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畫像石「西王母與神鳥」的構圖研究
第三節 「太陽鳥」與西王母構圖類型
西王母長生不死象徵意義趨於固定，象徵體系也逐漸形成，西王母圖像成為 長生符號。西王母體系中的任何符號可以敘事，也可以簡化敘事。漢畫像石強調 飽滿、對稱、分層……構圖張力，多數的構圖元素都有符號化的跡象，西王母象 徵生命不息的意義，成為一個長生不死的仙境符號體系後，這座仙境中的所有事 物也代表一定意義，所以搗藥的玉兔、飛翔的金烏、站立的三足烏、九尾狐等等，
皆具有了長生的符號意義，這些神獸也成為長生不死的輔神。英國漢學家魯惟一 提出漢代西王母仙界圖像，祂的身邊常出現十種構圖元素：戴勝、龍虎座、兔、
蟾蜍、三足烏、持戟侍衛、拜謁者、九尾狐、六博、宇宙樹或柱和崑崙山。345三 足烏是西王母身邊常出現的神獸之一。
以下共彚整出共四十餘幅「太陽鳥」與西王母構圖畫面，分為金烏及三足烏 兩個構圖類型：一、「金鳥」與西王母構圖類型，共26 幅。二、「三足烏」與西 王母構圖類型，共19 幅。以下先梳理金烏「金鳥」與西王母構圖類型。
一、「金鳥」與西王母構圖類型
以下共彚整出共二十多餘幅金烏與西王母構圖畫面。西王母長生不死象徵意 義由此趨於固定，象徵體系逐漸形成，西王母圖像成為長生符號。西王母體系中 的任何符號可以敘事，也可以簡化敘事。漢畫像石強調飽滿、對稱、分層……構 圖張力，多數的構圖元素都有符號化的跡象，西王母象徵生命不息的意義，成為 一個長生不死的仙境符號體系後，這座仙境中的所有事物也代表一定意義，所以 搗藥的玉兔、飛翔的金烏、站立的三足烏、九尾狐等等，皆具有了長生的符號意 義，這些神獸也成為長生不死的輔神。以下將金烏與西王母構圖類型分為二小類：
（一）金烏為西王母仙界的輔神形象，共22 幅。（二）金烏為營造仙界的紋飾符 號，共4 幅。
（一）金烏與神獸的對稱構圖
西王母是長生仙界的萬能神，它身邊的輔神眾多，最早有玉兔、蟾 蜍、金烏、九尾狐，後來又有了伏羲女媧等傳統大神，以及人首神獸、
虎形神獸、人首鳥獸神、獻草仙人等神仙類輔神。這些輔神不一定在所 有西王母圖像中都出現，但如果出現的話，都有著自己的穩定位置、穩 定形態，構圖的程式化特徵十分明顯。
金烏表現輔神的功能，在西王母圖像體系中的意義也是很穩定的，
祂們成為西王母完成人們長生願望的時候提供一些輔助性幫助，在畫面
345 Michael Loewe, Ways to Paradise-The Chinese Quest for Immortality（Taipei：SMC Pub, 1994），p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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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構圖上也有同樣的輔助功能，金烏、三足烏、搗藥的玉兔、九尾狐、
玄龜……與西母王兩者的大小與遠近，賓與主，藏與露，疏與密，均衡與 變化的構圖法則，為畫面帶來平衡與穩固。表5-3 彚整金烏與神人、神 獸畫面的對稱平衡構圖。
表5-3 金烏與神獸的對稱構圖
編 號
來源及內容 圖像 1 《全集2》山東嘉
祥出土，西王母，
頁圖96。
西王母坐在高臺 上，右側有玉免 搗藥，左側一蟾 蜍及一隻金烏。
2 《山東選集》圖 版82 頁，圖 186。
嘉祥宋山出土。
西 王 母 憑 几 而 坐，左一馬頭人 捧杯，一人執仙 草 和 一 狗 身 人 首，右一羽人執 珠草，牽一鳥一 狐，上有一隻金 烏。後有一犬吹 管。
3 《 徐 州 漢 畫 像 石》，邳州占城出 土，祠堂右面山 牆，頁20。
西王母被羽人包 圍。右側有蟾蜍，
旁邊是金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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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徐 州 漢 畫 像 石 》， 銅 山 縣 出 士，祠堂山牆石，
頁25。
西 王 母 左 側 上 方，有飛翔金烏。
5 《 徐 州 漢 畫 像 石》，白集祠堂西 壁畫像，頁 77。
畫面最左側是一 隻鳥，最右側則 有玉兔搗藥。
6 《全集1》山東嘉 祥出土，頁29 圖 49。
畫面最右邊藏了 一隻金烏。
7 《漢畫圖典・神 仙》安徵宿州出 土，頁38 圖 3。
中間是西王母，
兩 側 有 兩 隻 金 烏。
8 《漢畫圖典・神 仙》山東滕州出 土，頁19 圖 2。
西王母與東王公 相對，金烏在西 王母右側。
9 《全集2》山東滕 州西戶口出土，
頁216 圖 229。
左 側 有 一 隻 金 烏，旁有玉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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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陝北漢代畫像 石》（西安：陝西 人 民 出 版 社 ， 1995 年)，頁 14。
西王母、東王公 端坐中盼
11 《全集 3》頁 120 圖137。西王母正 面端坐，左右有 侍者，右側圖像 剝落，右有隻金 烏。下一層有七 人站立。
12 《 徐 州 漢 畫 像 石》稱之為月宮 圖，睢寧縣官山 散存征集，睢寧 縣博物館館藏，
頁59。
畫 面 左 上 為 玉 兔，右下為金烏。
13 《全集 2》山東鄒 城出土，頁73 圖 81。
載勝的西王母下 方為九尾狐及一 隻飛翔的金烏，
還有很多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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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1 西王母坐在高臺上，旁邊兩個羽人幫他撐華蓋，四周有羽人 持著禾，右側有玉免搗藥，左側一蟾蜍及一隻金烏。編號2 至編號 6 皆 是最上層的西王母仙界圖，構圖元素包含西王母坐在高臺上，有蟾蜍、
玉兔搗藥及金烏。編號5 武梁祠西壁畫像的最上層，西王母端坐中央，
兩側有羽人、玉兔、蟾蜍，畫面最右邊藏了一隻金烏。其餘6 幅也大同 小異。編號11 畫面分為三層，最上層應是西王母，西王母中間側身女 子，手持仙草。右側有一女子飄飄欲仙的姿態，右側下方藏有一隻金烏 的頭。左側下方則為羽人，左側上方則是玉兔搗藥，以及一隻蟾蜍。編 號1 至 14 分以西王母為中心的構圖中，金烏不是在西王母左側，就是 在西王母右側，常與「九尾狐」平行對稱構圖出現，或是與搗藥玉兔、
蟾蜍形成對角線的構圖關係。如上編號12《徐州漢畫像石》西王母圖。
右下角的金烏元素與左上角的玉兔元素的對稱構圖。及編號6《全集 1》
山東嘉祥出土。金烏藏在最右側，與人首鳥身的神醫扁鵲平行相對。
14 《漢畫圖典・神 仙》安徵淮北出 土，頁39 圖 2。
西王母坐在懸圃 上，下方有金烏 及九尾狐。
15 《漢畫圖典・神 仙》四川彭山出 土，頁35 圖 1。
西王母的右側出 現金烏的頭及脖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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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15-21 皆以西王母坐在崑崙山上或扶桑樹上為主體，西王母端 坐在崑崙山上或扶桑樹上。以往的考古發現，陝北畫像石的神樹基本是 以西王母為主體神，在秦漢時期的神話中，西王母作為崑崙山的主神出 現。346陝北畫像石上的神樹就是崑崙山的象徵，古人想像成樹形、柱形 存在的天梯概念。編號15 畫面正中央是西王母形象，戴冕著袍披羽衣，
體態豐腴，五官比例勻稱，端坐在懸圃頂端斗拱形座上。四周充滿飄帶 卷雲紋，其下的懸圃兩側刻玉兔、蟾蜍，最下方刻了兩隻金烏。編號16 蓬髮戴勝，如同《山海經》西王母形象，龍身四周共有五隻金烏。《漢 畫圖典》將之命王西王母圖。編號17 雖然西王母未戴勝，但因為此圖 位於左立柱，右立柱則有另外一群山畫面相對，因此《全集5》稱之為 西王母圖。其它構圖也極為相似，以西王母為主體，畫面中金烏元素與 各神獸左右相對或是上下相對出現，形成對稱構圖，金烏、玄龜、玉兔 相對出現，使得畫面疏密有致，聚散得宜，突顯畫面的重心──西王母 的仙界。即使構圖元素多，但輔神元素彼此相互平衡，西王母的仙境因 此變得豐富而不雜亂，呈現一個充滿雲霧、神仙的神話傳說之地。
（二）鳥雲紋飾的重復構圖
西王母圖像體系中，紋飾也佔有重要地位。提供穩定的仙界場景，
營造出了一種裝飾性色彩，其中可見鳥雲紋飾的系統化。這些紋飾營造 著仙界氣氛，將金烏造形融合成雲紋飾，這些紋飾以反復的特徵出現，
展現仙界雲霧繚繞的氣氛，又將西王母旁應出現的金烏融合其中。
表5-4 鳥雲紋飾的重復構圖表
346王煒林：〈陝北漢代畫像石中的樹形圖小議〉，《考古與文物》（2003 年第 5 期），頁 50。
編 號
來源 圖像
1 《漢畫圖典》山 東滕州西戶口出 土，頁21 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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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足烏」與西王母構圖類型
漢代畫像石上三足烏圖像是太陽鳥的一種演變。《春秋元命苞》：日中有三足 烏，即直指太陽中有一隻三足烏。王充《論衡・說日》也言日中有三足烏，月中 有兔、蟾蜍。三青鳥為西王母侍者的神話傳說，成為畫像石中引魂的文化功能。
三足烏之說在漢代已十分盛行，西王母也形成一個完整的仙界體系，且漢代人們 喜歡「三」這個陽數，「三足」更是神秘非凡的現象，換太陽鳥三足烏登場，三 足烏成為能拿到西王母長生不死仙藥的神獸之一。原本金烏太陽鳥是負日功能，
到了漢代「三足烏」成了西王母身旁的使者。以下依三足烏與西王母兩構圖元素，
分為二類型：（一）三足烏與西王母的賓主構圖，共有15 幅。（二）三足烏及鳳 鳥與西王母的平行構圖，共有4 幅。
（一）三足烏與西王母的賓主構圖
兩漢三足烏與太陽密不可分，三足烏數字「三」與陰陽說聯繫起來 解釋，或解釋為「陽數三」，解釋為有關數字「三」的文化思想。日中 2 《漢畫圖典》山
東嘉祥宋山，頁 23 圖 3。
3 《全集1》山東嘉 祥宋山小石祠西 壁，頁66 圖 91。
4 《漢畫圖典》山 東嘉祥莒縣，頁 26 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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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把太陽當作家，所以它象徵太陽，與崇拜太陽思想有關。347三足烏 與西王母兩構圖元素放在一起，呈現陰陽相互調合。
漢畫像石是中國傳統的繪畫手法，以構圖元素的大與小，疏與密等 等對比的構圖法則，在二維空間上構出三維的立體空間感。當畫面的主 體只有一個時，正如西王母的仙界，西王母是至高神，其它的金烏、玉 兔、九尾狐全是陪襯的次要賓體，起著輔助及從屬於主體的作用。主和 賓是相互依存，將能將主體與賓客呈現渾然一體組合，構圖時若是能賓 主分明，畫面便能主體分明，才不會喧賓奪主。以下共有15 幅三足烏 與西王母兩元素的圖像，畫面皆是以西王母呈現主體，主體占畫面比例 特別的多，其它的神獸為賓體元素，在這些小元素對比之下，彰顯出西 王母是仙界的至高神。
表5-5 三足烏與西王母的賓主構圖表
表5-5 三足烏與西王母的賓主構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