有手段以確保可計算性,用以追求所預期的目的。在現行社會 背景之下,個人理性在這套裝置(apparatus)(由技術理性所衍生的制度、方法與組織)
的衝擊之下,已經都為其所吸納(Marcuse, 1982, p.141-3)。也就如此,我們可以見到 在一個自由競爭體制或資本經濟的社會中,其它合理的旨趣會被市場的利基所凌 駕,而個人與組織的成就完全被效率所併吞,創造性與原發性都不再重要,它們皆 須服膺於效率與獲利率。不管任職大企業、小工廠、亦或是個人工作,決定個人價 值的是他每年的經濟產出、每天或每小時的生產量。也就因此,標準化效率的符號 與代表(例如代表金錢的元、)成為衡量個人、企業、甚至是政府組織部門的成就 標準。總之。效率現今已成為一種最主要的合理性依據,個人的工作表現不僅由它
41 另譯為展演性。
42 其較為詳細的說明請參第五章第四節。
所引導規劃,也由它來衡量。
換言之,技術與工業社會對效率與力量的追求,淹沒了個體,使人們逐漸喪失 自主、批評與否定的力量。然而,人的個體性並非單單由外在的強迫所取消,而且 也由生活中的合理性來決定(Kellner, 1998, p.5)。因此,技術理性思維不只是針對企 業中的主體與客體加以限制而已,它更從生活中滲透入人們的心中,甚至連各種抗 議與反抗都被滲透。於是,技術理性成為人們判斷的標準,甚至內化成為人的意識,
此一結果所應運而生的便是Marcuse 所謂單向度社會與單向度的人(Marcuse, 1998, p,44)。
Marcuse 在《單向度的人》曾有詳細的描述與說明,他認為在資本主義社會中 的技術理性思維,正以其不斷精進的技術性知識與作為,對自然資源與人人人人作無盡地 開發、控制與剝削,並以追求永不止息的經濟成長與物質豐裕的消費性社會為目標。
在這樣的技術理性社會中,其所依據的是最有效率的開發與利用所有資源的方式,
在這樣的技術理性社會中,其所依據的是最有效率的開發與利用所有資源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