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周青元導演開創本地華語電影發展

(一)、《大日子 Woohoo!》製作起源

馬來西亞首部華語賀歲片《大日子》的製作原由與周青元自身經歷和理念有 關。周青元從小志願從事漫畫行業,直到高三畢業公演中擔當導演一職,發現自 己喜歡透過影像與聲音講故事(Tedx,2014.06.26),才啟發周青元對於電影創作 方面的興趣。然而,高三畢業後卻沒有選修影像創作相關課程,而是修讀廣告設 計,其學習期間無論影像、畫畫都是跟美學有關,所以希望從純美術出發(周青 元,2011;中國日報,2011),直到畢業後約 1994-1995 年接觸電影剪接工作(周 青元,2015;《南洋網》,2015.07.22),開始透過工作觀察電影業界的製作模式。

「中文電影好像開始被世界注意,那樣也開始燃起了我一個對拍電影的 衝動。然後,每次就買很多電影書來看,慢慢覺得,去唸電影這塊是不能 少的,最後就去北京電影學院學電影(周青元,2014;引自彭文淳,2014)。」

九零年代初(1990),亞洲華語電影邁上新進程,進入一個百花齊放並被世 界影壇關注的年代,張藝謀《大紅燈籠高高掛》、陳凱歌《霸王別姬》、蔡明亮

《青少年哪吒》、李安《囍宴》等亞洲導演不斷在媒體前獲得關注,讓周青元得

34

到進一步堅定往電影產業發展的決心,並前往北京電影學院修讀電影增強自身電 影理論的不足(周青元,2014;引自彭文淳,2014)。

九零年代末,周青元從中國北京電影學院回到馬來西亞後,發現當地華語電 影尚未開始發展,也幾乎沒人去拍華語電影,企業家仍然以投資市場與獲利機會 較大的馬來電影為主(周青元,2011;《中國日報》,2011);因此投身電視製 作以累積影像創作經驗,其代表作是以馬來西亞自然旅遊作為題材的《橫行 8 道》

與《愛自由》本地旅遊節目;同時也從中理解「本土認同」對節目創作的重要性,

因為「我們看電視上的旅遊節目,畢竟都是其他國家的視角,不是自己的眼光(周 青元,2009;《星洲新聞網》,2009)。」

周青元 2007 年加入馬來西亞衛星廣播網媒體公司(Astro),擁有許多高收 視率節目的製作經驗(Tedx,2014.06.26),其中影響周青元往後電影發展方向最 深的是「本地新年倒數節目」。馬來西亞華人在每年新年倒數時所收視「新年倒 數節目」(New Year Count down)都以兩岸地區中港臺為主,而馬來西亞本地華 語影視圈則從未有過製作此類型節目的先例。

「全世界有華人講中文的地方都有除夕倒數節目,可是馬來西亞沒有。

『沒有,是因為沒有太多人敢做,因為沒人要跟這些節目對打(競爭)』

(周青元,2009;《星洲新聞網》,2009)。」

當時正逢鼠年(研究者推算為 2008 年),周青元抱持「希望擁有我們(馬 來西亞華人)的新年倒數節目」的心態,向電視台提出製作本地新年倒數節目的 計劃,結果節目收視率遠超香港 TVB 倒數節目,並高出兩倍之多;而隔年(2009)

繼續製作的新年倒數節目也一樣獲得高收視率。周青元(2009)從本地新年倒數 節目高收視率的現象,發現本地華人對於「本土認同」的渴望與需求,並認為「本 地人可能對本地人有一種情感,但至到今天,我們依然沒有甚麼可以填滿觀眾空 虛的期待(《星洲新聞網》,2009.11.24)。」

以上周青元提出的「我們依然沒有甚麼可以填滿觀眾空虛的期待」,實質上 是在描述馬來西亞華人因長年缺乏本土華人影視節目的問題,所形成的「文化缺 角」現象;六零年代由於國內「馬來主義」興起,推出多項維護馬來民族的政策,

其中所推行的「新經濟政策」讓當代華語電影產業紛紛被迫轉往香港,導致馬來

35

西亞華語電影產業發展從此停滯不前缺乏生產,讓華人在電影娛樂需求方面只能 向「有著距離感」與缺乏本土認同的海外華語電影索取。

「特別魏導(魏德聖)的電影,其實對我的影響蠻大(周青元,2014;引 自引自彭文淳,2014)。」

本地新年倒數節目獲得良好反應後,周青元開始思考「本地人想看本土節目」

的需求,直到台灣《海角七號》(2009)上映獲得當地觀眾歡迎,以及票房高達 4 億 3,000 萬元台幣,成為台灣電影史上票房第三名的電影(維基百科,2015.11.21)

並在台灣掀起一股「國片」熱潮。

「一直到《海角七號》成功。我就想,時機可能也差不多了。我常覺得,

全世界的效應,不管經濟也好,文化也好,當一個地方在吹一樣的風,它 可能是大家的時間差不多。我就覺得,我應該趁這個時候拍一部電影(周 青元,2014;引自彭文淳,2014)。」

《海角七號》為台灣電影產業發展帶上另一股高峰,也印證周青元舉出本地 市場對「本土電影」接受度與製作可能性,讓已在電視台磨練約有十年的周青元 決定將「本土/文化認同」的概念從本地電視節目延伸到自己一直想發展的電影 中。

(二)、首部本土華語賀歲片所面對的困境

「可能賀歲檔是在星馬一帶是個票房的一個保證。那我就想,我第一部要 拍賀歲片,然後要拍喜劇(周青元,2014;引自彭文淳,2014)。」

喜劇一直是觀眾最容易接受的商業電影類型,根據馬來西亞電影發行商 RAM Entertainment(2013)指出,馬來西亞本地觀眾的電影消費習慣比較偏向消 遣娛樂類型的片種,如動作電影、喜劇、驚悚、災難、特技和怪物等等比較商業 和大眾化的類型(《中國報》,2013.01.08)。

36

「我開始在想,到了一定的時機,我們總要有自己的賀歲片。為甚麼別人 有,我們沒有呢,為甚麼我們必須去看別人的賀歲片,能不能也有自己的 賀歲片呢(周青元,2009;《星洲新聞網》,2009)?」

「我們為什麼不能拍自己熟悉的故事,反而由對此地情形完全不瞭解的 外國人來越俎代庖呢(麥欣恩,2009;引自易水,1959)?」

周青元在籌拍電影階段,即決定開拍喜劇類型為主的電影,同時考量馬來西 亞華人每逢農曆佳節喜愛到電影院消費賀歲片的習俗文化,即將電影題材定為賀 歲片為主,並以「首部本土賀歲電影」作為號召,吸引本土華人關注。然而周青 元決定籌拍賀歲片的原由也與五零年代末易水積極推動的「馬來亞電影」理念不 謀而合,兩者電影製作理念皆與「文化認同」有關,希望作為馬來西亞華人有著 屬於自己的華語賀歲片,並且認為別人(海外)的電影跟我們(馬來西亞華人)

的電影有差,別人不會用這樣的腔調來講話,這無關語言的精確,而是生活的真 實映現,同時也指出自己想要把馬來西亞華人真實的文化生活體驗融合到電影裡,

真實再現給觀眾最熟悉的畫面(周青元,2009;《星洲新聞網》,2009.11.24),

以填補海外華語電影與馬來西亞華人之間所存在的「文化隔閡」。

「我就是要做百分百的馬來西亞電影,就連一個小咖也不用外國演員(周 青元,2009;《星洲新聞網》, 2009.11.24)。」

「本土電影除了要運用馬來西亞題材,還必須完全使用本地人才,所謂

「人才」所指包括:幕前則是培養本地華人「明星」;而幕後,則是上至 導演、編劇、下至各單位的工作人員。有些國家的電影工業是自然而生,

而新馬的電影工業卻是「創造性」以及「建構性」的文化產物(麥欣恩,

2009;易水,1959)。」

周青元對於首部華語賀歲片《大日子》的製作要求極為嚴謹,不但規定全部 演員必須來自馬來西亞,連工作團隊也將完全以本土製作團隊為主;而這股對於

「本土化製作」的執著與堅持,也與易水當時所提倡的「本土電影除了要運用馬 來西亞題材,還必須完全使用本地人才」的理念是一樣的。易水所領航的「馬來

37

亞華語電影運動」曾遭受大量電影人質疑,卻因為「國家建立」宣導的馬來亞意 識,因而成功借助這股國族/民族情感,以抵抗海外電影侵略本土電影文化為由,

帶動建立「屬於我們(馬來西亞華人)的電影」;而與易水理念同出一轍的周青 元,在籌拍《大日子》時也面臨相關難題。

《大日子》在籌拍過程中,與大部分電影籌拍過程中一樣遇到資金問題;同 時因為馬來西亞華人長時間受香港流行文化影響(香港電視劇與流行曲)關係,

本地華人對於香港明星的敏感度與喜愛程度偏高,所以華語賀歲片所採用的明星 陣容也將影響著本地市場對於華語電影的最終消費意願。

《大日子》完全以本土製作的策略在當時(2009)極具挑戰性,因為馬來西 亞華語電影欠缺市場,曾經票房最好的本地華語電影也只有約兩百萬台幣票房;

投資一部電影但最後卻難以從中獲取投資回報以及利潤,就會造成許多本地企業 家不願意投資本地華語電影發展的主要原因(周青元,2014;引自彭文淳,2014)。

根據上述可知《大日子》作為首部馬來西亞華語賀歲片,要突破與改變以往 馬來西亞華人的收視習慣,讓他們嘗新接受本土賀歲類型的電影製作,勢必將面 臨市場接受度與發行商質疑的問題。因此《大日子》在上映前後面臨著許多挑戰 例如:1、如何說服企業家投資意願及說服院商放映意願;2、如何在眾多海外賀 歲電影環伺下,說服本地華人願意同額消費,去嘗試觀賞這部「實驗性作品」的 本土賀歲電影?

1、 不向企業家妥協,堅持「完全本土製作」

「我在找資金的過程其實面臨困難,片商在商言商,會要求加一個香港 演員還是台灣演員進來,但如果是這樣,我寧願不拍(陳燕棣,2009;

《星洲新聞網》,2009)。」

周青元在籌拍電影過程中,所面對的難題之一就是資金問題,由於本地華語 電影仍然處於未開發階段,觀眾電影消費習慣也較偏向兩岸三地(中港臺)、新 加坡、以及好萊塢的商業電影;《大日子》所採用全本土演員的策略,引起無數 質疑。最大的質疑來自於投資商,因為對本地企業來說採用新進演員屬於高風險

周青元在籌拍電影過程中,所面對的難題之一就是資金問題,由於本地華語 電影仍然處於未開發階段,觀眾電影消費習慣也較偏向兩岸三地(中港臺)、新 加坡、以及好萊塢的商業電影;《大日子》所採用全本土演員的策略,引起無數 質疑。最大的質疑來自於投資商,因為對本地企業來說採用新進演員屬於高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