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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華人的「文化認同」

「華語電影的『華語』定義,指的是『華人的語言』,而華人一詞所涵 蓋的不僅止於兩岸三地,也可延伸至居住於其他國家地區,使用、實踐 華人文化和語言的不同身份華人。因此『華語電影』的範圍實際上遠遠 超出台灣、香港和中國大陸,而直指分散各地的華人所拍攝的電影。」

楊貴誼(1990)也針對馬來西亞華語的使用與定義作出相關詮釋,「華語」

在馬來西亞歷史中是指「馬來西亞與新加坡華人所操的語言,除了普通話之外,

也包括華族社群中所通行的各種方言。」由於多元文化環境之故,馬來西亞華人 有著異於兩岸三地的語言混雜文化,不僅通曉華人多種方言,生活語言也常混雜 其他族群語言,如馬來語或英語;本土華語電影中所使用的對白更是混雜使用,

粵語、英語、中文以及馬來語等,對應馬來西亞的真實現況,以上所提出「華語 應指稱華族社群所通行的各種方言」的概念,也需涵蓋馬來語、英語等當地通用 的生活語言,而非一般「華語電影」所泛指的中文而已。

然而電影研究學界對「華語電影」的命名/定義實在過於多元複雜,名詞定義 與命名也會隨著時代脈絡的變遷而有所改變。因此本研究無意沿用易水所提出的

「馬來亞化華語電影」概念,或國內中文媒體所慣用的「中文電影」,而是根據 電影製作方賦予電影所具備的「華人認同」以華語為主的多元混雜語言呈現方式

(普通話、廣東話、客家話以及福建話等),並以華人為主的演員陣容及電影中 所刻畫的本地華人文化現象,作為「馬來西亞華語電影」的定義。

第三節、馬來西亞華人的「文化認同」

「文化認同」是「社會認同」的衍生,因為社會的認同涉及作為個體的「我 們」,如何將自己放置在「我們」所生存於其中的社會的方式,以及「我們」認 知「他者」如何擱置「我們」的方式(孟樊,2001);換言之,「文化認同」是 跨越地方、時間、歷史、以及文化,在「未來」與「過去」中以「成為」(becoming)

與存在「being」的形式不斷徘徊;「認同」從來都不是一個自然、絕對以及固定 的實體,而是一個流動不止,不斷被重新定義、重構和重組的「生產性」過程(Hall,

1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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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各種因素漂泊於世界各地的華人認同問題,則是一個不斷被建構與生產的 過程,王庚武(2013)對「海外華人」的身分認同問題分為三類,第一代人在移 民情感上,仍強烈認同自己為「中國人」,到了第二代,心理上仍認同自己是中 國人,但同時也接受新生活地的文化陶冶,第三代則是移居已久的華裔,則逐漸 脫離原生國的文化,發展出獨有的文化認同(南洋網,2013.09.17)。

從馬大華人研究中心對於「華人身份認同議題」研究得知,馬來西亞華人的 認同演變到第三代至第四代,這批在馬來西亞土生土長的新生代華人,對國家與 族群身分認同上,都顯得直接既清楚,已經不存在中國原鄉身份的歷史連接與情 結,然而卻因為國家政治體制關係,頻頻在各方面受到打壓,產生不平衡心理,

同時馬華社會對於「文化認同」的態度因全球化衝擊而顯得淡漠薄弱,另一方面 也因國家政治的不認可與邊緣化而感到害怕焦慮,因此崛起新的年輕文化力量,

以各種方式重新檢視屬於馬華社會的華人文化(麥留芳,2013;南洋網,2013.09.17)。 上述可發現馬來西亞華人的認同意識不斷經歷重組與被建構的過程,一如早 期馬來西亞華人於二戰時期的「政治認同」更傾向於中國,當時華人亦熱衷參與 中國的國族抗爭活動(Yen,1986;引自關志華,2012)。隨著馬來西亞獨立(1957 年),華人的「政治認同」在政治、社會以及文化等的變遷碎裂過程中進而消減 或轉化(張京媛 ,1995),改為效忠馬來西亞並建構「馬來西亞認同」,成為至 今的馬來西亞華人。

「一個文化的存在,乃至於影響整個民族存亡的問題。」(鄭曉雲,1992;

引自曹雲華,2010)

馬來西亞華人雖不再效忠於中國,但其文化認同則依然以「中華文化」為主,

而這種現象則指涉馬來西亞華人擁有著「多重認同」的普遍現象。本地學者劉磐 石(1998;引自曹雲華,2010)為馬來西亞華人文化作出三點定義包括:1、它源 自中華文化,但又不是中華文化的簡單翻版,而是在馬來西亞這個特殊環境下產 生的一種新型文化;2、馬華文化是馬來西亞華族自己創造出來的民族文化;3、

馬華文化是各種文化互相影響、互相作用的產物,它的身上打下了多元民族和多 元文化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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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華人與其他族群雜處而居的過程中,進行不同文化間的衝擊與適應,

已讓馬華文化發展成另具獨特性與複雜性的一個文化模式(謝愛萍,1996;引自 曹雲華,2010);而研究者將此理解為馬來西亞華人文化是一種透過各族群文化 相融混雜後所產生的一種「混雜型」的新型文化,其中表現最為明顯的是馬來西 亞華人的「語言馬賽克現象」。所謂「語言馬賽克現象」是指主體語言的詞彙或 詞組夾雜著少許客體語言的詞彙或詞組,形成一種多語並用,混成一體的特殊口 語(洪麗芬,2007);如馬來西亞華人使用華語與人交談中,將會參雜許多其他 方言或馬來語的運用現象。

「馬來西亞華人,不同民系將持有不同方言,幾乎沒有只會說華語(中 文)的華人;本地華人除了通行馬來語以及英語之外,亦能夠在不同籍 貫間各別使用中國語系的中文、福建話、廣東話以及客家話等(渡邊欣 雄,1998;引自曹雲華,2010)。」

除了在語言所體現的混雜特殊性之外,當地華人的生活方式也是一種複合的 生活方式;一方面將保持中華民族傳統,主要表現在重大節日和喜慶活動上;另 一方面,卻又廣泛地接受西方文化,例如:吃飯喜用刀叉而不喜歡使用筷子;穿 東南亞本地的服裝和西服,中國式長袍與旗袍極為罕見等(曹雲華,2010)。

本研究透過 Petitdemange(1998;引自楊聰榮,2006)所提出的「文化認同」

概念,藉此釐清馬來西亞華人文化的認同問題;「文化認同」可分為三個領域:

發展(developed),表現(expressed),和採證(evidence)「文化認同」是透過 習俗、價值觀、傳統、態度、信仰和溝通方式等而發展出來,它亦透過藝術、文 學、設計、正式和非正式的溝通系統(如電視、報紙以及網際網路等)被表達出 來,最後「文化認同」將藉由物質環境,諸如建築物、街景、風景和家庭器皿等 而被證明。

根據以上 Petitdemange(1998)所提出的「文化認同」概念,曹雲華(2010)

對馬來西亞華人文化所整理四個層面極為貼近,包括 1.物質文化、2.社會組織、

3.意識形態和 4.節日禮俗。物質文化包括衣、食、住、行等物化形式,而馬來西 亞華人則表現在華人傳統的民居、服飾與墳山祭拜等中華傳統文化。接著,馬來 西亞華人在社會組織的表現極為團結,當地華人社會將會以血緣、宗教、方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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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基礎,產生與發展各種民間社團組織以加強華族的民族認同與歸屬感,如潮 州會館與客屬總會等。

馬來西亞華人在意識形態部分,仍維持中華文化特色,華人社會將會透過宗 教等形式來傳承華人文化,如透過祭拜祖先等宗教儀式來堅守源自於中華文化所 堅守的「孝順」傳統;以及華人社會所信奉的佛教與道教,透過廟宇的建設來保 持中華傳統建築風格。

另外馬來西亞華人也遵從中華文化的節日禮俗,如當地華人社會會將農曆新 年視為全年最為重視的日子,並在節日期間舉辦各種中華文化表演(舞獅、二十 四節令鼓以及扯鈴等)以向其他族群展示華族文化的存在價值。華人透過歡慶中 華節日,亦達到增強華人社會凝聚力的效果;對民族生活、思想、心理等形成起 著很大作用,同時也是構成民族認同與中華文化的基本因素。(吳德芳,1997;

引自曹雲華,2010)。

綜所上述,馬來西亞華人文化雖作為一種混雜型的文化,但由於核心文化源 自中華傳統文化的事實,讓其仍然具備部分華人文化特性以及與中華文化之間的 共同性;另外馬來西亞華人也因為人口比例較高,而沒被列為少數民族;以及當 地華人積極參與政治的習慣,讓執政者無法順利以「同化政策」強加在馬來西亞 華人身上(曹雲華,2010),因此華人並未隨著「國家認同」的轉換,像其他東 南亞華人(如印尼與泰國)完全被同化,而得以保持中華屬性的華人「文化認同」。

最後,本研究將文化認同定義為「一種被共同歷史傳統與集體記憶所建構出 來的事實;同時因為隨著社會、政治、文化以及時空等元素不斷分裂,導致並非 固定而是處在不斷變換與演化之中的。」同時馬來西亞華人認同在經歷不停轉換 與建構的過程中,為了區別「自我」與「他者」的差異,亦不斷進行自我歸類與 他人歸類的「認同過程」,而這個過程通常是「政治的」並與權力位置與經濟利 益息息相關的(游美惠,2005;引自曾嬿芬,2000)。如 Hall(2000)一直所強 調「認同」同時也產制了差異與排他的機制,透過簡單二元對立的差異認知來建 立認同,簡言之「認同」乃透過不斷的差異化過程被建構出來,如華人與馬來人、

香港電影與馬來西亞華語電影,或東方文化與西方文化等(陳明珠,2002;Stuart Hall,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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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孟樊(2001)亦提出:「當認同本身不是與生俱來唾手可得,而在建構的 過程中(由想像產生認同並出以敘事的形式),須採取行動以便掌握權力(支配 或反支配),為自身覓得一適切的位置,那麼此時認同政治便出現了。」馬來西

而孟樊(2001)亦提出:「當認同本身不是與生俱來唾手可得,而在建構的 過程中(由想像產生認同並出以敘事的形式),須採取行動以便掌握權力(支配 或反支配),為自身覓得一適切的位置,那麼此時認同政治便出現了。」馬來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