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造型的塑造之於電影,就像導演選角,除了要符合故事描述之外,更重 要的是要能吸引讀者的目光,引領讀者進入文字裡,引起讀者對故事的共鳴。
Martin Salisbury 在《彩繪童書兒童讀物插畫創作》一書中指出角色設定的重要 性:「繪本故事成功的基礎是創造出生動的角色。不論繪本多完美,如果讀者無 達出其形象。36安海姆(Rudolf Arnheim)指出「造型最主要是指物體的外貌」。37 本節的「造型」意指在故事中插畫家為繪本中的人物、動物及景物所塑造的
35 Martin Salisbury,周彥璋譯,《彩繪童書兒童讀物插畫創作》(臺北縣:視傳文化,2005),頁 62。
36林崇宏,《造型與構成-視覺設計應用的基礎與原理》(臺北縣:視傳文化,2002),頁 9。
37安海姆(Rudolf Arnheim),李長俊譯,《藝術與視覺心理學》(臺北市:雄獅,1982),頁 50。
38安海姆,《藝術與視覺心理學》,頁 332。
家自己依據故事給予的意象來創造。三位插畫家因自己的藝術創作背景、繪圖技 巧及偏好媒材,創造出具有個人可辨識風格的造型。本節依據故事中所描繪的角 色比較其造型的異同。
一、人類造型
(一) 拇指姑娘
三位插畫家的拇指姑娘都是金色長髮,因種族不同,東方人的長髮烏黑直 順,西方女性的長髮容易捲曲,也因此,三位插畫家所表現出來的長髮都是微捲 的。長髮象徵女性陰柔浪漫的特質,長髮的美是一種讓人想保護的感覺。使徒保 羅在一次對哥林多人的演說中宣佈說:男人為了榮耀上帝,應該留短髮;女人為 了榮耀男人,應該留長髮39。金髮給人一種耀眼的感覺,是力量的象徵,以及一種貴 族的氣息,而金髮美女經常是性感的象徵。
三位插畫家在拇指姑娘的造型上較客觀寫實符合比例,而非卡通誇張可愛化 的造型。服裝的色彩選擇以白色、粉紅色及紅色等象徵較純潔及女性特質的色彩 為主。服裝的樣式,皆穿著裙子,都是連身洋裝,洋裝造型又各不相同,皮亞畫 出花瓣造型(圖3-4);貝妮黛畫的是可愛的娃娃裝(圖 3-5);亞莉珊卓畫的則 是蓬蓬裙(圖3-6)。
只有亞莉珊卓將拇指姑娘的蓬蓬裙裡還有一件襯褲,並穿上紅色襪子搭配白 色鞋子,穿著長袖的連身裙,裸露的部份只有手部及臉部,衣著較保守,穿著打
39《新約聖經》<哥多林前書>,頁 249。
圖3-4 圖3-5 圖3-6
扮像十七世紀中古歐洲的平民樸實的衣著。另外兩位插畫家畫的裙子都長過膝,
露出膝蓋以下的腿部,短袖則露出手肘以下的部份,裸露的部分較多,衣著較富 變化,且色彩鮮明,頭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品,造型概念較相似。
(二)花王
皮亞的花王較為紳士,在圖片中他是採高跪姿向拇指姑娘求婚,表情溫柔誠 懇。中長度微捲棕髮,身材高瘦(圖3-7)。身著藍色長袖上衣,衣領似綠色花萼 造型,衣服下擺呈花瓣狀,繫綠色腰帶,穿綠色緊身連身褲,沒穿鞋子。以高跪 姿出現,翅膀合起垂下。貝妮黛的花王身材高瘦,中長度的金色直髮,身穿綠色 花領長衣、長褲及花萼造型的長靴,手執拇指姑娘的手,溫柔的看著拇指姑娘,
翅膀微揚(圖3-8)。而亞莉珊卓的花王是微捲的短棕髮,似精靈的尖耳朵,穿著 綴有珍珠寶石的華麗白衣裳,表情自信而帶有傲氣,花王的翅膀是張開的,翅膀 上重複的筆觸表現出視覺暫留的振動效果,表現出興奮快樂的心情,白皙且閃耀 著光芒似的樣貌與原文中形容花王的樣貌「在那朵花的中央坐著一個小小的男 子!──他是那麼白皙和透明,好像是玻璃做成的。」形象相符(圖3-9)。
三位插畫家將花王的翅膀都畫出來,以翅膀揚起的姿態及臉部的表情來表達 花王的心情。三位花王的造型都是身材高瘦且眉清目秀,看起來都是與拇指姑娘 差不多年紀的青年。
圖3-7 圖3-8 圖3-9
(三)母親
只有皮亞所畫的母親是以全身的造型出現(圖3-10),與巫婆在同一個畫面 中,母親衣著光鮮而不失優雅氣質,感覺上生活算是富裕。貝妮黛所畫的母親沒 有戴帽子,但仍可看出母親的年紀,因為髮型盤起,整潔且規矩,穿著蕾絲造型 的衣著打扮相當雅致,住在森林中的小屋,居住環境看起來也不錯。(圖3-11)。
亞莉珊卓所繪的母親,造型似農村的婦人,與法國巴比松派畫家米勒
(
Jean-François Millet,1814-1875
)所畫的「拾穗」圖中農婦的造型相似。畫面停留在母親親吻花瓣,花瓣瞬間開花而看見拇指姑娘的詫異與驚喜那一刻,
母親的表情流露出得到小孩的欣喜(圖3-12)。
三 位 插 畫 家 所 塑 造的母親形象,年紀大 約為 30 歲左右的婦人,髮型皆不及肩,髮色深無劉海,穿著長袖的上衣,衣著 保守樸素,戴著帽子或梳包頭,配件簡單,塑造出樸實無華的母親形象,與拇指 姑娘長髮披肩、衣服光鮮俏麗的未婚形象形成對比。
(四)巫婆
三位插畫家所表現的巫婆都是年紀較年長的,頭髮花白,身材微胖、駝背且 都有鷹鉤鼻,可見三位插畫家對巫婆的形象之刻板印象雷同。圖片中有房子的巫 婆衣著比較光鮮亮麗,旁邊有出現黑貓、烏鴉、山羊等動物形象。只有亞莉珊卓 所畫的巫婆沒有這些動物,畫面只出現女巫,而且衣著較黑暗破舊,也沒有房子
圖3-10
圖3-11
圖3-12
(圖3-15)。值得注意的是,三位巫婆都將頭頂遮蔽住,像是頭巾或帽子,這些 配件,在榮格的心理學中屬於人格面具40的功能,在特定的文化裡,每一個角色 都有一般所認可與期待的功能,往往還包括穿著打扮與行為舉止,插畫家畫的這 些特徵配件,代表巫婆的專業人格面具。
三位插畫家塑造的巫婆表情都是面帶微笑,可見對那粒神奇的種子開花時,
母親會得到一個可愛的拇指姑娘的結果預知。
(五)花精靈
皮亞畫的花精靈手上都有拿東西,與原文中所描述的場景吻合,包含有拿翅 膀、禮物…..等來祝賀的畫面(圖 3-16)。而貝妮黛則沒有畫出花精靈,只有畫出 盛開的花朵的花園,以及拇指姑娘已經得到一對翅膀作為結婚賀禮的模樣,暗示 有花精靈的存在。亞莉珊卓並沒有將精靈畫得很明顯,而是用較低的明度及彩度 來處理,站在拇指姑娘這邊的是人物造型的花精靈,站在花王這邊的是三隻昆蟲 的造型,表情動作都不大,眼神全部聚焦在花王將王冠戴到拇指姑娘那一刻(圖 3-17)。拇指姑娘從花中誕生,她應該也是花仙子,故事的最後結局,就像王子 遇到公主,最後仍嫁給花王,由此推知,安徒生對婚姻頗有門當戶對之堅持。
40詹姆斯.霍爾(James A. Hall),廖婉如譯,《榮格解夢書》(臺北市:心靈工坊,2006),頁 29。
圖3-13 圖3-14 圖3-15
二、動物造型
Martin Salisbury《彩繪童書兒童讀物插畫創作》一文中表示動物角色的設定之 形象塑造的意義:
人類與動物王國的關係可以追朔到很早以前。人類特有的特質透過神 話、寓言故事及民間傳說,被歸類或投射到不同的物種。有些動物被賦 予正義的角色,有些則被貼到反派的標籤,然而,以動物代替孩童扮演 特定角色,很能吸引孩童融入想像力,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41
(一)蟾蜍
皮亞沒有將蟾蜍物化穿上衣服,老蟾蜍眼角有皺紋,蟾蜍兒子則沒有,以皺 紋的線條做年齡的區分(圖3-18)。貝妮黛將蟾蜍母親凹凸不平的皮膚表現出來,
帶著圓點頭巾塑造出母親的形象,但沒有畫出蟾蜍兒子(圖3-19)。亞莉珊卓的 蟾蜍造型,皮膚光滑,感覺比較像青蛙,母親穿白底紫圓點蓬裙,兒子則是戴白 色尖帽,穿紅條紋上衣及土色長褲(圖3-20)。
41 Martin Salisbury,《彩繪童書兒童讀物插畫創作》,頁 68。
圖3-16 圖3-17
圖3-18 圖3-19 圖3-20
三位插畫家所畫的蟾蜍,表情微笑,線條柔和,表現出和善的形象,由此一 造型暗示讀者可以不用擔心蟾蜍對拇指姑娘產生的威脅性。
(二)田鼠
皮亞的田鼠是粉橘色的,沒有穿衣服,樣子較寫實,像是一般的老鼠造型,
表情總是帶著微笑(圖3-21)。貝妮黛的田鼠看起來像松鼠,穿著一件白色圍裙,
有時穿著紅色披肩,表情和藹而愉快(圖3-22)。亞莉珊卓的田鼠穿著白色的套 裝且戴帽子,白色給人的感覺可以純真,也可以冷酷,亞莉珊卓所塑造的田鼠形 象看起來非常愛乾淨且神經質又較冷酷(圖3-23)。
形象塑造在文章中可見端倪。原文中因為拇指姑娘不願意嫁給鼴鼠,田鼠非 常生氣想用白牙齒咬拇指姑娘,而只有亞莉珊卓的中譯繪本出現這一段敘述,也 只有亞莉珊卓畫的田鼠有畫出牙齒。亞莉珊卓的田鼠看起來較冷漠,其他兩位插 畫家的田鼠則較和藹可親。
(三)鼴鼠
三位插畫家都以黑色呈現鼴鼠,因為在童話中提到鼴鼠穿著黑天鵝絨袍子,
將鼴鼠的體態做擬人化的象徵。現實生活中,鼴鼠因為長期住在地洞,視力並不 好,三位插畫家畫的鼴鼠眼睛都是閉著的,體型都是微胖的,所塑造出的形象各 有不同。皮亞較寫實,沒穿衣服也無任何配件,看不出鼴鼠的高貴裝扮(圖3-24)。 貝妮黛為鼴鼠配戴眼鏡手拿立燈,穿著貴重的皮草(圖3-25),看起來像個有錢 的老頭子;亞莉珊卓還幫鼴鼠戴上禮帽,穿黑色西裝,將鼴鼠塑造出因為有錢而
圖3-21 圖3-22 圖3-23
衣食無虞的微胖形象(圖3-26)。
(四)燕子
三位插畫家所繪製的燕子造型品種不太相同。皮亞的燕子與貝妮黛的燕子較 像,都有黑色羽毛、白色腹毛,頸部都有紅色羽毛;但在眼睛的部位則有明顯的 區分,皮亞的燕子眼睛是具有感情的有光澤的,身體較合乎文字敘述上的比例,
比較像真實的燕子(圖3-27)。貝妮黛的燕子眼睛是較卡通的黑點象徵,而顯得 可愛,在畫面中的比例上與拇指姑娘差不多大小(圖3-28)。亞莉珊卓的燕子則 是灰色羽毛、白色腹毛與黃色的喙,眼睛屬於卡通式的畫法,身體大小的比例合
比較像真實的燕子(圖3-27)。貝妮黛的燕子眼睛是較卡通的黑點象徵,而顯得 可愛,在畫面中的比例上與拇指姑娘差不多大小(圖3-28)。亞莉珊卓的燕子則 是灰色羽毛、白色腹毛與黃色的喙,眼睛屬於卡通式的畫法,身體大小的比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