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傳統與現代之間：論白先勇小說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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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指導教授：鍾宗憲先生. 出入傳統與現代之間：論白先勇小說的女性. 研究生：楊勝傑撰中華民國 109 年 2 月.

(2) 謝辭非常感謝鍾宗憲老師。感謝鍾宗憲老師一直容忍我每次在最後關頭繳交作業，因為工作的關係，每次下班都只想休息，導致我都會忘記論文的繳交時間。但是老師一路包容著我，儘管我學習的跌跌撞撞，但因為您的耐心與鼓勵，讓我覺得能畢業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還要感謝林淑慧及黃培青兩位口考老師溫柔的鼓勵，非常感謝兩位口考老師給的建議和稱讚，回顧這一年來的論文撰寫過程，能找到鍾老師當指導老師、繳交研究計畫，直到現在進行碩士口考，過程中要感謝的人真的太多了。再來是感謝殷善培老師，謝謝老師在我找無指導老師的情況下推薦我找宗憲老師，非常感謝善培老師，沒有您我到現在可能都與「畢業」兩個字無緣，讓我發現這個世界上覺得善培老師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貴人。感謝父母的支持與鼓勵，我才能完成這本論文，從一開始連指導老師的找不到的情況下，非常擔心我畢不了業，但是他們並沒有責備我，反而是支持著讓我能順利完成。也要感謝他們一直在背後默默容忍我的任性，從我剛考上師大的時候就休學去學校實習、服兵役，以及準備國家考試，所以就讀師大的期間可以說是斷斷續續的，但是幸好沒讓他們失望，最後如願考上高考到現在順利畢業。另外要謝謝研究所的同學願意分享文獻、筆記，以及不斷提醒催促繳交論文的念慈助教，讓我在最後關頭趕上畢業的最後一班列車。還要謝謝鼎鈞的個人魅力、謝謝筱筠的口考筆記、謝謝夢凡的最強後援，這些都讓我感受到滿滿的祝福與關心。寫論文就像拼拼圖一樣，要從眾多文獻以及各種理論當中去建立起各種論述，看著電腦桌面所找的文獻資料，最後這些集結成這本論文的時候，心中有那麼點小小的成就感。總之感謝的人實在太多了，完成這一個階段的學習，我之後還要學習的路還很漫長，我會珍惜所擁有的一切，繼續認真努力。.

(3) 摘要白先勇於 1960 年代崛起於文壇，小說的創作一直備受矚目，他的小說魅力放眼現代文壇，可說是言無出其右者。其中女性角色的書寫更深具巨大的藝術魅力，於梨華稱讚白先勇說：「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的中國，沒有任何一位作家，刻劃女人能夠勝過他的。」然而白先勇的短篇小說中，有許多以女性為主角，且這些女性都各具性格，各有其獨特的面貌。. 但是男性文人作品中的女性並非一種真實的存有，而是承載著男性對女性的情感投射與文化想像，現今「女性」的意義隨著時代背景的轉變，被不斷地重新定義與詮釋。本文透過白先勇文本中的女性敘寫，去觀察男性如何觀察女性，如何透過話語建構去呈現女性不同的面貌；在文本分析與研究處理上，以女性為關注角度切入，藉以觀察白先勇創作中女性敘寫的意義，並進而一窺白先勇如何以一位男作家角度，刻畫他筆下的女性人物？這些女性反映的是怎樣的思想？這些即是本文嘗試要探討的主題以及方向。. 關鍵字：白先勇、女性形象、現代小說.

(4) 目次第一章緒論…………………………………………………………………………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1 第二節研究範圍………………………………………………………………4 第三節研究文獻回顧…………………………………………………………6 第四節研究方法…………………………………………………………… 18 第二章白先勇的生命歷程與作品關聯性……………………………………… 23 第一節. 歷史流變的滄桑—白先勇的成長背景……………………………25. 第二節. 民族記憶中的淚與魂—分析白先勇的國族意識…………………29. 一、以《芝加哥之死》探尋白先勇家對家國的意識…………… 29 二、從《國葬》中的人物觀點探究白先勇對國家的認同……………32 第三節. 女性及同志文學的薰陶—剖析白先勇作品的取向………………36. 一、探討白先勇的同志文學對文壇的影響……………………………37 二、藉由文學作品剖析女性的獨立性…………………………………39 第三章時代的眼淚—白先勇筆下的女性人物類型……………………………47 第一節妻子的角色…………………………………………………………49 一、〈悶雷〉中的福生嫂…………………………………………… 50 二、〈藏在褲袋裡的手〉中的玫寶………………………………… 53 三、〈黑虹〉中的耿素棠…………………………………………… 58 四、〈金大奶奶〉中的金大奶奶…………………………………… 66 第二節煙花女子的角色……………………………………………………72 一、〈孤戀花〉中的娟娟…………………………………………… 73 二、〈金大班的最後一夜〉中的金大班…………………………… 80 三、〈永遠的尹雪艷〉中的尹雪艷………………………………… 85 第三節上流社會夫人的角色………………………………………………92.

(5) 一、〈秋思〉中的華夫……………………………………………… 92 二、〈遊園驚夢〉中的錢夫人……………………………………… 96 第四節女學生的角色…………………………………………………… 102 一、〈芝加哥之死〉中的秦穎芬…………………………………… 102 二、〈歲除〉中的驪珠……………………………………………… 106 第五節未成年女孩的角色……………………………………………… 111 一、〈那片血一般紅的杜鵑花〉中的麗兒…………………………111 二、〈上摩天樓去〉中的玫寶………………………………………115 第四章從傳統到現代－論白先勇小說中女性………………………………. 119. 第一節個人的多舛命運………………………………………………… 122 一、孤獨與束縛—因情感陷入困境的傳統女性…………………… 123 二、傳統社會的框架—難逃命運坎坷的女性……………………… 130. 第二節社會的今昔之感………………………………………………… 135 一、沉溺過往，而迷失自我—以華夫人及錢夫人為例…………… 137 二、時空轉變，而難逃苦難—以金大班、尹雪艷及娟娟為例…… 140 第三節國家的動盪不安………………………………………………… 147 一、經歷慘痛記憶的迥異性格－以〈一把青〉中的朱青為例……149 二、探討過去經驗對生命的重要－以〈歲除〉中的驪珠為例……150 第四節擺脫傳統社會束縛—以白先勇創作的女性為例……………… 155 一、不願向命運屈服的女性－以「玉卿嫂」為例…………………156 二、爭取人生尊嚴的女性－以「李彤」為例………………………159 三、生命意識強烈的女性－以「尹雪艷」為例……………………163 第五節從不同面向探討白先勇有別於封建制度的現代女性………… 167 一、從經濟面看獨立自主的女性－以〈玉卿嫂〉及〈金大班的最後一. 夜〉為例…………………………………………………………169 二、從婚姻面看追求愛情的女性－以〈金大奶奶〉及〈上摩天樓去〉.

(6) 為例………………………………………………………………173 三、從家庭面看追求愛情的女性－以〈福生嫂〉為例……………176. 第五章結論………………………………………………………………………181 參考書目(依姓氏筆畫排序) ……………………………………………………185.

(7) 第一章第一節一、. 緒論. 研究動機與目的. 研究動機. 白先勇是臺灣文壇著名的作家，獲有短篇小說「奇才」的盛譽，尤以擅長刻畫女性形象最為著名。其早期的創作有〈金大奶奶〉、〈玉卿嫂〉，後有〈金大班的最後一夜〉、〈遊園驚夢〉、〈一把青〉等，這些小說中的主角皆是以描述女性為題材，白先勇以細膩的筆觸和真摯的情感，將每個時代下的女性人物刻劃得淋漓盡致，然而在白先勇的小說中的女性主角，各具性格、各有面貌。. 白先勇的小說創作是一直是廣泛研究的獨特文本。然而，白先勇小說中女性問題的關注和分析有待我們進一步去發現。透過對白先勇出生背景的瞭解，筆者可以感受到他不同於別人刻劃女性的風格與細膩，這點也體現在他的小說中，特別是對女性內心獨特描繪。白先勇曾說過：「婦女是我挖不盡的寶藏。」1從這句話我們可以發現女性在他創作中的重要意義，也顯示了他對於女性的關注。. 然而學者蘇偉貞提出不同觀點，認為白先勇可能有憎恨女性的意味，作品內容才會皆以悲劇收場；她提到:「檢視白先勇筆下從來不乏『男性美和女性醜惡強烈對比的描寫』的篇章，從心理學角度來看，這可視為一種作者敵意投射，即對女性的一種憎惡、苛待。」2從上述大相逕庭的論點來看，筆者認為白先勇並未仇視女性，而是以「關心女性」的觀點來創作，真實描寫生活在社會底層以及 1. 袁良駿：《白先勇論》，(臺北：爾雅出版社，1991 年)，頁 149。. 2. 蘇偉貞：〈為何憎恨女人？：《台北人》之尹雪艷案例〉，《臺灣文學學報》14 期(2009 年 6 月)，. 頁 77-106 1.

(8) 受傳統束縛的女性所受到的不平以及內心的壓抑和渴望，為求實證，筆者試分析白先勇筆下的女性形象角色並加以比較；另外夏志清在《白先勇論》也曾說白先勇的小說中有男同性戀傾向、男性美和女性醜惡強烈對比的描寫，處處可見。. 所以我們可以發現，白先勇筆下的女性形象構成了一個系列，然而這些女性有何特色？將從他自身的生命歷程來加以分析，探討他如何以一位男作家角度刻畫作品中女性人物的命運與思想，這即是筆者試著要探討的主題以及方向。. 二、. 研究目的. 白先勇小說中對於女性的關注，顯現出女性心靈深處的悲痛與傷感，從〈金大奶奶〉到〈玉卿嫂〉、從〈永遠的尹雪豔〉到〈謫仙記〉、從〈一把青〉再到〈遊園驚夢〉等這些短篇佳作中，主角皆為女性。有學者認為：「他寫女人，遠比寫男人，更細膩、更生動。」3簡單來說就是白先勇筆下女性形象的塑造在他的小說創作中佔有很重要的地位。筆者認為白先勇小說中的敘事方式是將外在客觀世界和自我肯定、懷疑、認同、否定等各種因素結合起來，以感性與理性的技巧，把時代的變幻與動盪在女性的生活起伏中表現出來，並以真摯的情感、細膩的筆觸等多方位地表現出人性的複雜性與矛盾性，並在情感與倫理道德等複雜關係中對人性進行重構，道出女性淒婉命運的悲歌。. 白先勇早期的寫作風格較注重個人自身體驗以及偏愛刻劃和自己相似的人物的作品，他也擅長於對故事情節、自身心境的描寫與環境氛圍的營造，而用字細膩且具有識別度，讓人可以明顯看出內容就是白先勇的作品。然而自古以來，. 3. 不少評論家早已指出白先勇善於描寫女性角色之心理活動，例如歐陽子說「他寫女人，遠比寫. 男人，更細膩，更生動。」(〈謫仙記序〉，頁 53)；於梨華則認為「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的中國，沒有任何一位作家，刻劃女人，能勝過他的」參見於梨華：〈白先勇筆下的女人〉，《現代文學》第 37 期 1969 年 3 月，頁 146-152。 2.

(9) 中國傳統小說中女性的功績和故事始終在歷史的背後，襯托出男性成功的背景上面的點綴。近代以來，由於西方國家的產業和生活方式，帶給現代中國女性另外一種生存方式，白先勇敏銳地捉住生活中的這個變化，從職業舞女、交際花、女招待等特定的人物角色，反映新時代女性的另一種悲劇性命運。據此，本文試圖釐清的問題主要有三，. 一、分析白先勇的成長過程至日後的的寫作風格，並詳加敘述此悲劇傾向是否源自憎恨女性。舉例來說，以女性為主的的篇章就有〈永遠的尹雪艷〉、〈遊園驚夢〉、〈孤戀花〉、〈一把青〉、〈秋思〉、〈金大班的最後一夜〉等六篇，這些女性表面上皆容貌出眾，但是卻命運多舛進而走向悲劇的結局，從這方面去思考這些女性為何會落得如此悲劇的下場，難道是因為白先勇的內心真有憎恨的心態作祟。二、統整小說中的女性人物，分析其角色，包括性格、舉止以及面對逆境的態度。因為白先勇的小說人物多以對女性的創作為主，他筆下的女性每位皆具有獨特性，雖然這些女性個性鮮明但卻難逃悲劇命運的擺佈。通過刻畫這些典型的女性形象，進而探究白先勇獨特的女性觀以及人生經歷。本論文就是統整白先勇小說中的女性特點以及形成原因，進而肯定他在文學上的貢獻。三、以社會身份作區分，探討女性因不同身份、不同遭遇、不同心境之差異，並從歷史時代背景，到家國變動而至個人命運的脈絡來分析。從白先勇的作品中可以發現女性形象並不局限於某特定階層，例如從上流社會的夫人到中產階層的家庭主婦，最後再到在社會底層舞女等，可見女性跨越了不同的階層，從不同面向呈現出每位性格迥異、經歷不同但自身悲劇命運卻又十分相似的形象。. 3.

(10) 第二節. 研究範圍. 現今社會的女性地位已經有所改善，不僅在法規、價值觀或是社經地位上的女性不再是屬於弱勢族群的一方，因為社會透過各項規定或是教育知識對未成年學生傳達性別平等的觀念，也強調女性在成就上是可以超越男性的。另一方面，在思想行為上，女性開始能盡情的去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不再像以往一樣連思想都受到箝制而無法一展長才。. 所以本文規劃的研究範圍分為三個部分，企圖將白先勇作品的女性做歸納、詮釋：一是針對社會地位來探究不同身份下對於不同遭遇及不同心境上之差異；二是探討白先勇女性角色所呈現的形象特色，由外而內作介紹，從女性外在身體描述而至內心獨白的象徵技巧；三是分析女性角色在白先勇小說中所代表的涵義，從古往今來的時代背景，到國家的動盪不安而至個人多舛命運的脈絡來進行探究。其分為以下幾點作為說明：. 一、嘗試為女性的形象做詮釋. 近年來，女性主義或女性話題在臺灣的文學批評圈內漸次形成一個重要的分析路徑，甚至在許多期刊雜誌或大型的文學研討會上也被當成一個單獨的面向來處理。這種發展似乎暗示，隨著工商業的發達、社會的不斷變遷，這種原有的家庭權力模式已發生了改變，更因教育的普及，女性開始爭取屬於自己可掌控的權力，臺灣的女性主義思潮已經有了長足的進展，可在女作家的作品中得到了明確的呈現。. 二、評論傳統女性的地位與處境之情況. 傳統的社會結構是一個以父權體系為主的社會，男性常是權力的象徵，女性 4.

(11) 常被視為只是附屬於男性之下，其權利常受到忽視。縱觀歷史來看，婦女們的地位是相當低下的，但是真正對婦女進行從心靈到身體全面的殘害的卻是宋朝以後的事，這種殘害尤以明清最為明顯，到了清朝更是達到了歷史的高峰。. 三、瞭解白先勇對臺灣文學的影響. 著名的文學批評家夏志清〈白先勇論〉一文讚譽「白先勇是當代短篇小說家中少見的奇才。」4因為白先勇的小說歷經數十年而不衰，至今仍受讀者的喜愛，主要是因為他的小說具有一種時代的「超越性」，他對於人性的深刻瞭解和掌握，並從各個角度透視人生，像是「個人」、「家庭」、「社會」、「國家」及「歷史文化」進而至人的存在，並以圓熟的文字技巧及多變的形式結構，成功地表達出作品的內容題材。. 四、探究白先勇對於女性社會議題的關照. 白先勇小說中的女性類型有明顯以身分認同分隔的特色，無論何種社會階層的女性，在白先勇能描善繪的筆下都能栩栩如生。於梨華稱讚白先勇：「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的中國，沒有任何一位作家，刻畫女人能夠勝過他的。」5而「女性」的意義也隨著時代背景的轉變，不斷地重新定義與詮釋。. 五、窺探女性形象小說之得失，並論其發展特色. 在女創作者、女性文化工作者及女性議題小說之間還有一個重要的中介者在 1980 年代出現，那就是「女性主義觀點的評論者」，透過她們的分析與解讀，. 4. 夏至清：〈白先勇論(上)〉(《現代文學》39 期，1969 年 12 月)，頁 1。. 5. 於梨華：〈白先勇筆下的女人〉，《現代文學》第 37 期，1969 年 3 月，頁 146-152。 5.

(12) 在小說中拉出女性意識的紅線，才得以使某些作品被呈現為「女性的」。這類女性觀點的評論在 1980 年代中期隨著接觸到西方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女留學生大量返臺而出現，她們的專業地位以及學術語言和分析架構，為本土女性文學批評提供了正當化，也在學院內開創出女性主義批評的專業領域。. 第三節. 研究文獻回顧. 針對白先勇本人及其小說創作之研究繁多，此節的討論將以本論文題目相關的文獻探討為主，對象為較具代表性的期刊論文與學位論文，論述女性形象在白先勇作品中所呈現的意涵。白先勇的創作雖少，但小說文本卻蘊藏深厚的內涵，在不同時期有不同的學者提出焦點關注白先勇的作品，其學位論文自 1990 年開始，以下為筆者所蒐集到幾位不同學者的著作分類：. 一、對於小說中有關悲劇人物之書寫. 作者. 論文名稱. 內容簡介. 畢業學校. 出版年度. 藉由白先勇的思想理論，並輔以精神分析學說生命情節的反思－林幸謙. 白先勇小說主題思想之研究. 和現代主義理論來架構白先勇的小說故事，探討作品中有關生命情節的歷史詮釋、民族文化. 政治大學. 精神與生命悲痛等議題，企圖以系統性方法來. 中國文學研究所. 1991 年. 解讀白先勇的文學關懷及主題思想，為白先勇小說確立合適而合理的評價曾秀萍. 孤臣•孽子•臺北人－白先勇小說中的同志書寫研究. 本論文透過白先勇的同志書寫，從其作品中尋繹作家的同志身份與其書寫間的關係，並確立同志角色在白先勇小說中的地位。 6. 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 2000 年.

(13) 本論文試圖以文化人格與悲劇意識的內在為主軸，分成三個部分來具體論述白先勇悲劇意叢坤赤. 把心靈的痛楚變成文字—論白先勇的悲劇意識. 識的特徵，探討中西文化衝突的價值取向，並追求審美情趣、審美心理，以及主體人格的形. 2002 年山東師範大學. 成原因與理論，並從悲劇意識的角度詮釋白先勇的創作特徵並予歷史定位，正是本篇論文的目的和意義所在。本論文評析白先勇的《孽子》是一部富有倫理. 林宜正. 白先勇《孽子》中人物的倫理之愛. 思想的小說，內容揭示了人性「隱密的深度」，. 南華大學. 並企圖以心理學的方法論架構《孽子》中人物. 文學研究所. 2002 年. 的倫理之愛。本論文首先從了解白先勇所處的時代背景、家. 楊淑禎. 白先勇短篇小說藝術技巧之研究. 世、求學、個性、性向及學歷等多方面的因素高雄師範大學來探討他的小說創作及其風格。在作者的個性. 2004 年. 國文學系上主要是以《白先勇傳》以及他的散文著作為主要的資料，再參考小說來探討他的個性。作家白先勇的人生經歷可謂豐富且曲折坎坷。出生於名門望族，幼時歷經病痛、戰火，. 邊緣人的痛楚—白丁芳芳. 先勇後期小說主題研究. 目睹家族的榮辱興衰；來臺就讀大學後深受西方現代主義文學影響，繼而赴美留學；感情生活上，白先勇亦經歷了一段坎坷故事。這些個人經歷對於白先勇的小說創作的素材、主題等，均產生了極大的影響。他的小說創作可以「離臺赴美」作為分水嶺：分為前期和後期兩部分，後期作品在各方面都日趨成熟，從文 7. 2005 年南京師範大學.

(14) 化、政治、社會人倫等方面關注那些處於被放逐地位的「邊緣人」。本論文以白先勇的小說創作為主，研究白先勇黃忠彬. 將傳統融入現代－. 小說在前後期風格深化的因素、特色及差異，南華大學. 論白先勇小說風格. 2005 年. 並歸納與分析白先勇小說的藝術技巧及主體文學研究所. 的深化. 意識上的深化，藉以檢視七○、八○年代文壇對白先勇小說的評價。白先勇的小說中有關「沉淪意識」是一種突出、貫穿性的精神現象。郁達夫的小說《沉淪》為白先勇的小說創作提供了範本參照且影響. 趙友龍. 白先勇小說的沉淪. 深遠。加上當時的臺灣社會經濟上的西化與傳. 2006 年南京師範大學. 意識. 統文化的分裂，使得白先勇從傳統的歷史和外文藝學系來的文化中尋求依靠，也為白先勇的小說創作中帶有些許的沉淪意識。回歸文本，無論是沒落貴族、風塵女子或是海外學子等，都透析出沉淪的意識。本論文審視白先勇文本中的女性書寫，探討男. 黃詩倩. 白先勇小說的女性人物研究. 性如何觀察女性且透過話語建構去呈現女. 臺灣師範大學. 性，並以女性為關注視角來切入，藉以觀察白. 國文學系在職進. 先勇女性書寫的意義，進而探究不同時代背景. 修碩士專班. 2007 年. 下的女性地位與樣貌。白先勇是 60 至 70 年代以來享譽臺灣小說文壇的重要作家，他的作品具有強烈的歷史感與現劉書慧. 論白先勇小說的感傷意蘊. 延邊大學實感，具有鮮明的民族風格和寫實風格。他的作品具有豐富的社會內容、精湛的創作技巧和 8. 2007 年.

(15) 卓越的藝術成就。其作品蘊含感傷的意蘊，這也造就了白先勇小說世界中的獨特情懷。本論文試圖從幾個部分展開對白先勇小說的論述：首先簡要說明白先勇的作品的藝術成就李洪娟. 在歷史滄桑中盡顯. 和他在文壇上的重要地位；其次介紹前人對白山東師範大學. 人生苦與悲—白先. 先勇及作品研究和理論基礎；最後引出本文的. 2008 年. 中國現當代文學勇人物小說論. 論題、內容及意義，通過對他作品人物的探研究所究，從而揭示小說中悲劇人物身上所具有的價值。其獨特的人生經歷和創作風格，使白先勇的作品具有自己典型的文學風格。探討對於外省人意識並以此為切入點，進而分析這些人的生存狀態。本論文試圖從白先勇小. 苑婷. 白先勇小說中的外. 說創作的時空背景、生平經歷、情感體驗與文. 省人意識. 學理念等多方面探討和研究白先勇小說中的外省人意識。例如白先勇在小說集《臺北人》. 新疆師範大學. 2010 年. 中國現當代文學研究所. 中，利用大量的篇幅去描寫外省人的命運與身世。本文以白先勇小說與改編電影為研究對象，改編的作品共有六部，包括臺灣導演白景瑞《金性別、離散與空間— 葉思嫻. 白先勇小說電影化研究. 大班的最後一夜》、張毅《玉卿嫂》、林清介《孤. 2010 年彰化師範大學. 戀花》、虞戡平《孽子》與謝晉《最後的貴族》、臺灣文學研究所《花橋榮記》，試圖透過文學與電影的對照研究，瞭解影像對於原著的影響，以及影像所揭示的時代意義。. 9.

(16) 二、. 作者. 論文名稱. 有關於性別間的研究. 內容簡介. 畢業學校. 出版年度. 本文通過女性視角對臺灣作家白先勇的長篇「女性」視角、「男韋春鶯. 性」世界—透視白先勇同性戀小說《孽子》. 同性戀小說《孽子》為底本，以女性的視角對比父權社會中心文化排斥和壓抑的男同性戀. 2003 年華僑大學. 者—「孽子」所遭受的苦難進行描寫，從而挖掘異性戀在現實社會發展的艱難過程。壓抑的童年經歷以及有別於大多數正常人的. 白先勇同性戀小說林穎穎. 特殊性取向，使得白先勇的同性戀作品充滿了. 研究—以《孽子》為與眾不同的色彩和細膩的體驗。本論文描述白. 華東師範大學. 中心. 現當代文學所. 先勇的長篇小說《孽子》是前期同性戀主題短. 2005 年. 篇小說的接續，也是文壇上的重大突破與變革。本論文以白先勇小說的性別敘事視角作為出田莎. 論白先勇小說創作. 發點，旨在對白先勇的小說文本進行詮釋，試. 的女性視角. 圖探討性別視角對於小說敘事和女性形象的. 西南大學. 2006 年. 中國當代文學所. 意義，進而發掘作者的寫作風格與內在意蘊。本論文結合作家自身經歷與同性戀特徵，對一羅陽. 白先勇同性戀小說論. 系列白先勇同性戀小說進行研究。結合作家自重慶師範大學. 2009 年. 身經驗發現白先勇對同性戀題材的執著與自身同性戀傾向間的關聯。白先勇創作的女性小說享譽文壇，塑造了不同江西師範大學. 黃曉玲. 流轉的時光與無常. 社會地位的女性形象。這些身份、境遇各不相中國當代文學所. 的命運—白先勇小. 同的女性具有獨特的價值意蘊。通過白先勇自 10. 2009 年.

(17) 說女性形象論. 身的成長經歷，可以發現他那不同於常人的成長歷程和情感體驗使他創作的作品有相當關聯性存在。白先勇小說所反映出對同性戀小說具有相當. 阮崇友. 論白先勇同性戀小. 的情感。縱觀白先勇寫作生涯的一系列同性戀. 說中的情感流變. 題材小說，可以看出白先勇情感的變化軌跡，. 2014 年雲南師範大學. 並用悲憫之心不斷為這群邊緣人的命運及生存困境進行訴求。本論文以中國 80 年代以來經典的同性戀小說 80 年代以來中國同鄧星雨. 性戀小說的倫理敘事. 作為研究範圍，以倫理敘事進行研究，試圖對這一時期同性戀小說中倫理敘事的歸納總結. 2017 年西南大學. 與反思批判，進而達到對同性戀小說更深入的中國現當代文學思考。綜觀古今，現代文學中也有不少作品涉及同性戀，到了現今描寫同性戀的文學作品越來越多，技巧也愈趨成熟。. 以上不同的學位論文，舉幾本學術論文來說，從林幸謙老師是以心理學的方式剖析白先勇小說作品；陳碧月老師專注於小說人物的描寫及刻劃；曾秀萍及林宜正老師則是以白先勇小說《孽子》作為論述，這部作品是白先勇唯一一部長篇小說，更是臺灣男同志小說經典之作；楊淑禎老師著重於探討白先勇短篇小說的創作技巧，並從白先勇所處的時代、家庭背景、求學過程以及個性等多方面因素來討論他的創作風格；黃忠彬老師則跟楊淑禎老師一樣是探討創作技巧，不同的是，內容還討論到白先勇的小說在前後期的風格及特色；黃詩倩老師探究白先勇作品中女性所表現出的精神及內涵以及男性是如何透過語言的建構來呈現女性的特色，藉以探討不同時代背景下的女性地位；劉書慧老師認為白先勇的作品具有強烈的歷史感與現實感，內容蘊含感傷的情懷，進而造就了他的小說勇有獨特 11.

(18) 性；最後是田莎老師對白先勇的小說文本進行詮釋，試圖探討性別視角對於小說敘事和女性形象的意義，深入了解白先勇的性別傾向。. 近年來討論白先勇小說創作的期刊論文，探討女性角色的雖然多樣且豐富，試舉以下幾篇期刊論文作為討論：作者. 期刊名稱. 內容簡介. 畢業學校. 出版年度. 本期刊論述男女作家偏重描寫女性角色，從事文學作品中男性作何慧芳. 家關照下的女性形象－以白先勇的〈遊園驚夢〉為討論範例. 文學批評的專家學者多數也在研究女性角 2000 年. 色，可以得知「女性概念」對於文學創作的重南華大學要性，並跨越生理實證性別的白先勇，如何以男性的角度來揣摩女性的心理，藉以透過男性視角來描寫女性的世界。本論文刻劃在巴黎伴舞的金大班的人物形. 洪素香. 「金大班」人物形象的藝術創作技巧探析. 象，小說中運用各種敘事手法，例如對話法、類比法及襯托法等，將小說中的人物與情節靈. 高雄應用科技大. 2002 年. 學. 活運用；另一方面則將小說的場景配置，作為情節與情節之間的轉換。本文從敘事角度、敘事空間、敘事時間三方面來解讀白先勇的短篇小說：一、出於對敘事. 陳進華. 白先勇短篇小說的敘事藝術. 文本的總體效果，說明白先勇善於運用不同的. 2003 年蘇州大學. 敘事角度；二、白先勇短篇小說敘事空間的轉移特別顯著；三、現代小說中的時間是一種以價值時間為核心的藝術時間。. 12.

(19) 白先勇融會中西方文學，其小說創作既具有豐富的社會價值，又具有卓越的藝術技巧與成謝春紅. 傳統與現代之間— 白先勇小說論. 就。本文闡述白先勇早期創作深受西方現代主. 2005 年鄭州大學. 義影響，赴美之後的他重新審視中國傳統文中國當代文學所化，最後成功地將「傳統融入現代」，並以現代來檢視傳統，進而形成小說獨特的藝術蘊含。本文透過對具體文本的解讀，藉由探討小說創. 錢果長. 論白先勇小說創作中的人道主義. 作中有關人道主義精神。先從白先勇的個人身. 2006 年. 世背景、求學經驗、情感體驗以及深受中外文安徽師範大學學的影響等諸多方法來發現小說創作中的人道主義精神；而在小說創作中，白先勇始終以「人」為核心來構築自己的藝術世界。本文為比較白先勇的〈遊園驚夢〉與英國小說家吳爾芙的《戴洛維夫人》。內容從〈遊園驚. 李奭學. 括號的詩學－從吳. 夢〉與《戴洛維夫人》間的差異，文中重點擺. 爾芙的《戴洛維夫. 在《戴洛維生人》中的意識流如何影響以及〈遊. 人》看白先勇的〈遊園驚夢〉的創作技巧，討論的過程中作者亦提園驚夢〉. 出〈遊園驚夢〉中「括號」的使用是否和吳爾芙有所關聯，故本文嘗試回答此一問題，繼而將論點轉為白先勇所了解的「心理寫實」，希望藉由此文為臺灣六○年代的小說開闢一條新的研究途徑。. 13. 2006 年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20) 本論文旨在說明白先勇是為擅寫女性女性的女性命運的淒婉悲張建航. 歌―白先勇小說女性形象簡論. 現代小說家，是以刻畫不同的女性形象而著 2007 年. 稱，並非常關注於女性的命運及女性角色的塑造，表現出女性心靈深處的的孤獨與傷感。白. 鄭州大學. 先勇以其獨特敘述方式，將時代的變化和動盪的社會中表現出來，奏出一首首淒婉女性悲哥的命運。白先勇認為同性戀是人性的一部分，他所寫的李曉怡. 同性戀者的生命悲. 是同性戀的「人」，而不是單純描寫同性戀而沙洋師範高等專. 劇意識－白先勇同. 2007 年. 已，作者以人道主義的悲憫情懷來看待同性科學校. 性戀作品研究. 戀，文中充滿了生命的悲劇意識，並肯定白先勇探索同性戀題材的價值。本文將同志書寫作為對小說研究的一個切入點，並按創作時間的先後順序將同志小說分為. 劉炳如. 論白先勇的同志書寫. 三個階段：以《月夢》、《青春》為代表的早期. 2010 年河北大學. 同志小說；以《孽子》為代表的中期同志小說；以《Danny Boy》、《Tea for Two》為代表的後期同志小說，進而回顧白先勇的學術成就。本論文敘述白先勇與田納西．威廉斯兩個不同時代、不同地域的劇作家卻能在各自作品中產. 淺析白先勇和田納潘不寒. 生思想上的共鳴，而兩人各自筆下的女性人物. 2010 年湖北第二師範學. 西筆下的女性人物. 形象在某種程度上散發出各自特有的魅力。他. 形象. 們筆下的女性角色在時代背景、身世遭遇、性. 院格特點等三個方面有著某種相似處，雖然兩人來自不同國家、不同階層，但卻有著相同悲慘 14.

(21) 結局。本論文主要從以下四點來討論：一、白先勇早程遠望. 論白先勇對人的存. 年的人生經歷；二、對存在主義思想的接受；. 在困境的探索. 三、從情感的維度對人的存在的探索；四、他. 2010 年山東師範大學. 對人的存在的文化境遇的思考這四點來探究白先勇對人的存在困境。本篇論文試圖在張愛玲和白先勇兩位著名作馬力. 從《傳奇》到《臺北家的帶領下，探討文本背後的精神世界與文學人》—張愛玲與白先的承繼等問題。從作品到作家，再由作家到作勇的比較研究. 2009 年西北大學. 品，還原二人所擁有的經驗材料，並找出二人之間的異同。「情愛書寫」是中外文學創作不變的主題，基本的涵義是對自由美好愛情的追求，然而臺灣. 柯妮. 論白先勇創作中的. 作家白先勇卻以異於常人的創作視角和情感. 情愛書寫. 認知，還原情愛但又不局限於情愛。本文以白. 2016 年湖北大學. 先勇文學創作中的情愛書寫為研究範本，從性別視角來進行文本分析，探討在特定的時代背景下白先勇情愛書寫的意義和價值。. 以上不同的期刊論文，舉幾篇期刊論文來說，何慧芳老師是探討男性作家書寫策略下所呈現出來的女性角色究竟是怎麼樣的心理狀態呈現；洪素香老師將「金大班」的人物形象描寫得栩栩如生，雖然不是白先勇作品中所塑造的種女性中最出色的，卻將舞女形象中最為成功的；鄒依霖及李奭學老師則是著重於對白先勇的〈遊園驚夢〉作探討；張建航老師則是關注女性的命運，尤其是表現在歷史場合中女性心靈深處的痛楚與傷感；李曉怡老師則肯定白先勇探索同性戀題材的價值；潘不寒老師則對遲暮美人的理解，進而加深我們對時代變遷的認識。 15.

(22) 作者. 書. 籍. 名. 稱. 內容簡介. 出版社. 出版年度. 爾雅出版社. 2000 年. 爾雅出版社. 2000 年. 爾雅出版社. 2003 年. 麥田出版社. 2004 年. 本書將白先勇小說作品所有評論的文章、研究臺灣文學的著作以及報刊等，把他小說中的思袁良駿. 《白先勇論》想以及藝術價值紮實且深入的統整，將其讓讀者充分認識白先勇作品的奧妙。「悲憫」一詞含有負面的或消極的意思，但悲憫的前提是同情，而同情的前提則是愛心。因此，白先勇在他的作品中所內蘊著的悲憫情懷之所以能夠打動別人並引發出別人的悲憫之《悲憫情懷－白先. 心，基本上可以肯定是源自他對社會、及人生. 劉俊勇評傳》. 毫無保留的愛。綜觀古今中外，作家總會用一種沉鬱的悲憫之心去看待社會或人生，但在白先勇認為「悲憫」不再只是一種看取的角度和立足的制高點，而是一種內化為精神品格和情懷氣質。. 曾秀萍. 孤臣•孽子•臺北人. 白先勇的長篇小說《孽子》引領臺灣文壇的同. －白先勇同志小說. 志文學進入學術研究的殿堂，而作者嚴謹的治. 論. 學態度，深入白先勇內心世界的掙扎。本書作者用長達十二年的時間編纂完成，收集與白先勇有關的論文或隨筆。從另一個方面來看，大抵本書沿著傳統現代小說的基本面. 《白先勇與臺灣當. 開展，涉入文化研究。分別從情節、主題、影. 江寶釵代文學史的構成》. 響、文學傳播、文學歷史等角度論述白先勇。內容從「人物」肇論，「閱讀孽子的時空向度」則以「情節」成素探討，「當代流浪史話」、「投水事件與憂國傳統」則屬於主題範疇，紅樓夢 16.

(23) 與白先勇係「影響」問題等，最後總結於首章的白先勇與臺灣史潮流的觀測。本書重點在於探討白先勇小說創作的歷程、特《情與美—白先勇. 點、成就和價值，對白先勇豐富的人生內涵從. 傳》. 人生歷程的角度，較為全面地展現了白先勇多. 劉俊. 時報出版社. 2007 年. 五南出版社. 2014 年. 姿多彩的人生。本書旨再探討女性主義與各年代女權運動，在《女性主義與性別. 現今女性意識逐漸抬頭的社會，女性主義是在. 關係》. 批判父權體制而不是在反抗男人，此書希望對. 林麗珊於女性主義有更深入的了解。. 以上不同的幾本專書著作，舉幾本專書來說，袁良駿老師的《白先勇論》6對白先勇小說進行歸納，介紹他的背景歷程以及傳統與現代結合的特色，並對白先勇小說中的女性區分為「傳統女性」和「現代女性」以及社會淪落者等，其區分方式雖不甚明確，也缺乏理論架構的基礎，但內容卻能觸動人心；劉俊老師的《悲憫情懷－白先勇評傳》則評論白先勇的小說創作有三種特徵：7一是「思想內蘊」、二是「文學觀念」、三是「藝術特質」，並將白先勇的創作歷程分為五個時期作為探討，最後總結白先勇的主要精神核心為「悲憫情懷」的人格；江寶釵老師的《白先勇與臺灣當代文學史的構成》8則認為臺灣文學對白先勇的創作歷程具有一種歷時性的特點，這也反映出臺灣文學的階段性重點。. 6. 袁良駿：《白先勇論》(臺北：爾雅出版社，1991 年出版)，頁 150-151。. 7. 劉俊：《悲憫情懷－白先勇評傳》(臺北：爾雅出版社，1995 年出版)，頁 253。. 8. 江寶釵：《白先勇與臺灣當代文學史的構成》(臺北：駱駝圖書，2004 年出版)，頁 25-28。 17.

(24) 第四節. 研究方法. 概括來說，專家學者們研究白先勇的作品將聚焦於《臺北人》與《寂寞的十七歲》兩本著作上，《臺北人》的故事中有許多不同樣貌的女性，這些豐富的女性角色代表著白先勇在思想上的心境與經歷，故皆為本論文歸納探討的範疇。以下用幾種研究方法作說明，並簡單介紹女性主義：一、歷史研究法：論述白先勇創作背景以作為研究基礎，並參閱白先勇傳記及相關書籍，進一步了解白先勇家世背景及創作年代。二、文學社會學：針對女性觀點描寫不同社會背景下女性的情況（例如：傳統女性的地位、女性的形象等），藉以觀察白先勇創作中女性敘寫的意義，進而窺探不同時代背景下女性的樣貌；再來針對男性觀點描寫作家關照下研究女性的形象，觀察男性如何觀看女性，如何透過話語建構去呈現女性，並論創作之得失。三、女性主義：從白先勇作品中的女性為探討對象，這些女性擺脫傳統社會的束縛，進而追求與男性平權的地位，包括消除性別歧視觀念，為女性創造與男性平等的教育和工作機會。四、心理學理論：藉由佛洛伊德提出心理學論將可分為三部分：本我、自我與超我，帶入白先勇的作品中去探討女性所有的行為都可以從這三者之間的聯繫中得到合理的解釋。. 五、意識流：透過意識的流動，故事中過去與現在的事件交替出現，白先勇的作品中有幾篇亦是使用這種手法，例如〈遊園驚夢〉中的錢夫人在宴會的時間上所發生的事勾起她往事的回憶，進而將再次體驗過去的往事。這種寫作技巧對傳統小說的來說是一種創新的手法，讓人物的心靈被描繪得更為深刻、逼真。六、文本分析法：針對白先勇小說中「女性主義」及「心理學」等相關理論及研究現況，作為研究方法的基礎。以下針對女性主義做簡單的說明： 18.

(25) (一) 女性主義定義與理論. 所謂「女性主義」是一種基於女性的立場且獲得社會認同，由於女性主義賦權女性挑戰自身生活及社會文化中的性別主義歧見，因此，要能夠有效地提升女性的自尊、自我效能感、幸福感等等，未來的研究應該重點應致力於女性主義認同理論的完善、深化及變革。女性主義的目的在於消弭不平等的本質以及著重在性別與權力關係之上，然而女性主義探究的重點則在於歧視女性、物化女性、刻板印象、身體壓迫與父權主義。女性主義的觀念認為，現今的社會建立於男性比女性更多特權的父權體系上面，然而，女權運動不是要讓女性站在男性的對立面上，而是去結束性別上的歧視以及壓迫，藉此達到兩性間的平等且相互尊重。以下分別就女性主義與「古典文學」、「現代文學」與「當代文學」之間討論：9. (二) 女性主義與古典文學. 女性主義在古典文學的研究上，並非只對男性嚴厲的批判而已，而是致力於對女性身分的認同。例如金大奶奶雖然被金大先生勾引、私通以及再嫁，這似乎違背了傳統的封建禮俗，這些都帶有明顯的封建色彩；再者，耿素棠已經厭透了賢妻良母以、丈夫打罵以及孩子哭啼這種傳統婚姻的角色，舉以上作品為例，白先勇不論是在批判傳統男性角色或描寫女性角色的作品，都有非常可觀的成就。. (三) 女性主義與現代文學. 現代文學主要集中於男性作家的探討，而後逐漸擴展至傳統文學上較少探討的女性作家，探討的議題也從封建婚姻制度到女性解放和國家衝突間的矛盾，以及女性挑戰父權體制等議題，例如玉卿嫂雖然外表柔弱，但骨子裡卻有一種不服. 9. 鍾慧玲：〈女性主義與中國文學〉(臺北：里仁書局，1997 年)，頁 352。 19.

(26) 輸的韌性，她不願意嫁的人，任何人都別想娶到她；而她想要嫁給的人，也別想輕易地拋棄她，白先勇將玉卿嫂描摹成一位清秀、外柔內剛的女性，沒想到她專一的愛著慶生，但慶生無法回應她所付出的愛，再加上他們年齡上的差距，讓玉卿嫂備感壓力，最後讓她承受不住外界世俗眼光而導致她作出如此瘋狂恐怖的舉動。. (四) 女性主義與當代文學. 到了當代的臺灣文學相較於前兩個時期的研究更加豐富多樣，不僅男性作家的作品提出對女性主義的批判並深入剖析女性作家的作品，然而在父權體系根深蒂固的情況下，唯有女性主義與殖民論述兩者相輔相成，才有可能對傳統體制做出最有效的反擊。舉白先作品為例，例如《謫仙記》中的李彤，由於國家政權的動亂及輪替，李彤由一位驕傲的名門貴族小姐淪落為漂泊的異鄉人，當境遇不同於以往時我們不得已只好與現實妥協、接受現狀的時候，李彤仍舊不改之前身處在貴族的態度，繼續以任性與高傲的姿態生活在眾人的生活裡，但最終李彤在威尼斯的旅途中投海身亡，以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離開世上。. (五) 女性形象與特色. 白先勇的身份與經歷，使他作品筆下的女性呈現出別具一格的魅力，但也正因為自己獨特的身份與經歷，使其筆下的女性形象書寫呈現出一種複雜性。然而白先勇善於用象徵性強烈的色彩來描繪出極富有魅力的女性角色，在他眾多作品當中，其實描寫男性角色比例並不低於女性角色，亦有作品當中全是描寫男性角色的作品，而且白先勇對於他故事中男性角色之著墨也不比女性角色來得遜色，況且，白先勇自己本身身為男性，對於男性角色的性格描摹也較能深入的描摩，. 20.

(27) 或許是因為曾公開表示自己擁有同志的傾向，10令白先勇作品當中所塑造的女性或男性角色皆呈現出了另一種不同的風貌。其女性的特色又可分為以下幾種：11. 1. 艷麗魅惑. 在〈永遠的尹雪艷〉中，總是不老的尹雪艷「他有一身雪白的肌膚」「在臺北仍就穿著那一身蟬翼紗的素白旗袍」可以得知，12她是一位雍容、冷艷、神秘的女子。她給乾爹做六十大壽時「穿著一襲月白短袖的織錦旗袍……腳上也是月白緞子的軟底繡花鞋……而耳朵上卻吊著一對寸把長的銀墜子。」13不僅男人為她著迷，就連女人也同樣被他所著迷，然而她則是在一旁以冷漠哀戚的眼神看待她那一群念念不忘過往風華的顧客們，但是愛上她的男人們個個丟官、傾家蕩產、甚至是家破人亡。. 2. 悲觀自輕. 在〈金大班的最後一夜〉中，金兆麗在思緒中說道：「四十歲的女人不能等。四十歲的女人沒有功夫談戀愛。四十歲的女人－連真正的男人都可以不要了。那麼，四十歲的女人到底要什麼呢?」14她背棄自己的情感，進而尋求一個物質上 10. 白先勇在 1988 年即公開其同性戀性傾向，其後在許多訪談中也曾公開承認其同性戀者身分)，. 並說「打從有認知以來便知道自己的性傾向，於我來說，同性愛是美麗的，引以為傲的。」參見翁書鈺：〈論白先勇同志短篇小說〉(臺北市立建國高級中學第四屆人文及社會科學專題研究成果發表，2009 年)，頁 20。 11. 韓慧英：〈八月的豔陽—白先勇小說中的女性人物形象與白先勇的女性觀〉(北京：電大畢業. 論文，2005年)，頁89-92。 12. 白先勇：〈永遠的尹雪艷〉，《臺北人》 (臺北：天下遠見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8 年 9 月)，. 頁 30-31。 13. 白先勇：〈永遠的尹雪艷〉，《臺北人》，頁 35-36。. 14. 白先勇：〈金大班的最後一夜〉，《臺北人》 (臺北：天下遠見出版股份有限公司，2008 年 9 月)， 21.

(28) 的滿足，然而心靈上卻空虛寂寞。最後，這樣的他拋棄了小她六歲但卻真正愛她的男人，選擇有錢的老男人作為他的依靠，卻始終無法擺脫心靈的空虛。. 3. 慈愛母性. 在白先勇自傳〈驀然回首〉中，母親馬佩璋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女性，書中提到「出殯那天，入土一刻，我覺得埋葬的不是母親的遺體，也是我自己生命一部份。」15對於溫柔慈祥的母愛使他對「母親」這稱謂存著一種敬意，可以從中看出偉大無私的母性元素常融合在他的作品中。. 4. 瘋狂魔性. 在〈玉卿嫂〉中，玉卿嫂是一位文靜的、溫柔的女性，但在慶生身旁卻顯然變一個樣，文中容哥兒偷窺玉卿嫂與慶生歡愛，只見玉卿嫂像發了瘋似的，一昧的咬、撕扯或是掐，使得慶生如同受了重傷般，只有不斷地顫抖或是掙扎，可以看出玉卿嫂是個主導者，在旁人的眼中，她變成了一個魔鬼，瘋狂地佔有及壓榨這樣極致的愛，最後導致慶生和她自我的毀滅。. 頁 98。 15. 白先勇：〈驀然回首〉，(臺北：爾雅出版社，1978 年)，頁 160-165。 22.

(29) 第二章白先勇的生命歷程與作品關聯性旅美學者夏志清教授曾說：「旅美作家中，最有毅力，潛心自己藝術進步，想為當今文壇留下幾篇值得給後世朗誦的作品的，有兩位：一是於梨華、二是白先勇。」1夏志清甚至稱讚白先勇是「當代中國短篇小說家中的奇才，五四以來，藝術成尌上能與他匹敵的，從魯迅到張愛玲，也不過五、六人而已。」2. 白先勇從以前至現今所發表的長短篇小說總共有 37 篇之多，其小說大致上可以分成兩類：第一是白先勇憑藉「自身經驗」轉換成作品所寫成的小說，例如〈金大奶奶〉、〈玉卿嫂〉、《寂寞的十七歲》等；第二則是以「天馬行空」的想像所寫成的小說，例如〈青春〉、〈月夢〉、〈藏在褲袋裡的手〉等。綜觀白先勇小說作品，小說中不斷重複談論到的核心主題是「寂寞」，這點從他早期的作品《寂寞的十七歲》中可以深刻體會到那種看似熟悉卻又陌生的心境，白先勇將從小自身的經驗寫成這本短篇小說，而這部作品每一篇故事都有不同的表達手法，例如以傳統直述法描寫的〈玉卿嫂〉；有以簡單的倒敘法描寫的《寂寞的十七歲》等。其中有關《寂寞的十七歲》講述的是正值十七歲的楊雲峰，自小家庭環境無憂，上有兩位哥哥以及下有一位弟弟在不論是在成績或課業上都有出色的表現，唯獨自己的成績卻總是讓父母擔心不已。故事中父母對他課業成績的落後、兄弟瞧不起他，以及對自己皮膚白晰與聲音尖細等女性特徵時常受到班上同學的嘲笑和欺負，然而這樣的暴力事件在現今的社會新聞上仍頻繁的發生，更不用說白先勇在完成《寂寞的十七歲》作品時的年代仍處於戒嚴統治時期，男性主義仍壟罩著社會風氣，不符合社會期待的性別特質屢屢受到壓抑與歧視。所以白先勇想藉由《寂寞的十七歲》中楊雲峰的故事來探討當時社會在男性霸權體制下性別觀念仍守舊. 1. 夏志清：〈白先勇論〉(北京：作家出版社，2000 年)，頁 179。. 2. 夏志清：〈白先勇論〉，頁 179。 23.

(30) 的校園環境，檢視男性霸權是如何在學校產生作用。. 另一方面，對於有關「同性戀」方面的作品，早期學者對於此議題並無過多的評述，但是夏志清的〈白先勇論〉可說是當時最早論述有關同性戀傾向的作品，即使如此，由於當時社會還處於傳統封建思維的氛圍中，在談論這個敏感議題時，他對白先勇道德評價指出：「假如他在現實生活上有同性戀的傾向，以他寫作的態度而言，是屬於威廉士、托馬斯〃曼這一類的，絕不像紀德、葉耐那樣在文章裡頌揚同性戀的好處而責備世人的態度。」3到了現今社會上的文學氛圍，更把同性戀當作是一種病態來看待，所以夏志清也對此辯護說：「這種病態也正是使白先勇他對人生、對男女的性愛有獨特深刻看法的一個條件」4從這句話可以看出當時社會對於同性戀的禁忌程度。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80 年代的時候由於愛滋病與同性戀兩者之間劃上等號，但這卻成為同志文學出現的契機，白先勇身為同志文學的開創者，再加上他的《臺北人》一系列作品的問世，使我們對於同志的議題時都會不自覺與白先勇聯想在一起。. 本章將探討白先勇的文學取向以及國族意識，並將重點集中於白先勇身處的政治與社會環境，首先必須先了解白先勇的成長與創作背景，並進一步鋪陳白先勇對於同志文學的發展過程，並探討其中的重要涵義。. 3. 夏志清：〈白先勇論〉(北京：作家出版社，1984 年)，序 18。. 4. 夏志清：〈白先勇論〉，頁 18。 24.

(31) 第一節歷史流變的滄桑—白先勇的成長背景. 西元一九三七年八月，這天南寧街上下著大雨，而位於市中心的小樂醫院產房傳出一陣嘹亮的嬰兒哭聲，窗外嘩嘩的雨聲，在這位嬰兒有力的哭聲中被人們給遺忘了。產婦馬佩璋又為白家增添了一位小公子而感到高興，歷史上將記住這天平凡的日子，因為在這天誕生了一位不平凡的華文作家。5. 然而在白先勇七歲的時候，經醫生診斷患有肺結核不能就學，這有可能是他的祖母傳染給他，因為他的祖母不久便搬到白先勇的隔壁居住，由於白先勇長得受人疼愛，老太太經常找他到房裡並且分半碗雞湯給白先勇喝，6這也使得白先勇染上的肺結核，因此他的童年時間多半是在家中獨自度過。白先勇得到這個病後，經醫院檢查已經到了第二期且相當的嚴重了，在那個時代的肺結核既是一種不治之症，又有傳染的可能性，所以當時的人聽聞這種疾病都避之唯恐不及。然而白家為了給白先勇治病且還要避免傳染給其他的兄弟姐妹們，他被家中給隔離起來，為了照顧生病的白先勇，家裡的人將他的保姆「順嫂」以及廚子「老央」專門照顧白先勇的飲食起居。. 順嫂從小把白先勇帶大，對他有著深厚的情感，直到白先勇得到了肺結核，順嫂不但沒有做出迴避的舉動，甚至比以前更加盡心盡力的照顧白先勇，順嫂她那善良和忠誠的個性，為患有重病的白先勇帶來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溫暖，也造就了白先勇以後的文學作品便以順嫂為雛形，塑造了〈金大奶奶〉中的「順嫂」與. 5. 「嬰兒的哭聲雄壯高亢，長得也眉目俊朗，惹人喜愛。在人們紛紛誇獎這個小公子的健康壯碩. 的時候，誰也不會想到，這個嬰兒所發出的『聲音』，有一天將要傳遍整個華文世界，並且這個『聲音』還將以英、法、德、意、荷蘭、捷克、日、韓等各種語言，向更為遼闊的世界傳揚」參見劉俊：《情與美—白先勇傳》(臺北：時報文化出版，2007 年)，頁 42。 6. 白先勇祖母對他小孫子的這份善意，卻產生了沒有料到的後果。原來祖母患有肺病，一直都沒. 有發覺。參見劉俊：《情與美—白先勇傳》(臺北：時報文化出版社，2007 年)，頁 42-43。 25.

(32) 〈思舊賦〉中的「順恩嫂」兩部作品的角色。例如在〈金大奶奶〉中有段話說： 7. 自從我們與金家認識以來，順嫂一直都是金大奶奶的好朋友，不過順嫂與金大奶奶的交往一向都是秘密的。她總是揀著金二奶奶到廚房裡去罵傭人，或是在前廳打牌的時候，才悄悄的溜到金大奶奶房裡去。她們有時聊得很久，而且順嫂出來的時候，往往帶出來一雙紅眼眶及一對鼓得脹脹的胖腮幫子，這是順嫂昕了不平之事的徵象。. 順嫂雖然已經過了四十歲，可是有時候她的話要比她的年紀老得叫人難受得多，這是我一向不依的，於是我便放出了一切糾纏的法寶，非迫得順嫂屈服不可。. 從以上段落內容可以看出順嫂那種忠樸的的個性以及與白先勇的好感情，所以在白先勇生病時順嫂依然不離不棄，悉心照顧白先勇的日常生起居；另一位廚子老央則被白先勇視為「小說啟蒙老師」，因為他能言善道，冬夜裡他在房間架起一個火盆來抵抗外面寒冷的天氣，並在房間裡講《說唐》、《征西》、《薛仁貴》等故事說給白先勇聽，老央幾句話就把書中的人物及事件描摹得活靈活現，這也為白先勇在生病中得到很大的慰藉。然而白先勇的散文在〈思舊賦〉中這樣描寫老央：8. 講到我的小說啟蒙老師，第一個恐怕要算我們從前家裡的廚子老央了。老央是我們桂林人，有桂林人能說慣道的口才，鼓兒詞奇多。因為他曾為火頭軍，見聞廣博，三言兩語，把個極平凡的故事說得鮮龍活跳。冬天夜裡，我的房子中架上了一個炭火盆，灰爐裡煨著幾枚紅薯，火盆上擱著一碗水，去火氣。於是老央便問我道：「昨天講到哪裡了，五少？」「薛仁貴救駕，」我說。老央正在給我講「薛仁貴征東」。那是我開宗明義第一本小說，而那銀牙大耳，身高一丈，手執方天畫戟，身著銀盔白袍，替唐太宗征高麗的薛. 7. 白先勇：《寂寞十七歲》(臺北：遠景出版社，1978 年 1 月)，頁 9-10。. 8. 白先勇：《驀然回首》(臺北：爾雅出版社，1978 年 9 月)，第 66-67 頁。 26.

(33) 仁貴，便成了我心中牢不可破的英雄形象，甚至亞力山大、拿破侖，都不能跟我們這位大唐壯士相比擬的。老央一徑裹著他那件油漬斑斑，煤灰撲撲的軍棉袍，兩隻手手指甲裡烏烏黑儘是油膩，一進來，一身的廚房味。可是我一見著他，便如獲至寶，一把抓住，不到睡覺，不放他走。. 所以白先勇在生病期間被加以隔離9，使得開朗個性及活潑好動的他開始變得個性孤僻起來，於是在所有有關戶外活動都不能參加的情況下，白先勇只好在其他地方尋求別的活動空間，然而老央為他講的每個故事就成了他在生病期間最大的精神慰藉。例如在〈思舊賦〉說道：10. 我得的是「童子癆」，染上了還了得。一病四年多，我的童年尌那樣與世隔絕虛度過去，然而我很著急，因為我知道外面世界有許許多多好玩的事情發生，我沒份參加。嘉陵江漲大水，我擎著望遠鏡從窗外看下去，江中濁浪沖天，許多房屋人畜被洪流吞沒，我看見一些竹筏上男男女女披頭散髮，倉皇失措，手腳亂舞，竹筏被漩渦捲得直轉，我捶著床叫：「噯、噯！」然而家人不准我下來，因為我還在發燒，於是躺在床上，眼看著外面許多生命一一消失，心中只有乾著急。……那段期間，火頭軍老央的「說唐」，便成為我生活中最大的安慰。我嚮往瓦崗寨的英雄世界，秦叔寶的英武，程咬金的詼諧，尉遲敬德的魯莽，對於我都是刻骨銘心的。當然，「征西」中的樊梨花，亦為我深深喜愛。後來看京戲，「樊江關」，樊梨花一出臺，頭插雉尾，身穿鎖子黃金甲，足登粉底小蠻靴，一聲嬌叱顧盼生姿，端的是一員俊俏女將，然而我看來很眼熟，因為我從小心目中便認定樊梨花原該那般威風。. 也許就因為白先勇在重慶時的歲月是在生病中度過的，所以導致他對於重慶. 9. 「由於疾病，也由於被隔離，素日性格開朗、活潑好動的白先勇開始變得沉默寡言、孤僻內向. 起來。要養病限制了他的行動，被隔離限制了他與家人以及兄弟姊妹的來往。」參見劉俊：《情與美—白先勇傳》(臺北：時報文化出版社，2007 年)，頁 42-43。 10. 白先勇：《驀然回首》(臺北：爾雅出版社，1978 年 9 月)，頁 67。 27.

(34) 的記憶並沒有留下好的印象，重慶在白先勇的回憶中多的是被隔離的悲憤、少的是與玩伴歡樂的情景，所以重慶對於白先勇來說留下太多不愉快的回憶在這個階段。. 從上述可以看出白先勇在重慶這幾年被孤獨的隔離，使原本個性外向的他像是變了個人一樣，許多年後白先勇在他所創作的作品中回顧自己當年的情形時：「病癒後，重回到人世間，完全不能適應。如同囚禁多年的鳥，一旦出籠，驚慌失措，竟感到有翅難飛。小學與中學的生涯，對我來說，是一片緊張。我變得不合群起來11。」可以看出疾病使得白先勇變得不合群且這種狀態反過來強化了他內心深處的孤僻感，他重返學校後除了拼命用功讀書趕上落後的進度之外，還在小說的世界中找到了自己的情感寄託，因為白先勇在〈驀然回首〉中寫道：12. 小學中學的生涯，對我來說，是一片緊張。我變得不合群，然而又因生性好強，不肯落人後，便拚命用功讀書，國英數理，不分晝夜，專想考第一，不喜歡的科目也背得滾瓜爛熟，不知浪費了多少寶貴光陰。. 然而除了學校，我還有另外一個世界，我的小說世界。一到了寒暑假，我便去街口的租書鋪，抱回來一堆一堆牛皮紙包裝的小說，發憤忘食，埋頭苦讀。還珠樓主五十多本《蜀山劍俠傳》，從頭至尾，我看過數遍。這真是一本了不起的巨著，其設想之奇，氣魄之大，文字之美，功力之高，冠絕武林，沒有一本小說曾經使我那樣著迷過。當然，我也看張恨水的《啼笑姻緣》、《斯人記》，徐(言干)的《風蕭蕭》，不忍釋手，巴金的《家》、《春》、《秓》也很起勁。三國、水滸、西遊記，似懂非懂的看了過去，小學五年級便開始看《紅樓夢》，以至於今，床頭擺的仍是這部小說。. 從文中可以看出文學的世界撫慰了白先勇寂寞的心靈並且成為他情感的寄 11. 白先勇：《驀然回首》(臺北：爾雅出版社，1978 年 9 月)，第 66-67 頁。. 12. 白先勇：《驀然回首》(臺北：爾雅出版社，1978 年 9 月)，頁 66。 28.

(35) 託，由於他在文學的書籍中領略到文學之美而不斷探究文學的領域，這也使得他在現實的社會中無處可以宣洩壓力，則在文學的世界中得到了紓壓及天馬行空的想像空間，因為書籍中文字所構築的情感世界豐富與洗滌了白先勇的心靈，令他陶醉與沉迷其文學世界中得到了慰藉。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的過程，造就了白先勇細膩敏銳的性格和早熟孤寂特質。. 第二節民族記憶中的淚與魂—分析白先勇的國族意識. 國族意識意指人對於國家所產生的一種歸屬感或認同感，這種將「國族」視為凝聚人們整體的認知，通常以一個國家或民族特有的傳統、文化、語言和政治作為典範，然而國族意識並非天生就擁有的特質，而是由個人在日常生活中接觸到的人、事、物所產生而來的，例如國族符號、語言、血統、文化、服裝等，在不同社會及外在環境的影響下，人們藉由適應社會上不同的價值觀念而將國族意識融入個人認知中，並將這些價值和信念表現在日常生活中具體的實踐。. 一、以《芝加哥之死》探尋白先勇對家國的意識. 有關國家命運的作品中，現今的文學作家喜歡用自己自身的命運做為文本中的隱喻，而且還有一定的書寫模式可尋，例如陳若曦處理中國、臺灣及美國的三角關係就常以一個女人夾在兩個男人之間做為比喻來表達三個國家之間的關係，然而白先勇小說中對於國家的指涉就遠比陳若曦要來得複雜許多，例如在〈芝加哥之死〉13的主角吳漢魂 (無漢魂，意指「沒有漢族的靈魂」，但卻是個中國人)，. 13. 白先勇 1964 年發表於《現代文學》第 19 期，是他前往美國進修後的第一部短篇小說，也是. 他文筆完全成熟的顛峰作品)。參見白先勇：《白先勇文集—芝加哥之死》(臺北：遠景出版社， 1978 年 1 月)，頁 330-335。 29.

(36) 14. 「三十二歲，文學博士，一九六Ｏ年六月一日芝加哥大學畢業。」15文中述說. 一個中國人到芝加哥唸書，雖然很光榮的於芝加哥大學畢業並得到博士學位，但卻早已經超過了適婚的年紀，在早期社會普遍存在早婚的年代裡，三十歲的男人應該早已經成家立業並在職場上工作一段時間，然而他卻是一個人在異鄉攻讀學位，沒有工作、沒有錢、也沒有成家。第一段簡單地自我介紹卻帶出吳漢魂這個人潛藏的悲劇性格：16. 吳漢魂來到美國後，很少跟異性接觸。功課繁重，工作緊湊，吳漢魂沒有剩餘的時間及精力參加社交活動。吳漢魂除卻個子矮小，五官還算端正，可是在他攻讀博士第二年，頭發卻開了頂，天靈蓋露出一塊油黃的亮光來，看著比他的年齡大上七八歲。因此，在年輕的女孩子面前，吳漢魂總不免有點自卑。. 夏志清對於白先勇的〈芝加哥之死〉稱是「客觀小說的第一篇」17，這部作品隱含〈玉卿嫂〉時期的真摯情感、擺脫〈寂寞的十七歲〉的風格，白先勇採用客觀方式呈現人物及事件的自我展現；郁達夫也在他的一篇文章裡面說：「我覺得『文學作品，都是作家的自敘傳』這句話是千真萬真的。」18雖然小說的情節未必都是作家本人的親身經歷，但描寫的卻是作家心境的流露或是曾經有過的經驗將其表現於文本當中；就以吳漢魂投水於芝加哥密歇根湖來說其實滿載著文化意義。吳漢魂作為中國士階層的一份子，文中他雖然遠赴家鄉隻身到芝加哥念書，但他並不像傳統社會的讀書人心中懷抱國家存亡為己任的使命感，他的存在也不是背負著現代知識份子般向西方國家深造，這點從文中可以看出他的處境與古代. 14. 筆者認為主角吳漢魂身上明顯有著白先勇本人的影子存在，故事人物吳漢魂和白先勇同樣是. 一位臺灣華人，並且自己獨自一人前往美國芝加哥大學念英國文學。 15. 白先勇：《白先勇文集—芝加哥之死》，頁 332。. 16. 白先勇：《白先勇文集—芝加哥之死》，頁 336。. 17. 此說法是在夏志清的〈白先勇論〉，並收錄在白先勇：《臺北人》書中，1976 年，頁 249。. 18. 郁達夫：《郁達夫小說全集》(北京：燕山出版社，2015 年)，頁 251-260。 30.

(37) 文人之士的處境做區分，從下面這段內文可以看出：19. 吳漢魂走到了燈塔下面，塔頂吐出一團團的藍光，投射到無底無垠的密歇根湖中。吳漢魂覺得窩在他心中那股焦慮，像千萬只蛾子在啃齕著他的肺腑，他臉上的冷汗，一滴一滴，流到他頸脖上，夜，太長了，每一分，每一秒，都長得令人心跳息喘。好像在這黎明前的片刻，時間突然僵凝，黑暗變成了永恆……六年來的求知狂熱，像漏壺中的水，涓涓汩汩，到畢業這一天，流盡最後一滴。他一想起《莎士比亞》，他的胃尌好像被擠了一下似的，直往上翻。他從前把莎氏四大悲劇從頭到尾背誦入心，可是記在他腦中的只有麥克佩斯裡的一句：「生命是癡人編成的故事，充滿了聲音與憤怒，裡面卻是虛無一片。」. 從上述內容可以看出〈芝加哥之死〉中的吳漢魂留學於芝加哥在當時應該是備受社會期待、前途一片光明，更應該是學成歸國後衣錦還鄉，準備在職場上展現自己的實力才對。然而白先勇卻將這個人物描寫為極度壓抑、自卑、膽小且無法對自己有所期許的人。在當時的社會雖然追求學術是可以讓自己未來在職場上能有一技之長以及出於對西方文化的憧憬，吳漢魂為了在異鄉籌措學費及生活上的開支而忙碌，但卻搞混了這些事情的主客位置，在面對艱困的現實環境和緊湊的工作生活使他與現實社會保持著一種距離，他將所有時間和精力都用於課業和打工上面，這份對知識的求知欲和緊張的節奏填滿了他孤獨的心靈，從這可以清楚看出「學術」支配了他的人生：20. 吳漢魂來到美國六年，在芝大念了兩年碩士，四年博士。最初幾年，沒有獎學金，吳漢魂在城中區南克拉克街一間廿層樓的老公寓租了一間地下室。這種地下室通常租給窮學生或者潦倒的單身漢住。空氣潮濕，光線陰暗，租錢只有普通住房三分之一。每天下午四時至七時，吳漢魂到街口一家叫王詹姆的中國洗衣店幫人送衣服，送一袋得兩毛半， 19. 白先勇：《白先勇文集—芝加哥之死》，頁 331-333。. 20. 白先勇：《白先勇文集—芝加哥之死》，頁 335。 31.

(38) 一天可得三塊多。到了周末，吳漢魂尌到城中南京飯店去洗碟子，一個鍾點一塊半，湊攏，勉強付清膳宿學雜費。因為工作緊湊，對於時間利用，吳漢魂已訓練到分厘不差，七時到七時半吃晚飯，吳漢魂便開始伒案自修，一點。兩點，三點一直念到深夜裡去。. 從這段話可以看出吳漢魂內在與外在的反差，依照正常經驗來說，文學博士應該是富有生活品味，亦是個懂得享受人生的人；但實際上，吳漢魂生活是迂腐的。然而他在拿到博士學位以前，對於那樣的生活環境卻完全接受沒有任何反對，直到她畢業離開學校以後，他對於現實生活才漸漸恢復感知能力，開始渴求知識以外的事物。. 二、. 從《國葬》中的人物觀點探究白先勇對國家的認同. 另外一篇〈國葬〉，21白先勇透過年輕人、退伍老兵及將軍本人呈現出臺灣社會中三種不同觀點的國家認同。內容表達傳統民俗國葬對中華民族的文化認同，並以北伐、抗戰勝利等具有歷史意義的事件來表達白先勇超越政治的國家認同。. 白先勇為抗戰時期的名將白崇禧之子，22家世顯赫，幼時歷經國家戰爭的動亂，跟隨國民政府遷移來臺後，對大陸逃難到臺灣的軍人有著深切的情感存在。白先勇陸續發表多部短篇小說並集結成《臺北人》一書，其中最末篇〈國葬〉更. 21. 〈國葬〉收錄於白先勇小說《臺北人》末篇，篇幅短小卻意蘊深遠，如果〈永遠的尹雪艷〉是. 《臺北人》的序，那〈國葬〉可以說是這部作品的結語。參見白先勇：《臺北人》(臺北：天下遠見出版，2008 年 9 月)，頁 22-26。 22. 白崇禧(1893-1966)，字健生，廣西臨桂人，國民黨「桂系」將領。國共和談失敗，國民政府. 未能保住在中國東北的領地，最後失去半壁江山。來到臺灣後，白崇禧被委任為總統府戰略顧問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參見白先勇：〈廣西精神──建設廣西模範省 1931 年～1937 年〉(《印刻文學生活誌》，2006 年 3 月)，第 2 卷第 7 期，頁 125-131。 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