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陳自明生平述略與醫學著述
第四節 妊娠門內容分析
一、逐月養胎法
〈妊娠門〉方論首篇為〈妊娠隨月束服藥及將息法〉，實際上為選錄《千金 方》中記載的徐之才《逐月養胎法》，陳氏又增《集驗》旋覆花湯、
(一)逐月分經養胎及胎兒的形成順序
逐月養胎的觀念為母體分經養胎，使胎兒逐漸成熟，針對當月養胎之經，孕 婦宜做相關攝生措施以及服用安胎藥物，依次從一到九月，養胎之經脈為足厥 陰、足少陽、手心主、手少陽、足太陰、足陽明、手太陰、手陽明、以及足少陰 經。當月養胎之經，要善加維護，不可胡亂針灸其經。
妊娠一月至三月，胚胎依次名為始胚、始膏、始胎，從妊娠四月至九月，依 次受水精、火精、金精、木精、土精、石精以成血脈、氣、筋、骨、膚革、皮毛。
胎兒型體的形成順序，依次從一月開始至九月依次是陰陽新合為胎、陰陽踞經、
定形、兒六腑順成、四肢成而毛髮初生、口目皆成、皮毛已成、九竅皆成、脈續 縷皆成而六腑百節莫不畢備，十月則五臟俱備、六腑齊通，納天地氣於丹田，關 節、人神皆備，俟時而生。其中三月為定形者，在此之前，未有定形，見物而化，
因此鼓勵孕婦多視聽美好，或實施轉女為男之法，正是呼應〈胎教門〉中所提的
「外象內感」。
(二)飲食忌宜
妊娠一月，足厥陰肝養胎，肝主筋與血，飲食則宜精熟，酸美受御。宜食大 麥，毋食腥辛，以養肝血。二月，足少陽膽火用事，不可食辛燥以玆其火。四月 手少陽三焦養胎，則食稻粳、羹魚雁，飲食有所節制，是謂成血氣，以通耳目而 行經絡。五月則食稻麥以養脾，其羹牛羊，和茱萸調以五味，是謂養氣，使五臟 安和。六月為成筋之時、口目皆成，宜食宜鷙鳥、猛獸之肉，調五味，食甘美，
無大飽，是謂變腠理紐筋，以養其力，以堅背膂。七月為成骨之時，自此之後，
則飲食宜避寒，常食粳稻，以密腠理，是謂養骨而堅齒。八月則不可食燥物，飲 食定時定量，欲更衣時不可忍。九月則飲醴食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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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支持。」並提及治療原則：「輕者，不服藥亦不妨；重者須以藥療之。」56 治療上，脾胃虛弱者，可用白朮散、人參橘皮湯、人參丁香散；偏寒者，可 用醒脾飲子(方見附錄表 8.1)；痰逆氣滯者，可用保生湯、《古今錄驗》療惡食方、
二香散、茯苓丸(《千金》半夏茯苓湯服後續服此方)；痰熱者，可用《近效方》
療妊娠惡食方(方見附錄表 8.2)；脾虛痰濕兼血虛者，則用安胎飲(方見附錄表 8.3)。風寒外襲並脾虛生濕者，用《千金》半夏茯苓湯、茯苓散、《古今錄驗》
柴胡湯(方見附錄表 8.4)。
(二)胎動不安
陳氏在〈胎動不安方論第四〉中述及胎動不安，包括整個妊娠期間發生漏、
痛、墮的症狀，現代中醫婦科學教材中所定義的漏胎、妊娠腹痛，其實涵蓋在內，
並未做明顯區分。在內容的編排順序上，提出胎動不安之後，後面的方論中再順 序提出漏胎、下血、腹痛、墮胎等，分別加以說明。在此段中納入說明的是扣除 以漏胎和腹痛為主的方論，總共有六個方論：〈胎動不安方論第四〉、〈妊娠卒然 下血方論第六〉、〈妊娠驚胎及僵仆方論第七〉、〈妊娠誤服毒藥傷動胎氣方論第 十〉、〈妊娠腰腹及背痛方論第十四〉、〈妊娠小腹痛方論第十五〉。
胎動不安主要的病理基礎是衝任經虛而不固，如〈胎動不安方論第四〉：「《產 寶方》云︰婦人妊娠常胎動不安者，由衝任經虛，胞門、子戶受胎不實故也。」
57正因為衝任不固，所以會有下血、疼痛、甚至胎墮的情況。能夠引起衝任不固 的原因有數種，如觸冒風寒、勞役過度、飲食生冷、喜怒失節而造成風寒外襲、
脾虛、腎虛、肝鬱等病機，或是因為外傷、跌仆觸擊而引起失血、血瘀氣滯，或 事誤服毒藥，損傷胎元，均可以引起衝任氣血紊亂，不能載胎養胎，而發生胎動 不安。
為風所襲者，以下血為主，應善加治風之藥，切不可以藥強滋，否則有虛虛 實實之弊，胎無損者，或不服藥亦無妨；可用蔥豉安湯方等袪風散邪(方見附錄 表9.1)。脾虛者，氣血不足，衝任氣虛，甚者可以「忽然下黃汁如膠，或如豆汁，
胎動腹痛」58，可用黃耆湯、順氣飲子等(方見附錄表 9.1)。腎虛者以腰腹相引而 痛為主要特點，尤其是腰痛不可忍，嚴重時會有下墜將墮感；除了勞損以外，也
56 同文獻 1，卷十二: pp. 238.
57 同文獻 1，卷十二: pp. 243.
58 同文獻 1，卷十二: pp. 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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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兼夾風邪；〈妊娠腰腹及背痛方論第十四〉：「腎主腰足，因勞傷損動，其經 虛則風乘之，則腰痛……婦人腎以系胞，妊娠而腰痛甚者。則胎墮也。」59補腎 可用通氣散、紫酒、大地黃丸等(方見附錄表 9.2)，兼夾風寒者則在方中加入蔥 白、細辛等。若是因為跌仆閃錯而造成失血、氣滯血瘀者，可用催生神效佛手散、
《千金方》單味川芎；若下血不止，則用《集驗》療頓仆失踞方60(方見附錄表 9.4)。誤服藥物者，有因「年方壯歲，聽醫官言，某藥可服致補暖而子，使胞門 子戶為藥所操搏。」61導致「新血不滋，舊血不下，設或有子，不以遲晚則必墮。」
最後形成惡血瘀積於子戶之中，最後要用《千金》朴硝盪胞湯者。或是誤服毒藥，
傷動胎氣，若尚可安者，可用阿膠湯；若是下血已多，妊婦悶絕欲死，或可能子 死腹中，則宜服奪命丸(方見附錄表 9.4)，下胎救母；但若胎未損，服之則可安。
(三)漏胎下血
漏胎的討論主要在〈妊娠漏胎下血方論第五〉以及少部分在〈胎動不安方論 第四〉，主要症狀是在懷孕早期數月中，仍有陰道出血；如〈妊娠漏胎下血方論 第五〉：「夫妊娠漏胎者，謂妊娠數月，而經水時下也。」62陳氏認為漏胎下血的 原因有主要有二；一為衝任氣虛，不能制約經血，如〈妊娠漏胎下血方論第五〉:
「衝任氣虛則胞內泄，不能制其經血，故月水時下，亦名胞漏。血盡則人斃矣。」； 另一為榮經有風，如〈胎動不安方論第四〉:「若謂婦人榮經有風，則經血喜動，
以其風勝則可也。既榮經為風所勝，則所來者非養胎之血。」前者治療時宜補養 衝任，而後者則宜袪散風邪。
(四)妊娠腹痛
妊娠胎動以腹痛為主要症狀者，散見在〈妊娠心痛方論第十一〉、〈妊娠心腹 痛方論第十二〉以及〈妊娠中惡方論第十三〉。陳氏認為妊娠腹痛主要由於風寒 痰飲乘於心腹之經絡，與正氣相搏，導致疼痛；若嚴重者，外邪衝擊胞絡，並能 導致下血胎動而墮胎。若血氣虛損，以補養氣血為主，可用《產寶》妊娠卒心痛 方、當歸芍藥散、阿膠散等(方見附錄表 10.1)；腹中寒氣重者，當袪風散寒，可 用草豆蔻散、《古今錄驗》療妊娠腹內冷痛方、當歸散等(方見附錄表 10.2)；氣 滯血瘀者，可用香朮散、白朮湯(方見附錄表 10.3)；有痰熱者可用《千金》療妊
59 同文獻 1，卷十二: pp. 259.
60 乾地黃、當歸、艾葉各二兩、阿膠、川芎各三兩
61 同文獻 1，卷十二: pp. 244.
62 同文獻 1，卷十二: pp. 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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娠心痛方、青竹茹酒等(方見附錄表 10.4)。
(五)數墮胎
陳氏數墮胎的觀念承襲自《諸病源候論》，〈卷十三‧妊娠數墮胎方論第一〉：
「若血氣虛損者，子臟為風寒所苦，則血氣不足，故不能養胎，所以數墮胎也。
其妊娠腰疼者，喜墮胎也。」63從此段話中可歸類出原因有三：血氣虛損、腎氣 不足，以及子臟為風寒所襲。因此治療方法可「灸膝下一寸，七壯」(疑為灸陰 陵泉)，可袪風寒補腎氣或補氣血，以使衝任充固，而能載胎不墮。氣血不足者 可用《刪繁方》療妊娠懷胎數落而不結實方、鯉魚粳米粥以補脾養氣血(方見附 錄表11.1)；腎虛子臟為風冷所苦者，則須袪風補腎，則可用紫石英丸、卷柏丸 去邪補腎(方見附錄表 11.2)。後者袪風補腎的概念與之前《求嗣門》的觀念相同，
尤其捲柏丸中有活血化瘀之品，可與《求嗣門》中方劑互相參看，做未妊娠之平 時調理之參考。
(六)胎痿不長
關於胎痿不長的敘述，主要在《卷十三‧妊娠胎不長養方論第二》，共五首 方劑。若婦女在懷孕之前有宿疾，或妊娠時將理失常，則使「臟腑損衰，氣力虛 羸，令胎不長。」主要機理是氣血不足，因此陳氏認為「需服藥去其疾病」，當
「益其氣血以扶養胎也。」64然因受《千金》、《諸病源候論》的影響，除了氣血 不足的病機外，陳氏也提出「宿有風冷」的因素，因此在方藥中除了益氣血、補 衝任之品，還另加上去風冷的藥物(方見附錄表十二)。
(七)妊娠胎動安不得卻須下
若妊婦本身有疾病，臟腑虛損，身體羸瘦，衝任不固無法載胎養胎者，陳氏 主張「終不能安者，則可下之，免害妊婦也。」65(〈卷十三‧妊娠胎動安不得卻 須下方論第三〉)顯示陳氏注重孕婦本身的健康，若是懷孕有害母體本身，還是 要下胎以保母(方見附錄表十三)。
(八)墮胎後下血不止
妊娠墮胎本就為損傷氣血之事，若復損衝任，則下血不止，血氣不足，不榮 則痛，所以有腹痛現象。若去血過多，則會造成孕婦死亡。所用方劑共八首，補
63 同文獻 1，卷十三: pp. 263.
64 同文獻 1，卷十三: pp. 264.
65 同文獻 1，卷十三: pp. 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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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任止血者有四方，而其中龍骨散更加上固澀止脫之品。另外如血熱妄行者，可 用《千金》療落胎下血不止方(生地黃汁)，所去不盡可用《千金》療妊娠胎墮下 血不止方(丹參一味)等(方見附錄表十四)。
(九)斷產
對於需要節育者，例如容易難產、生育過多，陳氏也有令其斷產的處方。對 於使用水銀、虻蟲、水蛭者，他則持反對意見，認為這樣會容易使身體受到損傷，
他所推薦的處方多屬平和之藥。但認為，論中七方多有我們現代臨床使用的藥 物，能夠斷產(使不育)與否，真的令人存疑。目前節育的方法已經很進步，現代 醫學的節育方法應該能夠更確實有效(方見附錄表十五)。
(十)鬼胎
關於鬼胎的論述，在〈卷十四‧妊娠腹內有鬼胎方論第三〉，共三首方劑。
內容與《諸病源候論‧卷四十二》相同，所發原因是氣血不足，榮衛虛損，如〈卷 十四‧妊娠腹內有鬼胎方論第三〉:「若榮衛虛損，則精神衰弱，妖魅鬼精得入 於臟，狀如懷娠，故曰鬼胎也。」66氣血不足，血隨氣結不散，衝任滯逆，胞中 壅瘀，形成癥塊。症狀有腹痛、下黑血，甚至所下如敗卵等，治當下之利之。方 劑中所用多蟲類與活血之品，甚至是有毒性的藥物，如莽草、巴豆、蜈蚣等，意 在下胎破癥，如雄黃丸(方見附錄表十六)。
(十一)子懸(胎氣上逆)
「子懸」首見於本書〈卷十二‧妊娠胎上逼心方論第八〉:「紫蘇飲：治妊
「子懸」首見於本書〈卷十二‧妊娠胎上逼心方論第八〉:「紫蘇飲：治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