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小說的多重面向

在美國學者多內森的著作《當代青少年文學》（Literature for Today’s Young

Adults）

晚期以來，有別於以往談論青少年心理問題最為顯著的少年小說如沙林傑的《麥 田捕手》、普拉斯的《瓶中美人》及高汀的《蒼蠅王》等書，出版業隨著社會型 態及教育觀念上的轉變，一些新寫實主義（new realism）的青少年文學或問題小 說（problem novels）應運而生。這類書籍在青少年市場及校園之中，受到廣大 的迴響及歡迎，他們除了在主題上較以往著作不同，其內容呈現更可由以下四點 見出端倪：

1) 角色選擇 （character）

2) 故事場景 （setting）

3) 語言風格 （language style）

4) 形式 （mode）

在角色的選擇上，主角們來自中低階層的家庭背景居多，這一類角色的選 擇，勢必連帶影響其故事場景。和以往居住在舒適、次都市、又或是莊園的成長 環境不同，這些主角們的故事場景往往設定在艱困、不美好的地方；相對的，這 些角色的語言使用上，作者賦予他們較為不正式或不符合文法的語言，就語法 上，作者寫下在一般生活中較為「真實」的口語化文字（colloquial words），因 為場景設定的改變，青少年小說的整體故事敘述，不再侷限以中產階級為主的道 德行為規範及教育意義。最後，則是對整個故事形式態度的轉變，青少年小說的 教育意義在於提供更多生活中所可能發生的真實經驗，以往的青少年文學普遍是 正面並以歡樂導向為主，結局也通常是快樂美好的，因為人們相信美好的故事會

21 K e n n e t h L . D o n e l s o n & A l l e e n P a c e N i l s e n , L i t e r a t u r e f o r T o d a y ’ s Y o u n g A d u l t s , 6th ed. (N . Y . : A d d i s o - W e s l e y L o n g ma n ), p p . 1 1 3 - 1 4 2 .

成為青少年成長的願景。反之，問題小說的哲理在於，如果青少年同時知道社會 中的好與壞，如果青少年有的是現實的認知體驗，他們將會更有機會是快樂的，

這種對現實生活態度上的改變，使得寫作形式不再總是快樂的結局。文本有可能 是讓青少年在閱讀時，學習其中不同的問題及困難，主角可能就像一般青少年讀 者平凡無奇，他們會有他們所不能解決的問題，這些寫實的主題，能夠讓青少年 讀者知道，他們並不是唯一遭遇問題的人，藉由這些故事文本，他們能夠在人性 的探索乃至於成長過程中有所啟發。

多內森就問題小說的內容評析，建議好的問題小說應具備以下特點：²²

‹ 一個強烈有趣及可能的情節，主要探討青少年可能真實面對到的問題。

‹ 具有使讀者進入另一人思想感覺的力量。

‹ 豐富的人物角色，角色能夠栩栩如生的呈現正面及負面的素質，並達到一個 平衡點。

‹ 敘述的故事場景能夠加強讀者更清楚了解故事的內涵。

‹ 一個值得探究的主題，讀者在閱讀之後會有思考的空間。

‹ 寫作風格流暢並緩和地帶領讀者在整個閱讀過程之中。

‹ 能夠引起非特定單一群體的興趣。

‹ 能夠引發讀者思考故事中多元的觀點及面向。

‹ 處理問題的手法上，讀者能夠藉由閱讀去思考個人與社會相關的探察。

在上述幾點建議當中，多內森認為青少年在情緒及心智上的成熟表現，主要 是能夠表達他們對單一事件的多元看法，藉由去判斷其他人的行為與想法，做出 自身的選擇。最重要的是能夠知道什麼是好或不好的，而更甚者，是有能力去做 一些改變。相較於電子媒體快速呈現問題，卻沒有交代如何處理問題的同時，問 題小說中「自我拯救」的意識，能夠幫助青少年讀者發展出內在的控制能力，能

22 同註 21，頁 119。

夠因為青少年自身的性格及行動，使他們的生活過的更好。在問題小說裡，年輕 主角終會邁向成熟，他們在故事的結尾都已是不同於故事開始時的人物，他們能 夠坦然回頭看待自己的遭遇，雖不能改變所發生的一切過往，卻能改變對相同人 物及事件的看法，因為如此，青少年學習主動去承擔責任，而非被動的等待事情 發生。在問題小說中所呈現的問題面向上，多內森廣泛地提出五個面向：

„ 家庭關係

„ 朋友及社會

„ 多元文化的世界

„ 身體及自我

„ 關於性的問題

在家庭關係裡，故事中父親或母親角色的缺席，常能引起青少年讀者的興 趣，因為缺乏成人的照顧，能夠幫助青少年學習獨立，並證明他們確實能夠照顧 好自己。但矛盾的是，在現實生活當中，大部份的孩子仍舊希望能和父母親的親 子關係是親近穩固的。當故事中的父親或母親是較為薄弱的角色時，孩子就必須 擔任起強壯的一方，相對在家庭關係之中，也就拉近了兄弟姐妹的關係。

要在進入任何同儕團體之前，青少年必須邁向情感上的獨立（emotional independence），不再依賴他們的父母親，他們的父母親在管教程度上，也不再決 定或強制他們的行為。隨之，在同儕團體之中，青少年的角色可從非追隨者到追 隨者，甚至是領導者的角色，當然這也有個人及團體程度上的分別，其中有關於 階級、經濟、種族的背景，則影響著個人及團體的表徵。不同階級、經濟階層及 種族的主題，在現實生活中是常見的，因此這些書也受到廣大青少年讀者的歡 迎，例如賈桂琳‧伍德森的《其實我不想說》便是有關於膚色及階級之間的友情。

之所以會有這些友誼建立在不同社經地位、種族的故事，牽涉到多元文化的觀 點，隨著世界地球村的發展，青少年所住的社區或就讀的學校不再是由單一社群

所構成，以美國及英國為例，出生率的下降和新移民的增多，都對社會帶來不同 的多元文化，文化使得家庭價值、宗教觀及對教育的態度有了不同的轉變。在問 題小說裡，顯而易見的主題便是不同背景的個別主角，仍能夠一起面對相同或相 異的問題。多內森強調，現今的青少年都已經準備好打破對單一族群的刻板印象

（stereotype），而好的文學作品可以平衡概括性的論調，並延展對個人的洞察，

也就是說，多元文化世界帶來的是由群體（group）到個別（individual）的視野，

而非對群體的概括性刻板印象。

在「身體與自我」這個問題面向上，許多故事中的青少年主角對於他們外觀 的不滿意似乎是一個必要的呈現，因為大多數人幾乎都沒有完美的外表，也或多 或少都有過羨慕他人的長相及外在等經驗。在閱讀文本的過程之中，有關於生理 的問題如外表與對生理發展調適的問題，將會是青少年讀者在教科書外，另一個 對自我身體探知的管道。至於其他在「身體」上的強烈主題，有一些則是在處理

「死亡」的故事，例如患病的青少年主角，在面對可能死亡所帶來的衝擊；又或 是在面臨親人死亡後的內心失落中，所呈現出對生命的不確定感及情緒轉折。

最後，則是有關於「性」的問題，這些問題可能是在心理及生理層面上與「性」

相關，從《當代青少文學》一書的增版，可看到有關於「性」的問題小說在主題 上的增加。從強暴、同性戀、婚前性行為的未婚懷孕，到疾病、亂倫、虐待兒童 及青少年父母的問題等等，有關於這類的問題，雖然在現實生活之中，只有少數 青少年真實經驗過，但對絕大多數的青少年而言，他們對這類主題的故事感到好 奇，即使不是直接論及任何與性相關的事物，也會使他們有機會得以窺探有關於

「性」的神秘面紗。

問題小說在西方始於一九六○年代末期，多內森認為讀者反應理論及解構主 義的學說論述，已經逐漸讓人們擺脫整個世界是井然有序的信念。問題小說的作

家開始尋找新的方式來呈現對作品的實驗精神，問題小說的未來，也就是問題小 說的趨勢已從寫實主義轉為後現代主義，他並舉出一些極富想像力的作品來支持 他的論點。在這些作品之中，關於寫實及幻想的界線是模糊的，在處理問題時，

不論是身體或是心理上的問題，都以一種新穎的觀念及手法在表現，接著在文獻 探討的第二小節，將探討後現代主義在兒童文學上的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