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先勇的生命歷程與作品關聯性
第三節 女性及同志文學的薰陶—剖析白先勇作品的取向
第三節 女性及同志文學的薰陶—剖析白先勇作品的取向
整體來說，白先勇在創作有關同志小說的作品脈絡完整且充分與他早期的創 作風格相連結。然而在 1990 年的初期，白先勇接受訪談時曾坦言創作《孽子》
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他在接受訪談時說：「遠在他唸臺大民國四十九年創刊《現 代文學》第一期，發表〈月夢〉短篇小說時，他就決定要寫男同性戀者的長篇小 說。」33然而《孽子》這部作品是到民國 66 年才出版，與他當初發表時說要創 作有關男同性戀的長篇小說卻已經相距 17 年左右的時間，我們可以發現從想要 創作的想法而後到作品最後的完成要歷經如此長的時間，除了是因為創作長篇小 說具有很高的難度，其最主要原因是「同性戀」這個題材本身的敏感性、社會觀 感的接受度與容忍度，以及讀者是否能接受這類題材，這些種種因素都是讓白先 勇反覆思考是否創作此部作品的原因。
在研究白先勇所有創作的作品時候，可以發現非常有趣的是《臺北人》系列 中的作品就帶有同性戀的題材，例如〈孤戀花〉與〈滿天裡亮晶晶的星星〉及《寂 寞的十七歲》系列中的〈月夢〉與〈青春〉等，這或許可以解釋白先勇為何在自
32〈國葬〉中的李浩然將軍應該寫得就是白先勇的父親「白崇禧」，出席白崇禧將軍的喪禮人數 多達有數千人。參見白先勇：《父親與民國─白崇禧將軍身影集(上冊)》(臺北：時報出版，2012 年)，頁 278。
33 謝家孝：〈黑暗王國的神話—訪白先勇探討《孽子》〉(臺北：中國時報，1983 年 9 月)，第 8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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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作品中一再呈現同性戀世界，因為自己本身作為一位同性戀者自然會將社會 對同性戀者帶有歧視和偏見等觀點納入作品當中。然而在早期的短篇小說的創作 中，因為社會與文學等各方面的限制下，使白先勇只能在部分作品中稍微涉及有 關於同性戀方面的題材，並以這些作品為基礎，為自己日後再創作同樣題材的長 篇小說做準備。
而白先勇對於同志文學以及女性主義等相關議題又會有怎樣的觀點，以下將 進行探討：
一、 探討白先勇的同志文學對文壇的影響
白先勇的同志小說大膽挑戰社會上異性戀的觀點也開啟臺灣文學的新篇章，
然而同志族群長期被社會歧視與孤立以至於被拒於千里之外，在這種困境上白先 勇是否能扭轉傳統社會既有的觀點而為同志文學帶來契機，筆者認為白先勇的同 志小說提供了一個與其他非同志小說不同的切入點與面向。
然而白先勇意識到自己的性向明顯與其他大多數人不同是在他中學的時候，
這也讓他的內心深處產生強烈的衝擊，我們設身處地地去想，白先勇在當時做為 一個中學生，發現自己有同性戀傾向而與其他人的性向有所不同時，想必給他帶 來很大的衝擊。我們在〈寫給阿青的一封信〉中可以得知白先勇對阿青心裡感受 的述說，在某方面來說，白先勇或許是透過「阿青」來反映他在中學時期因發現 自己的性向與其他人不同所帶來的經驗與感受：
阿青，我希望你明白的是，當你發覺你的命運異于常人時，你只有去面對 它，接受它。
逃避，怨憤，自憐都無法解決你終生的難題。我並不是說接受了你的命運，以後你的路 途便會變得平坦；相反的，我要你知道，你這一生的路都不會好走，因為這個社會不是 為你少數人設計的。社會上的禮法，習俗，道德，都是為了大多數而立。因此，你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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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受到的歧視，訕笑，甚至侮辱，都可預料得到，因為 社會上一般人，對少數異己難 免有排斥懼畏得傾向。但你接受了你不平常的命運，接受了你自己後，至少你維持了為 人的基本尊嚴，因為你可以誠實，努力的去做人。只有在人這個基本的條件下，你可以 抬起頭來，與大家站在一條線上。人生而平等，這是幾個世紀人類追求的理解，也是近 年來全世界同性戀人權運動追求的目標。那些參加運動的人，並不是向社會呼籲同情，
更不是爭取特權，他們只是向社會討公道：還給探明人的基本尊嚴。34
從上述內容得知藉由給主角李青寫信的方式，直接地表達白先勇對李青同樣 身為同性戀者的態度，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封信可以看成是白先勇對他的長篇 小說《孽子》所作的鋪陳和闡釋，因為白先勇不方便在《孽子》這部作品中站出 來為同性戀者發聲以及小說所描述的人物加以闡釋，只能間接地透過〈寫給阿青 的一封信〉作品本身隱約透露自己對於同性戀世界的感受與立場。
若是將同性戀議題放在現今的社會當中，必然會涉及到社會上民眾對同性戀 世界的觀感與道德意識，因為同性議題在社會上的處境與非同性議題相比之下，
是處於較為弱勢的一方，這是因為同性戀者基本上是由異性性戀的世界所構築而 成，就本質上來說，異性戀世界對於同性戀者之所以不能夠諒解以及不能敞開心 胸接受的地方在於「戀愛的方式」35與「戀愛的實質」36，首先或許因為在傳統 社會上人們的觀念是一位男性配一位女性這種根深蒂固的思想，若是現今多元開 放的社會上是男性配男性或是女性配女性，人們可能一時之間無法接受；其次現 今社會人口正面臨者少子化的衝擊與影響，同性戀者是否能承擔繁衍後代的責任，
34 〈給阿青的一封信〉選自白先勇的散文合集《第六隻手指》(臺北：爾雅出版社，1995 年)，頁 70-75。
35 主流社會對於同性戀者不能理解和難以接受之處，首先在於他們的戀愛方式—愛的是同性，
非我族類；其次是他們的戀愛實質—他們的愛不承擔延續「種」的責任，是徹底的快樂原則，因 此也是違背傳統倫理道德的。參見劉俊：《情與美—白先勇傳》(臺北：時報出版，2007 年 12 月) ， 頁 274-278。
36 劉俊：《情與美—白先勇傳》(臺北：時報出版，2007 年 12 月)，頁 324-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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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疑是挑戰傳統倫理道德的重要課題，這些都是我們要好好反思的地方。
但是《孽子》這部作品最初是以家庭關係上的衝突性質文章居多，並沒有大 篇幅的去探討有關同志的議題，直到現今因男女平權運動的興起，大家才開始跳 脫傳統的框架並以同志的視角去看《孽子》這部作品。然而在 1990 年時的臺灣 對於同志仍充滿敵意與偏見，這也使得《孽子》一問世即受到社會很大的抨擊，
可是同時也大膽推翻以異性戀主導的社會對於同性戀的刻板印象，這也說明了白 先勇在臺灣文學界頗具有影響力，這個觀點在劉俊的書中可以得到應證：37
白先勇的《孽子》是「寫給那一群，在最深最深的黑夜裡，猶自徬徨街頭，無所依歸的 孩子們的」因此，他寫這部小說，尌是要站在理解並同情同性戀者的立場，為李青們(包 括李青、小玉、吳敏、老鼠以及阿鳳、傅衛、王夔龍等)在現實社會中所遭受的不公和歧 視鳴不平，為他們的生存合法性進行辯護，力圖通過對李青等人物形象的塑造，改變主 流社會長期以來對同性戀者所形成的偏見。
可以得知，同志雖然在現今社會上處於少數，亦是尚未完全被承認多數民眾 認同的弱勢族群，所以時常需要面對外界異樣的眼光及挑戰，可見在一個保守且 不開放的社會，同志被視為特異分子。然而這些考驗就是背負著不被社會大眾承 認的罪，但是唯有不斷從困境中成長才能戰勝這些考驗。
二、 藉由文學作品剖析女性的獨立性
再討論現今女性的獨立性之前，首先得先談論有關於女性主義的問題，所謂
「女性主義」是指主要以女性提倡社會平等、政治運動、經濟活動以及教育普及 的女性和男性之平等的條件關係。然而女性除了對社會環境進行批判之外，同時 也著重於男女間不平等進行分析以及推動婦女的權利運動。
37 劉俊：《情與美—白先勇傳》(臺北：時報出版，2007 年 12 月)，頁 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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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發現提倡女性主義目的在於了解男女先天性的不平等以及在政治 與地位關係上有很大的差異性。在行動方面，女性主義則是要挑戰現代社會上有 關生育、教育、產假、薪資平等、職場暴力與政治地位等議題；在思想方面，女 性主義要探究的則是性別歧視、刻板印象、物化女性與父權關係等議題。然而女 性主義的觀念認為目前社會主要是建立在男性被賦予了比女性更多的權力。但是 女性主義的運動是一種跨越階級與性別界線的草根性運動，每個文化下的女性主 義運動各有其獨特性，並且會針對當下社會的女性議題提出相關問題進行針貶。
就筆者認為，性別平等應該顧及所有性別，而不應該有男女之分，這必須由所有 人共同努力，以下針對女性主義分成幾個問題做為討論：
(一) 女性主義是以「女性」為主體
之所以稱為「女性主義」而不是稱為「平等主義」或「人文主義」的主要原 因，並不是因為女性主義不關心男性或是將男性與女性做明顯的區隔，而是我們 從女性經驗及視角來觀察歷史及文化的脈絡。現今社會的政治與經濟主要都是由 男性所主導，女性在社會上被邊緣化或是物化，傳統觀念認為女性的存在是以輔 佐男性為主，所以女性主義要做的就是不再把女性當成客體看待，而是重視女性 的經驗及地位，將社會上以男性為主體的觀念慢慢轉換為以女性為主體。所以在 女性主義的政治行動及社會運動中，男性也可以加入女性主義的行列當中，但是
之所以稱為「女性主義」而不是稱為「平等主義」或「人文主義」的主要原 因，並不是因為女性主義不關心男性或是將男性與女性做明顯的區隔，而是我們 從女性經驗及視角來觀察歷史及文化的脈絡。現今社會的政治與經濟主要都是由 男性所主導，女性在社會上被邊緣化或是物化，傳統觀念認為女性的存在是以輔 佐男性為主，所以女性主義要做的就是不再把女性當成客體看待，而是重視女性 的經驗及地位，將社會上以男性為主體的觀念慢慢轉換為以女性為主體。所以在 女性主義的政治行動及社會運動中，男性也可以加入女性主義的行列當中，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