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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研究的價值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研究的價值研究的價值研究的價值研究的價值

我們中許許多多的人往往陷身在教育過程的諸多方式之中,為其所纏繞並為其 所包圍。如欲宏觀此種現象,因為我們就身陷或是就身處在這個問題之中,所以我 們就很難從我們的自我意識中,找到在一切教育之前的純粹自然狀態。然而,又由 於幾乎每個人都有親身經歷教育的諸多經驗,而且從小就很熟悉,因此很明顯地在 這個領域上,每個人都有話要說;然而,是否「瞭解」則又是另一回事(簡水源譯,

1999,頁 23)。例如學校是學生受教育的地方,教室是教學與學習的場所,有所謂 明文或不成文的校規在,按作息時間上放學與上下課,課程內容、教學方式、入學

與畢業有套規定模式在,入學即是為了升學與就業、成為「有用的人」。就在這種「不 經心」的態度中,在這種「自然而然」的習慣中,就容易陷入一種堅持己見、自我 防衛、或孤芳自賞的情境之中,而喪失了對它提出質疑與批判的能力。

問題在於,是否接受它們並把它們當作既有的事實,就表示一種充分的認識與 瞭解?我們瞭解自己在學校與教育制度內所扮演的角色嗎?因為如果我們已經習性 固著習慣於服從權威與信賴專家,服膺於規則與程序性導向的思考,它們都會使我 們放棄判斷與選擇,也就可能使我們淪入技術性思維的必然性之中。久而久之,依 靠領導權與合法化而起的宰制關係,必然就會控制著我們的教育實踐,甚至是日常 生活。例如,近年來資訊產業蓬勃發展,於是教育跟著捲起資訊化的浪潮,使得行 政當局與學校投入不少的經費在其上,希望在高度經濟競爭的潮流中,能強化學生 此項的技能(Bromley, 1998, p.1)。然而在教育經費處處結倨的情形下,不斷投資大量 龐大的經費在資訊科技上是否明智5?而學校與教育單位似乎也急於強迫學生,要跟 上這股資訊化的潮流不可。

就以近年來學生參與國際評量的結果而言,諸多專家的分析大都從如何提升學 校教學效能、改善課程內容、提高師資培育水準與如何修訂教育政策等觀點來看待 此一問題,其目的都共同指向同一個目的,即如何提升台灣學生在評量上的成績,

亦即把評量視為一種學生的國際競爭力指標。於此,並不能否認他們的貢獻,然而 如果僅止於此,也就太窄化了教育的初衷。因此,從技術理性批判的觀點,來分析 台灣學生在國際評量亮麗成績背後所隱藏的問題,對其在教育上所造成的諸多偏頗 現象並加以評論是本研究的價值之一。

Lyotard 在《後現代境況》中頗有先見地指出一些結構性的變化對教育可能產 生的威脅,他以效能(performativity)一詞來含括它們。他認為廣泛蔓延的管理主義已 經成為當代世界的特徵,而現在對於效能的強調,則主要是經由對資訊與通訊科技 的強調來加以形塑。例如電腦的試算表與資料庫以難以想像地速度做好各項規劃與 計算,其實已經改變了實際的管理工作與思維。也因此,電腦在課程上已經不只是 教與學的技術輔具,它已經在重構教學的過程之中佔有一席之地。電腦在教育中所 產生的效應使得一些教育的哲學文獻開始悲嘆:知識成為資訊、學習變成資訊處理 的技能、編序化學習(programmed learning)成為課程的內容。結果教師失去了原有能

5 因為其使用週期不過數年即不相容或自然損壞,對學校尤其是經費拮据的小學而言,簡直是一種浪 費。

力,電腦弱化了老師與學生、學生與學生之間的互動,扭曲了教育的真正理想。追 求效能其實正是技術理性的核心概念之一,在此種管理性的技術思維底下,這些危 險可以預期地將會持續下去(Standish, 2003, p.226)。對於技術理性在教育行政、課程 內容、教育語彙與教學方式上的影響,提出反思並加以檢討是本研究的價值之二。

第三、把日常中我們習於以為常的「教育是為了使學生成為有用的人」,與現 今OECD 和世界銀行認為的「教育是作為提供研究生產與科學知識等人力資源的關 鍵性因素」、「教育的目的即是為經濟服務」等說法加以反思,再加上近年知識經濟 風潮的引領之下,可以瞭解人在此相關思維中已經成為「人力資源」。然而,現今的 教育不僅淪為一種製造「人力」資源的企業,同時更要隨時因應經濟產業與趨勢,

不斷地提出相應改進的手段,更使得教育淪為一種「教育工業」(education industry),

也就是生產標準化的人力單位。在教育工業底下,人不僅是人力資源而已,更是依 經濟建設計畫而製造出來的產品,而教育與學校即是其製造過程與工廠。所謂要以 學生為主體的教育,事實上卻恰恰相反,學生決不是教育的主體,而是教育工業的

「對象」,只被當作物品或資源來計算。「人力資源」成為教育與社會中的慣用詞彙,

其實正是技術理性思維的徹底表現。由於技術理性思維早已隠然地成為教育的主流 思考方式,因此對於技術理性所形成的教育工業,加以分析與批判是本研究的價值 之三。

第四、在台灣幾乎每個人都認為我們的教育應該改革或轉型,但是卻不知道該 變成什麼樣子,或許我們人人心中都有著教育藍圖,然而卻不明瞭是那些核心問題 阻止了我們的進路。近年來學生與家長的壓力越形加大,補習班明顯增多,教學現 場的教師充滿了疏離感,行政人員則疲於奔命,然而配合各界民意的教育指令卻又 不斷地由上而下,徹底地形成一種惡性循環。在這種矛盾的情境之下,不禁令人懷 疑,是不是我們的教育方式出了什麼差錯?亦或這是時代整體命運的必然?每個人 都知道我們的教育應該要改變,也試著改變,然而其結果卻都不令人滿意,而且似 乎越來越嚴重6。我們的教育到底出了什麼哪些問題?在現行的教育體制體下,不管 是個人、家庭或團體都深深為此感到無力感與沮喪。就Marcuse 而言,這正是技術 理性宰制顯現其有效控制性一面所造成的結果(Marcuse, 1991, p.xlviii)。

對Heidegger 而言,此一時代中的我們正深陷於框架(Ge-stell, enframing)所形成 的命運之中。也就是作為人們所創造出來的教育體制,反而異化成為人們所無法抵

6 例如,教改十年(1999~2008)補習班數成長幅度達四倍(天下,2008,395 期,頁 149)。

擋的怪獸,甚至操控與影響我們的存在。而算計性思維(calculative thinking, das rechnende Denken)正是其中的代表,它使我們在任何時候的計劃、研究與組織,總 是計算著現有情境,總是把想要達成目的的諸多算計性意圖,不斷地併入計算並列 入整體來加以算計。「算計性」已成為我們現行所有調查、計劃思維的標誌。此種思 維即使不使用數字,不使用計算器或電腦,它依然保有其算計性,它不斷地計算、

估量著,它盤算著任何新的、有前途的,同時更具有經濟可能性的東西,不斷地展 望下一步,而且從不止步,也從不停留於反省自身(Heidegger, 1966, p.46)。就教育並 針對其中的算計性思維或技術理性加以省思,希冀於有益於現行教育的改變,正是 本研究的價值之四。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研究取向 研究取向 研究取向 研究取向、 、 、 、方法與限制 方法與限制 方法與限制 方法與限制

在本章中將就研究取向、方法與限制分別加以說明。首先對於研究取向部分,

將分為精神科學有別於自然科學、理論與價值(或意義)的不可分離、與教育哲學 作為一種對教育議題的批判等三點來分別敘述。其次,則是對研究方法的說明,第 三節則為研究限制。

第一節第一節

第一節第一節 研究取向研究取向研究取向研究取向

在諸多論文與研究格式中,往往少不了研究方法此一章節,尤其是在實徵性的 研究上,顯示出現今對於研究方法的強調與重視。在此認為那或許多少是受到自然 科學方法論的影響所導致,它使得研究者相信只要使用了適當的方法就可以得出正 確的結果、甚或真理。於是在論文中對於方法的論述就成為不可或缺的一節,而未 提及研究方法的研究則極可能就是一種缺失,代表著一種不合格。換句話說,對於 啟蒙運動之後子民的我們而言,任何不符合計算與使用規則的東西都是值得被懷疑 的(Adorno & Horkheimer, 1986, p.5-6)。例如,Heidegger 即認為現代人的觀念,完全 受科學技術的算計性所壓鑄而成,因此知識成為方法的一部分。然而,處處恪遵方 法途徑卻也可能是一條歧路(Heidegger, 1971, p.91)。

Gadamer 即曾在《真理與方法》(Truth and method)中表明:「科學方法的使用並 不能保證真理的達成,尤其是對人文科學(the human sciences)而言」(Gadamer, 1989, p.490-1)。他認為方法並不能保證真理性,甚至可能有其侷限性。換言之,對 Gadamer 而言,方法並不能保證真理的獲得,甚至可能不是一條筆直通往真理的康莊大道;

相反的,如果只偏執於方法的使用反而極可能使得「真理」更加限縮、甚至產生異 化。

此外,對處處提倡科學方法的不滿,更為激進的觀點則表現在Feyerabend 所著 的《反對方法》中,書中強烈表現出對於方法一元與寡占的不滿,他認為值得捍衛 的唯一原則應該是「怎麼都行」(anything goes)(Feyerabend, 1988, p.19)。他認為科學 研究基本上應該是屬無政府企業,並認為比起那些法則與秩序般的研究方法,理論 上的無政府主義是更符合人性且更易於鼓勵進步的(Feyerabend, 1988, p.9)。無政府 主義能有助於達成我們所希冀或選擇上的進步,因此「怎麼都行」這條原則就値得

此外,對處處提倡科學方法的不滿,更為激進的觀點則表現在Feyerabend 所著 的《反對方法》中,書中強烈表現出對於方法一元與寡占的不滿,他認為值得捍衛 的唯一原則應該是「怎麼都行」(anything goes)(Feyerabend, 1988, p.19)。他認為科學 研究基本上應該是屬無政府企業,並認為比起那些法則與秩序般的研究方法,理論 上的無政府主義是更符合人性且更易於鼓勵進步的(Feyerabend, 1988, p.9)。無政府 主義能有助於達成我們所希冀或選擇上的進步,因此「怎麼都行」這條原則就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