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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不協調的衝突

安徒生作品全集的中文譯者葉君健曾住在丹麥,每天看丹麥的報紙,不但學 丹麥文,也學習瑞典文。他透過丹麥文讀了一些安徒生的童話之後,才發現之前 透過英文或法文所讀的那些安徒生童話,有不少與原作大相逕庭。譯者可能為了 適應本國圖書市場的需要,在譯文中做些改寫或刪節,有的改寫對原作的損害甚 至扭曲了原作的意涵。原作中的濃厚詩情和幽默以及簡潔、樸素的文體,那些譯 文幾乎完全沒有表達出來。因此,葉君健先生便肩負起翻譯的重要使命,以自己 深厚的文學底子將丹麥的原文,直接翻成了中文。此篇<拇指姑娘>應該是最忠 於原文的中文譯作。而三位不同國籍的插畫家在畫面中所表達出的文字意境,也 不盡相同,有些與安徒生的原文相去甚遠,卻仍舊得到極高的評價。

在這三本繪本的研究過程分析中,都可以發現圖文衝突的地方,有些是在本 身的繪本文字就與畫面出現衝突,有些則是圖片與安徒生的原文敘述有所出入,

但文字並沒有表現出來,還有一種情形是圖文相符,但文字敘述與原文不符,最 後一種情形就是文字與原文的衝突,但無插畫表現。以下就這四種情形來探討。

一、繪本文字與插畫的衝突

(一)皮亞.克羅亞.拉卡的繪本

她所畫的動物都沒有穿著衣服,保持動物最原始的物性,而安徒生對其他動 物並沒有強調衣著的敘述,只有在鼴鼠的部份,提到鼴鼠是穿著黑天鵝絨袍子,

繪本文字也寫出「他穿著光滑閃亮的黑色絨毛衣」。但畫面上只看到一隻站著的 鼴鼠,有表現出光滑的樣子,但看不出有穿衣服。「把在野鼠家找到的柔軟棉被 圍在燕子的身邊。」這一幕所表現的是燕子躺在棉絮上面,看不到柔軟棉被,只 有乾草編的被子。

(二)貝妮黛.華茲的繪本

原文中提到:「『這是一朵很美的花,』女人說,同時在那美麗的、黃而帶紅

的花瓣上吻了一下。不過,當她正在吻的時候,花兒忽然劈啪一聲,一開放了。

人們現在可以看出,這是一朵真正的鬱金香。」三位插畫家畫拇指姑娘誕生的鬱 金香,都是橘紅色調帶點黃色。貝妮黛.華茲將這一幕以全景表現出與巫婆的關 聯,母親看到拇指姑娘的心情,但其繪本文字指出,鬱金香是帶點粉紅色的花瓣,

與圖中那朵橘紅色的看起來像百合花的圖不符。

貝妮黛的封底畫的是拇指姑娘坐在葉片上,但原文上說的是拇指姑娘坐在花 瓣做的小船上划船。

原文提到金 子抓走拇指姑娘後,把她放在一片大葉子上。貝妮黛的繪本文 字提到「他把拇指姑娘放在一片大葉子上,請她吃些花蜜。」但是場景卻畫成拇 指姑娘和金 子坐在樹枝上。

貝妮黛的燕子在畫面中的比例上與拇指姑娘差不多大小。然而,原文描述燕 子與拇指姑娘的比例是相差懸殊的,繪本的文字也提到「拇指姑娘嚇得全身發 抖,因為這隻鳥兒實在比她大太多了。」拇指姑娘蓋的棉被,只足夠蓋在燕子頭 上,貝妮黛所畫的燕子卻與拇指姑娘比例差不多大,著實太小。

故事最後,拇指姑娘遇到花王的文字描述:

當他看到可愛的拇指姑娘時,立刻把王冠摘下來,戴在拇指姑娘的頭 上,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做百花王后。……拇指姑娘點點頭,嬌羞 的答應了……花仙子紛紛送上精美的賀禮,其中最特別的是一對晶瑩 剔透的翅膀。

貝妮黛插畫最後一幕是王子牽著拇指姑娘的手,拇指姑娘已經有對翅膀,也 就是精靈已經慶祝完他們的婚禮,但是拇指姑娘頭上並沒有戴著王冠,王冠象徵 的意義非凡,卻沒有畫出來,在時間點上是不合理的。

(三)亞莉珊卓.唐尼的繪本

文中一開始就提到女人去找小仙子幫忙,但畫面呈現的是老巫婆。原文提到 的是女人找巫婆幫忙。因此,在這一部份,亞莉珊卓的畫面沒有問題,卻與文字

發生相當大的衝突,對於不知道原文或沒有比較其他版本的讀者,這時圖片和文 字各說各話,讀者容易產生閱讀上的混淆。

二、 繪本文字沒有敘述,但插圖與原文衝突

(一)皮亞.克羅亞.拉卡的繪本

燕子跟拇指姑娘道別那一幕,安徒生並沒有寫到拇指姑娘走出地洞口,而是 在洞口道別,但是圖片中卻是拇指姑娘完全走出洞口來道別。

(二)貝妮黛.華茲的繪本

拇指姑娘應該是穿著破舊的衣服,身上裹著枯葉來到田鼠家門口,但是插圖 中拇指姑娘並沒有穿著破舊的衣服,也沒有裹著枯葉。

(三)亞莉珊卓.唐尼的繪本

原文中提到拇指姑娘被白粉蝶救走的部份:「葉子帶著拇指姑娘一起很快地 在水上流走了,因為她就站在葉子上面……」這一幕,皮亞表現出的正是拇指姑 娘站在蓮葉上的情景,亞莉珊卓卻讓拇指姑娘坐在葉子上。

原文提到燕子將拇指姑娘放在一朵小白花上,本插圖出現較大的問題在於,

原文寫的是小白花,但亞莉珊卓卻呈現出類似鬱金香的黃色花朵。不過林良先生 譯寫的文章也沒有指出拇指姑娘停留在什麼顏色的花朵,可能繪者所讀的義大利 文就沒有提到這一點,又或者是因為林良先生發現這一點而沒有譯寫出來。

三、 繪本圖文相符,文字敘述與原文衝突

(一)皮亞.克羅亞.拉卡的繪本

皮亞的繪本中並無呈現出繪本圖文相符,文字敘述與原文衝突。

(二)貝妮黛.華茲的繪本

田鼠交代拇指姑娘婚禮應該注意的事項,繪本文字描述:「當鼴鼠的太太,

你得有幾件亞麻和羊毛做的衣服,還要有一些毯子和床單才行。」和原文中「妳

得準備好毛衣和棉衣。當妳做了鼴鼠太太以後,妳應該有起居服和睡衣呀。」準 備的衣服不同。但是就畫面看來,畫面中畫的的確是毛大衣。圖文相符,與原文 不符。表現在地道遇見燕子那一幕,繪本文字與圖片都是表現出鼴鼠提燈的模 樣。但是實際上原文是說鼴鼠嘴裡銜著引火柴。

(三)亞莉珊卓.唐尼的繪本

亞莉珊卓的繪本文字描述的是蟾蜍媽媽抬起拇指姑娘的小床,圖片也是如此 表現,但是其原文的文字是蟾蜍媽媽背著小床。這一幕其他兩位插畫家都沒有畫 出來。

四、 沒有插圖,但文字與原文之間的衝突

插畫家沒有以圖片表現這些文字,這部份是筆者在研究過程中發現繪本文字 與原文之間不符的地方之綜合討論。

(一)皮亞.克羅亞.拉卡的繪本

拇指姑娘划船用的槳,原文是用白馬馬尾毛,繪本文字寫的卻是馬的兩根鬍 鬚。亞莉珊卓有提到是白馬尾毛,而貝妮黛.華茲的中譯繪本則沒有寫出來。關 於蟾蜍的性別,在繪本文字說到蟾蜍是父子倆,與原文蟾蜍媽媽不符。不過,皮 畫面並沒有呈現蟾蜍的性別,因此並沒有造成畫面的衝突。

繪本文字「拇指姑娘為了讓燕子飛翔,在屋頂上挖了一個洞。」原文中應該是燕 子自己頂開那個洞。

(二)貝妮黛.華茲的繪本

原文中提到婦人給巫婆三個銀幣,但是貝妮黛的繪本文字提到的婦人只給了 巫婆一個銀幣,將母親與巫婆的交易行為寫出來。其餘兩本都沒有提到。蟾蜍要 佈置拇指姑娘的新房,用的是燈芯草和黃睡蓮,繪本文字則是用蘆葦。

拇指姑娘在外流浪,住在葉子下方遮風避雨,原文指的是牛蒡葉,但繪本文 字寫的是羊蹄葉。

(三)亞莉珊卓.唐尼的繪本

原文是指拇指姑娘將自己薄荷葉的被子蓋在燕子頭上,繪本文字卻指拇指姑 娘拿薄薄的柔軟荷葉蓋在燕子頭上。

拇指姑娘在準備婚禮時,是不被允許走到門外的。在繪本文字裡,卻說她常 常推門出去逗留在外面想事情。

拇指姑娘的名字由來,在原文中的敘述是人們叫她拇指姑娘,但三本繪本的 文字則都直接表示是女人把從花兒誕生的小女孩取名叫做「拇指姑娘」。

這些繪本文字與原文不符的地方都是故事的小細節,對故事的發展並不會構 成極大的干涉,其實並不會產生閱讀上的困擾,但是從這一點可以看出翻譯者對 安徒生原作的主觀詮釋。

三本繪本的文字與圖像的互動關係,從封面開始一直到故事結束,三本繪本 所要表現的美好故事都在其獨特的安排中達到故事的效果。皮亞的繪本,因為跨 頁文字結束點與畫面分割的恰如其份,圖像與文字之間的互動,在時間銜接上相 當巧妙,文字雖然較少,但讀者在閱讀文字的敘事場景時能與圖像敘述及畫面細 節自然而然的結合,構築出故事的最大張力。貝妮黛的繪本,主要是文字說故事,

插圖則呈現重點固定時間發生的事情,在文字與圖片的連接上需要較多轉化。

而強調人物情感特寫的亞莉珊卓,則顯得浪漫,插圖雖然沒有共時性,但在 文字敘述的開頭場景會有一個小插圖,文字結束場景也有一個小插圖,細節交代 的很詳盡,其繪本文字的排版會圍繞著圖像不規則的形狀,與圖片成互補關係。

讓整個閱讀的過程隨著圖片與文字安排的節奏,使讀者的眼光隨著排版的韻律上 下互補交替移動。

第伍章 結論

將經典童話以繪本形式詮釋表現,是一種具有目的及功能性取向的繪畫創 作,圖像必須與文字配合,而不像純繪畫一樣可以自由發揮,插畫家必須考慮到 許多的層面,包括故事節奏安排、角色塑造、色彩規劃及空間營造等,在個人創 意與既有故事的文字敘述之間,找到平衡點,以適當地詮釋經典童畫,並且發揮 繪本的特性。而對於整體版面設計(Layout),圖文配置的安排,也是賦予繪本 整體節奏的重要關鍵。

本研究旨在探討三位不同國籍插畫家在詮釋《拇指姑娘》的故事所呈現出不 同的風格和特質,以及所塑造出的故事效果之間的差異性。並透過此一分析來印 證松居直先生的說法:因為《拇指姑娘》在寫景的部份並沒有使用非常繁複的詞

本研究旨在探討三位不同國籍插畫家在詮釋《拇指姑娘》的故事所呈現出不 同的風格和特質,以及所塑造出的故事效果之間的差異性。並透過此一分析來印 證松居直先生的說法:因為《拇指姑娘》在寫景的部份並沒有使用非常繁複的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