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醒百年老街

關西鎮位於新竹縣東北方，地理位置山環水繞，人口最密集的市區位在四面 丘陵包圍的平原處、也是牛欄河與鳳山溪的交會之地⁴⁰。目前人口約28000 人，

65 歲以上人口約占 20%。過去由於日治時期在新竹山區的開墾，林業與礦業的興 盛，使得處在山地與平地交界的關西，因為作為各種貨物運送流通之地而繁榮，

當時產量極高的茶產業也讓關西成為茶葉外銷出口的重鎮。但在1980 年前後，

隨著國內外政治情勢影響使可外銷國家減少、以及其他國家更大規模且企業化經 營的茶產區增加，使關西的茶產業受到衝擊；同時，又正逢台灣快速都市化的時 期，鄉鎮勞動力人口大量外流、並因高速公路的興建而使茶園面積大減（楊美 峰，2008）。各方因素內外夾擊之下，不僅茶產業沒落，關西也逐漸從過去繁榮 的光景中淡去。

由於關西開發時間早，自清代起，不僅有泰雅族部落聚居、也有閩客族群的 漢人開墾，並經歷日治時期的建設（黃松地，2013），因此留下多元的文化地景

──包含當地的信仰中心、已有兩百年歷史的「太和宮」；見證當年聚落開墾歷 史的古蹟「鄭氏祠堂」以及「豫章堂羅屋書院」；彰顯著日人曾經駐留的痕跡之

「關西分駐所」與「東安橋」；仍能窺見關西產業與貿易繁盛之過去的「台灣紅 茶公司」、「錦泰茶廠」，與清代為運送樟腦茶葉等農產而開闢的多條山區古道；

以及「樹德醫院」、「第一戲院」等等許多具有特色的建築與空間，象徵著曾經人 聲鼎沸的市街。

近年來，在關西的地方組織持續挖掘並彙整關西的文史資料、以及政府的社 區營造培力之下，這些塵封已久的歷史建築與地方文化越來越受到重視，也引動 了地方居民、返鄉者、外地人等各個群體看見關西再發展的契機，以下將說明政 府與民間的力量如何推動關西成為今天的樣貌。

一、關西藝術小鎮發展之路

1.社造鋪墊的文化意識

關西目前有許多組織與協會從不同面向關心地方事務的發展，其中尤以推廣 地方文化方面的最為活躍──包括重視文史保存、發行地方性刊物《牛欄河畔》

已有十餘年的「關西鄉土文化協會」；致力於推廣閱讀、環保、鄉土、美育的

「鹿江文教基金會」（鹿江教育基金會，2008）；近幾年成立、期望以藝術帶動地

40 參考關西鎮公所網站中「關西鎮情-地理環境」之介紹

http://www.guanxi.gov.tw/content_edit.php?menu=1769&typeid=2478

方發展的「關西藝術小鎮發展協會」；以及持續舉辦活動、經營社區的各個社區 發展協會等等。另外亦有因環境受到威脅而由居民自發組成的抗爭倡議團體，如 2012 年為了反對 118 關西外環道開設而破壞農田的「美里庄環境保育聯盟」、以 及2018 年因上游工廠排放汙水導致牛欄河汙染而開始動員抗爭的「牛欄河自救 會」。關西擁有如此蓬勃的民間動能，主要也是和政府推動社區營造的人才培 力、以及相關的發展計畫有關。

自 2000 年起，新竹縣陸續推行一系列社區總體營造之培訓與研習，孕育出 許多社區發展協會的成立；在2006 年新竹縣社區營造中心（以下簡稱社造中 心）成立之後，更有規模地透過影像紀錄、社區劇場、地方文化節慶活動等方式 來輔導社區向內發掘地方文化、也向外發揚社區特色（仲麗中，2017）。由於社 區營造政策主要以地方的「文化」作為切入點，凝聚社區居民對於環境改善的意 識與對於地方的認同，因此隨著政府對地方發展策略的演變、以及民間力量的日 漸壯大，也為這塊地埋下藝文的種子，逐漸將關西推往「藝術小鎮」的發展方 向。

2.文化藝術的萌芽

首先，這股愛護鄉土、意欲推廣文化活動的風氣，即由民間開始發起。面對 環境的變遷以及產業的轉型，在關西已屹立約八十年的臺灣紅茶公司，保留並整 理了老廠房以及文物史料，在2004 年底成立「台紅茶葉文化館」，並從 2005 年 開始每年舉辦茶廠音樂會，以推廣茶產業、提升地區文化素養（楊美峰，

2008）。另外，在 2008 年成立關西據點的鹿江文教基金會，也在 2011 年舉辦了 戶外的「苦楝樹下的音樂會」，邀請在地的客家與原住民歌手表演，很快地凝聚 起地方居民的的認同，一年比一年吸引更多觀眾。

另一方面，2009 年時，新竹縣政府文化局與社造中心提出了「關西古蹟園 區」計畫，從建築、空間的角度，來切入地方文化的推廣與認同形塑，希望藉由 關西鎮中心的分駐所、太和宮、老市場、中正路老街等重要歷史場景的串聯，以 及周邊的政府與社區資源的整合，使這個區域成為大家認識關西的起點，並透過 一系列認識街區的社造課程，培養起地方上重視歷史文化的意識。

3.眾力彙集，推動藝術小鎮

而「藝文之火」開始延燒，最關鍵的起始點是在2012 年時，由鄉土文化協 會、鹿江文教基金會、鹹菜甕文化工作室等地方組織，發起成立了「關西藝術節 築夢團隊」，陸續活化歷史空間、舉辦音樂表演、成立由居民組成的社區劇場

「牛欄河劇團」，並也串連了地方政府的資源，以「藝術的關西，關西的藝術」

計畫申請文化部補助，進行一系列以表演藝術為主軸的活動。其中，2013 年在牛 欄河舉辦的「東安古橋音樂祭」結合河畔藝術創意市集，獲得很大的迴響，促使

新竹縣政府文化局在隔年2014 年再次推動「關西藝術節」的計畫，結合文化部

https://www.facebook.com/GuansiAvignon/photos/a.470852309640471/945472952178402/?type=3

42 同上。

回顧關西的藝文發展脈絡，可以發現政府對於地方的政策，由鄉土文化的發 掘與維護、藉由藝術帶動地方發展、到融合地方特色的體驗活動與文創產業的推 廣，雖然在形式上有所轉變，但核心都是將文化與藝術作為活化地區的媒介。而 關西能夠持續地有藝文活動的發生，也是因為活躍的地方組織與社群長期耕耘，

不斷地累積地區中的動能而成，並不是近幾年才曇花一現的結果。因此在范特喜 與政府合作而加入老街活化的計畫時，由於既有的地方能量鋪墊，才能在短時間 內順利推動，並且在范特喜淡出後也能持續運作。

二、石店子老街的昔與今

石店子老街是為現今關西中正路北側的其中一段，若以目前的道路系統界定 邊界，則位於以北至博愛路口、以南至惠愛路口的範圍內。僅約兩百公尺的長 度，在百年前卻曾是關西的商業重心，其興盛與所在的地理區位息息相關──北 端臨接日治時期的分駐所、以及當地信仰中心太和宮；往東可達牛欄河、往南則 通向鳳山溪。在清代時是往來竹東與大溪之間，茶葉和山產等貨品運輸交換的重 要節點；而日治期間，更因為鳳山溪渡船頭旁設立了輕便車上下貨的總車站，連 接渡船頭的石店子老街因此人潮聚集，飲食、雜貨、娛樂等各種商店林立，在當 時還有「關西銀座」之稱。而「石店子」之名稱由來則有兩種說法，其一是因為 過去礦業的興盛，許多打鐵與打石舖位於街上；另一則是因為老街南段的陡坡過 去是以石塊層疊鋪出道路，在客語的發音中接近「石店子」，因而得名⁴³。

圖 30 范特喜於新竹縣關西鎮之聚落—石店子老街區位圖與都市計畫圖

43 參考客家委員會客家文化發展中心網站：石店子老街介紹 https://archives.hakka.gov.tw/category_detail.php?id=JA0909000664

（資料來源：國土測繪圖資服務雲；本研究繪製）

而在世代更迭、交通方式改變之後，石店子老街沒落沉寂，僅留下幾棟具有 拱廊式騎樓的紅磚老屋，標誌著這裡曾經光輝一時的日子，大部分街屋都已改建 為現代化的水泥樓房，並且轉變為以居住為主的安靜巷道，許多空置的店舖門面 也日漸斑駁頹壞。

圖 31 石店子老街現況照片

（資料來源：本研究拍攝）

沉靜多年的石店子老街再度被看見，是在「關西古蹟園區」計畫被提出後，

在社造中心的輔導下，鄉土文化協會開始整理這些歷史空間的文史資料、以及訪 談耆老的紀錄，將石店子老街的故事製成圖文集；並且在2014 年 4 月「關西藝 術節」擴大舉辦時，將石店子老街納入活動的範疇，作為藝術市集的舉辦地點，

但在當時僅只是在沿街的騎樓外擺攤，老街建築仍多為鐵門深鎖的狀態。

直到2014 年下半年，新竹縣政府文化局的「文化進擊、創意進駐－打通關 西文創街」計畫的推動，老街的發展才開始有了轉機。當時的計畫選擇了鎮上六 家特色業者做了一些店面裝潢以及產品包裝的改造，另外也邀請專業繪師在中正 路老街末段、舊名「石店尾」附近的擋土牆上，以關西的傳統產業與特產為主 題，繪製打鐵、茶葉銷售、踩鹹菜等場景的大型壁畫（方惠如，2014）。而當時 身為承辦廠商負責此案的人員X1，由於不甘「文創」只流於表面功夫、也對於 關西豐富的人文與自然資源深感興趣（X1，個人訪談，2017 年 11 月 23 日），便 決定放下原本工作，留在關西，租下了中正路69 號作為「石店子 69 有機書 店」。

應該是說，中正路，以前沒有人叫他「老街」。這是因為書店來了之後，可 能以他的角色，他是行銷人嘛！他自己幫他取了一個「老街」，其實我們在 地人，在他之前，沒有人會講...你講老街沒有人會講中正路老街，我們客 家自己在地人會叫它「石店」。（W2，個人訪談，2018）

因此，「石店子老街」開始轉型，X1 懷抱著「十年打造藝術小鎮」的目標，

由書店首先做起藝文推廣（盧文鈞，2014），也開始捲動起了許多新的社會關 係、並因此促動了街區的改變。一方面，X1 拉攏了幾位藝文工作者與回鄉人士

由書店首先做起藝文推廣（盧文鈞，2014），也開始捲動起了許多新的社會關 係、並因此促動了街區的改變。一方面，X1 拉攏了幾位藝文工作者與回鄉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