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科學與技術思維的反思
第一節 科學的危機
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科學與技術思維的反思 科學與技術思維的反思 科學與技術思維的反思 科學與技術思維的反思
Marcuse 認為技術理性藉由技術指令、規則與結構組織,已經殖民了我們的日 常生活,強奪了個體的自由。他對於技術理性的批判,一方面是對Weber 所謂合理 性問題的進一步探究與闡述;另一方面Marcuse 也承緒了 Husserl 與 Heidegger 的意 念,繼續他們對科技文明與其思維的反思與批判(Kellner, 1991, p.xiii-iv),對於這部 分的闡明即為本章的目的。因為對於Weber 的部分,也就是主要是關涉於合理性在 社會經濟面向的發展,已經在第五章三、四節中有所說明。所以,在本章將首先首先首先首先將 就為技術理性奠基的另一支柱,即科學理性的歷史予以敘明,而這部分就得力於 Husserl 的貢獻。
技術理性的發展與能成為今日思維的主流模式,並非僅僅得力於技術在生產力 上的貢獻,改善群眾生活與增加社會財富而已;它能獲得民眾的認同進而取得了合 法性,其實也大大得力於數學與理論科學的合理性,而這正基於它們所具有的普遍 性(universality)之上。Husserl 關於 Galileo 將自然數學化、Descartes 與 Leibniz 將幾 何算術化、以至於數學的形式化的論述,即出於闡述他們為(理論)科學在克服經 驗的相對性,建立其客觀性上的貢獻。就是這樣的成就,使得科學獲得了在經驗上 無法獲得的精確性與預測性,因而能應用到其它自然領域,進而獲得輝煌的成就,
這無疑地提供了技術理性在理論面向上理論面向上理論面向上的合理性基礎。 理論面向上
其次其次
其次其次、在第二節中則將針對Heidegger 對算計性思維算計性思維算計性思維與技術算計性思維 技術技術的批判予以簡述,技術 有別於Marcuse 所採行從社會面著手的技術理性批判,這部分則可算是哲學面的提 問與省思。長期以來,哲學領域關於技術技術技術技術與技術思維技術思維技術思維問題的探討始終是少之又少,技術思維 認為科學技術是價值中立只是原因之一。而不管是英美的經驗主義、法國的啟蒙運 動、亦或歐洲的實證傳統,都把技術視為不具問題性地、且只是有利於進步推力的 觀點,則為其二。Heidegger 作為二十世紀最偉大的哲學家之一,也是技術批判技術批判技術批判的先技術批判 行者。早在上個世紀的四十年代,即曾反思人與大自然之間的關係,而他對於「技技技技 術
術 術
術」」」的省思,諸如過度張揚的主體性、對象化的世界、技術成為我們時代的形上學」 等問題,也都有發人深省及其獨到之處。他的研究成果更開啟並引發當代哲學對人 類主體性、環境哲學等廣泛問題的重新思索與討論。
第一節第一節
第一節第一節 科學的危機科學的危機科學的危機科學的危機
前章中所提及的技術理性,都集中於社會面與技術生產力所產生的影響,而未 論及近代科學形成之初與它之間的關係,Husserl 在《歐洲科學危機與超驗現象學》
第二部分的論述在這方面正可以補這方面的不足,使得本研究對於技術理性源由的 認識可以更加完備。Marcuse 即認為 Husserl 提出了一種科學理性的社會歷史結構的 發生認識論。在科學實踐中的測量,藉由某些基本的形式、模型與關係,建立起其 可行性,並以此得以普遍化的使用。更精確地說,以此來決定和計算經驗性的物體 和關係(Marcuse, 1991, p.163)。換句話說,近代科學其實是奠基於數學及實驗的那種 既精確又理性的根基之上的,而Husserl 對於科學危機起源的解析,正有助於我們 對這部分的瞭解。
壹壹
壹壹、、、從危機說起、從危機說起從危機說起 從危機說起
在二十世紀的三十年代世界動盪的前夕,Husserl 認為人類面臨了科學危機,與 其說是科學的危機倒不如說是哲學的危機來得恰當,而危機之所以產生是由於理性 主義78(rationalism)的失敗所導致。其所謂的失敗,並非理性主義全盤或實質上的失 敗,而是表面上的失敗,他堅信當時的危機是植根於對理性主義的誤用所致(Husserl, 1965b, p.179)。
這樣的失敗乃導因於理性主義本身的膚淺化,因為它沉溺於自然主義自然主義自然主義(naturalism)自然主義 與客觀主義客觀主義客觀主義(objectivism)之中(Husserl, 1965b, p.191)。自然主義者眼中的「自然」客觀主義 (nature)是指一整體的時空存在(spatio-temporal being),它服膺於精確的自然法則。
因此,自然主義者眼中所看到的只是「自然」,而且首先是物理的自然(Husserl, 1965a, p.79)。而所謂的客觀主義,則是(自然主義者)試圖將「精神精神精神精神」予以自然化,並由 此所衍生出來的一種主張。
也就是從Galileo 對自然開始予以數學化以後,依自然主義和客觀主義所建立起 來的科學,就逐漸成為主導生活的一種觀念。到了十九世紀後半葉之後,現代人即 讓自己的整個世界觀受著實證科學的支配,並且迷惑於實證科學所造就的繁榮之 中。於是,只見事實的科學造就了只見事實的人,因為科學一開始就試圖排除了一 切作出價值判斷的立場,所以也就漫不經心地抹去了對人們而言可能是至關重要的 問題。換句話說,自認是事實的科學、嚴格的科學,要求研究者與人們必須小心排 除一切作出價值判斷的立場,排除一切人及其文化到底是理性還是非理性的探問(張 慶熊譯,1990,頁 8)。
78.Husserl 在此所指的理性主義,是指回到蘇格拉底與柏拉圖時代而言,而非十七、十八世紀的理性 主義(Husserl, 1965b, p.179)。
即因此,一切現代科學在其作為哲學分支而被奠定基礎的意義上、以及它們繼 續在其自身中承擔此種意義79上,正陷入特殊的、令人困惑不解的危機之中。它是 一種開始時隱藏著、然後日漸顯露出來之歐洲的人性本身的危機,這表現在歐洲人 文化生活的總體意義上,表現在他們總體的存在上。這種危機與特殊科學在其理論 和實踐上的成功無關,但是卻徹底動搖它們本身整個真理的意義,因為科學逐漸地 與其所由生的(生活)世界相脫離(張慶熊譯,1990,頁 15-6)。
危機的發生可追溯至文藝復興時期,文藝復興之後歐氏(Euclid)幾何學和其它希 臘數學,以及希臘的自然科學都得到了復興。此一過程肇始於Galileo 將自然予以數 學化,由此而產生之重大意義上的變化。首先顯現在數學上,它被委以普遍性的任 務。接著,數學的理性主義方式就延伸到自然科學上,並為自然科學創造出一種數 學化的自然觀。當這個觀念被成功的實施之後,哲學作為關於整個世界的科學、關 於一切存有者的科學,就發生了變化。這種新意義上的理性、包羅萬象的科學的偉 大觀念,或更確切地說,一個關於一般存有者的整體本身就是一個理性的統一體,
而且這個理性的統一體能夠被一種相應普遍的科學徹底所掌握的觀念,很快就被大 家接受了(張慶熊譯,1990,頁 27、29)。
貳 貳 貳
貳、、、自然數學化的過程及其結果、自然數學化的過程及其結果自然數學化的過程及其結果 自然數學化的過程及其結果
源自於土地測量的幾何學,其經驗的測量技藝要經過一種從實踐旨趣到理論旨 趣的轉化,才成為後來純粹幾何的思想方法。經此,測量的技藝從而成為徹底普遍 幾何學和純粹極限形狀世界的開路先鋒(張慶熊譯,1990,頁 36)。在柏拉圖理念 論的引導下,希臘人將經驗的數、測量單位、空間中的點、線、面、體理念化。其 次,將它們與建立在直觀公理的演繹系統相結合。在演繹的套套邏輯(tautology)下,
通過命題、概念與證明,使得以後所有一切成果其實都只是「發現發現發現發現」而已。希臘人 發現純幾何學不僅具有精確性與客觀性,而且是必真的、一致的與完備的。然而,
他們到此就止步了,因而失去把握無限任務的可能性(張慶熊譯,1990,頁 28)。。。 。
一一
一一、、、自然的幾何化、自然的幾何化自然的幾何化 自然的幾何化
對Plato 來說,實在(das Reale,指時空中物質的世界)是理念(ideas)或多或少 的分有(張慶熊譯,1990,頁 29),此一思想也為 Galileo 所承續。在日常生活經驗 中,每個人對其世界都有自己的表示方式,因為即使同一東西然而就每個人來說卻 不儘相同,亦即世界是主觀的或具相對性的。然而基於理念分有的觀念,他卻認為
79 即自然主義與客觀主義。
在呈現給我們經驗內容的真實世界中,有某種內嵌於它的東西存在。
幾何學來自土地測量,而且它也有助於實際上的測量,原就兩者之間的關聯也 僅止於此而已。然而,承續希臘理念化幾何學的Galileo,從幾何學中得到啟發,他 看到自然世界與幾何學之間的關聯,希望依此從而為科學建立起絕對普遍有效的自 明性。Galileo 借用了來自希臘的幾何學,他把來自希臘的純幾何學作為提供精確、
互為主體的有效知識,應用到此自然領域,希望如此一來,自然科學便可以克服其 相對性。此一方法是針對真實世界的每樣東西,舉凡物理的形狀、投影與震動,經 過儘可能仔細的測量後,保留測量後的測度,而去掉其第二性質,如諸如顏色、溫 度、重量、音調等等,在其化為純幾何學形狀的樣式之後,我們便可從其成為幾何 的對象與關係中,得出精確、互為主體的有效知識來(Carr, 1977, p.204)。
如果一個人,正如Galileo 他看到純數學在應用於自然的時候,完滿地完成了形 狀領域內所有知識的構想,那麼以下這樣的一種自然觀對於他來說便是順理成章 的:自然在一切其它的方面,也可以用同樣的結構方式來得到規定(張慶熊譯,1990,
如果一個人,正如Galileo 他看到純數學在應用於自然的時候,完滿地完成了形 狀領域內所有知識的構想,那麼以下這樣的一種自然觀對於他來說便是順理成章 的:自然在一切其它的方面,也可以用同樣的結構方式來得到規定(張慶熊譯,19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