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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馬來西亞社會組織認同

馬來西亞是一個由多元文化、族群、語境組合而成的國家,社會結構與其他 大中華地區有很大差異;電影中不但呈現出馬來西亞社會常見的現象,亦再現出 各大族群在社會中所扮演的角色,即使這種角色的設計乃屬於導演或觀眾對於其 他族群的既定印象與觀感。而周青元華人身份背景關係,因此電影也以華人文化 為創作文本,以下也將以華人視角分析電影中他族與社會結構的再現。

「電影」可以塑造與建立觀眾對於「他者」的想像,亦是一種有效「重新操 控人民記憶」的手法(Foucault,1989;引自許維賢,2015)。國內各大族群間都

阿福與「多好」表妹於印度攤用馬來語點餐的對話:

印度服務員 :Makan apa? Boss…

(老闆吃什麼?)

阿福 :Ada apa?

(有什麼?)

印度服務員 :「Roti kosong」、「 roti telur」「 roti satin」、

「 mee goreng」、「 maggi goreng」、「 kueh tiow goreng」、「 nasi goreng」、「 telur goreng」。

(普通印度煎餅、雞蛋印度煎餅、沙丁魚印度煎餅、炒麵、

炒泡麵、炒果條、炒飯、炒雞蛋。)

阿福 :Semua satulah!

(每樣來一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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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彼此有著不同的想像,如作為馬來西亞人的研究者,從小被塑造的族群想像,

則是馬來人是懶惰、不積極卻因得到政府輔助而坐享其成的族群;印度人則是窮 困、愛酗酒且貧富差距嚴重的族群;最後華人則常被政府欺壓,只能靠自身努力,

從事商業經濟的族群,也常被他族視為富有而狡猾的華人。

以上各族群間刻板印象是英殖民時期政府透過分而治之的治國策略所造成,

至今仍然無法消除。然而周青元電影中則特意將三大族群的再現形象平民化,掩 蓋馬來西亞社會一直存在的經濟差距現象,僅以「和諧喜氣」的手法表述馬來西 亞社會。

1、「熟悉」的詐騙集團

《大日子》中販賣「炒果條」的阿發,因其性格善良隨性,多次被同一個騙 子以不同的形象行騙,包括華校募款、僧人化緣以及慈善團體(圖 4-16)等;而 這一幕情節除了為電影製造笑料之外,另外也反映出國內猖獗已久的詐騙集團問 題。馬來西亞華人宗教信仰講究積善廣德以及華人教育的傳承,因此詐騙集團多 以華人族群為對象,如電影中騙子以「疾苦孩子」的照片博取阿發的同情心,並 不斷重複提及「做善事要多點點,不要一點點」的概念。

「華校籌款之路已非常坎坷,如今居然有不法之徒盜用華校籌款名義,

到處招搖撞騙,可惡之極!不法分子採取「撒網」方式,謊稱為中華小學 籌款,希望對方看在愛華教精神捐獻(《星洲新聞網》,2014.07.19)

馬來西亞華人極為重視華語文教育,亦把「華教」視為中華文化的根源與傳 承,因此華人社會常流傳「再窮不能窮教育」的觀念;從早期馬來西亞執政黨推 出多項政策企圖打壓國內華人各方面文化的傳承,包括教育層面,取消華人母語 -華語,以馬來語代之實行同化政策,政府的壓迫引起馬華社會強烈的反彈與抵 抗,許多華人社會組織因而產生,包括以捍衛傳承華人教育為目的的「董教總」,

民間則直稱為「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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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助孤兒愛心募款 建設華校募款

僧人化緣捐款 圖 4-16

詐騙集團的多變形象

馬華社會重視華文教育的積極態度,成為詐騙集團藉以行騙的突破口。電影 中阿發被騙子以幫助可憐的孩子為理由捐款,而第二次則是以「華校募款」的名 義行騙,這時阿發對騙子說出:「華人支持華校也很應該的噢」可發現,阿發或 許明白對方是騙徒,但卻因為對方以「華校募款」作為理由,因此依然願意受騙,

從第三次騙徒假扮僧人行騙時,阿發對其詢問:「做麼師傅跟剛才那兩個醬像臉 的?」則能明白,阿發並未盲目被騙,而是電影中所操弄的「幫助疾苦孩子」、

「建設華校」以及「做善事」等觀念深刻印在阿發的意識形態裡,促使他為了滿 足自己心靈層面的信仰而選擇捐款。

「裡面的情節,其實也讓人很熟悉,像是阿發在賣面的時候出現的 三個其實是同一個人扮演(戲裡戲外也是)的籌款戲碼:慈善團體、華 校生、和尚,裡面的對白和內容,讓人一看就忍不住就要拍案叫絕,異 口同聲的大叫:『對!對!對!就是這樣子(網友葉子,201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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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日子》再現出社會常見「華校募款」、「和尚化緣」與「愛心捐款」

的詐騙事件後,於現實生活中有過雷同經驗的華人觀眾則能夠與電影情節產生連 接與共鳴,如同以上網友「葉子」在觀影過程中因看到熟悉的場景與事件感到熟 悉而認同。

2、電影中建構的他族想像

「Mata」是馬來語,為眼睛的意思,在馬來西亞當地亦等同員警的意思,該 說法源於早期福建籍貫華人對於認為員警就像眼睛般監督著人民,所以便習慣以 馬來語「Mata」稱之,並沿用至今;同時也從馬來語「Mata」展現出馬來族群在 員警行業的重要性與地位,而這也是英殖民政府實施分而治之政策的結果。從周 青元電影,員警的出場率是很低的,但卻有著一個共同點,員警多以馬來族群身 份出現在三部曲中;《大日子》中阿炳等人於夜晚聚賭,卻迎來員警檢舉而將麻 將藏起以中國象棋取代之,不料馬來員警領隊對中國象棋極感興趣興趣,並以流 利的粵語腔調說出:「將軍」一詞把棋局結束,最終藏起的麻將掉落被發現,以 聚賭罪名逮捕阿炳等人。

《天天好天》中對於員警的描述不多,僅出現在 Joey 與阿公相見的場景亦 沒有任何對白,Joey 欲乘上火車尋找遠在玻璃市的阿公 Uncle Lim,路途迷失被 兩位分別一男一女的馬來員警帶往目的地,為員警塑造「熱心」與「盡責」的形 象;而《一路有你》的員警畫面則安排於一場掃黃行動的情節中出現,全叔所入 住的旅店因遭受檢舉賣淫,兩位分別一男一女的員警則將全叔帶上警局,即使全 叔以「我都已經那麼老了,我哪裡可能還可以?」等說辭向員警求情,最終仍然 被帶上警局。

從以上電影情節對「馬來西亞員警」的描繪中可發現,《大日子》中的員警 是幽默、開明與通曉部分的中華文化,電影中的警官雖為馬來人卻能口說粵通曉 中國象棋。村長保釋兒子出來時對其的責備:「若不是「林北」趕著來,你們幾 個就變 botak 了!」則對觀眾有著提醒的功能;「botak」乃馬來語,為光頭之意;

從對白中帶出 2006 年的「新春聚賭」新聞事件,馬來西亞員警以聚賭為名,於 新春農曆期間逮捕約 11 名華裔男子,扣留期間對他們執行「剃光頭」懲罰,引 起當事人不安,認為新春佳節剃光頭是一種禁忌,最終引起華人社會強烈譴責並 被媒體報導為「辱華事件」;雖然該事件過去已久,但卻真實刻畫在華人社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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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記憶中,而「聚賭」會被逮捕「剃光頭」亦成為了馬來西亞華人社群的集體 記憶。

《天天好天》的員警則被塑造為「熱心」與「盡責」的形象;最後《一路有 你》的員警則是「態度強硬」與「不講情理的」。然而無論電影所建立的員警形 象是否真實,但能從電影中發現馬來族群對於馬華文化表示親近學習的可能性,

以及員警於社會中的權力表現;同時員警在選角部分也明顯考慮符合本土性的問 題,並未因以上電影為華語電影製作而選用華人演員,選擇以馬來人飾演員警

「Mata」一角,其角色設計以符合馬來西亞社會組織事實為主。

在電影中也沒有發現任何有關其他族群刻板印象的描述,如馬來族群的隨性 與懶惰,以及印度族群愛酗酒兇狠等形象。周青元三部曲中所出現的馬來員警形 象公正與盡責,《一路有你》中全叔的馬來女同學「法蒂瑪」(Fatimah)則心思 聰穎與溫和;而印度族群則以「保安」與印度攤服務員出場,人物形象逗趣與正 面積極。以上皆以正面手法處理其他族群形象的策略中可發現,周青元企圖逃避 各族群間於現實社會所存在的政治性問題,以電影刻畫出種族和諧的景象;一如

《大日子》電影中的米西拉村,村民們成功捕獲蟒蛇共同合照的畫面,企圖建構 三大族群的「和諧想像」,以貫徹馬來西亞於 2009 年所推行以「各族平等,團 結一致」為訴求的「一個馬來西亞」理念。

圖 4-17

《大日子》米西拉村村民捕獲蟒蛇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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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特殊的本土現象-多元語言

馬來西亞是一個多元文化的熔爐,其中華人則屬包容性最強的族群;早期中 國沿海地區華僑下南洋,其中包括福建、廣東、潮州、客家、海南等地方,他們 帶著自身籍貫所屬文化漂洋過海到馬來西亞落地生根,也將「籍貫文化」與「籍 貫語言」傳承下來;同時由於國境場域,華人必須吸收異地文化,內化為自身生 活的一部分,以融入當地生活。

因此當地華人最少能通曉三種語言,包含作為全國馬華社會的母語-華語、

籍貫所屬方言,以及國家官方語言-馬來語;然而馬來西亞籍貫以福建與廣東文 化為大宗,因此華人所通曉方言為何乃取決於地域性,一如研究者雖然自身所屬 籍貫為福建省,但卻未能通曉福建話而是以粵語作為生活第二語言,這是因為自 身生活環境從小受香港流行文化包括港劇、港片與音樂所影響,親朋好友亦以粵 語溝通,導致研究者不諳自身原來籍貫所屬方言而傾向於粵語;此現象李如龍

(1996)所指出隨著五六十年代電視於南洋普及化,港產片大熱,許多說閩南話、

客家話的人由於常看電影、電視而學會了粵語方言。

研究者認為語言認同的迷失與轉換,是因為受時空、社會、場域等不穩定因

研究者認為語言認同的迷失與轉換,是因為受時空、社會、場域等不穩定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