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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女性身體與運動

人類的身體空間可以是觀察權力生產和再生產的重要所在(王志弘、張華蓀、

王玥民,2005)。運動的參與必然需要身體的實踐,身體正是運動所不能或缺的 媒介,如果沒有身體的參與都難以稱其為運動(張威克,2005)。從運動的起源,

女性的身體就被男性所控制,運動中陽剛氣質的強調,不僅僅是結合男性、區別 女性,更是藉由運動時的身體活動實際練習社會性別關係。女性從運動中的排除 是因為女性的身體是由男性所控制的(Messner, 1990)。因此必須先了解社會性別 結構在女性身體產生的規訓效果及其對於運動參與的影響,接著,再揭示女性身 體做為社會實踐的能動者,如何發揮身體主體性與社會性別結構在籃球場上協商 出不一樣的性別實踐。

一、性別結構下的女性身體

身體作為體現性別的重要場域,性別權力不斷地干涉男性與女性的體態,以 從身體樣貌的展現,再現與強化社會的性別秩序。人們自幼而開始即被社會依據 生物準則,進行性別化的打扮與言行舉止,從體型、髮型、姿勢、衣著等等不一 而足(李亦芳、程瑞福,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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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女性身體凝視與運動

1.「社會的」女性身體

身體,展現自我認同的重要場域。身體是個體所有卻受制於社會,也就是說 身體的展現不是個體全然自由意志可以控制,身體蘊含了個人價值觀以及體現了 社會集體運作機制,包含了我們日常生活的行為、動作、活動、舉止,而身體展 現反覆維繫著一套難以察覺的社會信念系統。

Foucault 在《規訓與懲罰》一書中提到「柔順的身體」的概念,以全景敞視 的建築剖析權力加諸於身體上的管理技巧與方法,這種手法使權力針對身體進行 嚴格且縝密的矯正和訓練,也就是說權力藉由身體展現,作用於整體社會關係之 中(劉北成、楊遠嬰譯,1992)。就 Foucault 的觀點來看身體是破碎的,權力會 干涉到身體的每一個小細節,日常生活的行、住、坐、臥在全景敞視主義的運作 下個體對於身體的服從自外界監督轉為自我監督,全面且徹底的受到權力的束縛

(轉引自吳秀瑾,2007)。Foucault 對於身體理論的重點在於現代人對於身體的 規訓是充滿自願服從和自我檢查,因此分析女性服從的柔順身體就能展現父權社 會對於女體的支配與宰制。

有關身體的討論,Bourdieu 也提出了「身體習性」認為身體的習慣源自於歷 史存在處境與相關社經條件之客觀規律性,身體的不經意習慣不斷再製並鞏固既 定社會關係。同時,社會並不會因為社經背景的差異而有多元相貌的身體習性,

因為權力宰制的重點就在身體之上,在權力運作之下人們的身體會依據特定的樣 態展現,換句話說,社會秩序是經由權力將局部的價值體系普遍化為整體所應效 仿的生活準則而得以維持。李佑峰(2012)指出身體與文化有緊密的結合,不同 文化下發展出不一樣的身體觀,解釋了身體的強弱、界定了身體的優劣,並且標 準化身體的美醜。因此女性的身體習性在男性中心主義的霸權之下,主導了社會 成員的信念與價值,支配了男性、女性的行住坐臥等生活儀式和體態,然後男女 有別成為了天經地義且理所當然。男性霸權之下,女性的存在是被感知的,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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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被觀看的存在,且持續不斷的在身體上進行女性化,以成為男性認可的資本

(吳秀瑾,2007)。

畢恆達(2004)指出男女身體語言的根本差異在於男性採取開展,便於伸展 自我權力的姿勢,相對而言,女性採取保守,用於保護自身防衛的姿勢;男性將 雙腳張開被視為是一種自信權力的象徵,女性將雙腳張開則被視為放蕩惡意的挑 釁。換句話說,社會整體對於不同性別該有什麼樣的外貌、舉止、言行都有其假 定的樣貌,人們看似作為身體的主人,卻不自由的作為身體的「主體」,當破壞 性別結構對於人們身體樣態的規範時,將會被社會予以譴責和貶抑。在性別權力 關係下,社會對女性身體有高度的掌握慾望,且讓女性身體成為社會中被觀看的 客體。更清楚的說,在男性霸權的社會結構下,女性的身體被男性掌握,喪失了 女體的自主權,女體在社會中成為了客體,作為大眾評論、觀賞的「物品」。鐘 怡純、闕月清(2010)研究指出青少女逃避體育課是因為在運動場上感受到「理 想身材」的壓力,因為在運動的過程中必須將自己的身體暴露在他人凝視的目光 下。王正松(2005)指出女性因為社會的壓力使然,導致女性十分注重自己的外 貌。然而,女性普遍對於自己身體形象不滿意,且往往認為自己的體重過重,導 致女性常常採用極端且不健康的方式進行瘦身。綜合上述,女性身體在結合性別 氣質後被期待展現曲線、性感、柔美的樣態,社會主流霸權藉由各種媒體管道、

社會輿論的方式反覆形塑,社會最終依據男性霸權而建構出一套標準女性身體樣 態。在權力與規訓的作用下使女性身體不僅是存在於男性凝視的目光中,女性自 身也採用男性凝視的視角在觀看自己,因此女性常常依據男性的審美標準進行裝 扮,當女性無法達到美的標準時,更會產生自我退縮和貶抑,進而對自己的身體 失去信心。

2.動不得的女性身體

運動,一個高度公開性質的活動,在運動過程中的身體可以說是赤裸的展現 於運動空間中。在陽剛運動的空間中,女性的身體更直接成為了大眾關注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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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義忠(2007)研究指出青少女最不願意在公共空間的現身,因為這會使女性感 受身體「被偷窺」而感到「難為」的情況,同時也點出青少年女性普遍渴望非常 纖瘦的身材,然而卻不願意參與運動的兩難,因為在從事運動的過程中女性總是 不斷經驗男性直接或間接的驅離。鐘怡純、闕月清(2010)研究指出女學生其實 是喜歡打籃球的,但是因為擔心身材不佳或能力不好而遭人嘲笑,因此女學生的 運動參與取決身體能力和身體意象,在運動過程中旁人投射的眼光與評論的話語,

都會影響其持續參與運動的意願。從上述研究可以了解到社會中女性喪失身體的 自主性,女性身體成為了展品,在女性的身體被男性霸權定義後,當女性身體必 須以「公開」形式現身的場域都會讓女性感到不自在、不舒適。同時,在運動空 間中,更是使女性身體完全暴露於陽剛霸權的凝視之下。王祥俊、陳渝苓(2010)

研究也指出女性在運動中仍是被期望能夠展現出女性該有的特質,當女性不是美 麗的、性感的、陰柔的展現時,將會遭遇旁人的鄙視和嘲笑。由此可以判斷女性 在參與運動時,不論是在身體樣態、行為舉止依舊脫離不了性別結構的規範,除 了性別結構的規範時時刻刻的提醒女性應該展現出女性之陰柔樣貌與體態,陽剛 霸權亦會對女性身體做出評判,在公共空間出現的女性身體是被預設的。換句話 說,女性可以參與運動,但不論是在性別氣質或身體樣態都必須符合男性霸權設 定的女性標準。張月輝(2015)研究指出屬於標準體型的高中女生普遍都會希望 自己的可以在瘦一些,同時,高中女生對於自己的身體意象也抱持著相較負面的 態度。根據教育部(2015)針對 103 學年度學生運動參與情形調查報告可以發現 從國小到大專院校在「認為體育課上課時間充足」15的選項上女性均高於男性,

也就是說女性普遍認為現行體育課的時間是充足的,相對來說,男性卻與女性持 完全相反的意見。對於此調查結果,研究者認為這是因為男性和女性在體育課程 中,面臨的運動經驗差異而造成的,也就是說女性較男性無法在體育課中獲得正

15男生多數認為體育課時數不足(認為不足比率 42.0%,認為足夠比率 29.5%), 而女生多數則 持相反意見(認為不足比率 25.9%,認為足夠比率 39.9%),顯示有關對體育課上課時間足夠性 的感受上,存有性別差異(教育部,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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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經驗,推測的原因可能有以下:女性避免曬黑、流汗;女性避免和男性有身體 接觸;女性運動成就低於男性以及女性身體成為眾人的評價標的。

(二)女性陰性身體與運動

身體體現社會結構的權力關係,人們在特定社會中,因為身為女性而受典型 處境的結構與狀況影響行為的展現,而產生了所謂的「陰性身體」,使女性的肉 體是殘缺的,被抑制、限制、定位且客體化(何定照,2006)。女性從兒童時期 就接受身體意象的塑造與合宜女性的持續訓練,從怎麼行走是優雅、坐姿如何才 端莊、穿著如何才性感等從頭到腳都被社會所規範,而這些規範無一不是要求女 性緊縮身體的使用空間,正因為女性被社會期待成為皮膚白淨、姿勢保守、照顧 關懷的形象,而運動總是呈現陽光汗水、肢體奔放、衝突競爭的樣貌,在社會主 流意識形態的控制下,女性漸漸失去真正運動的權力與對運動的正確認知,運動 場在權力潛在的操弄下也就順勢成為男性專屬的活動「公」場域(畢恆達,2004;

陳渝苓、陳瑾葶,2010)。

Iris Young 認為「球場」是個重要的空間隱喻,它象徵著傳統被男性掌控的 知識場域,也是陽性氣質普遍性又正當性和支配性的社會日常領域(何定照譯,

2006)。身體正是運動所不能或缺的媒介,如果沒有身體的參與都難以稱其為運 動(張威克,2005),因此運動場為高度解放身體之場域,然而女體在運動場中

2006)。身體正是運動所不能或缺的媒介,如果沒有身體的參與都難以稱其為運 動(張威克,2005),因此運動場為高度解放身體之場域,然而女體在運動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