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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理性社會中的教育

第七章 技術理性教育的貧困

第一節 技術理性社會中的教育

壹 壹

壹、、、技術理性社會中的升學與學習、技術理性社會中的升學與學習技術理性社會中的升學與學習 技術理性社會中的升學與學習

如果只將升學主義與其所產生的諸多問題,視為純然是工具理性的表現,這樣 的看法可能稍為單純了些。因為,這套升學主義其實是與更綿密的技術理性社會相 結合的。從後者來看,升學主義中的家長、學生、甚至整個社會都會把升學與學習 視為一種合理的經濟、社會地位與階層的投資,透過它用以獲取安穩生活與經濟利 益的必要條件;而社會與國家則將教育視為推動社會與經濟發展的一個關鍵性因 素,並與資本主義作相互強化的密切結合,成為徹底消費文化導向的社會。

在這樣的技術理性社會中,在科學技術和管理知識密切結合之下,並處處以提 高效率或效能為導向或目標,因而社會的生產力不斷地獲得提升且創新,滿足人們 各樣的需求甚至創造出各種虛假需求,促使社會蛻變成消費性社會,而人們也以此 為生活幸福的指標,人類似乎即將變成無所不能的神。但是,除了這些消費形式的 物質與生活滿足之外,我們眼前卻充斥著因破壞自然環境所產生的巨大壓力,人們 彼此之間失去了信任感,而國家彼此之間的競爭日益增加亦不容我們稍歇。如此的 矛盾情境,令人就不禁懷疑技術理性作為技術理性作為技術理性作為的功與過,亦或,這是人類社會發展必然技術理性作為 的結果?

就以台灣影響學子們身心健康至劇的升學競爭而言,由第三章中我們可以知道 它並非來自於傳統的士大夫觀念,或是所謂「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價值取 向。說它是升學主義或文憑主義的力量在作祟,倒不如說是受其背後的現實與經濟 利益的誘導來得恰當。因為相應於越高的學歷,尤其是研究所以上的學歷,是明顯 的有助於其未來收入的提升,因而說是經濟目的的力量在驅使著家長與學子們,反 而是較為恰當些。

其次,從家長教育程度、從事工作的階層與收入都對子女的升學有著明顯的影 響關係來看,其所顯示的已經不只是學歷與經濟所得的關係,更顯示出學歷與社會 地位有著密切的關係,它意味著取得較高學歷,是進入社會取得較高社經地位的踏 板,知道升學是有助於本身社會階層的向上流動。換言之,那是日後社會競爭的重 要必要條件之一。

此外、社會大眾對學歷的熱衷,實在是學歷也具有人身評價的指標性意義。廣 義而言,學歷可算是文化資本的一部分,尤其是就中上階層文化的涵養上,其舉止 應對、文化認知與鑑賞品味,不但會影響到應徵、面試,更會影響到人際關係,甚 至是婚姻的對象階層,這些莫不在在顯示出學歷的間接影響力。

從以上三點來看,我們就不能把升學主義此一現象視為不合理或是不理性的,

追求升學與較高學歷其實反而才是合乎人性的表現,從這觀點來看可以較為合理地 說明為何升學主義是全民運動的原因:因為高學歷幾乎就是「利」與「名」的必要 條件,取得高學歷等於有了一張名與利的入場卷。這就可以解釋為何在廣設高中大 學之後,升學壓力並未有所緩解的原因,因為原有的指標被模糊化之後,勢必要有 新指標的出現來加以取代。今日坊間「台清交成」會被刻意地被突顯,其理由也在 於此。由於升學競爭之慘烈,因此也就勢必錙銖必較,這也可以說明為何歷次教育 政策追求多元化的企圖,最後都抵擋不了社會大眾為了確保升學的公平性,以致屢 次功敗垂成的原因。

然而,就在此工具化與技術理性導向的升學主義底下,卻創造出許多非本真的 學習與諸多的虛假需求。也就因此,補習、課後與假期輔導、學生的早晚自習就相 應而生;而琳瑯滿目各式各樣的參考書、評量與測驗卷,也就成為學生必要與充分 的學習內容,迫使學生不得不身陷於機械般的諸多反覆練習之中。另外,為滿足此 一需求所應運而生的,便是數量龐大的補習班業與參考書業。如此種種,說到底是 為因應升學主義社會的需要,因為它需要以綿密的考試技術考試技術考試技術與升學工業考試技術 升學工業升學工業升學工業來組織。如 此來看,升學工業的蓬勃發展就不會令人感到意外的了。

就台灣學生的補習率而言,可以發現國、高中學生的補習率都高於七成,連高 中綜合學程的學生都高達六成多,甚至連高職的學生都有將近四成的補習率,顯見 學生補習的嚴重性,而且幾乎是無城鄉差距的。因此,說補習幾乎已經成為學生與 社會的一種全民運動,似乎並不為過。此外,應屆的考生晚上留校自習、寒暑假期 間不放假,幾乎已經成常態,且已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而這些在正常上課之外多 出的時間,就以各式參考書與評量測驗為主要內容,以不斷反覆的考試與檢討來填 充。

普遍的課後補習與超長的在學時間,上課老師不斷地強調解題技巧,傳授各種

記憶與背誦方式,因此培養出學生強大的考試能力。就這點來看,台灣學生在國際 的數學與科學評量中能有優異的成績表現,也就不令人感到意外了。由以上的種種 施為,來解讀台灣學生有極為優異的數學與科學表現,但卻不喜歡學習數學與科學,

而且學習認同與評價都甚低;儘管有極為優異的數學、科學表現,但卻普遍缺乏學 習的自信心;儘管有極為優異的總體成績表現,卻可以發現學生學習成就逐漸的趨 於兩極化等等現象,其道理就再簡單不過了。其原因乃是由於過度的壓力、過度的 練習與填鴨,以致造成學生在學習上的厭倦與身心俱疲,自然地對於學習領域的評 價也就偏低;此外,由於過度競爭壓力所形成的高標準,也導致在學習上缺乏正面 的肯定,已經嚴重影響到學生的自我認同與自信心的建立;更由於過度的壓力與學 習,在普遍急欲提升學習成就的同時,卻也造成部分學生放棄學習,以致於學習落 差加大並趨於兩極化。如此工具化的學習,不僅扼殺學生現在學習的動因,更導致 日後難以並厭於終身學習。如此的結果,其實已經嚴重背離教育的原本意義。

此外,由於繁重的課業壓力與每天冗長的學習,影響了學生應有的休閒與運動 時間,不僅導致學生的體適能每況愈下,而且近視學生的比率也就逐年升高。其次,

學生們為了學業與升學,從小就得和同學發生競爭關係,這不但會影響其人際關係,

對於日後人格的發展更有至鉅的影響。再來,不斷機械化的練習可能反而壓抑學生 的創造與發展的潛力,就長遠來看反而更是不利。總而言之,因課業壓力所造成學 生沉重負擔的結果是,它已經嚴重地影響了學生的身心健康與發展。

升學主義與嚴重的課業壓力,或許提升了全民部分的知識與能力,造就了產業 許多方面的技術人才,進而創造了各種產業的繁榮與經濟奇蹟,得以讓我們以四五 十年的時間,達成西方近乎兩世紀工業化的進程。然而,升學主義與嚴重的課業壓 力卻也壓抑了學生的自由與創意,而且戕害身心健康,社會也因此而付出了難以計 數的時間、人力與物力。說到底,我們真的不知道在這場耗費不訾的戰役中,我們 是輸家還是贏家?雖然老師、家長與學生、甚至整個社會,都知道這樣的行動是不 合理的,然而大家都明瞭學習與升學是甚具報酬率的一種經濟投資,為了達成此一 目標也就甘願如此了。這種基於實現目的而不管所採取行動的是否合理,甚至可說 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方式,可說是工具理性瞭然的展現。然而,此種工具理性不僅奴 役了學生,更使整個社會都淪為升學競爭的奴隸。

在如此強調技術理性的世界裡,所有的目的只能獲得短暫地存在,然後隨即成 為為了達成下一目的的手段。因此,技術理性的難題就在於,它從未能證明永無休

止的手段與目的之間的合理性。因為不滿足,所以永遠有不停止的「因…緣故」,而

「為了…」則成為它的內容。換言之,有用性得以有意義的本身,說到底卻變成了 無意義(Arendt, 1958, p.154)。反而,認為在目標一旦達成之後,不會隨即變成手段 的想法,已經成為一種迷信。如此目的性的拜物教,徹底地奴役了把目的視為絕對 目標的人們,並使視目標為絕對的人,成為目標的奴隸(Marcuse, 1991, p.233)。也就 因此,如果我們的教育不改弦易轍,我們就只能在技術理性所創出的世界裡永恆迴永恆迴永恆迴永恆迴 歸歸

歸歸難以脫身。

貳貳

貳貳、、、教育工業的形成、教育工業的形成教育工業的形成 教育工業的形成

在技術理性或算計性思維充斥的社會,尤其是資本主義的社會中,追求效率與 效能已經成為其合理性的主要根據與規準,如此的社會不再以政治或宗教價值為軸 心,而是奉經濟發展為圭臬,它徹底地以開發經濟為目標。其思考和行動基本架構 所成的意識形態,已經把效率、標準化的技巧、利潤、對勞動力不斷的分化與控制、

在技術理性或算計性思維充斥的社會,尤其是資本主義的社會中,追求效率與 效能已經成為其合理性的主要根據與規準,如此的社會不再以政治或宗教價值為軸 心,而是奉經濟發展為圭臬,它徹底地以開發經濟為目標。其思考和行動基本架構 所成的意識形態,已經把效率、標準化的技巧、利潤、對勞動力不斷的分化與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