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台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杜明城 先生
賈桂琳‧威爾森作品研究
-少女成長的經驗
研 究 生: 吳亞馨 撰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六 年 一 月
國立台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賈桂琳‧威爾森作品研究
-少女成長的經驗
研 究 生: 吳亞馨 撰
指導教授:杜明城 先生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六 年 一 月
謝詞
終於要寫謝詞,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下筆,一份論文能完成,要感謝的人真的太多,
回想起念兒文所的日子到現在能以這份論文做結束,心中的感受和感激恐怕是用 文字難以完全表達的…
首先感謝我的家人,因為有他們的支持和照料,我才能順利完成這件事。
當我情緒低落時,他們總是會很擔心卻又怕過問太多,最記得的是媽媽還送了我 一本書要鼓勵我,只能說真是難為他們了!
謝謝所上的老師-
特別感謝我的指導教授杜明城老師,在這段期間,杜老師對我的學業給予很多的 鼓勵及包容,對我的生活及工作也給予關心,一句「謝謝老師」顯然太微不足道。
謝謝張子樟老師,張老師素有張大俠的稱號,他也總是有俠義情懷的幫忙學生。
謝謝游珮芸老師善體人意的關懷,讓學生和她相處時可以感到很安心、自在。
謝謝阿寶老師三不五時會來個生活教育,學生對他而言應該永遠都是囝仔吧…
謝謝我的同學和朋友-
我感到很幸運的是,班上的同學人都很好,經常會相互關心彼此的近況,我想在 大家都各自有自己的事要忙時,這實在是件難能可貴的事。
感謝有洪小智這個麻吉對所有大小事的相挺、汶子邀我一起散步談心、關崴在我 想放棄時給我的打氣信,還有好多其他同學,謝謝你們!
當然要謝謝簡淑玲主任,因為她的介紹,促成我報考兒文所的機緣。謝謝台北的 麻吉柯小佑常給我心靈雞湯進補、高雄楊老師的進度叮嚀、局長不時捎來的問候 訊息,還有 Queenie 經常打國際電話幫我加油……,我都銘記感恩在心。
At last-Whole again last till eternity remains. THANK YOU.
吳亞馨 (Ya-Hsin Wu) January 15, 2007
賈桂琳‧威爾森作品研究
-少女成長的經驗
吳 亞 馨
國 立 台 東 大 學 兒 童 文 學 研 究 所
摘 要
賈桂琳‧威爾森(Jacqueline Wilson)是英國第四屆的童書桂冠作家,擅長 以細膩的觀察來描寫兒童和青少年在成長過程中會面臨到的諸多問題,部份作品 也符合「問題小說」的觀點,英國兒童文學研究中心的學者品森曾指出,威爾森 是以「後現代主義者」的規範在接近她的讀者,因此本研究希望藉由威爾森的作 品了解後現代主義在文本中的應用為何。由於威爾森的作品多以少女為其主角,
研究者也從中找出威爾森對少女成長所賦予的深層意義。本文的研究方法為文本 分析法,以《最好的朋友》、《雙胞胎行動》、《手提箱小孩》及《刺青媽媽》為對 象,就「友誼關係」、「手足關係」及「親子關係」討論,經由對不同主題的探討 結合後現代主義的觀點,企盼能對威爾森作品有更深入的了解。
關鍵詞:青少年小說、問題小說、後現代主義、少女成長經驗
An Investigation into Jacqueline Wilson’s Works
- the Growing up Experience in Girlhood
Ya-Hsin Wu
Graduate Institute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Abstract
Jacqueline Wilson is the fourth Children’s Laureate in the UK.
With her subtle observation, Wilson is good at writing books that depict children and teenagers’ everyday life and problems that they encounter as they grow up. Some of her works are in fact “problem novels” in terms of literary views. Pat Pinsent, an academic researcher at the Centre for Research in Children’s Literature, pointed out that Wilson’s books familiarizes young readers with post-modernist conventions. It is therefore the study aims to find out how post-modernism implied in the texts. The key characters in Wilson’s works are mainly girls, thus the study also looks into the deep meanings behind these girls’ growing up experience. The research method used is textual analysis, focusing on Best Friends, Double Act, The Suitcase Kid and The Illustrated Mum. As far as the theme of the text is concerned, the study explores different social relationships between young adults and people around them such as friendship and the relationship with siblings as well as parents. By investigating into various factors of the texts, the study hopes to gain a further understanding of Wilson’s works.
Keyword: young adult novels, problem novels, post-modernism,
growing up experience in girlhood.
目 錄
第一章 緒論
... 01第一節 研究動機... 01
第二節 研究問題... 05
第三節 研究方法... 07
第二章 文獻探討
... 13第一節 問題小說的多重面向... 16
第二節 兒童文學與後現代主義... 21
第三節 賈桂琳‧威爾森與她的小說... 26
第三章 威爾森小說之主題面向
... 31第一節 友誼關係... 31
第二節 手足關係... 37
第三節 親子關係... 43
第四章 少女的形塑與成長經驗的意義
... 61第一節 少女的形塑:傾向男孩特質的女孩... 62
第二節 成長經驗:找到自我價值... 70
第三節 成長經驗:勇敢尋求外援... 77
第五章 結論
... 82第一節 威爾森作品與後現代主義... 82
第二節 威爾森作品之主題面向... 85
第三節 威爾森作品傳達之意義... 88
參考文獻
... 91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兒童在成長的階段中,面對問題是成長經驗中一個必經的過程,對兒童來 說,所面臨的問題,將促使他們去學習關於成長經驗中的許多議題,包括情緒管 理、自我認知、價值觀念與人際關係等等。深入思考,造成兒童們會有這些煩惱 及困惑的原因,除了是從一個生理觀點來看,個體外觀上的成長,更是心理上在 面對邁入成人階段的過程,所可能遭遇的種種困境而產生內心的衝擊和振盪。兒 童所面對的問題,隨著社會文化的變遷及兒童形象的模糊趨勢,兒童文學所接觸 到的層面,也從單一面向的兒童文學與成人文學,更具體的區分為兒童文學、青 少年文學及成人文學。青少年文學在其中,扮演的是銜接兒童文學與成人文學的 空隙,為兒童文學加強了文學題材的延展性,同時在兒童步入成人階段前,給予 空間讓兒童學習並適應成人的多元社會。
賈桂琳‧威爾森在 2004 年獲得艾蓮諾‧法吉昂獎1(Eleanor Farjeon Award),
目前是英國第四屆(2005-2007)的童書桂冠(Children's Laureate)2作家。在她 超過七十餘本的創作之中,可依作品內容將其概括分為兒童文學及青少年文學作 品。這些作品裡,我們可以讀到兒童到青少年階段在成長經驗中常見的包含朋友 及家庭與社會之間的問題。作品中又經常以少女為主角,她所關切的除了一般正 常家庭下的兒童,角色的發展更多元到能顧及關照到生活中各個層面的人物如雙 胞胎、父母離異的孩子、不適任母職的母親及談戀愛的少女等等。威爾森也以她 所觀察到的社會現象,主題呈現出當代社會中如離婚、憂鬱、不良問題家庭為相
1 艾蓮諾‧法吉昂獎(Eleanor Farjeon Award)是以詩人、劇作家兼兒童文學作家艾蓮諾‧法吉 昂(1881-1965)為名,向來表彰在兒童圖書方面有傑出貢獻的人士聞名,《黑暗元素三部曲》的 作者菲力普‧普曼(Philip Pullman)也曾於 2002 年獲得此獎。
2 童書桂冠是由英國 Booktrust 在 1999 年設置的獎項,每兩年會選出一位在兒童文學領域中表現 傑出的作者或圖畫作家,第一屆的童書桂冠得主為知名的圖畫作家昆丁‧布萊克(Quentin Blake)。
關背景,來敘述成長經驗中沈重的議題如憤怒、沮喪、死亡等。3
由於少年小說在作品的內涵及形式表現上,會比兒童文學讀物更趨近於成人 文學的取向,賈桂桂‧威爾森的部份作品所論及的主題,有時被質疑對成長中的 兒童及青少年是否顯得太過於黑暗,但她本人曾向媒體回應:「兒童讀物的傳統,
在過去的形式上可分為開頭、中間主文及結尾,而結局也是快樂圓滿的,但現實 生命中對大多數的孩子並不是像那樣的。我試著讓結局更為光明正面,但卻不一 定總是快樂的,而且在小說中的情節也總是比現實生活的好了一些……我不想要 給孩子們一個完美的觀點,而是給孩子們正在發生的事情。4」
威爾森以細膩的觀察來書寫青少年所面臨的問題,寫作手法擅長以幽默風趣 且輕盈明亮的筆調來刻畫兒童或青少年的成長經驗。賈桂琳‧威爾森已連續三年 從 2003 至 2005 年榮登為英國圖書館年度借閱數量最高的作家5,在作品出版總 數逾兩千萬本的輝煌銷售紀錄之下,威爾森也因文學上傑出的成就表現,於 2002 年獲頒大英帝國軍官勳章(OBE)。英國的大眾傳播媒體包含英國國家電視台 BBC、ITV 及 Channel 4 更將其中作品拍攝製作為電視劇,提供更多的兒童及青 少年觀眾一覽威爾森的佳作。
英國兒童文學研究中心(Centre for Research in Children's Literature)學者派 特‧品森(Pat Pinsent)曾向英國衛報指出,「賈桂琳‧威爾森的作品看似簡單,
但實際上的結構非常複雜,她引用後現代主義者(post-modernist)的規範來接近 她的讀者,同時,她的作品風格也允許孩子們有發聲的自主權。6」而本研究則
3 賈桂琳‧威爾森(Jacqueline Wilson),陳雅茜譯,《最好的朋友》(台北:天下遠見,2005)。
4 Julia Eccleshare, “In Dol’s house,” (25 Mar. 2000), online, Guardian Unlimited, 5 Oct. 2005.
5 Claire Armitstead, “The pied piper of Kingston,” (14 Feb. 2004), online, Guardian Unlimited, 5 Oct.
2005. or “Jacqueline Wilson: UK’s Most Borrowed Author For Third Year Running,” (Press Release 10 Feb. 2006), online, Public Lending Right, 23 Apr. 2006.
6 Claire Armitstead, “The pied piper of Kingston,” (14 Feb. 2004), online, Guardian Unlimited, 5 Oct.
2005.
希望藉由賈桂琳‧威爾森的作品了解後現代主義在文本上的應用,以及探索少女 成長經驗的軌跡。
賈桂琳‧威爾森的著作曾獲得下列獎項7:
(依年份遞減排列)
年份 獎項(含獲獎及入選) 作品
2005
Red House Children's Book Award (shortlist)紅屋童書獎入選
Best Friends
中譯:《最好的朋友》
2003
Blue Peter Book Award:The Book I Couldn't Put Down (shortlist) 藍彼得書獎「手不釋卷圖書」入選
Girls in Tears
2003
British Book Awards Children's Book of the Year 英國書獎年度童書獎Girls in Tears
2002
WH Smith Award for Children's Literature (shortlist) WH 史密斯兒童文學獎入選Dustbin Baby
2000
Children's Book Award (shortlist) 兒童圖書獎入選The Illustrated Mum 中譯:《刺青媽媽》
2000
Guardian Children's Fiction Prize 衛報兒童小說獎The Illustrated Mum 中譯:《刺青媽媽》
2000
Lancashire County Library:Children's Book of the Year Award (shortlist) 蘭卡雪爾郡圖書館年度童書獎入選
Girls Under Pressure 中譯:《第一次找回自己》
2000
Nestlé Smarties Book Prize Gold Award: 6-8 years category 史馬提斯童書獎:6~8 歲組Lizzie Zipmouth
2000
Nestlé Smarties Book Prize Kids' Club Network Special Award 史馬提斯童書獎:兒童俱樂部特別獎Lizzie Zipmouth
2000
British Book Awards Children's Book 英國書獎年度童書獎The Illustrated Mum 中譯:《刺青媽媽》
1999
Carnegie Medal (shortlist) 卡內基獎入選The Illustrated Mum 中譯:《刺青媽媽》
1999
Children's Book Award (shortlist) 兒童圖書獎入選Girls Under Pressure 中譯:《第一次找回自己》
7 “Prizes and Awards won by Jacqueline Wilson,” online, Children’s Laureate 2005-2007, 5 Oct. 2005.
1999
Whitbread Children's Book Award (shortlist) 惠特布雷童書獎入選The Illustrated Mum 中譯:《刺青媽媽》
1998
Children's Book Award (shortlist) 兒童圖書獎入選The Lottie Project
1996
Carnegie Medal (shortlist) 卡內基獎入選Bad Girls
1996
Children's Book Award 兒童圖書獎Double Act
中譯:《雙胞胎行動》
1996
Sheffield Children's Book Award 雪斐爾童書獎Double Act
中譯:《雙胞胎行動》
1996
Young Telegraph/Fully Booked Award (shortlist) 青少年電訊報完全書獎入選Double Act
中譯:《雙胞胎行動》
1995
Carnegie Medal (shortlist) 卡內基獎入選Double Act
中譯:《雙胞胎行動》
1995
Carnegie Medal (shortlist) 卡內基獎入選The Bed and Breakfast Star
1995
Nestlé Smarties Book PrizeGold Award: 9-11 years category and overall winner 史馬提斯童書獎:9~11 歲組及完全佳作
Double Act
中譯:《雙胞胎行動》
1995
Writers' Guild Award: Best Children's Book 作家公會最佳童書獎入選Double Act
中譯:《雙胞胎行動》
1995
Young Telegraph/Fully Booked Award 青少年電訊報完全書獎The Bed and Breakfast Star
1993
Children's Book Award 兒童圖書獎The Suitcase Kid 中譯:《手提箱小孩》
1992
Children's Book Award 兒童圖書獎The Suitcase Kid 中譯:《手提箱小孩》
註: 上列作品中,已出版中文譯本的有《最好的朋友》、《刺青媽媽》、《第一次找回自
己》、《雙胞胎行動》及《手提箱小孩》,其餘皆以英文原文表示。
第二節 研究問題
賈桂琳‧威爾森作品中的主題,所描寫的經常是現實社會中,兒童或青少年 成長經驗所面臨的問題,這些論題牽涉到社會型態轉變下,青少年文學作品主題 的現代性。傅林統指出,歐美有所謂「現代少年小說8」的類別,主要是以表現 自我和社會問題為主的寫實小說,成人對兒童觀的改變,間接影響作家對兒童傳 達事實的責任,小說雖然為虛構之文體,但張子樟說明,少年小說是兒童文學中 比較特殊的文體,它的文字不如童詩、童話那樣淺顯易解,它比較接近現實問 題……少年小說由於閱讀年齡層比兒童小說高,作品不僅在展現人性中的光明 面,陰暗面同樣也得呈現出來。9問題小說的觀點在文本中被運用的主要原因在 於,成人們相信只有透過問題的解決,兒童或青少年方能成長,這些成長經驗無 論是甘甜苦澀,都是旨在幫助兒童或青少年成為更成熟的人。若以題材來細分,
青少年的生活範圍可以看見成長過程的經驗如下:成長的坎坷、成長的見聞、成 長的喜悅、成長的苦惱、成長的困惑、成長的得失等。10青少年文學的目的,即 是藉以故事情節來表達出成長過程中的種種感受,使青少年能夠有所共鳴,進而 從中學習對現實社會的認知,甚至激發非兒童讀者對兒童及社會的關懷。
由於威爾森作品中,人物設定多以少女為主角,本文的研究目的即是以賈桂 琳‧威爾森的四部作品來探究少女成長的部份經驗。同時,曾有學者認為威爾森 是以後現代主義者的規範在接近她的讀者,因此本研究也將分析後現代主義與威 爾森作品的關係及應用,本研究的主要目的如下:
一、賈桂琳‧威爾森作品中呈現何種成長經驗的問題,又如何在這些問題中顯現
8 傅林統,《少年小說初探》(新店:富春文化,1994),頁 174。
9 馬景賢主編,《認識少年小說》(台北:天衛文化,1996),頁 24。
10 同註 9,頁 31。
少女與不同人物的社會關係,如與朋友、手足及親子間的情感連結。
二、賈桂琳‧威爾森作品中如何形塑少女人物形象及傳遞何種成長經驗的意義。
三、探討賈桂琳‧威爾森作品中後現代主義的應用。
第三節 研究方法
本研究所採取的方法是文本分析法(textual analysis),因為本文旨在由威爾 森作品中找出少女成長經驗的脈絡,使用文本分析法能幫助分析文本中,包括作 者所使用的寫作技巧、故事情節的鋪陳、人物角色的特質、小說所傳達的主題等 相關資訊,有助於研究者更深一層了解作品提供給讀者何種思考空間,以及小說 透露出何種與現實社會連結的敘事觀點。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曾提出「作者之死」11(The death of the author)
的文學理論觀點,也就是每部文學作品在出版後,會經由不同讀者的閱讀,賦予 作品不同的意義及生命。因此,文學作品不再是為作品,而被稱之為「文本」。
另一方向,文本也只有經過被閱讀才能產生意義,文本分析法的使用,即是以較 為客觀及多元的思維,來看待文本中所呈現出的多元面向。簡言之,文本分析法 除了可以幫助我們了解故事的內涵之外,更能轉換讀者被動者的角色,主動去探 察文學作品中的意義。兒童或青少年文學作品的作者,絕大多數是成人,這些作 品也因為與兒童及青少年的生活脈動息息相關,方能引起他們的共鳴,成為受歡 迎的文學作品。
賈桂琳‧威爾森目前已譯有中文出版作品的是《手提箱小孩》、《雙胞胎行 動》、《第一次碰到愛情》、《第一次找回自己》、《第一次不想回家》、《刺青媽媽》、
《F5 的睡衣派對》、《心事爆爆網》、《午夜 12 點的願望》及《最好的朋友》。其 作品涵蓋的層面可由兒童文學到青少年文學,若以適讀年齡來看,十歲的兒童既 可以是兒童文學也同時是少年小說的讀者,閱讀年齡只是一個概略性的畫分。英
11 David Lodge, ed., Modern Criticism and Theory: A Reader (N.Y.: Longman, 1992), pp.166-172.
國媒體便曾報導賈桂琳‧威爾森的讀者是從七歲至十四或十五歲的青少年12,因 此本文從威爾森的中譯作品中,選出包含少女成長經驗主題的文本做為分析對 象。選擇以中譯本為研究對象的條件設限,主要是因台灣的兒童及青少年,較易 閱讀到中譯文本,就主題上則選擇《最好的朋友》、《雙胞胎行動》、《手提箱小孩》、
《刺青媽媽》四本作品來進行研究。上述四本都是曾經得獎或入選文學獎項的作 品,其中三本也是 BBC 在 2003 年舉辦「大閱讀」13(The Big Read)活動中,
獲選在兩百本名單內的作品。當然,賈桂琳‧威爾森其他作品中所探討的議題,
也就不免成了遺珠之憾,此為本文的研究限制。本文固然有其侷限性,但仍希望 藉此研究,做為少女成長經驗的探索,雖不能全面性囊括成長過程中可能碰觸到 的所有經驗,卻能在其中擷取值得讀者們思考的片段。在進行文本分析的同時,
亦會參考與本文論題相關的文獻資料,與文本內容相互比較對應,企盼使本研究 在章節架構上的撰寫更為清楚完整。
由於本研究採用文本分析法,在進行文本分析的同時,除了去解讀文本中所 傳達的訊息意義之外,經由對故事情節、人物角色及敘事觀點的了解,更能使讀 者對文本有所深入的洞察。文本分析的策略,可藉由文學理論的觀點加以幫助進 行分析,在西方小說藝術理論中,《小說面面觀》一書被視為二十世紀研討小說 最傑出的作品之一,作者佛斯特(E. M. Forster)以他獨到的見解,為小說寫作 架構的探討提出各種不同面向的剖析,研究者將其理論整理歸納,做為文本分析 的基礎,提供本研究一個基本的文學概念。
兒童文學雖不似成人文學來的複雜,但既為「文學」領域的一個分支,許多
12 Michelle Pauli, “Children’s laureateship goes to Jacqueline Wilson,” (26 May 2005), online, Guardian Unlimited, Oct. 5, 2005.
13 大閱讀(The Big Read)是由英國國家廣播公司 BBC 在 2003 年所辦的活動,目的在選出全國 讀者最喜愛的書,獲選名單是由讀者透過網路、簡訊或電話進行投票出的結果。賈桂琳‧威爾森 共有十四本作品獲選在兩百本的書單當中:No.80《雙胞胎行動》、No.110《刺青媽媽》、No.181
《手提箱小孩》,BBC 大閱讀活動網址連結可參見文末參考文獻之網路資料部份。
文學理論也在兒童文學中適用,在佛斯特的論述裡,他將小說以「故事」、「人物」、
「情節」等其他面向逐一討論。謝活利(M. Abel Chavalley)首先為小說下定義:
「小說是用散文寫成的某種長度的虛構故事。14」在兒童文學的表現上,小說的 篇幅長度及架構可能因為讀者是兒童,相對的縮短篇幅長度,內容可能也不如成 人小說來的複雜嚴謹,但就小說型式而言,仍不脫離其基本面向。
在「故事」這個面向上,佛斯特直接點明,小說的基本面即是故事,故事也 就是一些按照時間順序排列的事件的敘述,故事的表現在於使讀者想知道下一步 會發生什麼事,但故事所紀錄的是「時間生活」,除此之外,還應包括「價值生 活」,這裡所指的價值(value),也就是提供小說除時間以外的,像是人物、情 節、想像等。
至於「人物」,基於小說中的角色多半為人,故稱之為「人物」,當然在兒童 文學中有許多以動物為角色的例子,但人物的目的在於激發讀者的智慧及想像 力,故「人物」是否為「人」也就不足驚奇了。佛斯特認為,小說是以人性為本,
小說人物的真實,並非他們和一個真正的血肉之軀一樣,而是因為他們可信
(convincing),小說人物的內心是被清楚描寫又或是可以被讀者觀察到的,至於 一個人真正的內心世界則是隱而不彰的。「我們可以對小說人物是否真實有個明 確的觀念:小說家透徹了解的人物即為真。小說家不必告訴我們他所了解的是什 麼:許多事實,都可隱而不說,但他必須給我們這種感覺:人物雖未經解說,但 卻清晰可解。就由於這點,我們獲得日常生活得不到的另一種真實。15」
人物在小說中,是比較無法被獨立出來的,因為人物會與情節交織,使人物 有其相互牽制性。人物又可分為圓形人物(round character)及扁平人物(flat
14 佛斯特(E. M. Forster),李文彬譯,《小說面面觀》(台北:志文出版社,2002),頁 16。
15 同註 14,頁 85。
character),圓形人物可以適合任何情節的需求,不為標幟所限;反之,扁平人 物則是依循一個單純的理念或性質被創造出來,這樣的人物是較易於辨認也易為 讀者所記憶的,圓形人物則無法被一語描繪透徹。當然在人物角色上,也時有扁 平人物發展成圓形人物的例子,小說中也總是包含扁平人物及圓形人物出入其 間,由人物所引出的敘事觀點,亦即敘事者與故事的關係,也就能進而擴張或收 縮其文本的張力,文本中觀點的轉變,會激勵讀者以更開放的心去接受感知小說 中的一切。
在「故事」及「人物」面向之外,總是不能排除「情節」,佛斯特強調故事 與情節不同,故事可以是情節的基礎,情節同樣是事件的敘述,但重點在其因果 關係(causality)上,同時情節也常需有令讀者感到驚訝或懸宕(suspension)的 效果。概括來說,人物會產生事件,事件也會影響人物,人物的發展是平穩的,
但情節卻是高低起伏。佛斯特對小說評析的專門見解,幫助本研究使用文本分析 法在小說中勾勒出一個結構上的藍圖。
本研究是以兒童文學讀本為分析對象,在分析策略上,也參閱了培利‧諾德 曼(Perry Nodelman)的兒童文學專書《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在此書中,他採 取讀者反應法(reader-response approach)的角度,著重閱讀及回應文本的經驗,
使讀者能在閱讀文本的過程之中,找出文本中的空隙(Gap),建立起所謂的「基 模」(schema),方能使文本產生意義。建立基模是一種需要學習的技巧,以致能 顧及文本中各個層面,諾德曼在閱讀文本經驗的討論中,提出有六種方法能建立 填補空隙的一致性策略:具象化(concretization)、角色(character)、情節(plot)、
主題(theme)、結構(structure)、以及透角(focalization)。
第一、具象化能夠幫助讀者藉由想像行為,產生與文本互動的樂趣。這些樂 趣包含具有創造性地把文字轉換為圖像或聲音,具有「想像」畫面的樂趣以及探
討讀者本身所具象化的東西的樂趣。例如在閱讀文本的同時,試圖將文字轉化成 影像呈現在腦海之中。諾德曼提到一個值得思考的觀點,就是許多孩子都具備有 具象化的技巧,反之,成人讀者並無法如此具象化地閱讀文本,這個觀點對使用 文本分析法的研究者而言,是很好的叮嚀,因為只有藉由投身於文本之中,嘗試 透過想像「它」,才能更真切的了解文本中承載了何種意義。
第二、有關於小說中,作者所描寫人物的個性訊息,藉由圓形或扁平角色的 界定,來對角色做更多的猜測。經由這種方式,我們能夠了解角色的動機、推測 未來所發生的故事,甚至意識到作者在角色上的安排,是否流露出任何他/她要 讀者有所思考的空間及其他隱藏訊息等等。
第三、情節是組成故事的先後順序,當讀者的精神集中在情節時,就會不斷 注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情節能夠使先前已發生的事情有所解釋,又引發有 關未來新的問題及等待其解答;情節是能夠令讀者維持興趣,並延續注意力的一 個懸疑性過程,好的情節提供了完成及未完成的樂趣。當然,情節與角色的關係 密切,「情節是顯現角色的一連串行動,而角色則是顯現引發情節事件的動機。16」 例如可以試圖去察覺在小說之中,被提出的問題為何,而被提出的問題如何得到 解答,情節又是如何旁枝蔓節地被鋪陳在文本其中或有何暗藏玄機。
第四、主題即是意義,也就是文本中作者所要傳達的訊息及目的,當然,隱 涵的訊息也包含其中,找尋文本中訊息的本質,也就成了文本分析的主要目的。
但值得留心的是,諾德曼提出刻意搜尋訊息意義,可能限制對文本其他方面細微 之處的感受,這也是在進行本研究文本分析時,研究者所應避免的,尋找意義的 前提,仍必須建立在有助於以更豐富的思維角度去看待文本之上。
16 培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劉鳳芯譯,《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台北:天衛文化,2003), 頁 71。
第五、結構指的是文本當中不同部份,彼此相關以及構成型態的方式,它需 要依靠相同或相似元素的重覆或變化而形成。在結構這部份,諾德曼的觀點與佛 斯特在《小說面面觀》中,提出「無以名之」的美學面-「圖示(pattern)與節 奏(rhythem)」極為相似,諾德曼指出透過文字、意象與想法的一種重覆而有變 化的韻律,使閱讀獲得一致性,與佛斯特認為節奏便是重現(repetition)加上變 化(variation)的優美的起落,這都是在小說型式結構上,一種能令讀者欣賞的 重要元素。
第六、透角主要是在區別指涉讀者、指涉之說話者,以第一人稱、第三人稱 來看待故事中的事件,會使故事呈現出何種差異性。主觀及客觀的敘事觀點如何 在小說中有所發揮,又有何作用,觀點的轉換會對故事的理解有什麼影響,並造 成什麼不同的效果。
以上六種方法,都是在引導閱讀過程之中,能夠用來填補文本空隙的方式,
這些建議與佛斯特提到評析小說的面向相互結合,對於進行文本分析的工作而 言,提供了一個完善的基礎。在本文第三章及第四章的文本分析中,研究者便以 上述要點之歸納做為文本分析的基本方向,加強對於小說要素的認識,幫助建立 文學理論應用在文本分析上的先備概念。
第二章 文獻探討
本文所談論的主題為賈桂琳‧威爾森作品中少女成長的經驗,少年及少女在 成長過程中,生理條件的成長勢必會影響到心理上的調適,諸如青少年時期容易 情緒化或「強說愁」等等的描述都曾耳聞過,但因研究主題的關係,本文將著重 在威爾森作品中,少女成長經驗所遭逢來自外在因素而導致問題的產生為討論主 軸,因此,有關於青少年生理發展牽涉到心理層面的論題,將適時在章節中補述 說明,而不列入文獻探討資料的參考範圍。
兒童與成人的概念,可追溯到印刷術發明後的五十年間,因為印刷術的發 明,始有童年概念的正式誕生,在尼爾‧波滋曼(Neil Postman)《童年的逍逝》
17(The Disappearance of Childhood)一書中,他分析童年概念的源起,並假設視 兒童為七至十七歲的一個特別需要養育及保護的特別團體,始得追尋兒童概念的 歷史。在此書中,作者雖以媒體等證據來證明兒童與成人的差別日益模糊,但印 刷術的興起確實為社會建構起新的組織,並因社會、經濟、政治、意識型態、宗 教等因素影響童年發展的歷程。因為教育的普及性,使得文字為人類帶來新的文 明,因而到現代有兒童文學甚至是青少年文學,為不同階段的兒童以文明的方式 來教育開化他們的心智,隨之演變到目前是更重於透過娛樂性質來輔以潛移默化 兒童的成長。
但隨著時代進步,社會家庭結構的改變,兒童經常必需提早面對許多超出他 們能力的問題,青少年時期在其中,更是處於半成熟又被迫要學習成長的階段,
以致於西方在一九六○年代,出現了許多描寫現實社會的問題小說。張子樟在《少 年小說大家讀》一書中,為「問題小說」一詞所做的解釋:「問題小說是從當代
17 尼爾‧波滋曼(N e i l P o s t m a n ),蕭昭君譯,《童年的消逝》(台北:遠流,2005)。
寫實主義(contemporary realism)衍生出來的,而當代寫實主義依然不脫社會寫 實主義(social realism)的精神,作品的主軸經常集中於當前的社會事件。……
當代寫實主義作品論及孩童歡樂有趣的生活,但也描寫他們心酸及不快樂的日 子,如虐待與忽略、同儕問題、父母離婚對孩童的影響、藥物濫用、肢體與精神 的障礙、理想的幻滅與疏離等,問題小說作者一向對這些問題最感興趣。18」
本研究中的文本由於包含問題小說的論點,因此,在文獻探討第一節中,將 針對問題小說的發展做相關文獻回顧,專書部份如多內森的論述著作提供了頗為 完整的問題面向。另一方面,由問題小說的觀點來看待問題小說的未來時,問題 小說的形式及作家的運用手法,也是頗為值得討論的方向。張子樟在《少年小說 大家讀》提到,問題小說是少年小說中極為重要的一類,「它的成長及發展都是 自然形成,而非作家刻意推動。無論時代如何演變,這類作品還是會繼續存在,
因為人世間的問題層出不窮,只是表達的方式可能不同。19」在文中,他並提到 多 內 森 對 問 題 小 說 的 未 來 指 出 , 問 題 小 說 已 從 寫 實 主 義 轉 為 後 現 代 主 義
(postmodernism),許多今天的作家正在尋找新的方式來處理舊的問題,就這個 部份,即能呼應學者派特‧品森(Pat Pinsent)向英國衛報評論賈桂琳‧威爾森 作品時的看法,認為威爾森是引用後現代主義的規範來接近她的讀者。
後現代主義一詞崛起於一九五○年代,於一九六○年代在文學上取得顯著位 置,在七○及八○年代流行於西方的藝術、社會文化與哲學思潮。20簡言之,後 現代主義的本質是一種知性上的反理性主義,後現代藝術、文學、甚至是哲學並 沒有傳統的固定表達方式,也沒有一個制式的原理支配,而是以平面拼貼及折衷 方式的多樣化面貌來呈現,後現代主義的目的也同時是在質疑、提出問題並激發 思考。有鑑於此,在文獻探討的其後章節上,分別在第一小節及第二小節,就問
18 張子樟,《少年小說大家讀》(台北:天衛文化,1999),頁 187。
19 同註 18, 頁 210。
20 張錯,《西洋文學術語手冊》(台北:書林,2005),頁 238。
題小說與後現代主義的文學理論觀點,進行相關之文獻資料探討;另外在第三小 節,則就賈桂琳‧威爾森的生平及其作品做相關資料回顧。
第一節 問題小說的多重面向
在美國學者多內森的著作《當代青少年文學》(Literature for Today’s Young
Adults)
21中,他就「問題小說」提出了概念性的見解及觀點。西方自六○年代晚期以來,有別於以往談論青少年心理問題最為顯著的少年小說如沙林傑的《麥 田捕手》、普拉斯的《瓶中美人》及高汀的《蒼蠅王》等書,出版業隨著社會型 態及教育觀念上的轉變,一些新寫實主義(new realism)的青少年文學或問題小 說(problem novels)應運而生。這類書籍在青少年市場及校園之中,受到廣大 的迴響及歡迎,他們除了在主題上較以往著作不同,其內容呈現更可由以下四點 見出端倪:
1) 角色選擇 (character)
2) 故事場景 (setting)
3) 語言風格 (language style)
4) 形式 (mode)
在角色的選擇上,主角們來自中低階層的家庭背景居多,這一類角色的選 擇,勢必連帶影響其故事場景。和以往居住在舒適、次都市、又或是莊園的成長 環境不同,這些主角們的故事場景往往設定在艱困、不美好的地方;相對的,這 些角色的語言使用上,作者賦予他們較為不正式或不符合文法的語言,就語法 上,作者寫下在一般生活中較為「真實」的口語化文字(colloquial words),因 為場景設定的改變,青少年小說的整體故事敘述,不再侷限以中產階級為主的道 德行為規範及教育意義。最後,則是對整個故事形式態度的轉變,青少年小說的 教育意義在於提供更多生活中所可能發生的真實經驗,以往的青少年文學普遍是 正面並以歡樂導向為主,結局也通常是快樂美好的,因為人們相信美好的故事會
21 K e n n e t h L . D o n e l s o n & A l l e e n P a c e N i l s e n , L i t e r a t u r e f o r T o d a y ’ s Y o u n g A d u l t s , 6th ed. (N . Y . : A d d i s o - W e s l e y L o n g ma n ), p p . 1 1 3 - 1 4 2 .
成為青少年成長的願景。反之,問題小說的哲理在於,如果青少年同時知道社會 中的好與壞,如果青少年有的是現實的認知體驗,他們將會更有機會是快樂的,
這種對現實生活態度上的改變,使得寫作形式不再總是快樂的結局。文本有可能 是讓青少年在閱讀時,學習其中不同的問題及困難,主角可能就像一般青少年讀 者平凡無奇,他們會有他們所不能解決的問題,這些寫實的主題,能夠讓青少年 讀者知道,他們並不是唯一遭遇問題的人,藉由這些故事文本,他們能夠在人性 的探索乃至於成長過程中有所啟發。
多內森就問題小說的內容評析,建議好的問題小說應具備以下特點:22
一個強烈有趣及可能的情節,主要探討青少年可能真實面對到的問題。
具有使讀者進入另一人思想感覺的力量。
豐富的人物角色,角色能夠栩栩如生的呈現正面及負面的素質,並達到一個 平衡點。
敘述的故事場景能夠加強讀者更清楚了解故事的內涵。
一個值得探究的主題,讀者在閱讀之後會有思考的空間。
寫作風格流暢並緩和地帶領讀者在整個閱讀過程之中。
能夠引起非特定單一群體的興趣。
能夠引發讀者思考故事中多元的觀點及面向。
處理問題的手法上,讀者能夠藉由閱讀去思考個人與社會相關的探察。
在上述幾點建議當中,多內森認為青少年在情緒及心智上的成熟表現,主要 是能夠表達他們對單一事件的多元看法,藉由去判斷其他人的行為與想法,做出 自身的選擇。最重要的是能夠知道什麼是好或不好的,而更甚者,是有能力去做 一些改變。相較於電子媒體快速呈現問題,卻沒有交代如何處理問題的同時,問 題小說中「自我拯救」的意識,能夠幫助青少年讀者發展出內在的控制能力,能
22 同註 21,頁 119。
夠因為青少年自身的性格及行動,使他們的生活過的更好。在問題小說裡,年輕 主角終會邁向成熟,他們在故事的結尾都已是不同於故事開始時的人物,他們能 夠坦然回頭看待自己的遭遇,雖不能改變所發生的一切過往,卻能改變對相同人 物及事件的看法,因為如此,青少年學習主動去承擔責任,而非被動的等待事情 發生。在問題小說中所呈現的問題面向上,多內森廣泛地提出五個面向:
家庭關係
朋友及社會
多元文化的世界
身體及自我
關於性的問題
在家庭關係裡,故事中父親或母親角色的缺席,常能引起青少年讀者的興 趣,因為缺乏成人的照顧,能夠幫助青少年學習獨立,並證明他們確實能夠照顧 好自己。但矛盾的是,在現實生活當中,大部份的孩子仍舊希望能和父母親的親 子關係是親近穩固的。當故事中的父親或母親是較為薄弱的角色時,孩子就必須 擔任起強壯的一方,相對在家庭關係之中,也就拉近了兄弟姐妹的關係。
要在進入任何同儕團體之前,青少年必須邁向情感上的獨立(emotional independence),不再依賴他們的父母親,他們的父母親在管教程度上,也不再決 定或強制他們的行為。隨之,在同儕團體之中,青少年的角色可從非追隨者到追 隨者,甚至是領導者的角色,當然這也有個人及團體程度上的分別,其中有關於 階級、經濟、種族的背景,則影響著個人及團體的表徵。不同階級、經濟階層及 種族的主題,在現實生活中是常見的,因此這些書也受到廣大青少年讀者的歡 迎,例如賈桂琳‧伍德森的《其實我不想說》便是有關於膚色及階級之間的友情。
之所以會有這些友誼建立在不同社經地位、種族的故事,牽涉到多元文化的觀 點,隨著世界地球村的發展,青少年所住的社區或就讀的學校不再是由單一社群
所構成,以美國及英國為例,出生率的下降和新移民的增多,都對社會帶來不同 的多元文化,文化使得家庭價值、宗教觀及對教育的態度有了不同的轉變。在問 題小說裡,顯而易見的主題便是不同背景的個別主角,仍能夠一起面對相同或相 異的問題。多內森強調,現今的青少年都已經準備好打破對單一族群的刻板印象
(stereotype),而好的文學作品可以平衡概括性的論調,並延展對個人的洞察,
也就是說,多元文化世界帶來的是由群體(group)到個別(individual)的視野,
而非對群體的概括性刻板印象。
在「身體與自我」這個問題面向上,許多故事中的青少年主角對於他們外觀 的不滿意似乎是一個必要的呈現,因為大多數人幾乎都沒有完美的外表,也或多 或少都有過羨慕他人的長相及外在等經驗。在閱讀文本的過程之中,有關於生理 的問題如外表與對生理發展調適的問題,將會是青少年讀者在教科書外,另一個 對自我身體探知的管道。至於其他在「身體」上的強烈主題,有一些則是在處理
「死亡」的故事,例如患病的青少年主角,在面對可能死亡所帶來的衝擊;又或 是在面臨親人死亡後的內心失落中,所呈現出對生命的不確定感及情緒轉折。
最後,則是有關於「性」的問題,這些問題可能是在心理及生理層面上與「性」
相關,從《當代青少文學》一書的增版,可看到有關於「性」的問題小說在主題 上的增加。從強暴、同性戀、婚前性行為的未婚懷孕,到疾病、亂倫、虐待兒童 及青少年父母的問題等等,有關於這類的問題,雖然在現實生活之中,只有少數 青少年真實經驗過,但對絕大多數的青少年而言,他們對這類主題的故事感到好 奇,即使不是直接論及任何與性相關的事物,也會使他們有機會得以窺探有關於
「性」的神秘面紗。
問題小說在西方始於一九六○年代末期,多內森認為讀者反應理論及解構主 義的學說論述,已經逐漸讓人們擺脫整個世界是井然有序的信念。問題小說的作
家開始尋找新的方式來呈現對作品的實驗精神,問題小說的未來,也就是問題小 說的趨勢已從寫實主義轉為後現代主義,他並舉出一些極富想像力的作品來支持 他的論點。在這些作品之中,關於寫實及幻想的界線是模糊的,在處理問題時,
不論是身體或是心理上的問題,都以一種新穎的觀念及手法在表現,接著在文獻 探討的第二小節,將探討後現代主義在兒童文學上的應用。
第二節 兒童文學與後現代主義
兒童文學無疑是整個文學範疇的一個支脈,正因為如此,後現代主義所反應 出的文化變遷傾向,可由兒童文學作品中找出其中關聯,但後現代主義所涵蓋的 層面極廣,當代文學批評理論如後結構主義、解構主義、女性主義等皆可與後現 代主義的論述有所輝映。
研究後現代主義著名的學者詹明信(Fredric R. Jameson)在《後現代主義與 文化理論》一書中探討資本主義與其文化邏輯時指出,資本主義歷經了三個重要 階段,這三個階段,分別體現在三種不同的文化風格上。他認為在西方,從現實 主義、現代主義到後現代主義都分別反映出一種新的心理結構,而晚期資本主義 所呈現的正是後現代主義風格,他將資本主義社會劃分為三階段的「文化分期」
23,第一階段是國家資本主義,也就是馬克思在 1867 年著作《資本論》的時代,
這個階段的藝術準則是現實主義的;第二階段是帝國資本主義,大約可從 1880 至 1930 年代,在這個階段產生了現代主義。第三個階段則是二次世界大戰後的 資本主義,亦稱為晚期資本主義或多國化的資本主義,後現代主義在此階段應運 而生,它的一大特徵就是文化工業的出現,「文化」已被工業化大量生產且變成 商品或是形象,其內容更是包羅萬象,因而文化有了不同的含義。
詹明信進一步說明,十九世紀所理解的文化是所謂的高尚文化,文化只侷限 在欣賞高雅的音樂、繪畫、戲劇等等,「文化」是資產階級才能夠碰觸到的東西,
亦是一種逃避現實的方法。但在後現代主義階段,文化已經完全大眾化了,高尚 文化與通俗文化、純文學與通俗文學的距離感逐漸消失,高雅不再是社會所追求
23 詹明信(Fredric R. Jameson),唐小兵譯,《後現代主義與文化理論》(台北:合志文化,2004),
頁 8。
的東西,後現代風格需要的是愉稅和美,這些現象不僅在建築物上可以見到,也 反應在文化及藝術的各個表現層面上。兒童文學做為文學的一個支脈,在風格上 也受到後現代主義的影響,兒童文學領域中亦有對後現代主義的研究。
在《兒童文學導論-從浪漫主義到後現代主義》一書中,英國當代文學研究 學者柴克爾(Deborah Cogan Thacker)說明,有別於啟蒙時期浪漫主義的純真童 年本質,當代兒童文學最引人入勝的便是後現代策略。「後現代主義意識型態可 用抗拒絕對性和本質思考來定義,若如此多變的事物能展現意識型態,那麼個別 兒童讀本所表現的技巧則提供一個更為開放的閱讀經驗。24」她指出,由於家庭 社會結構的轉變及科技媒體等力量,浪漫主義的童年理想及天真概念隨之崩解,
便有像是馬文‧柏吉斯(Melvin Burgess)的《嗑藥》等書來反應真實及殘酷的 社會寫真,這些興起於二十世紀後半,具有實驗性、多重發聲、後設的兒童文本,
乃是受惠於後現代主義的表現形式。
整個後現代策略的主要方向,在於作家們運用後現代策略的趣味性,托付讀 者自主權,柴克爾所提出的論點當中,可以歸納後現代主義在兒童文學上的應用 如下:
解放童話故事的道德勸說
影響讀者的性別規範
多元化方式連結的多重敘事觀點
母親影響力的式微
主角的共用敘述(或片段敘述)
重現禁忌之主題
推翻父權意識型態的力量
24 Deborah Cogan Thacker & Jean Webb,楊雅捷、林盈蕙譯,《兒童文學導論-從浪漫主義到後現 代主義》(台北:天衛文化,2005),頁 203。
高尚文化與通俗藝術間的崩解
階級權力結構(成人/兒童關係之權力結構)的多重敘述
成人/兒童雙重讀者
漫畫風格
在後現代性的故事中,柴克爾列舉以「後設」小說策略,解放童話道德勸說 的顛覆與戲仿功能的兒童文學作品,這些文本企圖推翻童話的幻想世界,以及對 男女性別的顯著差異規範,在文中她雖引用圖畫書為其論點加以說明,但在整體 文學意義上,可大體視為對文化潮流的一種後現代認知。
其次在後現代性的敘事手法上,以多元方式連結的多重敘事觀點,可由讀者 主動介入文本與作者互動,作品中不會有威權宰制的中心觀念,讀者必須去建構 出他們自己對於敘事者之間關係的意義。研究者認為這樣的觀點可從後現代主義 中的「零散化」來追尋,詹明信曾指出後現代主義中歷史感的消失,以彩色電視 為例,因為電視機的大規模工業生產,造成「形象」的大量複製,就文化而言,
便使得觀眾缺乏現實感,即使有懷舊電影的商品,但它們出現的目的仍是以欣賞 為目的,使觀眾去消費過去某一階段的特定形象,如此並無法告知觀眾究竟歷史 是從何發展而成,「這些懷舊電影使用彩色畫面來表現歷史,固定住某一個歷史 的階段,把過去變成過去的影像,這種改變帶給人們的感覺就是我門已經失去了 過去,只有關於過去的形象,而不是關於過去的本身。25」過去意識的消失使得 人們失去對歷史的深度感,意味著世界本身只充斥形象,沒有自我的存在,文化 也就零散化了,相對的從過去到未來所謂的連續性感覺也隨之崩潰,時間的概念 與以往大不相同,詹明信藉拉岡的理論,將此現象稱之為「精神分裂」,進一步 人們的語言也有了「脫序」的情形。
25 同註 23,頁 240。
在文學中,無論是片段式敘述或多重敘事觀點,都在表現後現代主義中那種 支離破碎的感覺,當然,在兒童文學中的後現代主義實驗性並沒有像成人文學中 來的多,但確實可以在其中感受到後現代主義的精神。而共同敘事的應用,文本 拒絕主導性的敘述或特權,以艾登‧錢伯斯(Aidan Chambers)的《來自無人地 帶的名信片》為例,便是以多重敘事手法來引發讀者對安樂死的思考,在錢伯斯 小說主題上,更可見他試圖呈現禁忌之主題,如同性戀題材的《在我墳上起舞》
等,這也引起學界對於是否為兒童而寫的題材的議論。
另外,在當代家庭生活中,後現代主義頗具代表性的特色則是母親影響力的 式微,這代表著威權趨勢的瓦解,類似文類激發了大眾對兒童文學的新見解,乃 至於女性主義者的評論,更加強推翻傳統父權意識型態的力量。在其他方面,柴 克爾也觀察到兒童文學作家及圖畫作家對視覺藝術上的後現代實驗性,這是緣起 於後結構主義對自認優越的高尚藝術所提出的挑戰,後現代主義摒除制式、所謂 的高尚文化流行意象,嘗試打破高尚文化與通俗藝術間的藩籬,風格取向多元化 並包含漫畫風格的形式,如果說現代主義所追尋的是崇高的藝術表現,那麼後現 代主義強調的就是一種可以令大眾可以輕易消化的通俗性。
在階級權力結構面向上,讀者接受到的訊息,不再是單一階級結構的權力導 向,可能是以多重敘述來傳達文本裡的聲音,讓讀者建立起對不同階級或成人及 兒童非相對關係的觀念。因為兒童文學的後現代性,他們的讀者可能同時包含成 人及兒童讀者,讀者的範圍模糊化,例如《哈利波特》廣受成人讀者歡迎,反映 出後現代主義橫跨雙重讀者的特性,「羅琳(Rowling)的作品以傳統的幻想呈現 真實世界的問題,出奇的率領讀者在文本中玩樂,這種現象,在兒童小說比成人 文學更常見。成人文學可能藉著寫實主義和煽情主義來處理社會的破碎面及種 族、階級和性別的交互作用,而挑戰這些議題的童書則經由趣味性分裂真實來製
造意義。26」在對後現代主義的探討中,柴克爾提出所謂的後現代策略,早已為 兒童文學史的讀者所熟悉,在兒童文學的核心任務,則是在於對企圖掌控的權威 敘述保持發出挑戰性的聲音。
26 同註 24,頁 215。
第三節 賈桂琳‧威爾森與她的小說
賈桂琳‧威爾森 1945 年 12 月 17 日出生於英國小鎮貝斯(Bath),但從小到 青少年時期,她都居住在倫敦肯斯頓區(Kingston,倫敦外圍地區),是家中唯 一的小孩。賈桂琳的父親是公務員,母親是骨董銷售員,她的家境並不富裕,在 她早期童年,全家人便經常搬家,直至她六歲時,賈桂琳一家才申請並分配到一 層公宅(council flat)27,賈桂琳曾說:「這是第一次我擁有自己的房間,而且我 們還有中央暖氣(central heating)28及持續的熱水,雖然現在人們都對公宅感到 嗤之以鼻,但對我們來說是既豪華又舒適的。29」威爾森自身的成長經驗,對於 在她作品中有關中低階層生活的描寫,無疑是一大助力,藉由作者實際的生命經 歷,小說中的敘述顯得更為真實,同時也傳達了問題小說的觀點,因為並非每個 兒童生來就在一個完美溫馨的家庭環境之中。
賈桂琳小時候較為內向,愛玩紙娃娃、看書、拿蠟筆畫畫等較為靜態的活動,
她提及她的童年孤單卻不寂寞。賈桂琳在學校時,英文和藝術的表現最佳,她在 小學的成年願望是當一名美髮師,中學則想成為櫥窗設計師。賈桂琳在她十六歲 離開學校(Coombe Girls' School, New Malden)後並沒有繼續升學,她本來計劃 和好朋友一起報名參加社區學院的秘書課程,但她在打字及速記上並沒有很出 色,加上她也不想當一名秘書,她說:「在早期六○年代,性別歧視是很嚴重的,
秘書的職務就是要做到老闆的每個需求,包括為他的太太採買聖誕節禮品及卡 片。」那使賈桂琳退縮了,也顯示賈桂琳女性主義的思維想法。
27 公宅(council flat), 由政府建造的單層式住宅公寓,價位上較一般獨立式房屋(house)來的 便宜許多,在英國社會中,經常是社經地位較差的居民所住的住宅。
28 中央暖氣(central heating)為英國一般住宅的暖氣系統,它是由一個系統控制熱水爐,在煮 沸水的同時,將熱氣儲存於保溫爐中,再由地板管路及立式面板傳到各房,達到保暖效果。
29 文中威爾森的訪談內容引自 Claire Armitstead, “The pied piper of Kingston,” (14 Feb. 2004), online, Guardian Unlimited, 5 Oct. 2005.
就在瀏覽報紙找工作的當下,賈桂琳注意到一間出版社要發行青少年雜誌的 徵人廣告,她認為那是她有興趣做的事,她也知道自己的目標是寫作。她得到 DC 桑普森(DC Thompson)出版社的工作,並在十七歲時,初次遠行到蘇格蘭 丹地(Dundee,蘇格蘭東部)去尋找她的未來。巧合的是雜誌出刊的命名剛好是 賈桂琳名字的簡稱「Jackie」30。在蘇格蘭工作的期間,賈桂琳認識未來的丈夫 米勒‧威爾森(Millar Wilson),他們一起回到英格蘭,並在賈桂琳十九歲時結婚。
賈桂琳與米勒結婚後,因為經濟因素,米勒加入警察工作,賈桂琳則做些兼職幫 忙家計,他們的女兒愛瑪‧威爾森(Emma Wilson)在賈桂琳二十一歲(1966)
時誕生。當時,賈桂琳曾寫過兩、三部小說,但皆被出版社退稿,賈桂琳的第一 本著作是由倫敦的 MacMillan 公司出版。
賈桂琳在愛瑪的幼兒期,經常利用照顧她的空餘時間,到圖書館閱讀一些童 書做為創作相關的靈感。期間賈桂琳也曾跨足到成人文學的領域,寫的是犯罪故 事,但那並非是她感興趣的題材,在出版公司的壓力下,賈桂琳仍出版了幾本犯 罪小說。賈桂琳指出,那些故事很黑暗,完全不是小孩子的東西,但有趣的是,
這些小說中,都有小孩角色的出現,也因此讓賈桂琳堅信,她最想要寫的題材是 關於兒童,賈桂琳便就此展開她的兒童文學創作生涯。
由於少年小說的主題面向及讀者年齡層範圍涵蓋極廣,關於家庭關係及女性 成長小說方面,在美國當代的兒童文學作家裡,有許多知名的作家都可列在問題 小說的名單上,像是貝茲‧拜阿爾斯(Betsy Byars)、辛西亞‧佛特(Cynthia Voigt)、 凱瑟琳‧帕特森(Katherine Paterson)、茱蒂‧布倫(Judy Blume)……等不勝枚 舉,在英國方面,也有如安‧范(Anne Fine)、柏莉‧多荷提(Berlie Doherty)
等人。
30 Jackie 為英文名 Jacqueline 的暱稱,許多媒體指此雜誌是以賈桂琳來命名,但是威爾森本人則 謙虛回應,她提及因為 Jackie 是相當六○年代的名字,所以會被雜誌編輯小組採用。
賈桂琳‧威爾森是近十五年才廣為人知的作家,她寫作生涯最為成功的突破 是在 1991 年所出版的 The Story of Tracy Beaker,在那之後,她的作品便經常得 到英國的兒童文學獎項,包含了衛報兒童小說獎及英國兒童圖書獎等等。但是威 爾森的作品卻較少在兒童文學評論中被提及,除了是因為作品都極為近期之外,
美國的 School Library Journal 在一篇訪談文章中就指出,或許是威爾森的作品僅 獲得入選,卻沒有獲得重要獎項如卡內基獎(Carnegie)及惠特布雷獎(Whitbread)
31,雖然威爾森的作品受到青少年歡迎的程度甚高,就女性主義者的評論角度認 為,有關於女孩及家庭的議題是最容易被忽視的;而以文學評論普遍的觀念來 看,則可能是因為她的作品量多,同時寫作手法及風格較為簡單,所以才沒有引 起文學評論的重視。32
研究者認為,賈桂琳‧威爾森作品中的主角,由於年紀很多都是屬於前青少 年時期(pre-teen)的階段,作者在敘事手法的運用上,自然必須儘量相似於以 第一人稱發聲的小說主角。同時,作者也必須視其讀者的年紀,調整小說敘述的 方式,使讀者不會對閱讀的內容感到艱澀,才會在寫作手法上趨向簡單風格,但 這並不表示作者在撰寫上沒有經過細密的構思,例如以日記或較為日常的口語化 文字(colloquial words)來書寫,雖然文學性較低,但讀者們會覺得這就是他們 在生活中所使用的口語對白,可讓讀者有成為故事中主角的真實感受。在張清榮 的《少年小說研究》33中,他就增色故事情節的趣味效果指出,使用兒童常用的 語言,唯有對話生動,對話口語化、對話年輕化、對話生活化、對話兒童化,才 能在對話上形成趣味的效果,這正是在威爾森書中可以經常感受到的特點。
至於後現代策略中的解放道德勸說,也是威爾森一向的寫作理念,她受訪時
31 惠特布雷獎(Whitbread Book Awards)是 Whitbread PLC 在 1971 年創辦的獎項,如同英國的 卡內基獎一樣,都是極具聲譽的文學獎項。在 2006 年,惠特布雷公共有限公司由 Costa Coffee 接手經營權,惠特布雷獎也正式走入歷史,重新更名為 Costa Book Awards。
32 Angelica Shirley Carpenter, “Drama Queen,” School Library Journal 52.2 (2006), p.50.
33 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台北:萬卷樓, 2002),頁 166。
曾表示,「我從未在寫作時想到要說教,但總會有個強烈的感覺就是女孩們應該 要能看重自我的價值。34」,這反應在文本中,會發現小說中的主角對自我認同 等相關主題的描寫。在後現代主義的應用上,威爾森的小說雖然還未達後設小說 的複雜程度,但我們可以發現其他後現代策略的運用。例如在威爾森的作品中,
她經常會打破制式的性別規範,又或是削弱來自父母親對兒童及青少年的權力結 構,在她的作品裡,也可見到類似於漫畫風格的卡通線條及圖文編排。威爾森的 作品從九○年代以來,已在英國以外的地方受到重視。在美國,廣為人知的英國 作家莫過於《哈利波特》的作者 J. K.羅琳及《黑暗元素三部曲》的菲力普‧普曼,
在 Publisher Weekly 的專欄上,曾提到五位英國兒童文學作家越過大西洋,逐漸 擁有英國以外的讀者,威爾森便是其中之一,另外還有較為讀者所熟悉的艾登‧
錢伯、馬文‧柏吉斯等人。35
關於威爾森的兒童文學評論,英國兒童文學的學者塔克爾(Nicholas Tucker)
和蓋柏(Nikki Gamble)在 Family Fiction36中曾指出,威爾森的作品之所以會獲 得廣大青少年讀者的歡迎,主要是因為青少年除了有對奇幻故事如《哈利波特》
的需求之外,他們也有對寫實故事的渴求欲望,因為在威爾森的小說中,孩子面 臨到的是日常生活之中大量關於青少年本身的事實,家庭在她的故事裡也並不總 是一個完美的形象,因此能夠得到青少年讀者的認同感。
塔克爾認為賈桂琳在寫作上的技巧上吸引了她的讀者,因為她總是能巧妙的 補捉到讀者們的情緒起伏。另外,她也總是以最輕盈有趣的方式,帶出她認為在 當代童年生活中,她認為應該被加以重視的重要議題。在這本專書當中,作者也
34 Michael Brunton, “Watch Out, Harry Potter,” Time Europe 157.10 (2001), p.57.
35 Jason Britton, “Jacqueline Wilson,” Publishers Weekly 249.26 (2002), pp.26-29.
專欄中提及五位作家分別為賈桂琳‧威爾森、艾登‧錢伯斯、馬文‧柏吉斯、大衛‧艾蒙(David Almond)及吉列安‧克羅斯(Gillian Cross)。
36 N i c h o l a s T u c k e r & N i k k i G a m b l e , F a m i l y F i c t i o n ( L o n d o n : C o n t i n u u m , 2 0 0 1 ) , p . 6 9 .
比較了安‧范及另一位澳洲作家莫瑞斯‧葛雷茲曼(Morris Gleitzman)的作品,
他們與威爾森的作品,可以視為是在菲力普‧普曼以外的另一種寫實主義,特別 是他們都將家庭生活帶入了一個全新的領域,呈現出家庭中的問題,他們都擅長 以輕鬆幽默,甚至帶有一些趣味的筆調來描寫故事,而這些正好是那些高度奇幻 故事中所沒有的重要元素。
塔克爾和蓋柏指出,這些家庭小說提供另一種對家庭的細微觀察,更能反應 出青少年讀者的成長經驗及關切,同時,因為這些家庭小說,我們得以看見二十 一世紀以來,一些缺乏機能性家庭(dysfunctional families)的後現代社會現象,
有鑑於此,研究者還是認為賈桂琳‧威爾森的作品具有特殊意義,並值得在兒童 文學的領域之中做此研究。
第三章 威爾森小說之主題面向
第一節 友誼關係
「沒有真正的朋友,世界只是廣漠的荒野。就孤獨的本身來說,凡是天生不 會交友的人,便帶獸性,而非自人性出發。37」-培根(Francis Bacon)
在賈桂琳‧威爾森的作品中,以多內森的問題面向來看,最常出現在書中的 主題,莫過於是和家庭、朋友與社會有關的種種問題,這些主題如何顯現少女與 不同人物的社會關係,如與朋友、手足及親子間的情感連結,便成為故事內容的 重點。在本章中,研究者就文本所呈現關於上述成長經驗的主題進行文本分析,
首先在第一節,將由文本中的「友誼關係」做一探討。
對兒童及青少年而言,朋友是在家庭生活以外的另一個重心,他們除了與父 母、兄弟姐妹及其他有血緣關係的親戚相處之外,其餘大部份的時間,幾乎就是 和學校裡的同學或鄰居朋友等進行交流互動,自然而然,很多人際相處上的問題 就會從中產生。當然,友誼關係的建立包含各種不同類型的朋友,「朋友」對兒 童及青少年而言,究竟對他們有何影響,他們又是如何看待友誼關係,不禁令人 感到疑惑,因此研究者在文中,試圖就文本中的友誼關係進行討論,兒童及青少 年所認定的友誼關係對他們有何種意義,便可獲得進一步的了解。
在研究的文本之中,最直接討論到友誼關係的便是《最好的朋友》,另外三 本也有部份關於友誼的敘述,惟小說的主題並未著重在「友誼關係」的意義上,
因此在第一節的探討,是以《最好的朋友》為文本分析的對象。故事敘述兩個從 小一起長大的十歲女孩寶兒和愛麗絲之間的友誼,他們不僅同年同月同日生,一
37 培根(Francis Bacon),楊耐冬譯,《培根論文集》(台北:志文出版社,1994),頁 116。
直也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直到有一天,寶兒發現愛麗絲有一個不能說出口的秘 密,原來愛麗絲即將搬離到遙遠的蘇格蘭,寶兒開始擔心他們的友誼不知道會不 會隨著愛麗絲搬家而畫上句點。從寶兒知道愛麗絲要搬家,到愛麗絲已經搬家 後,讀者可隨故事情節,感受到兒童對於友誼態度的不同,其中包含情緒的高低 起伏等問題。另外兩段在文本裡的友誼關係,則是寶兒和另一個同學餅乾王、以 及愛麗絲和蘇格蘭的新朋友佛蘿拉之間的友誼。首先來看寶兒和愛麗絲的友情。
寶兒和愛麗絲,她們從一開始就被賦予所有形成最好的朋友的條件,她們同 年同月同日在同一所醫院出生,而且從托兒所、幼稚園、一直到現在念小學的她 們都是同學,她們彼此的家庭有所往來,雖然愛麗絲的母親較為勢利,但那並不 影響孩子們的交往。寶兒在某種程度上相當「迷戀」愛麗絲,因為她知道自己和 愛麗絲是完全不同的女孩子,例如她喜歡愛麗絲有著漂亮的金色長髮,而且功課 表現也都相當優秀,完全是個大人眼中的「乖」女孩,相較於寶兒,她大而化之 的個性及外表,往往讓媽媽以為自己生的是個男孩。
至於在愛麗絲這邊,愛麗絲對寶兒就是有著莫名的好感,雖然寶兒時常惹事 闖禍,愛麗絲卻喜歡她富有創意的一些鬼點子,在這兩個十歲的女孩身上,當然 可以從發展心裡學的角度來看待她們之所以會形成友誼的諸多原因。爾溫(Phil Erwin)在他的專書《兒童到青少年期的友誼發展》中,將友誼關係的建立分為 五個階段,這五個階為分別是認識(Acquaintance)、建立(Build-up)、延續及鞏 固(Continuation and Consolidation)、惡化(Deterioration)、結束(Ending)。在
「認識」這個階段中,他認為決定孩子們認識一個同伴的主要因素便是接近性
(proximity),「具體而言,也就是許多友誼都是傾向於和我們住得比較近的人,
比如說住同一條街或同為鄰居之類;……而接近性這個因素,可以提供機會以對 某人有一些基本但是也浮面的理解,包括比如說他的身體外表(又包括年齡、性 別、省藉等等)、美醜、所持物品(如身上的衣服或飾品樣式等)、教養以及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