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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國族衝突的文本論述,媒體與政府基於國家利益,經常在國族衝突發生之際 彼此合作,媒體「自願」式地替政府擔任第一道防火線,以協助政府「守望」判斷國 內、外政局情勢與維持社會經濟的穩定。為了維護國族在衝突當中的國際政治正當性,

「國族認同」的建構是穩定國內外局勢與領導施政的正當性的最佳利器。

蕭阿勤(1999)認為,國族認同的建構,特別在描繪國族的輪廓、界限之際,會 以族群的階級差異與不平等的關係做為政治動員的國族建構基礎。本質化、去脈絡式 的殖民論述於焉成型。

後殖民已故先驅 Edward W. Said 認為殖民論述普遍具有本質、僵化的同質化特 質,特別強調再現出強勢統治階級對下層階級的宰制論述系統(Kennedy, 2000;邱彥 彬譯,2003:237)。

Said 發現,從 20 世紀開始,俗稱負面他者的隱身意識型態,是為馬克思所說的

「錯誤意識」(false consciousness),讓人以渾然不覺的型態無意識狀態,接受「他者」

(otherness)的論述(Kennedy, 2000;邱彥彬譯,2003: 59)。而他者的二元論述即隱 含在論述文本的表層和深層結構之中。

西方人再現東方人與穆斯林的同時,習慣以歐洲帝國殖民主義的姿態來對東方進 行物質上與想像上的宰制。而 Kennedy(2000)認為,這種階級不均等的論述再現的 主要目的是要建構出「想像的地域」(imaginative geography)。這種想像的地域,就是 建構他者與我群二元論述的所在地。

一般西方主流媒體在報導以巴衝突之時,Said 認為西方主流媒體所再現出來的巴 勒斯坦人形象基本上是「沒有臉孔的集體性」(Kennedy, 2000;邱彥彬譯,2003:145)。

其實這種僵化與負面他者的論述在 Laura Mulvey 的《視覺愉悅與敘事再現》已有 相關說法,她以佛洛伊德精神分析以及拉岡的鏡像自我的角度探討他者如何在觀眾的

心理形成,並如何投射到文本當中再現出他者的負面形象。

她認為人類的愉悅來自於窺視癖(Scopophilia)的滿足(Mulvey, 1973: 381),窺 視欲的產生主來要自於鏡像自我階段的本我與理想我之間的差距,本我為追求「想像 的」的理想我,期望早日達成理想自我的目的,因此會不斷藉由性驅力來追求視覺影 像以及文本,並從內容找尋可以拿來建構理想自我並達成理想自我目標的素材。

這種想像性的觀視產生了「觀視愉悅」(Scopophilic),觀視愉悅的基礎就是藉由 詆毀他者,肯定自我完美的想像以維持認知的平衡。並且閱聽人從文本當中「顧影自 憐」以肯定自我的存在與完整性,因此無法接受客體的挑戰與客體再現出的完美形象。

所以當人若在文本中看到完美形象的客體之時,認知結構會出現緊張與不協調。因為 此時閱聽人會從完美的客體形象中深刻體會到自我的不完美,並進一步透過「擁有權 力」的慾望來合理化他們對自我的完美想像(Mulvey, 1973: 385)。因此在多元論域空 間競爭過程中,我群與他者的關係透過「觀視愉悅」建立起來。閱聽人期待文本內容 所呈現的他者要不能夠威脅到自我的存在,這個時候的合法性權力進入了文本論述結 構之中,進一步影響媒體組織的運作,揣測閱聽人的想法,並建構出一個個詆毀他者 形象,並維持我群認知平衡的論述空間,得到詆毀他者的愉悅。而這種交互建構的現 象特別在戰爭期間不安定感的時空環境中特別明顯。

Said 認為當媒體在為人類建構國族的認同論述之時,不能單一站在特定宗教、政 治立場進行國族主義的分化行動。國族應當是一種流動性的建構,Said 反對任何形式 的僵化身分認同論述。一但新聞論述淪為僵化的國族主義建構,巴勒斯坦人終究在世 界中不斷被汙名化、永遠無法替自我發聲的弱勢、負面群體。

但 Said 並非反對國族的存在,而是認為國族主義是抵抗帝國主義的第一步。但 是國族如何達到流動性的建構與認同?Kennedy 與 Said 皆認為「對位解讀」具有達到 國族流動建構的關鍵。

對位解讀是一種跨越帝國優勢解讀的交互回文的閱讀方式:

是對作用中的帝國進行一種跨過來又掉頭回去的閱讀方式

(Kennedy, 2000;邱彥彬譯,2003: 211)。

雖然 Said 質疑媒體是否具有客觀性的問題,但是他強調閱聽人應當有多元、匯 雜的對位解讀模式。Said 認為閱聽人會將自己定位在「中介」的位置(intermediary position),雖然一方面接收到主流西方知識份子對於中東、伊斯蘭教的知識建構,但 閱聽人另一方面也會對西方建構的知識系統抱持懷疑的態度,因而會再找尋其他異於 主流媒體的對立言論。並且閱聽人在兩造的言論之間彼此交互思辨,自行將知識定錨 於兩極言論象限中的一處。

Said 以及 Kennedy 的對位解讀換句話說,就是後結構主義中的交互建構論述。運 用對位解讀,文本本身形塑了殖民、抵抗與本土國族主義的特定歷史,甚至有時也被 這樣歷史脈絡結構所決定(Kennedy, 2000;邱彥彬譯,2003:211)。

因此 Said 認為主流論述雖然透過傳播媒體具有強大的影響力,但 Said 特別強調

「世俗知識份子」的力量,具有有效抵抗西方文化霸權的運作能力(Kennedy, 2000;

邱彥彬譯,2003:215)。他認為世俗知識份子在處理資訊時以近一步表達與闡釋時,是 可以提供主流以外的閱讀與詮釋。

雖然閱聽人進行對位解讀時,具有抵抗、批判甚至是自行拼裝、生產資訊的能力,

但仍舊是處在文本所提供的文化框架中進行拆解、抵抗。因為閱聽人除非是與國外的 人親身接觸或長旅居國外,容易有自我觀察與詮釋,但原則上仍需要仰賴媒體所提供 的訊息得以建構對其他非本國的國族認知。

因此無論閱聽人是接收 CNN 抑或是半島電視台的訊息,可以知悉閱聽人正在接 收西方主流的意識形態,但同時也在接收中東在地反抗性的新聞訊息。閱聽人是在這 兩種論述框架所再現的國族形象上進行對位解讀。而兩家分屬中東與西方的電視台所 再現的國族立場與國族形象雖然完全迥異,但會不會在半島電視台英語頻道問世後,

半島在可以直接對非中東閱聽人進行國族的建構的情形下,是否也會對 CNN 的新聞

報導模式產生一些變化?而半島電視台與 CNN 在中東戰事新聞上的相互合作,是否 會在各自的新聞論述建構過程中產生變化?也是在探究媒體的國族交互建構的過程中 需要詳細觀察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