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結論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3

第六章 研究結論與建議

本研究關注社群網站愛情短語中所談論的單身女性愛情生活，是如何和女性 寫作者／讀者的日常生活產生關聯，以及這一類愛情論述又是如何作為權力的網 絡來參與單身女性主體的形構，並且與女性主體還有其所身處的規範性社會互動。

因而全文將 Facebook 中《我是大 A》和《Showon》粉絲專頁所刊載的愛情短語 視為台灣當代社會單身女性論述的其中一部分，而當中規範不僅在特定的社會脈 絡下生成並嵌入女性寫作者／讀者的生命經驗，同時她們也在文本產製／消費的 過程中參與了單身女性這項社會類屬的知識／權力建構。關於台灣單身女性的愛 情、欲望和生活方式於是（被）書寫。

觀察台灣社會論述，包括：媒介呈現、兩性和愛情書籍以及過往關於單身女 性的學術研究均可發現，單身在現今台灣社會中的討論多半具有明顯的性別偏向，

即指名單身作為一種社會類屬，無論好與壞的原因都出於女性自身的個人「問題」。

然而，本研究認為這些關於個人對於單身生活的種種衝突和矛盾，那些亟於擺脫 單身印記的焦慮片刻，其實都與女性所處的特定時空脈絡有關。如同 Foucault 看待社會生活中的制度和實踐如何成為人們認為的一種問題，又是如何引發人們 對於原本思空見慣、不被討論的社會現象的重視甚至爭議，探討單身女性愛情短 語的文本產製／消費，亦能重新理解這個當代社會對於女性單身感到焦慮背後，

一系列原本未被質疑便獲得接受的實踐。

第一節 研究結論

本文的兩個研究問題一為「社群網站中書寫都會愛情生活的短語呈現出何種 單身女性形象？」二為「女性閱聽人對於該類愛情短語的意義解讀是如何編入個 人的日常生活？」在第四章和第五章裡面，透過文本分析和深度訪談法主要針對 Facebook 中兩名網路寫作者，包括：「大 A」和「宅女小紅」的文本內容及 11 名閱聽人的自我表述進行整理和分析；首先釐清這類愛情短語透過何種方式以及 書寫策略建構出特定的單身女性形象，其後再討論參與該類文本閱讀／寫作的女 性，對於愛情短語所指涉主體與其自身生命經驗互動而來的自我反思。

在文本分析部分，本研究發現這類單身女性的愛情論述多將女性單身／非單 身狀態指向女性的「自我選擇」。在此，短語中的單身女性一方面被認為因為過 高的擇偶標準而脫離不了無伴侶狀態，但另一方面卻又重申所謂的「真愛」是一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4

場又一場偶然、從來不是人們可以選擇的選擇。於是單身女性主體唯有在想像與 現實的落差，意即，浪漫愛情的難得還有與其相伴相生的現實和挫敗中才得以覆 現。短語中的女性具有極為矛盾且變動的主體性，她們一方面被鼓勵投奔愛情──

一個代表更好的生活方式，但另一方面卻又在一系列風險評估底下抗拒因愛而生 的各種失序可能。

在 Facebook 愛情短語中，可見寫作者筆下的單身女性同樣周旋在社會規範 還有標榜為「自我選擇」的算計當中，諸多對於愛情的選擇和拒絕所預設的單身 狀態事實上都只是一種暫時的、或是過渡的人生階段。也因此，在短語中以女性 角度所書寫的單身宣言──那些看似對於愛情不再信任甚至反對的立場，絕非僅 是女性對於現下社會規範和性別文化腳本的抗拒，反而還提醒本研究在觀看女性 單身的處境時，進一步對這類看似表裡不一說詞背後的社會脈絡進行考察。單身 作為一個概念、一個表示感情狀態的語詞，在社群網站的愛情短語中並非獨立存 有，而是透過其它相對概念包括：婚姻、愛情、友伴和家庭關係的討論而來。

可以發現單身女性主體在這類愛情短語中，便是在渴望擁有主體性、卻又不 斷面臨主體性受挫的過程中來回遊走。單身女性在其中一方面強調自我感情付出 應有所節制，但也正因為這個控制所意味的是與（危險卻迷人的）愛情保持適度 的距離，單身女性的愛情生活在短語當中才因而反覆地成為論述重點，愛情甚而 成為一項至關重要的生活面向。並且，因為單身狀態在這一類愛情短語中僅僅作 為溢出常軌的暫時性失常，該類文本雖然一再透過女性的自我選擇來宣稱單身的 正當性，但在其中單身女性的感情狀態卻總是關係到他／她者的棄絕和傷害。於 是單身絕非名正言順的一項個人主張，更在這些不被愛情選中的難堪中歸因於女 性的錯誤選擇。

此外，各種尋獲愛情的瞬間、還有追求愛情過程中被認為必須付出的犧牲和 努力，便成為描繪單身女性欲望的軌跡。透過愛情短語中面對情感難關迎擊或趨 避的描述，亦可得知單身女性主體在其中的任何一個抉擇，無論是稀薄或加重情 感的投入都是極為政治性的事情，而且也意味著女性對於無伴侶或失去伴侶的焦 慮從未止息。透過單身／非單身或是未婚／已婚之間的差異，單身女性主體因而 被標誌、並自我標誌出來，成為相對於「愛情－婚姻」此一規範的另類生活方式。

一如短語中反覆討論婚姻的實際和平凡，單身女性主體亦同時與「天真」、「浪 漫」、「夢幻」還有「不切實際」……等相關概念扣連在一起。然而，本研究更欲 強調單身女性與規範性愛情生活斷裂的現象，並不表示其所書寫的婚姻生活只是 停留在想像層次、缺乏實際生活經驗的考察；相反地，或許正因為愛情論述也是 一套知識／權力的競逐，一旦當單身女性丟失了講述單身生活以外的語言時，單 身女性主體也才因此膠著出如此談論己身的愛情論述。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5

而在深度訪談部分，本研究針對固定追蹤「大 A」或「宅女小紅」的女性讀 者共 11 名，詢問其閱讀／寫作社群網站愛情短語的文本產製／消費經驗，及其 個人生命歷程和自身感情經驗的主體詮釋，以理解單身論述是如何在女性讀者的 日常生活、所處社會脈絡與文本之間往返構成。訪談發現單身現象雖然在愛情短 語中看似昭然若揭，但對於女性讀者而言卻並非是一個容易在個人的人際網絡中 談論的話題，尤其當單身伴隨而來的討論總是與失敗、且不夠正當的感情經驗，

如：外遇有關。又或者如同女性讀者所述，感情本身便是無法與他人共享的私密 經驗，即使面對熟悉的家人或朋友也可能選擇隱瞞。但倘若如此，何以這些女性 讀者選擇在社群網站的粉絲專頁中留言寫下個人的情感困擾和單身焦慮？

對此，本研究認為單身女性主體的變動與矛盾於讀者的文本產製／消費實踐 過程中再一次體現。當女性讀者在與其所身處的社會規範還有各式單身論述互動 時，對於愛情短語的反身自省便也同時交織其中。透過討論或轉貼單身愛情短語，

這些關於愛的不堪和酸楚、甚或是直白犀利的發言既沒有明確的指涉對象，又可 以讓女性讀者挪為己用以作為述說自身單身境況的簡短篇章。如此「對號入座」

的功能儼然成為這些女性讀者在面臨自身人際網絡的匱乏、或是家庭的擔憂……

等生活壓力下，透過這一類愛情短語所應變出的一套──看見並述說（某部分）

自己的方式。而透過女性讀者對於單身論述或趨或避的擺盪態度，也愈加突顯單 身的焦慮確實作為單身女性主體所以存立的伏流。

除此之外，訪談也發現女性讀者多認為愛情短語的網路寫作者很有可能因為 經歷過許多情感挫折，才能夠進而替讀者提供感情建議；並且，這類短語的內容 多半與不順遂的感情發展有關。換言之，即便「大 A」和婚前的「宅女小紅」被 認為是「都會單身女性」（或以此自居），但正也因為自身的情感挫折而不外於情 感論述的範疇，女性讀者／寫作者也才能夠透過愛情短語持續建構己身的主體位 置。而當這些單身論述在愛情風險控管的邏輯中，往返於渴望擁有主體性與主體 自我背離的不安時，女性讀者如何界定愛情短語還有自身情感經驗中所宣稱的自 我／他者關係，以及單身／非單身的「自我選擇」和質疑，即為單身女性主體在 面對社會對於「愛情－婚姻」規範銘刻於己身時，對於原有意義所引發的鞏固和 鬆動。

值得注意的是，無論在社群網站愛情短語、或是該類文本的讀者訪談中，皆 可發現單身愛情論述所談論的單身，不僅作為一種特定的情感階段，更是透過其 它情感面向，例如：婚姻和家庭的約束和現實，來突顯單身的「不切實際」在和 規範性制度互動時顯得多麼艱難。意即，女性一方面藉由大量旁人的婚戀經驗對 於「愛情－婚姻」提出個人批判和質疑，但也同時藉由伴隨「自由」而來的孤獨 和寂寞持續閱讀／寫作自身。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6

更進一步地說，單身愛情論述中的婚姻雖然總是不脫犧牲和自主性的喪失，

卻仍然在女性讀者的表述中被視為即使怨聲載道、代價高昂，也還是值得拚搏的 生活標的。換言之，單身的自由和夢幻都是相對於婚姻之「重」（沉重且重要）

可以捨棄的想望。而單身女性主體在這一類愛情短語的閱讀／寫作裡對於愛情的 自由和浪漫，以及婚姻的約束和現實所作的回應，便是對其身處社會脈絡所提出

可以捨棄的想望。而單身女性主體在這一類愛情短語的閱讀／寫作裡對於愛情的 自由和浪漫，以及婚姻的約束和現實所作的回應，便是對其身處社會脈絡所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