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交通大學 人文社會學院
傳播研究所
碩士論文
Institute of Communication Studies,
College of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Master Thesis
國際新聞論述之競逐與反思：
以批判性論述分析透視 Al-Jazeera 與 CNN
「以巴衝突」之國族建構策略
The Contest and Introspection of International News Discourse:
Observing the Nation Construction Strategies of the News “Israeli-Palestinian
Conflict” between Al-Jazeera and CNN with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研究生：蕭裕民 Hsiao Yu-Min
指導教授：郭良文 教授 Kuo Liang-Wen, Prof.
國際新聞論述之競逐與反思：
以批判性論述分析透視 Al-Jazeera 與 CNN「以巴衝突」之國族建構策略 The Contest and Introspection of International News Discourse: Observing the Nation Construction Strategies of the News “Israeli-Palestinian Conflict” between Al-Jazeera and CNN with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研 究 生：蕭裕民 Student：Yu-Min Hsiao 指導教授：郭良文 Advisor：Liang-Wen Kuo 國 立 交 通 大 學 傳播研究所 碩 士 論 文 A Thesis
Submitted to Institute of Communication Studies College of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in partial Fulfillment of the Requirements
for the Degree of Master
in
Communication Studies October 2010
Hsinchu, Taiwan, Republic of China
目錄
書名頁... i 中文摘要 ... vi 英文摘要 Abstract...vii 誌謝... viii 目錄... ii 表目錄... iv 圖目錄...v 第壹章 緒論 ...1 第一節 前言...1 第二節 以巴衝突國族論述：Al-Jazeera 與 CNN 的再現權爭霸 ...4 第貳章 國族、媒體與以巴衝突文獻研析 ...6 第一節 國族的凝固與流動建構 ...9 一、想像的停泊，凝固的國族建構...10 二、飄移的想像，流動的多元國族建構 ...13 三、國族認同的雙元性與媒體論述建構 ...17 第二節 媒體、戰爭與權力再現 ...22 一、阿拉伯半島電視台媒體組織脈絡與國際關係...23 二、美國 CNN 媒體組織脈絡與國際關係...30 三、半島電視台與 CNN 之競合關係 ...35 第三節 國族的消逝與重生 新聞論述中的國族、他者與再現...36 第四節 烽火的歲月：以色列與巴勒斯坦歷史宿願 ...40 一、以色列、巴勒斯坦衝突肇因：六日戰爭 ...42 二、以色列對巴勒斯坦的不平等待遇與土地掠奪...43 三、苦難國族的論述背後：合理化以色列屠殺行為...44 四、美國中東政策的偏移與恐怖主義再現 ...46 第五節 研究問題 ...49 第參章 研究方法 ...50 第一節 量化內容分析法 ...51 一、類目建構 ...52 二、樣本選取與抽樣...63 三、編碼員交互同意信度 ...64 第二節 批判性論述分析 ...66 一、國族建構，微觀與鉅觀分析並重...67 二、搭建起微觀與鉅觀結構分析之橋梁 ...67 三、微觀結構（Microstructure）分析之建構策略...69 四、微觀分析小結...77五、鉅觀結構（Macrostructure）分析之建構策略 ...78 第肆章 研究發現與討論...82 第一節 初級量化資料分析...83 一、半島偏好軍事論述 CNN 偏好和平論述...83 二、半島強調記者的親身觀察；CNN 偏好引述以色列...84 三、半島與 CNN 電視台偏好新聞主題...86 四、Al-Jazeera 之「內導」建構；CNN「外導」建構模式...88 五、半島電視台與 CNN 電視台之報導立場傾向 ...92 六、半島「情緒」策略與 CNN「認知」策略建構差異...93 七、半島與 CNN 新聞主題橫向時序變遷趨勢 ...96 八、各家電視台論述主題之偏好消息來源 ...98 九、半島與 CNN 之論述主題「策略」與「建構過程」比較..101 第二節 量化資料研究發現與小結 ...103 一、半島電視台與 CNN 電視台新聞取材近似 立場迥異...103 二、半島重視「記者」觀點與「情緒」策略顛覆傳統新聞學 103 三、客觀的反思 CNN 奉傳統新聞格式行他者激進建構之實 ..104 四、半島內導模式激進凝聚動員；CNN 外導模式避責就輕...106 五、假多元 真霸權！...107 第三節 批判性論述分析 ...109 一、 CNN 電視台國族建構論述分析 ...109 二、 Al-Jazeera 半島電視台國族建構論述分析 ...128 第四節 半島電視台與 CNN 電視台論述分析總結...153 一、CNN 交互建構—隱藏更激烈的他者極化 ...153 二、半島電視台客體隱身化—削減以色列行動正當性 ...155 三、中東新聞學模式：記者介入報導...156 第伍章 研究結論與研究限制 ...159 第一節 研究結論 ...159 一、半島與 CNN 電視台之中東新聞學與西方新聞學模式...159 二、關於傳統新聞學與公正與客觀的反思 ...162 第二節 研究限制與研究建議...164 一、實務界的建言...164 二、研究限制與研究建議 ...165 參考文獻 ...166 附錄一：量化內容分析編碼表 ...174 附錄二：Al-Jazeera 論述分析新聞稿...178 附錄三：CNN 論述分析新聞稿 ...180 附錄四：Al-Jazeera 新聞樣本統計 ...182 附錄五：CNN 新聞樣本統計...183
表目錄
《表 1》論述類型與新聞主題內容之對應關係表...56 《表 2》國族建構特色與過程表 ...61 《表 3》編碼員相互同意度 ...65 《表 4》Roger Fowler 傳受動詞分析結構表 ...73 《表 5》Fowler 四種行動模式（Modality）說明 ...74 《表 6》Ron Scollon 語境文法分析說明 ...76 《表 7》鉅觀法則摘要原則 ...79 《表 8》電視台與論述主題類型分布卡方分析 ...83 《表 9》電視台與新聞消息來源分布卡方分析 ...84 《表 10》電視台與新聞主題歸納之卡方分析 ...86 《表 11》電視台與新聞國族建構過程分析 ...88 《表 12》電視台與新聞立場卡方分析...92 《表 13》電視台與新聞建構策略卡方分析 ...93 《表 14》兩家電視台「國族建構過程」之「建構策略」偏好分佈...95 《表 15》兩家電視台橫向時間與新聞主題趨勢分布...96 《表 16》兩家電視台「論述主題」之主要「新聞消息來源」組成...98 《表 17》兩家電視台「論述主題」之主要「新聞立場」 ...100 《表 18》兩家電視台「論述主題類型」與「建構策略」比較歸納...101 《表 19》兩家電視台各「論述主題」之主要建構過程...102 《表 20》半島電視台與 CNN 電視台的國族建構差異 ...108 《表 21》半島電視台與 CNN 電視台批判性論述分析結果...157圖目錄
《圖 1》本研究微觀分析策略結構圖...77 《圖 2》van Dijk 鉅觀結構組織圖...78 《圖 3》van Dijk 超級結構組織圖...79 《圖 4》新聞超級結構：新聞報導基模範疇組織圖...81 《圖 5》半島電視台新聞超級結構示意圖 ...160 《圖 6》CNN 電視台新聞超級結構示意圖...161國際新聞論述之競逐與反思：
以批判性論述分析透視 Al-Jazeera 與 CNN「以巴衝突」之國族建構策略
碩士生：蕭裕民 指導教授：郭良文博士 國立交通大學 人文與社會學院 傳播研究所 《中文摘要》 本研究從消息來源角度出發分別對 CNN 與半島電視台進行觀察，並以批判性論 述分析取徑以及國族的角度進行切入，觀察中東世界代表的半島電視台以及西方世界 代表 CNN 各自如何建構以巴衝突事件中以色列與巴勒斯坦國族意象。 本研究首先在文獻的部份歸納出了三種國族建構的模式，分別為：凝固國族、流 動國族與交互建構國族模式。以這三種國族建構模式為知識論基礎下，透過量化資料 分析以及質化的批判性論述分析的方法論來觀察半島與 CNN 國族建構過程與特色， 並進一步提出比較、批評與反思。並以國外之例，為台灣實務界提出建議與參考。 研究發現，半島電視台與 CNN 在報導題材取捨上大同小異。在國族建構的模式 上也共同呈現出凝固與流動的交互建構形式，但結果所呈現的新聞立場卻截然不同。進一步結合 van Dijk 鉅觀、微觀分析，以及從 Roger Fowler 語彙結構、傳授動詞、 行動模式、語境分析的論述分析工具發現，CNN 的新聞論述中，存在著以第三者的姿 態，以憐憫巴童為主題，對他者—巴勒斯坦進行極化的國族歧視論述建構。 相對在半島電視台一反傳統新聞學形式，記者以親身的觀點以及情緒的策略融入 新聞中。因為在半島電視台的眼裡，這些所謂的權威消息來源正是所有的不客觀、不 公正的消息來源。 從本研究的結論可以進一步反省，我們似乎需要重新對傳統新聞學的「客觀中立」 原則進行反思。中立論述的流動國族想像中，其實更隱藏著負面、扭曲的激進的國族 意象。中立論述反產生了更多的空間讓意識形態進入，並對他者進行負面形象的極化 建構，也是傳統新聞學須引以為戒之處。 《關鍵字》以巴衝突、國族建構、他者、批判性論述分析、半島電視台、美國有線電 視新聞網(CNN)
The Contest and Introspection of International News Discourse:
Observing the Nation Construction Strategies of the News “Israeli-Palestinian Conflict” between Al-Jazeera and CNN with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Student: Hsiao Yu-Min Advisor: Kuo Liang-Wen, Ph. D
Institute of Communication Studies, College of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
《Abstract》
This research is followed by the path of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and aims to observe how do these TV stations (Al-Jazeera and CNN) construct their nation discourses respectively.
First of all, this article had inducted three modes of nation construction in literature review: coagulating mode, itinerant mode, and mutually constructing mode. As to methodology level, quantitative content analysis and qualitive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were adopted in this thesis to compare the news of Al-Jazeera to CNN, so that we could find diverse characteristics of discourses between them. Furthermore, this thesis could offer some insights and suggestions to the practical field of international news report in Taiwan.
There are two main results. First, there were no differences between these two TV stations on topic choosing; however, the political stances were apparently different. Secondly, in order to explain these differences further, this thesis has cooperated the paths of van Dijk and Roger Fowler’s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to unveil the polarizing and discriminating nation representation on Palestinians in CNN’s discourse.
Comparatively in Al-Jazeera news discourse, they didn’t fully obey the traditional journalistic principles. Al-Jazeera allowed their correspondents to use their own opinions to describe Israeli-Palestinian conflict, and use emotional strategy to cohere the nation identity.
Finally, this thesis provided an introspection and contribution for media and academic communities to ponder the traditional journalism principles. Objective news discourse did not always offer a reasonable sphere, neither does construct an “objectivity”nation image, which was closed to social reality. Actually, they always used objectivity to deny and polarze“others”as a radical and distorted nation.
Keywords: Israeli-Palestinian Conflict, Nation Construction, Other, Critical Discourse
誌謝
渡完了激情、複雜又深奧的論文寫作苦海，終於到了誌謝這個渡船頭，停泊、喘 息一下，來為四年來的碩士生涯進行沉澱、反省與感謝。 首先，真得要感謝交大傳播所給我這個機會入學就讀，雖然其間經歷了繁重的 Reading 與集滿小論文點數的艱苦歷程，但幸虧有些磨練，我才得以寫出這篇論文。 雖然論文仍不免有瑕疵之處，但願以這篇論文來回饋四年來辛勤栽培我的交大傳播所 所有老師，以及入學前奠定我學術根基的文化新聞系，若沒有妳們的用心栽培，就沒 有今天這一只碩士文憑。以下將照大學、研究所的先後時序一一進行致謝。 第一個構築我學術根基的光與水是文化新聞系，感謝夏士芬老師在我大一的時候 就鼓勵我往研究所攻讀，您溫柔、圓融的處事態度以及上課時深入淺出、流暢的口條 讓學生印象深刻，學生也是在這個時候立下想與您看齊的目標，毅然決然報考研究所， 就是希望畢業後的自己能夠像您一樣具有知性美與行事效率的人。 蕭素翠老師，您嚴謹的教學態度以及對我這個同姓「蕭」的學生特別要求，是建 立我正確的做事態度與向上求進的心態最勞苦功高的師長。感謝您在我考上研究所的 時候把我拉到身旁跟您學習如何做研究，在這個過程中，我學習到很多收集文獻以及 整理文獻的心得，學生誠心地向您感謝，我也在擔任您助理的過程中認識了老師嚴謹 的治學態度外，還有和藹、親切與包容的一面。 也同時要感謝沈慧聲老師、盧嵐蘭老師以及周慶祥老師當初在我研究所推甄時不 辭勞苦地替學生寫推薦函，沒有您的薦賞，我不會在交大。 在這邊，我要特別感謝兩位在我學術知識上協助學生扎下深厚基礎的老師：盧嵐 蘭老師以及陳慧蓉老師。 盧嵐蘭老師，雖然看似外冷內熱，但是一位非常具有「風骨」與熱情的教授。我 們學生都能感受到老師冷冷的外表下，那股對學生的關愛與熱情，往往您一句小小的 關心，就會讓我們心裡感動萬分，並讓我們有了前進的動力。除此外，盧老師深厚的 傳播學、社會學以及文化研究的基礎一直是我們學生相當崇拜部份，每次上完您的課， 都讓我小小的腦內充滿思想的衝擊，並且不停地讓我腦內重新思考一些社會問題，每 每讓我在詮釋事件時都有新的思考角度與方向。若沒有盧老師深厚的基礎訓練，這一 篇研究是寫不出來的。雖然盧老師後來到了聯合大學授課，但對您的感激，學生永誌 難忘。 再來，是本論文的口試委員之一陳慧蓉老師，若沒有妳精確、嚴謹、深厚與扎實 的口試建議，這篇論文無法以這樣的形式產製出來。從進入研究所前的研究計畫纂寫， 老師在我大學最後一年給予我相當多的實質建議，若從這篇研究的生命脈絡來說，陳 老師是第一個賦予這一篇論文 DNA 的基礎架構的良師。在學生進入研究所後，學生 還是一直因為學業上的問題不停地來信與打電話騷擾您，但老師總是很熱心地替我解 決難題。同時我最佩服老師的地方還是您精深博大的學術知識，老師您總是可以很有 條理、不疾不徐地精確說出一個理論或一個論述的中心精神與其它理論派別的異同之 處。學生從口試中體認到老師您精確掌握到一個知識的認真態度與求知動力，這是學生未來要向您學習的目標。 再來，到研究所的階段。首先學生要感謝這一篇論文的大功臣，我的指導教授— 郭良文老師。其實我的反應能力並不快，往往課堂上拋出來的議題，我通常都要回家 後才能想得通。但是郭老師非常擅長將艱澀、難懂的議題，以深入淺出的方式講出來 讓學生理解。此外，郭老師每次給學生的論文建議的相當地實用，給予的建議都是切 中核心的問題，而且老師都會配合我的理解速度，很有耐心地一次次幫我 meeting 找 出問題，給我建議。您深厚的質化研究基礎，是學生未來要再加強並持續向您學習的 目標。也同時要跟您說聲抱歉，在論文進度上一直 delay，學生要負最大的責任，但真 得要感謝老師的包容，學生真得非常開心能幸運地在碩士班的最後階段，於您的指導 下完成這篇論文。 同樣也要感謝本篇的論文口試委員張玉佩老師，給予這篇論文的極大的肯定，也 提出了諸多建議讓論文的架構更為完整。從研二擔任玉佩老師的助教以及修習老師在 傳播所所開的課，我對老師的邏輯與思辨能力相當敬佩，同時老師對於研究相當有一 套，老師也在課堂上不時與我們分享製作一篇好論文的方法與訣竅，讓我在寫這篇論 文的時候受益良多，非常感謝老師的提攜與經驗傳授。而且在當您媒介批評的助教時， 老師放手讓我與大學生參與討論，也有這個機會跟著老師到大學部的班上聽課。擔任 一學期助教，猶如看了好幾本專書著作，獲益匪淺。 魏玓老師，您跟玉佩老師開在研究所的課我幾乎全修了，我在研究所的學術根基 可以說是兩位老師幫我一點一滴構築起來的。雖然現在的我還是一棟矮房公寓，但學 生會再努力加油，期望有一天可以追上您的腳步，構築高樓。這一篇論文有關半島電 視台的部份，也是老師在課堂上推薦我一些書單去念的，非常感謝您。 再來傳播所的大家長李秀珠老師也是我相當感念的老師，研二上曾經修過老師的 組織傳播，親眼見識到老師指導學生論文的深厚功力，這些修課過程的累積對我寫這 篇論文有著莫大的幫助，非常感謝所長那段期間的教導。於此，也同時感謝我碩一的 導師李俊德老師以及教授我數位電視的楊台恩老師。 本研究量化的部份要感謝陶振超老師以及張郁敏的在研究方法與 SPSS 統計上紮 實的訓練，雖然中間一度被量化研究操到有想要休學的念頭，但終究我熬過去了。回 頭想想，這個訓練過程其實是重要的，這個魔王級的訓練也將成為我們研究所生涯中 最值得回味的事。同時，也讓我這個質化學生藉由量化嚴謹的課程訓練，培養出基礎 的識讀及操作能力。 最後在師長的部份，我特別要感謝交大傳科系的林照真老師，在您的身邊擔任助 理三年，從您的身上，無論是您做事的積極、專注與對學術的嚴謹程度，都是學生望 塵莫及且極感慚愧之處。這三年來，照真老師經歷相當多的人生起伏，但我卻因此看 到了一位母親的堅忍與女人的韌性。我常常在想，如果今天換做是我，我可以像老師 這麼堅強嗎?老師對於我已不只是學術上的良師，更是一位在人生態度以及處事的抗壓 性上值得我學習的對象。也謝謝老師經常在繁忙的學術研究工作中，抽空接受我的訪 問並時時關心我的論文進度，我想再多的感謝已經無法再用文字來代替我心目中對您 的尊敬了。
提到師長的部份，有一位雖然不是我的老師，但一定要提出來感謝。她是我研究 所非常喜歡的—林姐，林姐非常地照顧我，每次看到我都是笑咪咪的，所以每次見到 林姐都有一種很窩心的感覺。謝謝您在我小論文點數、口試、離校程序的大力協助還 有口試後給我的信心鼓勵，小玉米非常感謝您喔！因為林姐很有自己的個性，小玉米 畢業後一直會想念您的。同時也感謝所上個個教授助理室的迎綺、沐宜、怡靖學姐以 及欣蓓還有群典學長，感謝你們平時的鼓勵與幫忙，讓我可以順利地畢業。 在論文的攥寫過程中，常常遇到鬼擋牆的狀況，緊張的壓力常常讓自己的情緒陷 入低潮。面對進度以及難度係數挺高的論文題目，多虧有研究所這群好戰友，我才能 夠支撐到現在，沒有妳們的鼓勵，我想這本論文的產製速度會更慢。 首先感謝本研究的六位編碼員：郁凌媽、老大、小鹿、小龜、阿洸、容瑩，感謝 你們協助，讓我順利地算出交互同意度。 在研究所中我最想要感謝的是簡郁凌，郁凌媽是我研究所的最佳戰友，也同時是 我的好麻吉，我們在研究所合作了很多的小論文與報告，她是我見過非常認真、仔細 且體貼的好夥伴，她是一個絕佳的 partner。由於郁凌媽也對文化研究有著濃厚的興趣， 因此我們常常在一些研究的觀點上非常契合。每次跟她討論關於質化研究的議題時， 我們常常聊到欲罷不能，相當過癮。我們不只在研究上合作無間，我們在生活互動上 也有共同的興趣，我們常常聊韓劇、聊卡通、聊美食。我們在研究所也常常一起去交 大的土地公廟拜拜祈求學業順利，更同時一起擔任照真的研究助理，在台北跑問卷業 務，這些都是我們共同的回憶，也因此培養出了絕妙的革命情感。由於我的個性常常 迷迷糊糊的，但郁凌媽的腦筋每天都處在很清楚的狀態，因此常常幫我們大家瞻前顧 後很多事情，我們同學常常受到娘娘很多照顧，非常感謝娘娘。也謝謝郁凌媽在我低 潮時給予我的加油與鼓勵，更要謝謝你對於我練愛爾蘭舞蹈的支持。在最後階段，我 要特別謝謝妳一路的相挺與扶持。 再來，是我碩三進駐研究室時才開始比較熱絡的老大以及小鹿，請原諒我的晚熟， 但所幸最後一年在研究室比較常跟妳們互動，跟妳們一起成為了研究室的戰友，而且 我常常被老大的搞笑的動作與開朗的笑聲搞到崩潰，而且小鹿常常出其不意地帶點放 冷箭式的搞笑也有別有一番風味。從碩一開始，每天看到妳們就很開心，因為都一直 在笑。此外最難能可貴的是，在搞笑人格特質外，兩個人在做任何事都相當認真、賣 力與專業，我相當佩服她們，也從她們的身上學到很多。謝謝妳們的支持與鼓勵，讓 我每天笑得很開心。要畢業了，真得很捨不得妳們！ 再來是台北進香團的容瑩以及安純，我們每次定期的美食團聚會都是我最期待的 時刻。安純的天真與容瑩的成熟幹練都是我喜歡跟妳們相處的原因，感謝妳們在我寫 論文時不時給我打氣與加油，也感謝容瑩經常開導我一些事情，最後能跟妳同一天口 試與辦離校實在是太開心了。安純雖然比較早畢業，但每次有約她都會很有情有義地 出席，也同時祝他在未來在國外攻讀博士班能順順利利喔！台北進香團永遠不會解 散！(進香團香客含我跟郁凌媽) 小龜與紅魚是我在研一時的讀書會與傳科講座的戰友，碩二與碩三我跟小龜成了 在客運上無話不談的好友。雖然我常常取笑她是成龍大哥，但是小龜都非常地有氣度
用智慧與幽默來化解一切，說到底其實是一個搞笑 high 咖！跟她在一起玩絕對不會冷 場，只要小龜跟老大、小鹿、查理在的地方，那邊都會變成搞笑地獄，讓眾人笑到翻。 也祝福小龜以及紅魚兩大正妹未來工作順順利喔！ 小貓是我碩一上量化研究的好戰友，在接受阿陶 reading 密集轟炸的時間就是跟小 貓一起奮鬥拚研究的日子。小貓做事也是非常迅速、嚴謹、有效率，感謝你在那段時 間跟我分享許多身邊的軼聞趣事，讓我在煩悶的一上生活增添了一些光彩。也多虧有 妳，我的第一個八點就是跟妳一起拿到的喔！ 再來要談談庫尼以及查理兩大日文魔人，也都是實力高強的搞笑咖。跟庫尼(郁晴) 的認識是因為郁晴跟我大學同學阿秋她們組讀書會的關係，碰巧我又先推上交大傳 播，因為阿秋的關係才把這個緣分接合起來，並進入同一間研究所當同學。然後每次 跟郁晴聊天，聊到最後都會因為同一個點而突然笑到不行，連笑的時間點都很像，默 契相當好，而且我們都很喜歡蠟筆小新以及福音戰士。查理也是我碩一的合作夥伴， 第二個八點是跟他拿到的，跟你合作感覺很開心，因為你也總是笑料不斷，謝謝你常 常將歡笑帶給大家，也祝你軍旅生涯平安順利！ 小倩(育倩)是我在科新班以及組傳的好夥伴，我們之後也開始熟稔了起來，也談 了很多心事。小倩也是搞笑咖，非常擅長組織與規劃，跟她合作起來都會有事半功倍 的效果，而且去 KTV 也就只有她會陪我唱台語歌，是個不可多見的人才！雖然她較 早畢業，但我在寫論文的時候她總是不時捎來訊息關心我的近況，讓我心裡倍感溫暖。 能跟妳和安純分別在大學及研究所同期上台領王惕吾，證明我們的緣分匪淺呀，我們 要好好珍惜與把握。 同時還有小開阿洸、志華老人以及 Manny 哥也都是我們研究所百年難得一件的人 才，也都具有獨特的人格特質讓大家印象深刻。謝謝你們平時對我的關照與鼓勵，很 開心能當你們的同學喔。在此也同時謝謝久違的淳矞，在碩一時幫我釐清一些統計的 問題，而且很熱情、活潑，真得很謝謝妳！另外，同屆的婉雲、詩云、煒瑋以及怡芳， 很高興能有緣分做妳們的同學喔。 傳說研究所沒有家聚?這個傳言已正式被碩四的我、碩三的品儀以及碩二的跆拳一 姐榛穎給打破了。謝謝妳們昨天給我一個難忘的送別會，我們三人很難得一見面就一 見如故地聊得天花亂墜，這是非常難能可貴的緣分，但就像我說的，我們的聚會 never end，也同時謝謝妳們平時對我的鼓勵，小玉米在這邊也祝妳們兩早日畢業，因為砲灰 在此當妳們倆的前車之鑑！加油，優秀的學妹們！ Bosi 與歐絜尼(新怡)也是質化研究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希望你們可以寫出一篇篇 精彩的論文，謝謝平時你們的寒喧與鼓勵，也謝謝新怡來聽我的論文口試，希望當天 的砲火沒有嚇到妳！身為郭幫的前浪也祝妳和 Bosi 碩論大作順利完成喔。跟我一樣喜 歡看韓劇的哲偉學弟、以及宜秀學妹，也很高興認識你們，你們很健談與善良，也同 時祝福你們事事順心！ 在此也感謝交大的碩一室友：賴鵬屹、盧彥男，以及碩二室友：洪國霖、江仕超， 感謝你們的包容與照顧喔，生平第一次的宿舍生涯很開心有你們的陪伴。還有我的大 學好朋友們：軍鳳、幼青、雅菁、韻縈、阿秋、仲秋、侃儒、業鳴，感謝你們的支持
與鼓勵，並不時督促我的論文進度，我願意將這一份榮耀與你們分享。尤其感謝 top 4 的定期聚會，有你們真好！ 誌謝的最後，我想要特別感謝台北愛爾蘭踢踏舞團溫柔、漂亮的蕭逸涵老師(火焰 之舞舞者)以及中年型男 Ronan Morgan 大師這 1 年又 10 個月來辛勤的指導，奠定我愛 爾蘭舞的軟鞋以及硬鞋舞蹈基礎。由於自己不是科班出身，練習時經常受傷，但卻也 從習舞的過程中了解到一個重要的人生態度「要克服困難，不要被困難克服」的道理。 這個道理對於我在寫論文的過程中發揮很關鍵的力量，讓我能夠對國族建構的議題堅 持下去，去克服我本身在知識論與方法論的不足，一步步完成論文。這當中也要感謝 陪伴我練舞的舞友們：Mia, Mansell, May, June, Angel, Sandy, Joanne, 小豬, William, Joseph & Liam。認識這一群同好真得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謝謝你們的陪伴！
最後將這一篇碩士論文獻給我最愛的父母親、雙胞胎弟弟小台以及大姐心怡，還 有天上的阿祖！家永遠是我的避風港，儘管在外受到委屈，但回到家我知道，你們是 世界上最疼愛我的親人。 本論文尚有未竟之處，敬請見諒，也尚祈各界的批評與指正！ 蕭裕民 小玉米 2010 年 10 月 22 日 凌晨 05:30 汐止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前言 國外的閱聽人如何建構中東國家的認識？特別在「後 911 時期」，國際間報導中東 世界衝突新聞時，各種負面的形象建構策略仿若一場場嘉年華會式化裝舞會，充斥於 國際媒體之中。誰能夠替伊斯蘭國家戴上醜陋、瘋狂的面具，誰就能夠締造收視佳績、 得到極具聲望的「國際媒體」美譽。 閱聽人對其他國家的形象建構除了仰賴國家正統的教育體制外，尚有旅行或移居 等流動經驗，這些人不會只接受到他國有意或無意識性地負面建構伊斯蘭國家意象的 影響，然而多數閱聽人並未有相同的旅行流動經驗與機會，因此仰賴新聞媒體或其他 書籍來建構自我對中東國家的意象者並非少數。在台灣，CNN（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 Cable News Network）可以說是中東意象最偉大的建築專家，筆者相信確實不只在台 灣，每當相關中東事務或戰爭衝突發生時，CNN、紐約時報等大型西方媒體新聞勢必 將紛紛湧上國內各大媒體版面。本研究雖在此並無處理閱聽人接收新聞效果進行討 論，但閱聽人是否必然受到媒體所建構的意識形態所影響？或許這個說法太過武斷、 單向決定觀，欠缺將閱聽人所處置的社會文化、歷史脈絡納入考量，也同時更容易落 入同質媒體內容的「大敘事」迷思之中（Tomlinson, 1991: 113） 。 Tomlinson（1991）提到，倘若同質性的大敘事存在於媒體論述之中，等於是否認 文化具有多元性的差異，大敘事的理論是假設閱聽人為無依無恃的大眾社會單子，認 為人類具有共同人性的存在，因此傳播者容易進行控制，具有論述文化領導權 （Hegemony）者才能有自信地預期其意識形態的傳播效果。 此外，大敘事也間接地掩飾西方主流媒體於全球文化權力的宰制能力，壓縮其他 東方傳媒言論空間，以其西方主流優勢性替中東國家進行東方主義式的強權建構。但 根據 Miladi 對閱聽人進行研究發現，電視的觀眾是一位主動的創造者，不單單只是毫無批判能力地接受文本的意涵與意識形態（Miladi, 2006: 959） 。換言之，在晚近現 代性全球化下的閱聽人雖處在西方主流優勢媒體的建構論述下，閱聽人是具有相當程 度的反思性與抗拒主流媒體的汙名化。 回到本研究主軸，新聞論述結構是否存在著大敘事結構？基本上在閱聽人主動解 讀行動下似乎是值得懷疑。閱聽人對於國族的建構是一種游離的建構，閱聽人在這個 時代可以藉由網路連結至不同的媒體吸收資訊，不盡然全盤依賴傳統大眾媒體所提供 的資訊做為認同建構的主要素材。 特別在國族（nation）的建構探討，主要可分為「本質性的凝固建構」以及「非本 質性的流動建構」。國族的凝固建構主義強調的是實體的天然疆界與政治的虛實框線， 在限定範圍內有著單一的國族想像存在，並且對其他異己的國族產生敵對意識。相對 在國族的非本質流動建構的部分，其認為國族認同的組合式混雜的，強調國族內個體 間的差異性存在。在人與人藉由迅速的傳播科技進行資訊傳遞時代，人類是可以觸及 至從未接觸過的世界，建構對於自我以及他者的想像，這種國族想像係屬流動與多元 的非本質式建構。
國族凝固論者以 Gellner 為首，Gellner 認為國族本身已既存「在那裡」（there）， 認為國族主義以一個最根本的物質存在，在有些時候事物的本質是處於沉睡的狀態， 但它會隨時從長久、神秘的夢境中「甦醒」的準備，重新恢復其完整、未被開發的國 家認同的根源實體（Gellner, 1983; Hall, 1992: 291）。 Gellner 認為國族是國族最珍貴的資產，人類不能以任何形式來挑戰國族的權威， 具有強烈的排他性，當社會的流動增大時，國族主義會透過教育以及大眾媒體管道而 再度受到重視。現今社會人類流動性增加，國族文化重要性更進一步被強調出來，每 個人均會在流動的社會中尋求安身立命之處。流動的社會反使得國族文化本質產生凝 固、定位，國族文化藉由政治與法律機制產生鮮明且實體的政治疆界（Gellner, 1992: 146）。
基本上 Gellner 強調的是國族的「共同主義」，而非強調「個人主義」的多元論述， 國族以既存、凝固的姿態，在流動、動盪的社會中更加的確立單一國族正當性。但愛 爾蘭裔學者 Benedict Anderson 以及 Stuart Hall 皆認為國族與國族認同並非為單純的中 心大敘事，除了否定個人認同的混雜可能性外，也易產生我族優越感而對他族群產生 歧視的排他行動。
Anderson 認為，國族（nation）應翻譯為「想像的共同體」（imagined communites）， 構成國族與國家的認同是一種「想像」的關係。國族成員內雖然互不相識，但卻可以 想像彼此之間有著相同的意念與一致性。當中「媒體」為這層想像關係扮演了重要連 結角色。張玉佩認為，唯有透過想像的認知，我們才可以將符號邊界模糊化，以容納 更多處在國族邊界的人士（張玉佩，2000: 79）。並才能擺脫偏執的傲慢的國族中心主 義，使相異國族認同能和平共存（吳叡人，2005: 17）。 但上述關於國族的凝固與流動建構形式，其實也並非完全能二元對立地切割。 Gellner 認為國族的建構雖屬於本質性的凝固建構，但實際上全球化趨勢下的區域整 合，使得國族的概念並非能與 16 世紀民族主義崛起的年代完全契合，同一個國族內確 實會出現多元性的認同交雜性，因此需要社會的文化、法律規範來進行國族認同的圈 限（Gellner, 1992: 176）。 因此，新聞文本中國族的凝固與流動建構應該是共同發生。我們需要在意的是， 究竟國族的論述在新聞媒體中是透過何種機制與過程建構出來？「他者」究竟是如何 在論述結構中遭到貶抑？在看似中立、客觀化的戰事新聞論述中，又隱含了何種特定 意識形態？東、西方主流媒體在針對第三者國家以外的角度導戰爭事務，在報導立場 的取捨與偏好會出現何種差異？皆是本研究關注焦點。
第二節 以巴衝突國族論述：Al-Jazeera 與 CNN 的再現權爭霸 1880 年代以降，猶太復國主義興起，散居世界各地流亡在外的以色列人紛紛回到 巴勒斯坦境地，自此後，以色列與巴勒斯坦經年生活在衝突、彈硝、屍體的輪迴煉獄 之中。 1967 年的中東戰爭，以色列從埃及手中奪走了加薩，從約旦王國取得了約旦河西 岸的土地，以色列人認為是神蹟戰勝了敵人協助上帝的子民奪回聖經上的應許之地， 而巴勒斯坦遂成為戰役中最大的輸家。 Edward Said 指出，在大大小小的以巴衝突新聞論述中，巴勒斯坦人在西方的主流 媒體不是缺席，就是在扭曲的刻板印象中與論述的媒體下為人所認識（Kennedy, 2000；邱彥彬譯，2003: 160）。西方主流媒體在報導以巴衝突時，巴勒斯坦經常是弱 勢無權的階級。2006 年阿拉伯半島電視台（Al-Jazeera）開播英語頻道，第一個以東 方在地觀點的媒體在國際上嶄露頭角。不少菁英學者、評論家對於中東英語電視頻道 的問世表示讚許，並看好其未來發展，認為 Said 所說的在地抵抗的潛力將被開啟。 但是史碧華克悲觀認為：「不管是自發的抵抗，或者是別人代替他們所表達的反抗 聲音，其實兩者皆難逃脫宰制論述的範疇（轉引自 Kennedy, 2000；邱彥彬譯，2003: 245）」。Hobsbawm 也認為集體認同必然出現內在衝突，國族論述的建構過程中仍會有 區分我族／他者的界線畫分，團結我族意識之目的（Hobsbawm，1991: 113）。Al-Jazeera 以及 CNN 是否又雙雙落入國族本質論的僵化論述？ 半島電視台究竟在英語頻道開播後是否能發揮其國族論述的建構影響力？2008 年 12 月底，以巴衝突再次爆發。人類可以藉由數位科技網絡擷取中東與西方主流媒體 新聞內容，在解讀新聞文本的過程當中，建構出對國外新聞事件的國族流動想像，反 覆進行對位解讀。CNN 在面臨公民新聞時代的競爭壓力下，西方主流優勢媒體的國族 建構是否也更加多元化？ 數位公民新聞時代的來臨，國族的認同建構已不再是針對人們的種族血緣、生長
歷史、地緣政治疆界為建構基準，閱聽人對於一個國族的認同不單單是依據其自身所 屬民族，更包括了不同國族文化所型塑出的多元認同，人們究竟如何透過新聞語言的 論述來型塑交雜（hybridity）多元的認同建構？係為當今重要議題。藉由以巴衝突事 件作為例子，來探討多元交雜的國族論述建構的結構與內容，我們可以更了解在東西 方主流媒體在報導戰爭新聞時，是如何建構國族論述的合理性？在國族建構策略上， 是循著僵化本質抑或是流動非本質式的建構，還是本質與非本質論兩者的交互指涉建 構？為本研究探析核心。
第貳章、國族、媒體與以巴衝突文獻研析 翻開人類的歷史扉頁，人類群體從原始的部落社會，過渡到「民族-國家」社會， 一直到最後速度科技的迅速開發中介下，加速了地球邁入全球村的世界腳步。但是當 社會邁入講究速度的數位電子資訊的時代之際，原始的部落社會，甚至是 16 世紀因為 印刷術的發明以及 18 世紀工業革命以來所促成的民族-國家（nation-state）社會是否就 此走向消逝的時代？是否意味著存在於人類核心的「真實」信仰，也將進入晨昏時分 （Heidegger, 1993；McLuhan, 1964；黃厚銘，2009: 152）？ 黃厚銘（2009）認為，人類社會為了追求速度而發展了資訊傳播科技，轉化時、 空上物理定義，於是在數位電子資訊時代的今日是追求速度科技的異化社會，追求速 度的終點即是將人類與社會文化的「真實」提早推向死亡的終點。是否同時代表著人 類社會的產物諸如媒介科技以及政治上、人類學上所謂的國族（nation）也將邁向消逝 的世代？發明科技的最終目地，是否是因為追求「速度」而將時間與空間「內爆」 （implosion）成黑洞的、扁平的、無分你／我形體的虛數社會？ 想像在數位傳播時代下，是否可以抹去「他者」與「我群」的二元對立界線，並 在速度科技所建構出的社會文化中享有公正、平等、多元的「再現權」的解放？其實 海德格以及麥克魯漢皆對已此提出反思、批判式的人文關懷（黃厚銘，2009：153）， 表述了數位傳播時代所宣稱的「再現權解放」是一種烏托邦式、不可迄及的夢想。 若從這個邏輯角度思考，我們可以進一步猜想出科技所建構出的媒介真實與社會 真實，是否早已消逝在內爆的速度社會中？那麼實體社會中所講究的國族界限以及媒 體所建構出的國族意象是否依然有其「真實性」存在？還是所有的一切根本就是「虛 假客觀」意志的再現？也使本研究開始想了解媒介科技的文本再現出的「真實」與政 治學上所稱呼「國族」究竟是透過何種論述形式將特定事件，例如在國與國戰爭衝突 的新聞事件上，是如何建構出各自表述的虛數真實，以形成相對真實、互為主體的國 族論述建構？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 CNN 以及阿拉伯半島電視台 Al-Jazeera 在戰爭衝突發生時， 第一時間充分運用實況轉播與衛星連線技術，即時將現場最新戰況與死傷人數傳至世 界各地，以進行後續的國際救援與外交評估。學者 Stiegler 也對這類時間與即時性轉 播科技提出警告，實況轉播的技術其實是加速扭曲事件真實性的工具，間接扭曲了時 間與空間的客觀性（Stiegler, 1998: 16），造成戰爭事件在傳播科技的再現下成為一幅 幅扭曲的國族意象。 速度科技抹煞了真實的空間與時間象限，是否同時代表由人、事、時、地、物組 成的新聞論述的真實空間也遭到扭曲？新聞論述中的國族意象建構也多少承擔著扭曲 的風險。 因此，當前國內針對中東國際新聞論述分析與內容分析研究，特別在中東戰爭新 聞事件上，所關注的焦點皆在於報導的立場、形象建構的良窳與背後的意識形態操弄 根源（陳綺馥，1992；陳淑娟，1993；賴至巧，2002；郭萍英，2005；楊美姿，2005； 賴映潔，2007）。上述的分析方向與研究結果皆證明傳播科技所中介的媒介真實，確實 將中東回教國家極化成激進非理性的國族與國家，是追求速度科技極致下的扭曲產物。 但是速度社會學的觀點忽略了閱聽人具有多元詮釋與「想像」的能力，若只以科 技中心的思維邏輯觀察新聞論述，容易落入大敘事的窠臼當中，忽略了閱聽人在新聞 論述中的共構功能（Tomlinson, 1991: 113）。 社會人類學者 Ernest Gellner 認為： 國族（nation）本身即是一種人類社會的文化現象，當兩人或兩人 以上共享同一種的『文化』，同時國族這個文化又代表著一種思想、 符號、溝通體系可供在國族內進行交流，而得以證明自我／他們是 否同屬一個國族（Gellner, 1992: 2）。 同時 Stuart Hall 對於國族與認同建構有更進一步的討論：
國族文化本身即為一項『論述』，其論述所建構出的意義影響了我們 自我的行動與認知。…國家認同的意涵是包圍在一群故事的敘說之 下所產生，我們以此做自我身分認同的依據（Hall, 1992: 293）。 誠如 Benedict Anderson 所言，國族是為一種「想像社群」，是被人類想像成一個 有限定範圍的國族疆界，並且在這個界線範圍內享有主權的共同體。而這個想像社群 並非憑空杜撰，當人類開始意識到國族的存在時，這個想像社群便得以確立、存在。 而建構國族想像社群的最大主要元素，就是再現系統的符號象徵，透過人類的語言系 統來形塑人類的國族認同（Anderson,1996: 7；張玉佩，1999：74）。 因此當我們在探討國族的論述建構之時，國族、再現符號、閱聽人詮釋、語言系 統、以及社會文化是交互建構的過程，國族論述可視為一個想像的「詮釋社群」（盧嵐 蘭，2005: 309）。關於國族的論述，由於閱聽人彼此存在著詮釋差異，使得閱聽人對 於國族的定義與詮釋形成多元的流動論述。Anderson 認為造成多元詮釋與想像的原 因，往往會因為所接觸的教育、社會歷史環境的不同，而引發對國族想像與認同的詮 釋差異。既然象徵符號、論述與閱聽人詮釋共構出了國族文化，那麼國族的論述又是 透過哪些過程被建置起來？
第一節 國族的凝固與流動建構 檢閱過去有關政治學界對國族的論述文獻可以發現，無論從 18 世紀的法國大革 命開始，以及當今所談到的國族與國族主義，幾乎皆告訴我們甚麼是國族，國族又在 經過傳播的再現之後呈現出何種結果。但是卻鮮少從建構的過程去觀察文本當中所再 現的國族是透過何種機制所建構而成。國族本身必然涉及到排他性與凝聚我族意識的 分化作用，但是當把視國族視為是一連串社會、政經結構以及閱聽人所共構、交互指 涉而成的文化時，國族論述的建構形式、過程實更為重要，排除國族只有非善即惡二 元僵化思維存在的可能性。 關於國族論述的建構形式除了包括非本質式流動建構外，我們也不乏發現當代新 聞論述中，存在著傳統政治學界講究國土疆界以及單一國族認同的論述。特別在戰爭 新聞方面，各個國家為鞏固自身國家（state）利益，不僅僅強調一個國家僅能容許單 一民族的論述（例如納粹），方能避免國家的利益遭到其他族群（ethnics）稀釋。也同 時分化「他者」與「我群」進行形象的極化，促使國族仇恨感增高以凝聚國族認同與 動員成效。
關於國族文化，Gellner 以及 Poole 皆認為國族代表著一種文化，Poole 更指出國 族文化的重點在於建構的「過程」，而不是最終的文化結果（Poole, 1999: 13）。但是新 聞在建構國族之時，是否僅依照著單一基進或流動的模式進行國族建構？是否會進一 步策略性地採用不同的論述結構來進行國族重塑，以期在戰爭衝突新聞中達成國族認 同與動員效果。 Stuart Hall 認為，一般人所擔心的全球文化的同質化以及多數人期待的多元民族 文化復辟是「同步」發生於全球資訊流通的時空之中（Hall, 1992: 301）。Hall 進一步 說明，當人身處在混雜的文化環境之中，人將開始對感覺即將消逝的國族文化產生懷 舊式的共鳴，並產生想尋回過去那看似失落的國族文化慾望（Hall, 1992: 295）。 因此國族（nation）一詞本身具有雙元性特質，一般在強調國族具有固定疆界範
圍與特定組成模式之時；國族同時也強調全球在地化的浪潮中，閱聽人在特定政經結 構下具有詮釋文本的能動性（agency），兩者論述結構策略在國族文本建構以及閱聽人 認同形塑層面，皆有國族文化建構的共時性，並在國族空間上，「凝固」與「流動」的 建構形態具有平行的發展關係（Anderson, 1996: 191）。 德國史學家梅涅克（Meinecke）也提出相同概念，認為「國族」主要可分為「文 化共同體」與「政治共同體」，前者重視族群連結與民眾對國家的忠誠度，後者強調「公 民契約」重要性（Meinecke,1907; Heywood, 1997；林文彬等譯，1999: 175）。換句話 說，我們在探討新聞文本當中的國族建構之時，需分別對國族「本質」與「非本質式」 的建構模式進行觀察。在本研究中，Meinecke 所說的「文化共同體」是為本質的「凝 固」國族建構，而「政治共同體」則為非本質的「流動」建構。下部份文獻則續將兩 者不同的國族建構形式進行細部探討。 一、想像的停泊，凝固的國族建構 Gellner 認為國族（nation）是一種「文化」，而文化又同時代表著一種思想、符號、 溝通體系在有限範圍內社群中所交流，以間接證明自我是從屬於特定國族之中（Gellner, 1992: 7）。Gellner 認為的國族是藉由滲透於人類日常生活的行動實踐之中而存在，因 此一個地區的人民會享有著一套共同的價值觀、語言系統以建構彼此的共識，並做為 國族符號互動基礎。 語言符號自成再製系統，圈限國族文化的範圍，並訂立規範讓同屬一個國族民眾 遵守與信奉。Niklas Luhmann 提到，這一類「心理系統的自我再製」（Kneer & Nassehi, 1994；魯顯貴譯，1998: 75）係告訴全體民眾我們的國族擁有甚麼、哪些價值是為我 們歷史長久演變下所共有、目前國族正遭遇甚麼危機，並同時以語言符號形成國族文 化的界線基礎，將政治訴求融入形成「國族主義」（nationalism），進一步達成統治者
亟欲建構出「國家」（state）的慾望，以使國族在自我群體內以及全球地位上具有統治
這套國族的符碼再製系統在國家統治者意識形態的傳遞上，成為不可或缺的工 具。Luhmann 從系統理論的角度解釋國族的凝固特質，認為國族是一個社會系統，該 社會系統是具有生命的，這個系統會遞迴性地透過元素的指涉與比對，進行自我製造 與自我維持（Kneer & Nassehi, 1994；魯顯貴譯，1998: 76）。當國族做為一個文化符碼
系統，國族會本身會提供不同的價值標準1供民眾進行自我確認，以國族系統內特有的 價值標準，時時檢視自己是不是該國族的一份子。而這些標準以「二元對立」模式非 是即否的標準進行封閉自我再製，以維持國族文化系統的純粹性與完整性。 國族凝固論者以建國、鞏固權力正當性為前提下，建置了封閉國族的再製符碼系 統。極端的國族凝固論者不勝枚舉，其中以義大利國族主義者馬志尼最為經典，他提 及國族是： 一個國族就是一個國家，一國一族是最終的目標（Heywood, 1997； 轉引自林文彬等譯，1999: 195）。 根據馬志尼的觀點，國家才是國族的存在目的，因此將國族本質化目的在於協助 民眾辨識我族與他族之相異之處，以凝聚我族的勢力、擴張國族勢力疆界。 Calhoun 認為，一個典型的國族主義者會認為國家政治統治的界線應該與國族界 線一致（Calhoun,1993: 235; Cornell & Hartmann, 1998:37；轉引自蕭阿勤，1999：5）。 同時赫德（Johann Gottfried Herder）也認為，國族與生俱來的疆界是來自於自然環境、 氣候與地理特徵，這三者形塑了當地人民的生活方式、工作習慣、態度與傾向嗜好， 此外，Herder 更強調的是語言對國族建構的重要性（Heywood, 1997；轉引自林文彬等 譯，1999: 176）。 Herder 認為凡是說相同的語言、住在同一塊土地之內便是一個國族，無證自明。 他以語言建構論的觀點說明，語言可以建構人類國族的意識，國族精神（volksgeist） 會再現於不同形式的文本當中 （Heywood, 1997；林文彬等譯，1999: 176），強調國族 1 價值既存於該國族長久歷史洪流之中，經演化之後留存下來保有該國族特色的文化遺產。
的傳統以及共同記憶可以藉由文本進行傳遞，維繫國族團結的力量。藉由語言的傳播 系統進行排斥他者，並擴大相異國族間的差異性，以突顯自我的優越。 過去 17、18、19 世紀可以發現，強權國家經常以「自然疆界」以及「語言疆界」 做為界定國族範圍的建構基礎，而這些疆界經常以「強權」加以確立，並且以「軍隊」 做為維護國族疆界論述的後盾（Kedourie，1993；張明明譯，2002: 120） 但 Kedourie 認為以語言界線做為國族疆界基礎，到了政治層面會引發相當多問 題，因為同一個國族的居民不會只說單一語言（Kedourie，1993；張明明譯，2002: 118）， 若以語言疆界做為該國族的政治認同基礎，容易發生政治上與民眾意識的衝突，往往 也是戰爭衝突之問題根源。 因此在國族的凝固建構過程當中，是從未容納多元國族認同的可能性存在。從 Gellner 的觀點可得知，國族不能憑據其人民單一意願去定義國族的個人含意。Gellner 認為，不能依賴心照不宣的自我認同做為國族定義的基礎。基本上，Gellner 對於國族 的觀點具有大敘事中心色彩，排除個人對國族自我認同的差異特性存在，其國族文化 的意義領導權在於統治階級與菁英份子。 所以，政治單位的介入後，借由政治力來擴張國族文化邊界，並用權力來保護、 推廣自身國族文化，以將國族的論述範圍實體化、逐漸凝固成實體的政治文化疆界， 並進一步達到國族認同的動員潛能。特別是在不同國族、國家間的衝突發生時，這一 類的國族文化凝固建構模式經常被媒體與宣傳者所使用，穩定國族的認同感。
二、飄移的想像，流動的多元國族建構 然而凝固國族論述受到 Anderson 所提出的「想像的共同體」（imagined communities）挑戰，凝固論述者認為國族是由純種的血統、語言，無混雜歷史的群體 所組成，最終須經由「國家」的權力機制以鞏固國族的實際天然疆界與文化界限。也 因此 Gellner 才會認為國族在全球化論述的時空框架下，將會是時代的廢棄物，國族主 義在全球化經濟與政治的運作脈絡下勢必將消逝得無影無蹤（Gellner, 1992: 122）。 從速度社會學探討關於科技革新的觀點探討國族的存續性也同樣有相同的說 法，Stiegler 認為電子媒體即時轉播技術的運用與更新，無疑是加速毀滅的速度，進一 步扭曲真實的再現，社會真實在速度科技的中介下實以亡矣，國族也將由破碎、扭曲 的他者所取代（Stiegler, 1998: 16）。 但是關於國族組成的部分，Anthony Smith 採取非本質論的取徑解釋國族並不單單 是由語言、血統以及天然疆界所形塑而出的單一認同論述。Smith 認為在國族的再現 中，當今的「人民」（the people）皆以或多或少帶著混雜的人種特性（Smith, 1995: 19）。 後殖民學者 Edward W. Said 也提出「雜匯」一詞，並認為是多樣、異質之意。過去被 殖民地遭到帝國統治，被統治的殖民地文化出現與殖民帝國國家文化的「混雜 (Hybridity)」現象，一切純淨的文化其實並不存在，所有的國族文化都是經過雜匯、 異質以及充滿歧異的文化所建構而出的整合體（Kennedy, 2000；邱彥彬譯，2003: 209）。 國族已不是單一血統、語言的純淨國族主義屬性，因此「國族認同」會變得混雜 而充滿矛盾。因此，即使處在全球化下的世界中，不同國族間的衝突仍然存在，相同 國族間也會因為個體族群認同的歧異性而不時出現各式大大小小的衝突與戰爭。 因此 Smith 強調，國族主義即使處在全球化的歷程中，也並未消逝。國族與國族 主義是根植於本身的歷史文化的框架與遺產之中，並不是因為全球化影響下才產生出 各民族維護國族與建構認同的訴求（Smith, 1995: viii）。國族主義在全球化時代崛起， 不減反增，特別在全球經貿整合、時空濃縮的時代中，各個群體更加陷入了政治認同
與族群衝突的泥淖之中（Smith, 1995: 2）。因此國族認同至今仍是全球高度敏感的政治 話題。 Heywood 認為 Anderson 的想像共同體事認為國族的存在其實是「想像」大過於 真實（Heywood, 1997；林文彬等譯，1999: 180）。國族的存在會經由教育、大眾傳播 與政治社會化過程當中，為人所想像而來的，是為「政治民族」概念（Heywood, 1997； 林文彬等譯，1999: 180）。 政治民族的概念是建立在居民「自願」接受某些共同原則與目標，基本上政治民 族主義較具容忍性與民主性（Heywood, 1997；林文彬等譯，1999: 181）。 但 Heywood 也認為，因為流動的政治國族與凝固的文化國族無法常相配合，造成 許多矛盾與結構性的緊張衝突（Heywood, 1997；林文彬等譯，1999: 182）。國族認同 既然以混雜的形式存在於全球化時空脈絡下，認同的衝突也同步在存在於國族中。 國族誠如 Gellner 所言是一個文化的現象，只不過界定這個文化的工具不再只是以 單一本質論的語言、血統與天然疆界進行建構。進一步從 Anderson「想像的共同體」 開始討論，國族這個最終的產物，是經由不同個體「想像」的過程所建構而成。 Anderson 的觀點認為，國族的認同是一種「交匯」流動的建構過程，但是當國族 一被創造出來，國族論述遂變成「模式化」（modular）固定下來（Anderson, 1996: xiv）。 國族經常被「想像」成是一個「有限」的範圍（Anderson, 1996: 7），事實上，人類對 國族的想像是超乎限定範圍的，因此國族同時具有可流動與凝固的特質。 當國族的概念開始具有流動的想像認同時，人類才可以通過客觀理解每一個獨特 的民族認同形成的機制與歷史過程的方式，未來才有可能逐漸擺脫傲慢偏執的國族中 心主義（Anderson, 1996: 142）。 依照想像共同體的觀點，語言界線絕不等同於國族疆界。當代國族的具體形態 （formation）與特定印刷語言所涵蓋的確定範圍絕不相符（Anderson, 1996: 46）。凱杜
里認為，以語言界線做為國族疆界基礎，到了政治層面會引發相當多問題，因為相同 地區的居民不會只操持一種語言（Kedourie, 1993；張明明譯，2002: 118）。尤其在全 球化的時空環境下，一個地區的居民不可能純粹只使用自己的母語與單一自我的族群 溝通。因此人類對於國族的認同不再僅局限於單一國族論述，Anderson 認為印刷媒體 把人類的國族想像連接起來（Anderson, 1996: 36），科技創新使得國族想像成為可能。 傳播科技擴大了人類對國族的想像空間，當不同的報導並置在一起，不同的報導 彼此間產生國族的想像連繫（Anderson, 1996: 35）。由此可以聯想到 McLuhan（1964） 曾認為印刷術造就了國族-國家的疆域界線，但依照流動的國族觀點，國族的疆域界線 是具有彈性與容納多元認同的特性。 但今日本土國族論述是否在數位科技的進展下而產生消逝？Heywood 以及 Kedourie 為此表示悲觀，Heywood 認為國族終將走向自我毀滅，特別在高度強調經濟 與文化整合的世界中，國族不再提供一個有意義的集體認同與社會歸屬感的功能，其 認為聯邦主義或邦聯主義將消解國族的存續與正當性（Heywood, 1997；林文彬等譯， 1999: 197）。Kedourie 著眼於階級差異進行詮釋也認為，國族主義是「資產階級利益」 的一種表現，因為國族是錯誤意識的產物，未來將可能會隨著資本主義而不可避免地 走向滅亡（Kedourie, 1993；張明明譯，2002: 139）。 但 Anderson 不認為本土國族論述會無立足之處。人類對於祖國的國族想像並不會 消逝，它儼然是一個遺產（Anderson, 1996: 196）。國族主義在全球化時代崛起，不減 反增，在全球經貿整合、時空濃縮的時代中，自己更加陷入了政治認同與族群衝突的 泥淖之中（Smith, 1995: 2）。 Smith 認為國族主義即使處在全球化的歷程中，並未消逝。國族（nation）與國族 主義（nationalism）是根植於本身的歷史文化的框架與遺產之中，並不是因為全球化 影響下才產生出各民族維護國族與建構認同的訴求（Smith, 1995: viii）。 記憶在國族建構的過程中扮演相當關鍵性的角色，它往往在媒體再現中會經由歷
史仇恨記憶的中介，而進一步形成正式的、官方（official）的國族記憶（Anderson, 1996: 202）。郭良文也指出，國族主義在媒體中的再現經常會以該國族過去獨特的歷史經驗、 熟悉的文化傳統、愛國榮譽為出發點，以建構閱聽人對國家的認同（郭良文，1998: 143）。 同時，維希留（Virilio）與麥克魯漢皆提到，當今電子媒介更加速了地球村時代 的來臨，人類對於國族的想像除了有多元流動的特質外，更對自我的國族產生強烈的 情感依附，特別當國族認同產生激烈的對立與挑戰時，本土的國族論述會藉由新傳播 科技的再現得到確立。由此，維希留更進一步指出媒介的速度是征服與統治的關鍵， 而電子媒介則是全球化的決定因素（Virilio et al., 1999；轉引自黃厚銘，2009：162）。 因此國族在全球化的時代中，並不會就此消逝，除了可吸納不同的國族認同在媒 體再現的場域中流動，本土觀點的國族論述也藉由傳播科技得到確立，國族並不會因 此而消逝。相對於凝固國族觀點而言，對於國族的存續有著不同的詮釋，但彼此互不 衝突，因為速度科技可使單一國族消逝，但國族也同時在全球化認同混雜的時代中得 到確立，因此國族的凝固與流動論述並非二元對立的觀點，國族是同時具有流動與凝 固的雙元特質。
三、國族認同的雙元性與媒體論述建構 關於國族的論述，我們從 Heywood 的論點可發現兩種建構形式，第一類是由語 言、自然天候地理條件與當地人民文化規範所建構而成的「凝固」形式「文化的共同 體」。其次則是由人民意志（will）決定，走向多元、混雜的想像總體實踐之「流動」 形式「政治共同體」。 國族的論述應當視為是一個「建構的過程」，而非只是單純媒體、文化的再現結 果與意識形態的衝突與對立的肇因。但是新聞的論述經常不斷地製造出衝突的認同論 述，造成閱聽人的認同危機。然而關於國族的認同建構，詮釋學派提出「動態」建構 的觀點，認為國族認同的建構必須以「過程」以及「形成」的概念來進行觀察（郭良 文，1998: 131）。 國族的認同既然為動態的建構過程，其也是人類於社會結構實踐後所產生的系統 （Poole & McPhee, 2005: 174）。從 Giddens 所提出的「結構化理論」 （Structuration Theory，簡稱 ST）中可得知，國族的認同系統會隨著人類的「實踐」（practice）行動 中進行生產（Poole & McPhee, 2005: 175）。
在系統的生產過程當中，會同時再製出「穩定的」（stable）以及「變動的」（changed） 國族認同系統與社會結構（Poole & McPhee, 2005: 175）。閱聽人在生產國族認同論述 的實踐過程當中，是在穩定成長的社會結構內進行制約形式的流動與凝固的國族交互 建構的行動。 因此凝固的國族論述與流動的國族論述並非為對立、僵持之局，而是一種交互建 構的「系統再製」與社會結構變動限度下的「系統重製」。當閱聽人對媒體的文本進行 解讀之際，閱聽人會產生一種「公共性的自我」，以建立與他人的羈絆關係，維繫公共 社會的人際網絡，進而產生「我族」的想像詮釋社群（盧嵐蘭，2007：122），以定位 自我在社會結構中的存在感與歸屬感。 雖然從 Anderson 的角度認為，在想像的詮釋社群內，將出現各式各樣的認同形
式與內涵。但是國族的認同、自我以及社會的交互建構系統中，並非可由單一「自我 流動」的多元論述或者是「結構凝固」本質化論述觀點進行解釋。亦即，在流動的自 我指涉想像建構中，其實隱含著社會結構意識；相對，處在社會結構中的國族論述， 亦同時隱含著個體自我想像的指涉實踐（盧嵐蘭，2007：133）。國族認同的論述建構， 似乎如 Giddens 所言，是為個體行動者與社會結構的反身性交互指涉所建構而成。 因此，探討新聞論述的建構並不是只呈現國族本質上的對立特質，國族並非為本 質論者的線性媒體效果觀點，而是要從個體與社會結構交互建構的觀點進行觀察。單 單強調國族的對立面，容易產生閱聽人認同的危機（identity crisis），往往是發生戰爭、 種族歧視的導火線。認同危機容易使個人對社會產生迷網，而產生無可避免的衝突與 矛盾（郭良文，1998: 131）。同時，我們可能也忽略了國族認同具有多元與混雜的特 質存在。 既然，國族的論述是凝固與流動的反身性的交互建構，「他者」與「我群」的界 線也應是移動的狀態。閱聽人在建構我群與他者時，會經常透過不同的媒介訊息、時 空環境與心理狀態影響下，對特定的客體產生不一致的認同現象（盧嵐蘭，2007：146）。 閱聽人在解讀新聞之時，當下會針對不同媒體平台所提供的內容做出不同的解讀，單 一的新聞論述並非主要構成閱聽人國族想像建構來源，不同的新聞文本會使國族的建 構素材多元化，閱聽人會透過不同社會時空脈絡及階級資源交互指涉建構不同的國族 想像，亦使國族的界線處於游移的狀態。閱聽人在游移的國族結構空間中，選擇性地 停泊認同位置。 因此，蕭阿勤認為國族論述的媒體與社會再現呈現出鐘擺效應，當國族發展成國 族主義，再進一步發展成政治意識形態之時，國族論述往往會呈現跳躍式的來回擺盪。 蕭阿勤進一步歸納出國族論述共有三個階段：首先，該國族會先對自我的族群的 語言、文化、社會、歷史的特質產生興趣與覺醒，藉由「特殊化」族群的特色來突顯 國族的優勢處。第二階段，則開始積極致力於鼓吹民族意識，以追求族群「平等」為
名，以動員更多的國族成員支持國族建造計畫。當國族運動進入到第三階段時，會讓 國族內的成員再次體晤到自我群體的優越性，再次藉由「特殊化」手法，以凝聚出成 員間的國族認同，進而興起群眾性國族運動（蕭阿勤，1999：7）。 蕭阿勤對於國族的概念是一種迂迴的流動觀點，從一開始透過國族特殊分化的過 程的來突顯自我國族的文化特色與優勢，是為自己的國族文化加以凝固與定錨。第二 追求國族「平等」的階段，是將所有的國族視為具有自主性的共同體，承認其他國族 的存在。最後，再經由「凝固」的方式，將個體國族的文化加以特殊化，以突顯自己 與他人的優越性與不可取代性。 因此國族的論述雖然終究為了動員的工具性目的，導引至凝固的論述層次。但從 國族鐘擺效應的歷程來看，Poole 認為，國族不是一個最終產物，我們更要去思索人 類是「如何」藉由「到底是誰歸屬於他們？」的方式去建構國族想像（Poole, 1999: 12）， 其想像建構的過程比結果更為重要。 Poole 認為，報紙經常在建置、傳佈國族意象（Poole, 1999: 27）。國族認同存在 於文化之中，國族內個人的認同是可以流動且多樣，在閱聽人解讀國族媒體文本的過 程當中，會隨著不同人生經驗而有不同的解讀。因此國族除了有延續本土文化的存續 意義外，也同時蘊含著「變動性」的潛能（Smith, 1995:48）。 但國族的變動性的定義並非無的放矢地無限上綱，國族的建構不單單為想像的流 動層次，在想像流動相對面仍可以發現國族定錨的驅動力與動員潛能，簡言之，凝固 國族的支配性認同，其實也僅是多元流動國族認同其中的一個選項而已（Poole, 1999: 36）。 當代的國族主義實已經跨越了國際的（international）邊界形式，國族應當是同時 擁有「真實」（real）與「想像」（imagined）兩種對立模式存在，亦即暗示了國族同時 具有流動性與凝固性並存的建構模式（Poole, 1999: 33）。因此 Smith 認為國族即使處 在全球化的歷程中，並未消逝的理由在於國族的變動性。國族的變動性是根植於本身
的歷史文化的框架與遺產之中，而不是因為全球化的國族概念遭到挑戰後才產生出維 護本土國族認同的訴求（Smith, 1995: viii）。因此國族會以「交互建構」的文化形式存 續於全球化混雜認同的時代，而非如 Hobsbawm 所斷言，國族會因為全球跨疆界的經 貿行動而導致消逝的命運（Hobsbawm, 1990；李金梅譯，1998：142）。 當然在國族建構過程當中，不免充滿著衝突、流血、非理性的歷史記憶（Poole, 1999: 28）。透過建立一個我族的政治社群，企圖使更多人認同自己是優越於其他國族 的（Poole, 1999: 32）。但是，國族不應單純進行二元區別，我們應該體認到國族應該 是要對新來者（new members）的國族文化，抱持開放的態度（Poole, 1999: 42）。 那麼媒體文本如何透過不同的國族建構形式來為閱聽人建構多元的國族認同？ 媒體在再現民國族的自我能動性（agency）追求獨立之時，將同時受到結構的反身性 監控指涉（Giddens, 1985；胡宗澤等譯，2002: 289），行動者的獨立行為是會受到社會 結構約束。 國族的雙元性，致使國族不會消逝於世界體系之中，縱使在速度科技的中界之 下，會加速他者的國族遭到扭曲的速度，但他者的國族也會在結構中產生反身性的實 踐行動要求更為凝聚的本土文化意識，閱聽人以及媒體會共同在全球社會結構之中交 互建構出我群／他者的國族論述，而兩者之間的界線也在反身性結構化行動論述的視 野下越趨模糊化。
然而，舉凡上述的學者 Smith（1995）、Giddens（1985）、Poole（1999）以及 Poole & McPhee（2005）甚至是 Anderson（1996）等人皆未提出具體的媒體國族建構過程， 僅止於概念與哲學層次上提出國族流動與凝固論述的探討，在方法論的實務分析層次 幾乎未曾著墨。
因此本研究將著重於此進行不同的東、西方主流媒體（CNN 與 Al-Jazeera），是 如何在國族認同衝突危機事件（以巴衝突）中建構國族的論述，以 van Dijk 論述分析 法輔以量化內容分析進行國族建構策略分析，企圖深究出各自代表不同脈絡的東西方
主流媒體，是如何建構出凝固與流動的交互論述模式，並比較兩大媒體的建構我群／ 他者的異同，以在國族「凝固」與「流動」的交互建構的概念層次上提供實務案例的 分析層次，以拉近理論與媒體實務的想像距離與實務界的相關性。
第二節 媒體、戰爭與權力再現 報紙的頭條與電視的影像，是所有政治宣傳最直接的目標，因為他 們遠比動員成千上萬群眾還要來得有效（Hobsbawn, 2007；吳莉君 譯，2008: 132）。 媒體與關係同時存在著微妙與尷尬的距離，媒體既要監督政府的政策作為，卻同 時要與政府保持良好的關係。但多數的時間可以發現，媒體多數無法完全盡到監督的 職責，但是卻可以輕易地與政府拉近關係。不只可深得政府的信賴，甚至在國家危急 存亡之際，媒體選擇與政府親暱，是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政府與民眾的信賴與支持， 因此媒體鉅子們樂此不疲地為所屬政治立場「發聲」。 雖然當媒體宣稱自我為專業、客觀、超然、中立的第四權機制時，閱聽人卻也可 以同時正確地區分出 CNN 是為美國政府喉舌的電視台，而半島電視台是代表回教國 家的發聲管道。這也同時間接証明了不同的電視台會依所屬的政治、經濟、歷史、社 會脈絡的不同，而會產生不同的政治傾向。特別是在戰爭或國族認同危機之際，媒體 的政治傾向，是可以吸引不同認知與意識形態的民眾支持，以發揮凝聚不同的國族認 同的功能。甚至 Kedourie 為大眾媒體與國族關係下了一道註解： 許多民眾是從大眾傳播的管道，以進一步了解自己的國族歸屬感歸 根何處（Kedourie, 1993；張明明譯，2002: 115）。 而國族的凝聚基礎係來自於「認同」，認同一般會被認為是人生而具有、自然建構 的產物，但認同是來自於特定的權力脈絡中產生，因此認同其實是人為操作的非自然 性產物，而是可以進行排除、創造異己、排擠他者的意識形態機制（Hall, 1996；郭良 文，1998: 131）。 因此，不同的媒體脈絡、不同的政治與宗教傾向，皆會產生符合不同國族認同立 場的媒體論述。而不同國族認同的論述場域是代表不同的權力在同一論述空間中進行 角力，爭取閱聽人的認同。因此在媒體論述的空間中，各式國族認同的權力是為流動
的交互建構產物（郭良文，1998: 152）。 從動態的國族認同建構過程中發現，特別是在戰爭、衝突等國族認同危機的議題 上，不同的媒體會不停地出現合作與紛爭的衝突。整體來看，半島電視台與 CNN 在 國際外交政治的議題建構以及戰爭衝突的國族認同危機議題上，出現了論述權力建構 的競合關係。 CNN 於 1980 年開台，並在 1991 年第一次沙漠風暴崛起；半島電視台是在 1996 年開台，並且在 2000 年 911 事件的報導中崛起，在阿拉伯世界中具有發言與凝聚阿拉 伯國族認同的力量（EL-Nawawy & Iskandar, 2002: 194）。以下將詳述半島電視台與 CNN 的媒體脈絡關係，以及兩家中東與西方最大電視台的在國際關係政策與傳播定位 有何異同。 一、阿拉伯「半島電視台（Al-Jazeera）」媒體組織脈絡與國際關係 Al-Jazeera 在阿拉伯原文是「半島」之意，其電視台基地位於「卡達（Qatar）半 島」故 Al-Jazeera 為中譯成半島電視台名字之由來。半島電視台自 1996 年開播以來， 重新定義了阿拉伯地區的新聞學意涵，並成為主要對抗全球性媒介產品的中東「反動 （Contraflow）」媒體。 1985 年起衛星科技一日千里，促使阿拉伯國家積極發展商業性 24 小時新聞台的 動力。原本主要提供阿拉伯世界的新聞及娛樂資訊的 MBC 電視台，近年來因為阿拉 伯半島電視台（Al-Jazeera）以後起之秀崛起，侵蝕了 MBC 電視台原本在阿拉伯國家 長久來根深柢固的國家認同形塑機關的優勢性，阿拉伯半島電視台新聞網逐漸受到阿 拉伯世界觀眾的歡迎（Thussu, 2006: 190）。 據新華社報道，半島電視台的一項研究顯示，全球有約 10 億名英語觀眾，其實間 接證明了包括美國人在內，有不少西方人都希望收看到非西方觀點的新聞節目。據悉， 開播時全球 8000 萬家庭可通過有線和衛星傳送收看到半島電視台的英語節目。同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