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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勇將女性人物刻劃的唯妙唯肖,並賦予鮮明的形象,但文本中女性的命 運似乎都以悲劇收場,因此有人質疑白先勇描述女性的用意,但筆者認為他並不 是針對女性,只是單純的描寫當時代下的女性,他對於筆下那些美麗卻淒婉的女 性人物給予同情與悲憫,表現出無奈和悲痛。

現代男性作家偏重描寫以及研究女性角色,可以說是現今文壇的流行趨勢,

亦可發現女性議題對於文學創作的重要性。然而白先勇跨越男女間生理的差異性,

用男性的角度來模擬女性內心想法,所以白先勇的作品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是透過 男性的眼光來觀察女性世界,可以說是一種「男性眼中的女人」1角度來嘗試在 作品當中(亦即站在男性角度的立場來揣摩女性的心理)。關於白先勇所創造的女 性角色,他試圖深入瞭解女性的心理並以此為基底,進而塑造其人物形象,而這 種跨越性別的寫作手法,如同章詒和所說:「隨著白先勇小說題材、人物和主題 的『走向世界』,他觀察世界的角度,也不只是站在國族的立場,而是具有了世 界主義的高度—這對白先勇來說,應當是他創作上的一大豐富和擴張。」可以發 現白先勇將女性人物自身的感情世界、人生價值以及對人生多舛命運的探討與思 索,創作出形形色色的女性人物,並以女性為關注的議題,藉此觀察白先勇在作 品中對於女性描寫的涵義所在,進而窺探不同時代背景下的女性人物。

然而有關女性人物是白先勇的創作過程中一個分歧點,他偏愛女性人物形象 的塑造,那也是他對於女性人物的特徵呈現出一種連帶感與歸屬感。對於女性角 色的創造,白先勇在她們身上賦予的情感觀念具備著人生觀與世界觀等眼界,試 著將女性形象具體化的延伸至現實世界,因為在白先勇的觀念中,認為「人」是

1 何慧芳:《文學作品中男性作家觀照下的女性形象 —以白先勇《遊園驚夢》為討論範例》(南 華大學:文學前瞻,第 1 期,2000 年 6 月),頁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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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社會所關注的焦點,因為人的生存價值始終是故事情節中內在最深層涵義與 核心,對於自己的創作,他直言不諱的說:「小說的第一大課題就是研究複雜的 人性」、「古今中外,不論任何形式的文學,都是為了探討人性,這是文學最基本 的目的」,可見這些都是促成白先勇對於人性的探討與創作,例如從他的作品《臺 北人》、《寂寞的十七歲》以及《孽子》的標題上來看,都充分說明他的小說作品 是以「人物」為主,並藉此構築自己獨特的小說世界。

然而白先勇小說中的女性人物有很明顯的以身分地位來區分其特色,但她們 的社會階層無論是富貴或是貧窮,在他的筆下的女性人物都能夠栩栩如生的描繪 在紙上。然而這些女性之所以會有不同的生活境遇,或許是跟白先勇的出生背景 有很大的關聯,因為他出身在軍人世家,其身世背景與普通人有著明顯的差異,

使得我們在閱讀他作品中的女性人物各式各樣的生活遭遇,她們都曾擁有一段光 輝的過去,但是在遭逢國家巨變的悲劇下,這些因為父親或丈夫而享受榮華富貴 的女性,由上流階層跌落至中低階層的人生歷程,過去的榮華富貴與現在的斷垣 殘壁相比之下,呈現出來的是過去權力與地位如水中明月般似的幻影不可憑恃,

例如故事情節中有打牌(〈永遠的尹雪艷〉)、唱戲(〈遊園驚夢〉)及晚宴(〈秋思〉) 等背後的故事是無窮無盡的令人心酸,呈現出興盛與衰敗兩者間的消長是人生不 可避免的命運。舉例來說,在風塵中打滾多年的風月女子(〈金大班的最後一夜〉),

白先勇想要表達的是人性當中所表現出的慾望,都是由於自己的意志力薄弱,使 得內在慾望與現實利益兩者控制著個人的行為;還有如同死神般存在的女性(〈永 遠的尹雪艷〉),所要表達的是人類外在的慾望心理無限制的不斷擴張,最後遭 到突來的巨變導致破產甚至是死亡;再來是女學生的角色,她們打破了社會上世 俗的刻板印象,她們有顆善良單純的內心,那種純真無邪反倒成為人性本善的最 佳代表。以上這些女性充分展現出對社會道德觀念與傳統文化習俗的反抗,然而 她們始終無法跳脫已經根深蒂固的傳統束縛,所以終究無法避免感情上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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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民國初年可以說一個戰亂的時代,白先勇親身經歷過那動盪的時 代,他承襲傳統文化中那股憂國憂民的悲憫情感,他藉由女性纖細的心理與多愁 善感的情緒來描寫對過去風光事物的回憶與現實社會的不堪呈現出極大的反差。

由於女性她們的身分地位產生變動或發生令人遺憾的悲劇等境遇,這些女性置身 於國家衰頹的歷史軌跡中,她們的人生歷程已經不再是自身個體的單一事情,而 是背負著國家興亡的感概。但是也因為白先勇因戰亂遷移來臺的流離經驗,所以 他將自身流離失所的經驗運用於他小說作品中的女性。舉例來說,從大陸遷移來 臺的《臺北人》、從臺灣到美國留學的《紐約客》以及勇敢追尋自身真正的性別 而遭到家庭驅趕的《孽子》等等,這些故事情節說明因無法適應當地的社會文化,

使得她們成為社會上的邊緣人物,因為她們還沉溺於過去風光的日子,以至於淹 沒在過去美好的回憶中,所以至今來到陌生的地方始終無法適應。這種思鄉的情 懷在腦海中不斷吶喊著,但遺憾的是,國家已經成為無可依託的虛體,唯一的方 式就是將中國傳統文化的精神不斷傳承下去,所以這些遭逢巨變而遷移到異鄉的 女性與自身同病相憐的姊妹形成一股深厚情誼彼此聯繫著,讓這些女性心靈在這 無所依靠的國家有所慰藉。

白先勇身為現代文學作家,他要求以簡練的文字來表達女性在遭遇生命困境 時能以一種超脫的態度來面對變幻無常的世界,透過文字可以發現白先勇筆下的 女性人物呈現出的特質,由外到內承襲現代主義文學的特色在內。關於女性面貌 的描寫,白先勇對她們的穿著打扮相當助益,例如故事中圓潤豐滿的女性身體描 寫卻是缺如,2在他筆下的女性的女性背負的是生育與施暴的痛苦,舉例來說〈黑 虹〉中的耿素棠,她的生活重心全都放在無能的丈夫和不懂事的兩個孩子身上,

可是她如此辛苦付出卻沒有得到她應有的回報;另外像是〈孤戀花〉中的娟娟,

2 筆者認為「缺如」亦可稱隱語、隱缺、漏字,在文學作品中是一種特殊的表現手法。這種寫作 技巧刻意將字尾或文句中的一個字將其隱藏,並在內容中暗示讀者內容中所缺之文字,然而文句 真正想表達的涵義就是在在缺漏的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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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受到柯老雄變態行為的施虐,以至於最後用滾燙熨斗往柯老雄的頭顱上將其 敲死,以上這些都反映出女性受到男性的壓迫所呈現出她們身分的悲哀。另一方 面,對於女性苦悶的內心獨白、心理情緒及感官印象等描寫是採用意識流的手法 加以呈現,擺脫了傳統寫實主義的侷限,展現出更加多采多姿的文學形式。舉例 來說,白先勇作品中的女性皆具有獨特的吸引力,他筆下的女性並非傳統意義上 的完美女性,例如〈玉卿嫂〉中玉卿嫂不顧自身的名節的去工作,以包養男人的 行為可說是封建社會中令人不齒的行為;3〈金大奶奶〉在離婚後不甘寂寞,最 終還是再嫁給金大。在充滿經濟與情慾中掙扎的女性在白先勇的小說中屢屢見到,

白先勇筆下的女性描寫都不著墨於家國大事,反而把精力都傾注在兒女私情之 中。

總結上述所說,白先勇的作品「通過形形色色的各式人物,以豐富多彩的形 態來表現實際上寄寓在每一個人身上的共同人性。」4可以發現他的小說只是單 純描寫日常生活中平凡人的生活瑣事,但是故事內容卻不單只是敘述生活的過程 而已,而是不斷凸顯人物命運悲劇的歷程,不因情節曲折複雜而忽略人物的事蹟,

反而是藉由淡化情節來突顯人物的重要。所以白先勇以悲憫的情懷創作出各式各 樣的「女性」日常面貌,於是白先勇在進行女性小說題材的創作時,總是將女性 的神韻與形貌勾勒出一個絢麗燦爛的世界,使得他所塑造的女性人物總是個性鮮 明、深入人心,可見他高超的創作技巧與寫作策略影響他人深遠,為後代年輕作 家提供良好的創作範本。白先勇用他那感動人心的文筆寫出悲關懷精神與現實主 義的悲憫情懷,這也說明了一位文學大師所應具有的高度與深度,他那細膩、動 人與抒情的小說同樣深具審美價值和藝術魅力,這讓白先勇之所以能成為一代文 學大師的原因,其藝術功力如此的深厚,值得後代文學作家效仿。

3 袁良駿:〈「挖不完的寶藏」-論白先勇筆下的女性形象〉(臺北:爾雅出版社,1994年),頁 52。

4 劉俊:《悲憫情懷—白先勇評傳》(臺北:爾雅出版社有限公司,1995 年 11 月),頁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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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依姓氏筆畫排序)

(一) 專書

1. 白先勇:《紐約客》,臺北:爾雅出版社,1975 年。

2. 白先勇:《寂寞十七歲》,臺北:遠景出版社,1978 年。

3. 白先勇:《驀然回首》,臺北:爾雅出版社,1978 年。

4. 白先勇:長篇小說集《孽子》,臺北:允晨文化出版社,1992 年。

5. 白先勇:短篇小說集《臺北人》,臺北:天下遠見出版社,2008 年。

6. 白先勇:《第六隻手指》,臺北:爾雅出版社,1995 年。

7. 白先勇:《白先勇散文集》,上海:文匯出版,1999 年。

7. 白先勇:《白先勇散文集》,上海:文匯出版,1999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