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讀者對於單身的自我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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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驗，而單身女性的主體位置才因其周旋在愛情的論述之間而轉為明朗。

第二節 女性讀者對於單身的自我詮釋

壹、擁抱／走避愛情的傷

透過書寫愛情的失落還有戀人的離散，「大 A」在女性讀者眼中不僅處理女 性的情感話題，也尤其著重談論愛情的易逝和傷感；透過前章分析，可以發現「大 A」的愛情短語中那些有伴侶的女性往往也必須面臨己身投入過多情感、或是男 友可能變心的矛盾不安。Zoe 便說道：「她寫的文字感覺大部分是寫給失戀的人，

或是正在愛情中受苦的人（Zoe，2013.05.03）。」初讀「大 A」愛情短語時正值 Zoe 和交往不到一個月的初戀男友分手，她說這一類文本主要談論的是如何走出 失戀傷痛：「她會說不管以前如何，現在要接受分開的事實。那既然分開了就好 好過自己的生活，因為不管怎麼樣都不會回到最初的狀態了（同上引）。」

又雪因為家庭、經濟、人際關係和感情……等因素過著壓力重重的生活，她 回憶起自己在距離訪談的 1 年前一度過著飲酒過量的日子。想到曾經濺上書頁的 紅酒漬，她表示當時失意的她總是在睡前一邊喝著紅酒、一邊翻閱「大 A」的書。

距離上述情景將近 1 年後的訪談裡，又雪笑著說到自己在兩個多月前開始和現任 男友交往：「我最近好像都沒有在 like 大 A 了，或者說不是沒有 like...或者說喔，

對吼我最近真的都沒有看大 A 耶！或許真的是因為我最近感情比較順，所以我 才沒有看（又雪，2013.04.18）。」另一方面，Zoe 在距離訪談大約 1 年前開始新 的戀情，她除了回顧自己失戀期間大量閱讀「大 A」的愛情短語外，也意識到這 類文字的筆調多半偏向悲傷，看多了反而又會再一次提醒她在愛情中所受的傷害，

思索後 Zoe 尷尬地大笑說道：「而且後來交男朋友之後就……已經被治癒了啊哈 哈哈，就不需要那些了哈哈哈哈（Zoe，2013.05.03）。」

可以發現愛情短語對於女性讀者而言，無論作為愛情病狀的指引還是心理安 慰的處方，仍然具有高度的「投資／回報」盤算在其中。女性單身的不幸和悲傷 一方面毫不掩飾地在愛情短語中反覆出現，但另一方面「大 A」卻又在文本中一 再聲明女性對於單身狀態的淡然以對、以及戀愛過程中感情投入的適度和節制。

對照訪談當中女性讀者對於這類愛情短語的看法，發現她們在看待「愛情短語是 一種『無病呻吟』」的負面評價時並非全然反對，而是將文本當中陰鬱的情緒抒 發和個人的感情起伏並列觀之，並且指出當自身處於感情低潮時確實比較會和愛 情短語產生共鳴、也比較會大量閱讀相關文本。並且，小星更表示即使過去沉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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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戀愛中，仍然有定期閱讀「大 A」愛情短語的習慣：「其實就算沒單身也是會 看啦，像是在一起總是會吵架啊其它問題，總是會想知道該怎麼解決。像我之前 不是單身時會看，但不像現在單身時這麼頻繁（小星，2013.04.25）。」

然而，即使愛情短語在研究對象的的各種感情階段中，一直都是不斷地書寫

／再書寫、閱讀／再閱讀，但部分研究對象例如：小星、米思和小璦則明白地表 示出不喜歡在自己的 Facebook 動態中轉貼相關愛情短語，原因包括：覺得和自 己的日常生活脫節、內容過於悲觀可能會讓朋友感到反感，或是認為成天轉貼愛 情短語的朋友太過悲情、而且看起來沒有自信：

我自己是不會想一直去分享一些廣告文哪，感覺蠻占版面的。覺得朋友不會 一直想看到妳分享這種東西吧……。他們可能想看妳的近況，譬如說出去玩 之類的，不然好像一直在盜用別人講的話啊（同上引）。

我也不會轉貼，因為我覺得轉貼的話我的朋友未必想要看這樣的訊息，我比 較會轉貼的是有資訊，像流浪貓認養之類的。可能像朋友有些已經結婚了，

她們應該不會想要看到吧！因為這些文字有些比較負面、比較悲觀，像 是……男朋友劈腿之類的，會覺得她們看了也沒什麼好處、不會帶給她們歡 樂（米思，2013.05.11）。

我身旁可以看到有些朋友就是會瘋狂轉貼愛情粉絲頁的文章，然後一直洗妳 動態的人……就覺得他們好煩喔！感覺就是……好像沒有愛情就什麼都沒 有一樣，你既然活得這麼不開心，那要不要乾脆重新投胎一次喔拜託！我之 後把他們都隱藏了，我最討厭人家轉悲情的東西了。我覺得這些人就是沒自 信、自卑，如果真的想要有人追就不要在那邊寫一些五四三的（小璦，

2013.05.13）。

事實上，當愛情短語中種種看似漫無邊際的情感書寫進入女性讀者的生活脈 絡中，成為其沉潛在親密關係中面對歧異、爭執或離散的一具浮標時，這些短語 亦供她們攫著然後漂流上岸。但儘管這類愛情短語悠悠道出親密關係的變化，女 性讀者在經過閱讀並審視自身的感情經驗後，除了強調文本具有撫慰人心的療癒 特性之外，更在訪談當中不斷提及它們的正面意涵──將悲傷經驗化為改變生活 的正向思考。單身女性因為他／她者的傷害而在愛情短語中成就己身的主體位置，

但檢視研究對象的文化實踐也不難發現，她們與標記自身作為單身女性的論述之 間的關係也是變動的。她們一方面透過閱讀愛情短語中的單身女性論述來觀照自 身的感情現況，另一方面又從日常生活的各個掙扎縫隙中集結大量的個人反思，

並對愛情短語的單身愛情論述提出看法，無論是對過去的緬懷、當下的抉擇和評 估還是未來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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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對象 Amber 在訪談中透露自己近來正面臨交往多年的男友向她求婚的 抉擇時刻，但因為對方在交往的 8 年間屢次外遇，讓她對於婚約一直抱持不信任 的態度。她認為「大 A」的文字讓她能夠用比較正面的態度思考感情的發展：「其 實她裡面寫了很多愛情的面向，我覺得人的一生當中好壞應該都會遇到吧。而且 她特別喜歡用未來式，譬如說：『妳將... 』，我覺得她給人是一種有希望或是安 慰的想法（Amber，2013.04.23）。」而 Wise 則認為儘管「大 A」的愛情短語有 極大篇幅都是在講述失戀的哀愁，但卻還是有勉勵的作用在：「可是我覺得起碼 她還是很正向啦！讓我覺得她還是相信愛情（Wise，2013.04.29）。」

Wise 平日在會計師事務所擔任全職助理，大四的她晚上還在大學進修推廣 部上課。和現任男友在一起將近 1 年的日子裡，他們一直維持聚少離多、甚至有 時一個月見不到一次面的相處模式。Wise 回憶起「大 A」對於她和現任男友交 往前提出的建議說道：「大 A 說在判斷要不要跟一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第一個是 看妳跟這個人在一起快不快樂，第二個是妳在他面前能不能做自己，不是說那種 綁手綁腳啊，什麼都要裝一下（同上引）。」她也在訪談中屢屢提及自己現在很 享受這種「心態上單身」的親密關係，表示「後來覺得不常見面也沒什麼不好，

因為當妳不再牽掛或是太依賴一個人的時候，感情反而會比較好（同上引）。」

另一方面，研究對象默默也分享自己和「宅女小紅」個人訊息往返中令她印象深 刻的事：「喔昂姐有跟我說一個重點，她說：『男人不能寵。』她以前都是『男友 奴』啊，上廁所都要幫他遞衛生紙，她自己講的啊！所以她之後就變了，一定要 採取高姿態（默默，2013.04.20）！」

一如前一章文本分析所述，單身女性在這一類愛情短語中一方面宣稱渴望擁 有自主性，而另一方面卻又必須面臨主體失落還有主體自我背離的焦慮。網路寫 作者，包括「大 A」和「宅女小紅」所發表的愛情觀點無疑地不僅作為個人意見，

在女性讀者的眼中還帶有「代言人」的色彩，為其所不能言而言之，而且在短語 中，女性對於愛情的投奔和逃離亦是不斷辯證的主題。換言之，社群網站中愛情 短語的單身論述實則夾帶大量關於女性如何自處、以及與他者相處的內心糾結，

而這些欲拒還迎的表現正是單身作為「不正常」生活方式，在面對社會對於婚姻 愛情規範時備感挫折的具體事蹟。

貳、單身的自我（被）選擇

與單身／非單身感情狀態有關的討論如前所述，涉及一系列個人對於愛情風 險的控管──通常是「要」或「不要」，而非「想」或「不想」的問題。又雪在訪 談中講述自己和前男友分手的經過，她表示最後一次見面當晚她邊哭邊傳了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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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們兩個雖然分手了，可是我能夠跟你談戀愛我好開心，一直到現在的一 切其實…..（又雪，2013.04.18）」但她隨即說到其實心裡並不是那樣想。問到又 雪為什麼要做違背自己心意的事情，她慢慢地微笑表示：「我一直想要在他面前 當一個成熟的女生，我想要做一個我理想中……談戀愛的女孩子應該是怎樣的禮 貌、體貼、可愛、撒嬌，然後不任性、不吵、不鬧……這是我理想中的樣子。就 連分手的那時候我都想要那樣……（同上引）」反思過往愛情的挫折，又雪數次 提到這些不圓滿的結局或許都是因為自身的不足所造成，但同時，她又進一步轉 而認為那些人情變化和個人當時的伴侶選擇非常有關係：「妳的不夠好其實是因 為他不夠好。跟什麼樣的人在一起，妳會變成什麼樣的人（同上引）。」換言之，

她認為因為選擇了錯誤的伴侶，才造就她失敗的愛情生活。

關於伴侶選擇的考量也發生在兔兔的感情經驗中。兔兔在 1、2 年前和交往 將近 4 年的前男友因為第三者介入分手，她表示前男友是一個人人稱讚的伴侶人

關於伴侶選擇的考量也發生在兔兔的感情經驗中。兔兔在 1、2 年前和交往 將近 4 年的前男友因為第三者介入分手，她表示前男友是一個人人稱讚的伴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