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鄉之中的觸媒反應對照

一、參與反應的元素差異

范特喜在地區中最主要的作為，即是透過老屋改造，利用觸媒的「促合」效 果連結人才、資源、以及環境條件等等，以促成後續的發展。因此會影響觸媒反 應最後生成結果的，即是跟「觸媒本身的特性」、「地區環境的脈絡」、以及「老 屋進駐成員的屬性」這幾個元素息息相關。因此要探討范特喜在台中與關西兩地 所造成的觸媒效應之差異，就要從這三個層面的異同來分別檢視。

1.觸媒本身的特性

首先，范特喜主要是以「文化」的保存與發揚作為核心精神，因此可以看到 范特喜對文化的重視在不同層面的策略中再現──包含修護具有特色的老房子以 達成「歷史場景再造」的目標（F1，個人訪談，2018 年 9 月 8 日）；在扶植進駐 的文創品牌時，會以與在地產業、在地文化較相關的創業者為重，而不是以該品 牌可能創造的商業效益為優先考量。而接下來，則是為這些空間與創業者所形成 的「聚落」樹立具有「生活感」、「美感」等風格，以及支持創業者的「理念與夢 想」的形象，作為可能再進一步商業化的基礎。

而范特喜在台中與關西兩地操作上最主要的差異，在於台中完全是自主營 運，關西則是執行政府計畫。因此范特喜在台中從基地選址、商家招募與篩選、

到街區的經營與維續等工作都是公司依據自己的考量而定，當然也需要考量商業 經營的成本效益並自負盈虧；到了關西，由於要配合政府對於地方後續發展的策 略，因此基地選址是依據政府資源的配置所決定，而商家招募則是憑藉著地方的 人脈關係完成，范特喜在其中的影響比例就大為減少，再者，也因為政府提供修 繕經費、且范特喜並沒有承租房屋繼續經營，因此在招商時較不需要因成本問題 顧慮商家的商業效益，對於地方風格的控制力也較低，相對地，也使得街區自己 發展的空間也更大。

2.地區環境的脈絡

在地區環境的差異上，雖然台中與關西並不能代表全台所有的城市與鄉鎮，

但仍可以反映大部分城鄉之間的結構性差異。

台中市西區藝文資源密集、消費人口也多，又尤其是在草悟道周邊，在台中 市內原本就屬商業性強、地價較高的區域，居住人口大多在一定的收入水準與教 育水準之上，由於科博館、綠園道、美術館的加值，此區更是帶有特別濃厚的藝

文風氣，在近年勤美誠品綠園道開幕之後，范特喜所在的街區更是快速地往文創 消費的方向發展。

新竹關西則是與台灣眾多鄉鎮一樣，面臨相似的人口外移、產業式微等發展 課題，因此雖然已經算是人口較為密集的小鎮，但人口及產業結構主要仍是以高 齡者、以及從事農業者為主，因此房地產價格尚未抬升、對於藝文相關的消費行 為也很少。但在近幾年地方組織與政府對於社區營造與藝文活動的推動下，社群 連結相當緊密、藝文風氣也逐漸提升。

3.老屋進駐成員的屬性

范特喜在台中街區內招募的空間進駐者，以文創品牌與具有特色風格的店家 為主，大致可以分為手作設計（9 家）、餐飲（9 家）、風格生活用品販售（6 家）、藝文空間（4 家）、美容美髮服務（3 家）幾類，其中包含三家由傳統產業 轉型的品牌（自己印、富雨陽傘、cani）、以及六家品牌的分店（克莉斯塔、

Hausinc café、路地手作り氷菓子、陳允寶泉、繭裹子、印花樂）。原本進駐聚落 的創業者就是以經營自己的品牌為主要目標，加上隨著時間的推進，在地區租金 的提升與消費風氣的轉變之下，范特喜空間中商業導向較明顯的商家有增加的趨 勢，而屬於最初主打的手作設計類別已經減少許多，自然地在聚落中活動的成員 的目標也是以「做生意」為主的居多，除了一些商家共同舉辦的行銷活動之外，

店家私底下之間的交流互動其實不多。

圖 40 范特喜台中聚落之進駐商店類型比例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但關西的情況就有很大的差異，有參與政府計畫的十個店家中，店面空間作 為藝文工作室而不以此為主要營利項目的就有五家，另外則是有兩家做設計服 務、一家手作商品販售、一家餐飲與藝文展演空間、以及一家提供旅宿服務。並 且這些進駐者絕大部分都並非首次在此創業，而是累積一定的資本之後才回鄉、

或是因人脈關係而來到關西成立這個空間，因此進駐的原因是以「實踐理想」、

或是「想為家鄉付出」為多數，立足點與台中的進駐者就有很大的不同，再加上 關西原本就有相當活絡的關心在地文化的社群，這些進駐者因興趣相仿、理念相 投，也很快就融入當地，形成緊密的人際網絡。

圖 41 范特喜關西聚落之進駐商店類型比例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二、反應結果的異同

根據上述個別元素的差異，在范特喜觸媒的「促合」作用之後，雖然表面上 看起來都是使街區更加活絡，但細究「活絡」的背後，其實是截然不同的結果。

對於都市再生與鄉鎮活化來說，建成環境的更新是必然發生、且應該是最基本的 改變，而一個地方能否真正可持續地自主運作下去，更需要關注的應該是地方的

「經濟」模式以及「社會」面向的人口組成與社會關係。因此以下將從經濟面向 以及社會面向來分析台中與關西兩地觸媒效應的異同。

1.經濟面向

若從店家的經營狀況來看范特喜對於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影響，在台中承租 范特喜117 巷以及綠光計畫空間的業者中，這幾年間有發展得不錯而離開范特喜 的空間自己開設店面者，甚至也有到誠品設櫃、到外縣市開分店的商家，但也有 商家認為在這裡營業效益不佳而黯然離去。可見范特喜的聚落雖未必對所有進駐 的文創產業皆帶來正面影響，但仍有一定程度的助益。

然而對於鄰近綠光計畫的審計新村──目前「審計368 新創聚落」的經營者 C2 來說，文創聚落必須要非常商業化，才能讓其中的文創業者能夠存活。C2 認 為，范特喜屬於較理想化的文創聚落經營者，相對「審計368 新創聚落」的消費 者總是人滿為患的情況下，經營仍是很吃力；而范特喜的商業氣息較不明顯，聚 落中的店家能否達到預期的經濟效益就令人懷疑（C2，個人訪談，2019 年 3 月 5

日）。

再看到范特喜空間之外的街區，透過google 地圖街景紀錄 2009 年與 2018 年 的巷弄商家數量與業種變化，117 巷周邊街區由 14 家店增加至 33 家、而綠光計 畫周邊街區則是由21 家增加至 45 家⁴⁵，在九年間數量幾乎都是兩倍成長。但細 究這些新開店家的業種，117 巷周邊以服飾、咖啡廳、美髮增加最多，綠光計畫 周邊則是異國餐廳、咖啡甜點、美髮居多。實際上可能比較屬於「文創產業」領 域的手作設計（包含手作商品、生活設計商品選物店）以及風格商業（包含花 藝、藝術空間）等類型的商店，其實增加的很有限，在全區總共增加的43 間店 中只有9 間。

由此可以發現，此區的商業逐漸轉向為休閒娛樂為主的消費類型商店群聚，

而從這些美髮店、咖啡廳的裝潢設計看起來，較傾向中產階級美學品味的風格，

店內的消費水平偏高也是可預期的。

圖 42 范特喜台中 117 巷街區的商家數量與業種變化 2009 vs. 2018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45 由於影響地區商店數量增加的原因很多，范特喜的空間所在區域，正好臨接西側民生飲食店鋪 聚集的美村路一段、東側又是休閒娛樂活動聚集的草悟道，另外也需考量勤美誠品綠園道的影 響，因此本研究中所計算的店家數量與類別，主要參考與范特喜空間型態較相似的「巷弄商家」， 在117 巷周邊不計入面臨美村路、以及面臨中興街的店面；而在綠光計畫周邊則是不計入面臨美 村路的店面。

圖 43 范特喜台中綠光計畫街區的商家數量與業種變化2009 vs. 2018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關西相較於台中，觸媒在草悟道周邊街區經營有接近十年的時間，關西在觸 媒進入後到現在只有三四年，能看到的改變幅度還很小。最明顯可以看見的新開 設店鋪，是位於老街上的「Jo 咪 SPA」、「老街小籠包」、「米食媽媽手作坊」、窯 烤麵包店四家，由於關西的房地產交易並未十分熱絡，除了周末假日有較多觀光 客之外，在生活餐飲與用品之外的消費風氣也不那麼盛行，尤其石店子老街目前 開設的大多數為藝文工作室，並沒有形成強烈的商街氣氛，因此新開的這幾家商 店屬性還是以服務居民日常所需為主。

而在一些藝文愛好者進駐老街之後，開始有定期舉辦音樂會、戲劇表演、市 集等等活動，有些活動雖有收費，但規模並不大、且有時售票也很困難，還沒有 成熟到能成為地區經濟之一環，但活動所帶來的些許人潮，也許能夠成為引動其 他產業發展的新契機。

2.社會面向

在社會面向，主要以整個過程所引動的社群連結與地方認同兩個層次來看地 區中的改變。台中街區內范特喜空間的一些店家業者，對於街區所形塑出的風格 是有一定的認同感的，認為設店在范特喜的街區，在建築外觀設計與整體氛圍上 具有悠閒放鬆的感覺，甚至因為范特喜作為文創聚落的知名度而讓自己的品牌格

調也能有所加分。而根據訪談對象的回饋，也許因為綠光計畫中同時有年輕業者

調也能有所加分。而根據訪談對象的回饋，也許因為綠光計畫中同時有年輕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