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下的愛情與其風險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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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關懷所說出的「我很好」都只是欲蓋彌彰的謊話，而這些話語所意圖粉飾的 即為單身女性無伴侶的愛情失落：「每一個看起來什麼都不以為意的女人，是因 為對一件事情比誰都在意：愛情（大 A，2012.05.13）。」

這類愛情短語在書寫女性反覆的情緒變化和搖擺的立場時，其實點出了愛情 論述和女性主體的密切關係。而我們又該如何看待單身女性對於愛情的焦慮，不 乏其數地透過矛盾的說詞表述，本研究認為有必要重新審視這類看似沒有明確

「主體性」既振作、又徬徨的女性形象。據此，才能夠理解單身女性在台灣社會 中所面臨的衝突來源往往也是多重的，而單身女性主體便是在渴望擁有主體性，

但又不斷遭遇挫折的過程中往返形構。

第二節 控制下的愛情與其風險的必然

單身女性的情感傷痛，在這一類文本中分為兩種型態反覆出現，一來是前男 友的背叛，二來則是女性「第三者」的介入。透過描寫前男友離開時的絕情和自 身的無所適從、以及對於第三者的敵意，單身女性的主體作為他者成就的傷害而 存在。藉由描述前男友結婚但「新娘不是我」的單身心情，「大 A」筆下的單身 女性一方面述說被前男友所傷的故事，另一方面又將發話的對象轉移到前男友現 任的女性伴侶身上，在被揭開的往事疤痕上「期許」前男友不會再犯，同時語帶 酸意地「祝福」其現任女性伴侶不會再遭遇同樣的傷害，而「宅女小紅」也同樣 在其發言中打擊前男友現任女友的美貌：

有多少女人走在紅毯上，細數使自己抬不起頭來的人。噙着眼淚轉身拋轉花 束：謝謝你愛過我，有人比你更愛我。祝她不會跟我一樣了。祝她不解風情、

不解傷心（大 A，2013.01.15）。

原來想寫下的，是那些我們以為的理所當然，其實不用必然。不用一定要祝 福，不用一定要幸福。我們不完美，盡心了就好。「我最不喜歡的婚禮眼淚，

是有一個人在婚禮外面流淚。」、「他們不會復合、那個人不會反悔。他們以 前以為會沒完沒了，原來已經有始有終（大 A，2012.09.21）。」

對前男友的現任女友的心情：不好看就狂喜／清秀就哼一聲／亮眼就想應該 是因為化了濃妝吧有種去卸妝啊（宅女小紅，2011.04.21）！！

本文認為從單身女性這種看似善意背後、實則語帶挖苦意味的祝福中不難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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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到女性自我的衝突與矛盾，通常是被加諸在其他女性身上，而涉入其中的男性 卻往往能置身事外。類似這種「第三者情節」的焦慮其實也不只出現在女性的單 身狀態中，在早先述及用以描寫戀愛中女性的短語裡面亦曾出現，例如：「你不 要對我這麼好。要是有天你不這樣了，我該怎麼辦呢（大 A，2012.06.26）？」

甚至當「宅女小紅」結婚之後類似的焦慮也從不停歇地成為她的困擾：「上次記 者告訴我：婚姻是戀愛的墳墓，可恨的是小三還會來盜墓...（宅女小紅，

2012.12.07）」在處於眾多愛情階段的女性形象中，與單身女性構連在一起的浪漫 愛情想像內含的，是隱匿的男性形象和女性之間的角力，而有／無伴侶女性之間 的衝突和對立便更加深刻。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文本中一名女性取代另一名女性的位置時，不僅只是新 舊女友這種單純的身分轉換而已，可以被取代的甚至是她們殊途同歸的欲望。換 言之，女性欲望的他者便是這種現實與想像的衝突交織出來的伴侶形象，而不再 是特定一名男性。透過書寫這種女性集體經驗似乎也成為了必要之惡，為無論處 於單身或非單身狀態的女性提供對話的基礎。像是「不用過於羨慕別人舒適的愛 情。因為，在折磨那麼多次之後，妳還是想盡辦法活了下來。妳很爭氣（大 A，

2012.05.12）。」還有「走不出去就不要走了，有一天會有人要妳跟好他的（大 A，

2012.05.10）。」可以發現「大 A」愛情短語的寫作對象大多是針對具有類似經驗 的單身女性（儘管她們的實際經驗很可能並非那樣相像），提供寬慰失戀後單身 狀態的說法，又如：

戀愛就跟自助餐一樣：難免會選到不好吃的菜，不是你的菜。你就把它當前 菜就好。主菜還沒上呢，甜點當然也不會來（大 A，2012.08.08）。

我們之所以要原諒，不是因為這樣比較高貴。而是如果不原諒，傷害會成為 創痛。只要遇到類似的狀態，幾乎只要有一點點相像，就會不成比例的歇斯 底里……（大 A，2012.09.23）。

因此，單身女性的主體性是在各種傷口之上相互構成，而在這類的論述中女 性互為主體也互為他者。我們甚至可以說，如果少了諸如前男友的背叛、或是其 他女性的介入，單身女性的主體性並不能在這類愛情短語中彰顯出來；意即，無 論自願或非自願，單身女性作為一個棄絕愛情／被愛情拋棄者，其主體才得以成 就。值得注意的是，這些「與愛情絕緣」的單身女性論述雖然內含自勉和自勵的 話語，卻也經常在檢視單身的經驗的好與壞後，將單身歸類到失敗的人生經驗，

且這種挫敗尤其密切地與未得的感情相關。

「大 A」筆下的單身女性，如同上述所言帶有強韌的獨立自覺，但諷刺的是，

這種強調女性的「自我成長」歷程在這類愛情短語中，阻絕了女性因生命各種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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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如：工作、同儕、家庭……等因素而有所轉變的可能性，反而將異性伴侶及 其交往過程中種種不甚美好的面貌視為唯一促使女性改變的動力。例如：「有多 少女人的堅強，是被軟弱的男人訓練出來（大 A，2012.07.03）。」換言之，單身 女性無摧不堅的形象並不為其它，而是成了個人因無法尋得異性伴侶而造成的結 果──獨立自主的單身女性在此確實與感情的失落相伴相生。

短語中的愛情，一方面因強調緣分的不可預期而成為難以掌握的抽象概念，

但另一方面人們也發展出更多評估愛情風險的技術，例如：將某些人格特質作為 選擇伴侶的條件，或是轉向所謂「兩性專家」來解答愛情的煩惱（Bulcroft, Bulcroft, Bradley & Simpson, 2000）。透過觀察愛情短語中單身女性對於伴侶條件的設定也 可以發現，當這些條件更加個人化之後，隨之而來的個人歸因將會更加深。不可 否認的是，親密關係的各種樣貌一直以來都存在不確定性；然而，因為選擇伴侶 被賦予更高的個人意涵，單身女性在種種理性化選擇的過程中不僅面臨許多選擇，

其單身狀態更可能與缺乏選擇機會、或是做了錯誤的選擇有關。

透過「宅女小紅」和其伴侶（工程師）的對話，可以發現無論是異性戀親密 關係中的男方或女方，其個人的條件和特質往往被視為選擇伴侶的評估標準之一；

且婚姻和戀愛關係也不是穩固單一的結構，而是充滿掙扎和意義競逐的場所。「宅 女小紅」寫出她的伴侶對於理想女性體態的期許，也寫出自身對於伴侶工作成就 的期待。換言之，愛情不只是就那麼發生而已，當女性主體面對愛情的到來還必 須費心經營、協商、再協商，並從每一個不確定的當下指認出愛情和欲望的愉悅：

工程師說：妳變瘦了，快要變成一個正常的女孩兒囉（讚許眼神）那難道老 子以前是畸形女孩嗎（震怒）（宅女小紅，2012.09.18）

多數女生不喜歡男友創業，但喜歡交創業成功了的男友，工程師痛批我們都 愛撿現成的（宅女小紅，2012.11.10）！

而「大 A」筆下描寫尋獲愛情的「瞬間」（moment），通常是在日常生活中 不經意為之的噓寒問暖中發生；例如：對方堅持的某些潔癖、投機的話語或是擔 心對方受風著涼的掛記等……。而這種對於瞬間的描繪在許多羅曼史小說中也經 常是寫作者慣用的筆法，親密關係在如此充滿魔力的片刻中也才有無窮的發展前 景（Putney, 1992）。本文認為透過描述這種看似平常的人際互動，愛情短語實際 上也講述了一幅幅對於理想親密關係的樣態，而這類對於親密關係「品質」的要 求，如前所述亦和伴侶體貼、幽默、或細心……等個人特質有關：

所謂的幸福沒有了不起的開場：不是他讓我奮不顧身，我因為他不再舊疾復 發，我們相信會永遠在一起。幸福不過是多早多晚都有人爬起來聽你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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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氣象預報打來提醒你帶傘，講沒幾句話就笑到叫對方喊停。前者是幸福 的後話：愛（大 A，2012.05.24）。

這類對於愛情樣貌的描述雖然並不直接涉及女性單身生活的討論，但事實上 仍意味一系列愛情風險的評估。在個人化選擇伴侶的過程中，女性一方面在財富 或外貌的宣稱之外拓展看似可供自己選擇的伴侶條件；然而，當上述和情感面向 有關的特質被一一羅列出來的時候，單身女性尋找伴侶的焦慮卻因而變得更加具 體。從「是有一天啊，看到不相干人等抹淨碗沿，我忽然想起來你很安靜，奪走 我的筷子，擦拭個不停遞交給我。我看著你就愛著上你了（大 A，2012.09.14）。」

這句短語中，可以看出即便生活周遭不乏擁有某種個人特質的人物，但顯然女性 並不因為那些「不相干人等」的細心表現便一見傾心。換言之，那些體貼、幽默 或細心雖然必要、但絕非促成一段親密關係的充分條件；於是，無論愛情短語如 何具體化愛情的各項事證，親密關係的尋得在一連串篩選和排除的論述中對於單 身女性而言卻顯得更加困難。

因此，在這類愛情短語中，人們無從選擇地必須有所選擇，無論是表露自身 對於伴侶的挑剔，或是細數個人的缺失。換言之，單身女性的反身性思考，即主 體在面對社會規範時所採取的一套應對方式，一方面可能開展了新的機會，另一

因此，在這類愛情短語中，人們無從選擇地必須有所選擇，無論是表露自身 對於伴侶的挑剔，或是細數個人的缺失。換言之，單身女性的反身性思考，即主 體在面對社會規範時所採取的一套應對方式，一方面可能開展了新的機會，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