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鎮中的觸媒運作機制

范特喜在關西的操作模式，主要是依循過去在台中市西區的經驗而來，但在 進入鄉鎮之後，由於環境資源、社會氛圍的差異，歷經了許多調整與磨合；同時 也因為是作為政府計畫的承辦單位，范特喜的許多考量與策略與在台中自主營運 的做法有許多不同，其中有很大部分會受到政府的影響。下列將對於范特喜在關 西的觸媒機制作詳細說明。

反應步驟一：資源整合、主題定位

由於關西同時是為政府計畫的合作、並且地區中也已發展出一些活化的基 礎，因此並不像台中的操作是由范特喜自由選擇媒合的對象，需要自己投入的成 本也較低，范特喜在關西主要發揮的「促合」作用，在於如何承續既有的政府與 地方資源，使之順利連結。

1.評估環境條件

初來乍到的范特喜一開始採用類似於在台中市西區的規劃方式，計畫選擇關 西鎮上幾個有機會打造成為亮點的建築進行改造，但最先面臨到的就是鄉鎮的人 口不如都市集中、大眾運輸系統也不像都市一般方便等問題，因此在與新竹縣政 府文化局來回多次討論之後，才決定以中正路老街作為計畫範圍。

「我們選的那些點，是從商業角度去選的，他弄起來有很多視覺上的能見 度，至於那個能見度，不見得能夠帶來人潮，因為這裡跟草悟道不一樣，所 以後來整個計畫就修正，集中所有的資源在老街這個位置上。一方面是那邊 未來的擴充性比較高，他不會碰到很多私人的產地，在那邊是政府的產地 多。第二個東西就是，老街對大部分人的記憶點是很強的，那我們選的地方 又不見得是那邊的人的共同記憶點。」(F1，個人訪談，2017 年 6 月 10 日) 因此在環境資源的考量上，順應地區的特性、以及政府期望的地方發展目 標，老街不僅位置鄰近關西分駐所、所長宿舍等正在進行「關西古蹟園區」計畫 的區域，有利於景點串聯與後續發展，也可承續先前在「石店尾」一帶已完成的 藝術活化行動；另一方面，當時的中正路老街已有石店子69 有機書店、萍手作

屋……等幾間新店面成立，政府將資源集中在既成區域的加成，也有機會發揮較大 的效益。

「因為我們開五間，文化局看到了，他覺得這裡好像還不錯、有機會，所以 他就把錢丟在這裡，不然本來是要把錢丟到別的地方……做其他地方有個問 題，因為他分散，他沒有一個聚集的一條街，比如說你做了五個店面，人家 看不到，因為是分散的，人家會覺得你的錢好像不知道在幹嘛，或是也沒有 做到一些成績出來……對帶動這個發展沒有一個聚焦點。所以你想如果這些 店分散在關西的各個地方，他也做不起來。」（X1，個人訪談，2017 年 11 月23 日）

2.定調街區主題與氛圍

新竹縣政府與范特喜皆有共識，使老街重獲活力、將其形塑成文創街區的同 時，並不希望中正路老街也成為台灣眾多相似的老街之一，因此「盡量彰顯關西 青山綠水悠然慢活之特色，在投入資源打造文創加值之街區努力上，避免爆炸性 的竄昇」（范特喜，2015）；並且「有別於各地傳統老街因過度商業化而失去鄉鎮 個別生活特色」（范特喜，2016），是本次計畫首要的目標。

而對於街區主題的定調，范特喜則是承續政府給定「老屋美術館」之發展方 向（Z，2018），但不只是死板地完全遵照計畫規約辦理，而是從公司一貫重視的

「創業及街區聚落再生」角度來切入，使街區店家能夠更長遠地經營為目標，促 進「符合文創街區特性的進駐營運活動」（范特喜，2015；范特喜，2016）。因此 在招募進駐者時，首先，在經營內容上，仍是以藝術、設計、手作的創業者為主 要對象，

但不只考量其業種性質是否能與老街生活風格相符、也彈性配合老街上其他 業者的需求。

篩選進駐者的機制，基本上當然有啦！不是說他們來我都接受，有些人是我 沒有接受的。比如說，他是一個…商業性太強的，或者說我覺得他的...這 個人給我的感覺，以後他經營空間以後的...我想像中他的那種氛圍、或特 質，是不大符合這個老街的這種文青感的，我就不接受。（F2，個人訪談，

2018 年 10 月 18 日）

其次，在商業強度的拿捏上，范特喜也自有一套標準，期望進駐業者在具有 商業性、能夠永續經營的同時，卻又不是太商業化而過於強烈地激化了老街的發 展速度，其中需要許多策略的琢磨。

「為了要讓這個空間能夠形成一個聚落，我們怎麼樣去...去控制、或著去 協助那個進駐者，在一個可以接受的成本、和財務下，讓他們能夠不用負擔 太高的財務壓力，而能夠生存下來，……；再來當然就是說，對於一個新興 的聚落，一開始不能選擇商業性太強的東西，那個商業性太強的東西，一個 新興的聚落，他一開始本來就沒有人潮嘛！或者，我們心目當中那種消費 者，也還不習慣來到這邊來消費，所以你一下子放進那個商業性太強的東西 就是活不下去，所以這個也會體現在我們招商、或者說選擇進駐者的這個考 慮上面。」（F2，個人訪談，2018 年 10 月 18 日）

反應步驟二：老屋釋出、藝文工作者進駐

在關西與地方互動的兩三年中，范特喜從一家由城市發跡的公司，跨足到鄉 鎮與地方政府合作，一邊做一邊修正路徑、累積經驗，逐步發展出一套應對的方 法，在進入陌生的地域時，能夠快速地切入在地社群；在執行上受到政府的計畫 制度框限時，能夠找出其中能夠靈活調整的縫隙。由於修繕老屋的資金有政府補 助，取代了過去范特喜主導的「降閾」效果；且老街並非從零開始，而是已有幾 家店面開張產生了一些「激活」效果，讓後續進駐者的意願提升，因此范特喜作 為一個中介者的角色，以「促合」作用來銜接老屋屋主與進駐工作者的需求。

1.切入在地社群──連結屋主與工作者

對於社會關係連結緊密的鄉鎮來說，只要有外地人進入，不但很容易被當地 人認出，一舉一動也可能受到關注、甚至排拒，更何況是一來就要找屋主談租約 的范特喜。關西就是較為傳統的客家聚落，即使老街上的房屋已閒置多年，屋主 也大多已遷離，但在彼此不熟悉也不確定意圖的情況下，屋主很難對外來的范特 喜團隊產生足夠的信任，而願意將房屋出租（F1，個人訪談，2017 年 6 月 10 日）。面對外來者融入地方的難處，范特喜在與石店子69 有機書店以及羅屋書院 的負責人接洽之後，有了大幅的突破。藉由在地原本就較為活躍的地方組織頭人 作為媒介來與地方互動，外來者與地方之間多了一層連結，溝通的門檻便降低不 少。

那時候初期都靠X1 去幫我們去打聽，所以我們就突破得蠻快的。然後我們 所需要的這些前面的這些行政的協助，像比如說辦公室、找一些人員，也都是靠 他，要拜訪里長、拜訪誰...這種就是靠X1 介紹。這也變成我們後來的一個 模式。（F1，個人訪談，2017 年 6 月 10 日）

由於有機書店與羅屋書院的兩位負責人，在當時皆是關西藝術小鎮發展協會 的主要人力，在老街開始運作初期也多有參與，在地方上已建立起一定的人脈，

因此范特喜藉由這些理念相近且較能掌握地方資源的角色，在任何事務的推動上 皆能較為省力。

我覺得這個跟我們現在在外點的發展模組都很類似，第一個，你一定要先找 到地方的Keyman，這個地方的 Keyman，或許是青年的 Keyman、或許是產 業、或許是地方政府組織、地方發展協會……等等這些關鍵人物，然後，我 們會把我們的這個計畫想要在這裡幹嘛、這個目的提出來，那時候也遇到了 羅屋書院的老闆、然後再來像石店子的大哥、然後地方的一些社會人士，他 們就覺得這個好像應該還不錯……。（F3，個人訪談，2018 年 9 月 11 日）

另外，與鄰近的大專院校學生合作，也是使外來團隊的操作能夠更貼近地方 的方法之一。范特喜當時的駐地工作站負責人，就是由兩位住在新竹、剛從中華 大學畢業的學生擔任（F1，個人訪談，2017 年 6 月 10 日），不僅讓范特喜公司內 部在人員調配上可以減輕負擔，在地人對於地區事務較為熟悉、或是可能因為地 緣關係而與地方互動的隔閡較小，也是幫助事情推展的助力。

我覺得是一個群聚的效應，如果一個地方什麼都沒有，叫你第一家去，你大 概也會考慮很久。但如果有第一家、第二家、第三家…這樣，有人在做這件事，

你會覺得應該有機會可以試看看，這跟第一個不一樣，也不知道做不做得起來。

（X1，個人訪談，2017 年 11 月 23 日）

能夠與在地社群產生連結，後續的反應發生就快了許多。在范特喜進入之 前，由書店、萍手作、冶茶四九、七沁等第一批進駐的店家已形塑出的街區氛 圍，對於後續范特喜招募進駐者有很大的幫助：一方面，要形成商家群聚的門檻 已降低許多，進駐者較不需擔心開業後只能「單打獨鬥」的情況；另外，後續在 范特喜執行計畫期間進駐的工作者，也有許多是因為原本就與第一批進駐者熟 識、或是因為彼此之間的朋友網絡所串聯在一起，也因此讓老街的社群更快速地 形成。

2.政府計畫的折衝──提升屋主出租與業者進駐意願

范特喜作為觸媒，在整個計畫中，不但是在政府與地方、屋主與租客等各個 利害關係人之間扮演穿針引線的角色，對於這個計畫的運作模式也有一定的影響

范特喜作為觸媒，在整個計畫中，不但是在政府與地方、屋主與租客等各個 利害關係人之間扮演穿針引線的角色，對於這個計畫的運作模式也有一定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