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綺雲
香港浸會大學社會工作系研究員
一、研究背景
大學階段之中,百分之八十的調 查學生認為對他們影響深遠的事件均 發生在課堂之外(Light, 2001)。一個 大學生所學到的東西估計有百分之七 十 來 自 大 學 課 外 活 動 經 歷 ( Wilson, 1966)。很多研究也認同了「大學課外 活動」的益處(Astin, 1999b;Kim &
Lundberg, 2016; Kuh, 1993, 1995),例 如大學影響的研究系列,它支持課外 活動對學生發展的重要(Astin, 1993;
Pascarella & Terenzini, 2005)。而 Kuh Douglas, Lund, 及 Ramin-Gyurnek (1994) 和 Komarraju, Musulkin 及 Bhattacharya (2010) 總結課外活動的 影響包括了認知、技巧和社化能力的 方面。此外,課外活動提供了課堂不 能提供的重要技能學習機會,同時增 進校方所重視的團隊精神(Carnegie Found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Teaching, 1990; Hoffman, 2014)。
研究大學課外活動,特別是了解 學生對課外活動的看法和經歷,對學 校和學生都有重要的意義。可以說,
了解學生課外活動經驗,是校方策劃 長遠發展和學生成長的基礎。建構主 義學習理論(constructionism)認為,
知 識 是 靠 學 習 者 本 身 去 建 構 的
(Gredler, 2009),學習者/經驗者看待 事 情 的 方 式 和 角 度 影 響 著 他 們 的 收 獲 。 故 此 了 解 學 生 對 課 外 活 動 的 觀 感 , 方 便 校 方 可 以 作 相 應 的 政 策 配 合,使課外活動可在學生身上發揮最
大的作用。另一方面,學生本身也可 以趁機反思自己的經驗,明白課外活 動對自己的意義,認識到自己對己身 發展可以負的責任;學生和校方也可 以藉著這些反思整理出一系列值得薪 火相傳的經驗,成為校園文化的一部 分。
由 中 學 到 大 學 一 年 班 的 過 渡 時 期 , 可 能 會 出 現 文 化 衝 擊 的 情 況 (cultural shock)(Pascarella & Terenzini, 2005),這涉及棄舊(中學生活)立新(大 學 生 活 ) 的 適 應 問 題 ( Feldman &
NewComb, 1994)。可以說,若認清學 生起步的情況,便有助學生日後成功
(Westfall, 1999),所以大一的過渡階 段是一個值得注意的時期。現時「學 習經驗」和「學生發展」的研究大部 分都使用量表來量度結果,但這是有 不足之處的。大學經驗量表當中,其 實假設了學生參加活動越多,對他的 影響越大。針對此假設,不但 Astin
(1999a)提出參加課外活動次數與學 生發展之間關係的疑問。而美國更有 研究顯示,用質化的研究方法得出的 結果,可能挑戰到一直以來由量化研 究 方 法 得 出 的 有 關 大 一 經 驗 的 結 論 (Kalsbeek, 1989)。
而採用質性研究方法可以做到了 解學生在某活動內的具體經驗,從受 訪者的個人經驗角度去看自己的學習 經歷。香港一直甚少此類型的研究 (黃 毅英、林智中,1997; 黃顯華,1994),
本研究可以補充這方面文獻的不足。
本文屬於一個有關大學生課外活動經 歷研究的其中一部分,採用現象學研 究角度、個別面談的方式,去深入探 討不同課外活動經歷對學生成長的影 響和意義。受篇幅所限,本文將只會 匯報課外活動經歷其中一項:師生互 動的研究結果。再者,本研究會集中 於大學一年級的課外活動經驗,香港 甚少此類研究,本文希望可以填補這 方面的空白。
二、研究目的
本文目的在於探討大學學生課外 師生互動的經歷,這些經歷對他們的 意義和他們如何建構自己的此類課外 活動經歷的意義。本研究會以質性「現 象學」研究角度、個別面談的方式進 行,而根據上述研究目的衍生出以下 的研究問題。面談活動也主要圍繞它 們進行:
(一) 受訪者對自己的課外師生互動經 歷有甚麼感受?
(二) 受訪者的課外師生互動經歷賦予 受訪者甚麼意義?
(三) 這些課外師生互動經歷對受訪者 成長或發展有甚麼啟示?
三、文獻探討
本 研 究 中 的 大 學 課 外 活 動
(out-of-class experiences),是指在大學 本 科 生 階 段 和 具 教 育 性 的 課 外 活 動 (Kuh et al., 1994; Terenzini, Pascarella, &
Blimling, 1999),沒有場地、對象、性質
的限制。由於香港的大學課外活動仍未 有公認的具體分類架構,為了更容易理 解 它 的 內 容 , 本 研 究 參 考 和 修 訂 自 Terenzini 等(1999)對課外活動的分類,
將大學具教育性質的課外活動大致分 作:舍堂生活、學會「上莊」、體育代表 隊、兼職工作、一般課外活動、師生關 係和朋輩關係的類別。本文將只集中師 生互動的研究。本文的師生互動指大學 校內課堂之外的師生接觸,例如師友聚 會、活動或談天等活動。
大學課外活動經歷仍沒有專門的研 究理論。國際上,美國文獻通常會將它 撥入學生個人發展和投入理論的脈絡下 討論。而學生個人發展的討論範疇主要 又分作兩個派別,一是學生發展,二是 大學影響。另一方面,有學者 (Astin, 1999a) 相信學生的發展和成長其實在於 學生的投入程度。本文主要從投入理論 去理解課外活動對學生可有甚麼影響及 如何產生影響。
(一) 投入理論
Astin 的 投 入 理 論 (involvement theory) 強 調 行 為 機 制 (behavioural mechanisms) 或行為過程所引發的學 習,以及學生對自己學習成果的貢獻 (Armour, Cheng, & Taplin, 1999),並非 指學生的感受或想法(Evans, Forney,
& Guido-DiBrito, 1998)。其理論的優 點,除了簡單外,亦幾乎也可以解釋 所 有 環 境 因 素 影 響 學 生 發 展 的 情 況 (Astin, 1999a)。他相信學習的出現是因 為學生投入學校生活,也算是「花於 工作的時間 time-on-task」觀念的一種 變體(Astin, 1999a)。
Astin (1985,1999a) 的投入理論 有五個特徵,包括:第一,投入是指 花在任何事物上的時間和精神。該事 物可以是廣義 (例如學生課外活動的 經驗) 或具體 (例如準備足球比賽) 均可;第二,投入是有連續性的:不 同學生對同一事物會有不同的投入程 度,同一學生對不同事物在不同時間 也可有不同程度的投入;第三,投入 有質和量之分。例如學生準備足球比 賽,若以量化角度去看,重點會落在 花多少小時在練習上面;若以質化角 度去看,焦點會在分辨練習期間,他 在認真思考應戰策略及磨練腳法,或 是在發白日夢?第四,學生學到多少 和個人發展都與學生質化和量化的投 入直接拉上關係,就像中國人「多勞 多得」的觀念;第五,任何教育政策 或措施的成效都與它們可否直接增加 學生的投入度有關;換言之,無論多 有意義的活動,沒有參加者也就無法 傳遞任何訊息。
在數百個研究大學本科生的文獻中 也清楚顯示,學生投入的程度越大,當 中 的 學 習 和 個 人 發 展 也 越 大 (Astin, 1999b)。Astin (1991) 從幾個抽樣追蹤調 查,共超過 200,000 學生的研究中總結出 主要的學生投入形式有舍堂、名譽學位 計劃(honors programs)、參與研究計劃、
兄弟會和女學生聯誼會、學術投入、師 生互動(student-faculty interaction)、體育 運動的投入和學生組織的投入。可見大 部分都算是課堂外的活動。研究的總體 結果顯示上大學,一般可以增加學生競 爭力、自尊、美學興趣、自由主義開明 (liberalism)、快樂主義(hedonism)、脫離 宗教(religious apostasy)和減弱從商的興
趣。這是改變了大一生入學初時的特 徵,而差不多所有投入的形式都會有此 種影響,可見投入的影響力,而當中不 少投入的形式也與課外活動直接有關。
其中師生投入(involvement with faculty) 是主要的類別之一(Astin, 1999b)。
總的來說,投入理論給予了一個 研究課外活動經歷影響的基礎,藉著 當中的原則,梳理課外活動經歷可能 對學生產生的影響及意義。
(二) 大學師生互動對大一生的影響和 研究
課外活動經歷的研究結果大都肯 定了課外活動經歷對學生非學術方面 的 影 響 (Cox & Orehovec, 2007;
Hoffman, 2014; Kim & Lundberg, 2016;
Pascarella & Terenzini, 2005; Terenzini et al., 1999)。當中,師生互動的好處很 多,可以說對校方、老師和學生三方 面均有利,校方可以增加學校的留校 率(retention) (Jaasma & Koper, 1999;
Hoffman, 2014),老師有更高的教學評 估結果(Lamport, 1993 引用於 Jaasma,
& Koper, 1999),學生可以改善大學經 驗 -- 提 昇 學 術 和 認 知 發 展 程 度 (Komarraju et al., 2010; Terenzini et al., 1999)、更高的學習期望(Pascarella &
Terenzini, 2005)、更融入大學學術生活 (Milem & Berger, 1997 引用於 Jaasma,
& Koper, 1999),以及增加自我肯定、
自 信 和 自 我 價 值 的 感 覺 (Kuh, 1995;
Komarraju et al., 2010)。師生互動亦可 以 改 變 工 作 價 值 觀 ( Pascarella &
Terenzini, 2005 )、 重 視 博 雅 教 育
( Theophilides, Terenzini, & Lorang,
1984),對白人女性的博愛主義價值觀 和 公 民 態 度 亦 有 重 要 和 正 面 的 影 響
( Pascarella, Ethington, & Smart, 1988)。有關師生互動方面,師友聚 (mentoring)系列的研究可以提供進一 步 豐 富 的 參 考 資 料 ( Fuentes, Ruiz Alvarado, Berdan, & DeAngelo, 2014;
Pascarella & Terenzini, 1977; Zachary, 2012)。
儘管師生互動的好處很多,但研究 發現大部分的師生互動質素都很差,基 礎亦很脆弱。並非所有老師和學生都重 視 課 外 的 接 觸 (Apel, 1999) , Fusani (1994,引用於 Jaasma, & Koper, 1999)和 Jaasma 及 Koper 指出只有少數學生與老 師有緊密的互動,調查中,有兩成多學 生表示從未拜訪或非正規地與導師傾 談,一半則從未拜訪導師辦工室。Fusani 的研究中,有一半學生表示師生之間的 接觸次數只有兩次或以下,Jaasma 及 Koper 的研究中,則有七成的學生與導師 在校內曾有課外的非正規接觸;而接觸 的時間方面,拜訪辦公室多數人花 6-10 分鐘;非正規校園接觸方面,最多人的 接觸時間是 1-5 分鐘。學生形容上述的 課外師生溝通關係為「有點滿意」。為了 進一步認識學生對師生互動的看法,
Anaya 及 Cole(2001) 調查了拉丁美洲 裔的學生,發現雖然他們傾向支持師生 互動觀念,但實際互動的次數郤很少。
他們會據老師課堂上的行為決定會否找 老師作課後商討(Wilson, Woods, & Gaff, 1974 引用於 Jaasma, & Koper, 1999)。就 師生互動的動機而言, Martin、Myers 及 Hottet (1999) 研究 302 名大學生的結 果 與 Fusani(1994 引 用 於 Jaasma, &
Koper, 1999)的結果吻合,當中大部分互
動原因與學科有關,例如,解釋遲交功 課或挑戰評分標準、在老師面前表現自 己對學科的興趣和認識,甚至奉承老師 找好處,只有一項原因是「想與老師發 展個人關係」。學生亦甚少談及私人問 題,「談及私人問題」更與對老師信任程 度出現負面相關的情況,Jaasma 及 Koper (1999)嘗試解釋他們的研究結果,認為學 生不願意與老師商談私人問題,可能是 害怕導師將問題連繫到他們的表現,又
動原因與學科有關,例如,解釋遲交功 課或挑戰評分標準、在老師面前表現自 己對學科的興趣和認識,甚至奉承老師 找好處,只有一項原因是「想與老師發 展個人關係」。學生亦甚少談及私人問 題,「談及私人問題」更與對老師信任程 度出現負面相關的情況,Jaasma 及 Koper (1999)嘗試解釋他們的研究結果,認為學 生不願意與老師商談私人問題,可能是 害怕導師將問題連繫到他們的表現,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