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婦人大全良方的學術貢獻及對後世的影響
第六節 成為後世醫家註解或著書之藍本
一、熊宗立補遺本
熊宗立(約西元 1415-1487 年)，名均，字道軒，別號勿聽子，福建建陽人。
其祖熊彥明為元代名醫，家學淵源。熊氏曾對《內經》、《難經》、《脈經》、《傷寒 論》、《婦人大全良方》、外科、兒科、本草等方面的書籍加以編纂和注釋178。 熊宗立的補遺本與薛己的校注本均較原書流傳更為廣泛。清以前版本大約有 兩種存世，一為鱉峰熊氏種德堂本和陳氏存德書堂刻本。存德堂本為正德四年(西 元1509 年)，陳氏存德堂科本，全八冊。在序後有「新刊類校婦人良方補遺大全 總目」，首行上題「臨川陳自明良甫編集」，次行上題「鱉峰熊宗立道軒補遺」， 第三行有「松軒業玄昊顯章類校」。卷末有業顯張小跋為「是書世行久已，乃臨 川醫學訓練科陳自明之所編，鱉峰熊宗立之補遺也，續以外科刊附於後，今已昏 蒙字樣訛舛，覽者感焉。今存德堂陳世瑛復求，京板一本，命僕類校瞻錄。欲重 刊以遍覽者，使免疑之。」179在補遺本中，大致保持原書體例，不似薛氏更改之 多，書名改為《婦人良方補遺大全》，全書24 卷，共九門，最後一門其實是將原 著中最後一卷〈拾遺方〉分類，另成五論，改成〈拾遺門〉，在各篇結之末新增 方論稱為「補遺」，而原著勤有堂刻本中的小字注文，則改為原文大字，總計280
178 林慧光：熊宗立在婦產科學的成就初探。福建中醫學院學報 1997; 7(1): 4-5.
179劉洋：清以前《婦人良方》版本考略。中華醫史雜誌 2004; 34(2):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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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論，較原著多出約20 論。除此之外，並新增 160 餘方以及熊氏自己的論見，
近3000 字。補遺本內容的特色，可從下列幾點說明。
(一)補充會全，承先啟後
熊氏在編纂此書時，會將原著醫論引申發揮，或是加入自己的見解，甚或臨 床實踐的體驗，但是大致不會脫離陳氏原著醫論太遠，基本上算是一種補充。如 在〈卷一‧血枯方論第十〉中，陳氏論肝病血傷，隨證列有烏賊魚骨丸、蓯蓉丸、
亁地黃湯以及磁石丸。熊氏結合其臨床經驗，進一步分析血枯的病理機轉，注曰：
「婦人以血旺氣衰為本。心主血，肝藏血，今血衰而氣盛者，由心氣虛耗不能主 血，又不能制乎肺金，使肺氣得以乘乎肝木。肝之虧損則血不能藏，漸致枯涸，
不榮經絡，故月事不調矣。」此論述與原文「防於食，則以肝病傳脾胃；病至則 先聞腥臊臭，出清液，則以肝病而肺乘之」之義無脫，反而熊氏從臟腑的生克乘 侮的關係來說明此段，反而使讀者更加清楚原著肝病血枯之內涵。熊氏並提出茯 苓補心湯以玆補充，說此湯「專補心無之需，抑其肺氣之乘，調和營衛，滋養血 脈，其疾自然平復矣。」茯苓補心湯即參蘇飲除木香，與四物湯分量對半，和以 薑、棗煎，故能肅降肺氣，養心健脾，使氣血運行如常，月水自然如期而至。
由上觀之，熊氏補遺本恰如《四部總論醫藥編》評價《婦人良方補遺大全》
所云：「所補必皆有依據效驗。」可見熊氏在《婦人大全良方》原著的基礎上，
加上自己的體會與臨床經驗，更加繼承發展。
(二)聯繫實踐，新增驗方
在補漏會全的基礎上，熊氏綜合自己的臨證心得，新增的方劑有治血崩方、
治陰腫方、治陰瘡方、治倒產方、治粉刺方、治陰門腫方、治胎下血方、治噤口 痢方、治孕中有癰方、治婦人血崩方、治婦人鬼胎方、治產後臍下冷憊、治妊娠 誤服誅藥方、治妊娠熱病胎死方、治胎前諸般淋瀝方等經驗方180。
熊氏經驗方大多藥味簡單，如治婦人血崩帶下用「大艾一兩(醋煮)、五倍子 三兩、烏梅五錢、川芎五錢，上為末，每服兩錢，空心米飲下，兩服即止。」又 如治胎前產後諸淋瀝、小便不通，用「檳榔、赤芍等分，銼。每五錢，水煎溫服，
甚效。」以上均為散劑，熊氏所加的內服驗方也多為散劑，散劑因為製作簡便，
有便於服用的優點，且打散藥物的接觸面積大，發揮效果快速。
另熊氏在外用方上，有運用民間草藥之紀錄，如治陰瘡：「搗新桃葉，綿裹
180 同文獻 178: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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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陰中，日三、兩易。又方：五倍子、甘草、滑石、黃丹等分，為末，先以甘草 湯洗，然後敷之。」又如治陰門腫：「以甘菊苗研爛，百沸湯淋洗，薰浸。又方：
小麥、朴硝、石礬、五倍子、蔥白煮水洗。又方：陰腫大，馬鞭草搗爛塗之。」
這樣的驗方比比皆是，使用民間草藥，有地方性的便利，且容易取得，貧病者不 怕因藥貴而疾重不治，也顯示熊氏在治療上體恤病家且博學多聞的一面。
(三)針灸藥並用，通權達變
陳氏在原著中幾少使用針或灸的方法，大部分均使用藥物治療，或祝由醫療 方式。而熊氏在補遺本中，除了經驗方的積累外，倒是添加了許多針灸法。如〈婦 人偏風口喎方論第九〉中，除了記載「天仙膏，治卒中風，口眼喎斜」，還詳細 介紹「灸法，治口喎斜。耳垂下，麥粒大艾炷三壯，左灸右，右灸左。」
另如〈婦人骨蒸方論第二〉中，熊氏詳加敘述了「崔氏灸骨蒸勞瘵」的取穴 法和具體灸法，指出「所有灸法，第一次患門穴難為量度，不若只取膏肓俞灸之。
次灸四花穴亦可。」依據親身經驗云：「道軒嘗見人初有此疾，即為如法灸之，
無有不效者。」在〈婦人熱入血室方論第十〉中，熊氏生動地描繪了「刺期門圖」， 並說明穴位與針灸法：「期門穴，《活人書》云：『婦人屈乳頭向下盡處骨間。丈 夫及乳小者，以一指為率，陷中有動脈是穴。咳逆灸之良，艾柱如小豆大，灸三 壯或五壯。婦人熱入血室譫語者，刺之，下針令病人吸五吸，停針良久，出針。』」
圖文並茂，針法或灸法步驟、劑量均清楚交代，補充陳氏原著的論述。這些治療 方法的補充，啟發後世針、灸、藥互相配合的方法，較原著更有臨床可實踐性，
不啻是令一種進步。
(四)病證分類，綱領清晰
熊氏補遺方劑，大多按病證分類，依寒涼溫熱用藥，較陳氏原著中只在論後 列出方藥，卻沒有明顯依病性分類，更為令學者清楚易懂，而更加實用
。
如在〈婦人泄瀉方論第八〉中說：「治瀉風證，則胃風湯、不換金正氣散」並按病性 分出：「寒證則理中湯、四柱散、大已寒丸……暑則五苓散、香薷飲、六和湯……
濕則藿香正氣、戊己丸。」又說：「此大概而論，至於通治，則有諸方可檢，隨 證治療。然男子、婦人久瀉不止，無逾固腸丸之效驗。」
又如在〈婦人滯下方論第十〉中，熊氏補充了痢疾的分類與治療：「熱痢，
先審虛實，若屬實熱，以小承氣湯先服一、二服，次以五苓散加車前子，以利小 便，佐以黃連解毒湯、黃連阿膠丸有效。冷痢，先以水煮木香丸，次以玉華白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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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中湯、四柱散、木香散、大已寒丸、震靈丹等，以意治之。冷熱不調，酌用真 人養藏湯、駐車丸、香連丸、不換金正氣散加黃連、枳殼。風邪客於腸胃，宜神 朮散、胃風湯。寒邪受於臟腑，人參敗毒加陳米，不換金正氣散加烏梅、陳米。
冒暑伏熱……若受濕身重……氣痢……噤口痢……血痢……痢風……」以辨證的 方式分類，更能利於讀者運用施治。
陳自明在〈卷四‧婦人筋項強痛方論第六〉中謙遜地說：「予因暇日摭古名 方，已備檢閱，然自明學識鄙淺，未必全備，博學之士見其遺缺，倘能補而完之，
不亦宜乎？」表達了他希望後起之秀不斷的研究與補充，甚至能將其發展進步。
熊氏在原著的基礎上，有一定程度的繼承、發展陳自明的《婦人大全良方》，不 但保留原著的精髓，更加上自己的闡述，將原著內容說明的更加清楚；並依照自 己的臨床經驗，分證補充方劑，使得陳自明的願望得已實現，且藉此補遺陳氏之 論流傳更廣，更增進了後來婦產科學的發展進步。
二、薛己《校注婦人大全良方》校注本
明朝著名醫家薛己，字新甫，號立齋，明江蘇吳縣人。薛氏在嘉靖丁未年(西 元1547 年)編成《校注婦人大全良方》，此書反而較《婦人大全良方》本身流傳 更廣，版本更多，保存更佳，使校注本反而更加流通，甚至有許多學者誤會該書 只是將《婦人大全良方》加以校注、勘誤181。甚至在《婦人大全良方》的清《四 庫全書》本中有誤引的情況出現；在《四庫全書》本中的〈婦人大全良方序〉， 序末注有「嘉靖歲丁未冬十月既望」，考此序文內容與最早的勤有書堂本不同，
而與《校注婦人大全良方》中沈謐作序內容相同。這可能是後人在編纂《四庫全 書》時，誤將薛己《校注婦人大全良方》序誤植於其中。有些學者也常常混為一 談，或症或方彼此不分，甚至本末倒置，張冠李戴182。在研究此主題之初，曾經 尋找《婦人大全良方》現有書籍版本，發現台灣所出的台南世一書局所出的《婦 人大全良方》精裝版，其實書頁翻開的序，其實是《校注婦人大全良方》之序，
作者其實是薛己，但是其在封面與書背上的書名均是「婦人大全良方」字樣，且 封面與書背上的作者均為「陳自明」。曾寫信於訂書的博客來網路書店客服部反
181 同文獻 2: 108-111.
182 來雅庭：《校注婦人良方》並不迥同《婦人良方》。中醫藥學報 1991; 4: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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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博客來網路書店也曾致電去世一書局，但是世一書局表示並不清楚版本不 同。可見二書的差異，在台灣仍鮮少人瞭解。後來得到的《婦人大全良方》均為 大陸出版社出版，顯現台灣在此一研究上，仍非常罕見。
《校注婦人大全良方》不只是《婦人大全良方》的校注本，其實內容上有非 常大的差異，可以說是薛氏參考陳氏之著作後，另一本擁有自己獨立學術思想的 作品。他們二者的不同，可以體現在三方面，如下述。
(一)門次篇目有別
《婦人大全良方》全書共二十四卷，分八門，依次為調經、眾疾、求嗣(以 上可歸為婦科範疇)、胎教、妊娠、坐月、產難、產後(以上可歸為產科範疇)，每 門列若干病證，然後以病分論，以醫論冠其首，後敘病因、證治、方藥，間附有 治驗醫案，共260 餘論。而《校注婦人大全良方》雖本於《婦人大全良方》之基 礎，但薛己在原著八門外，新增〈候胎〉與〈瘡瘍〉二門，然〈候胎門〉其實無
《婦人大全良方》全書共二十四卷，分八門，依次為調經、眾疾、求嗣(以 上可歸為婦科範疇)、胎教、妊娠、坐月、產難、產後(以上可歸為產科範疇)，每 門列若干病證，然後以病分論，以醫論冠其首，後敘病因、證治、方藥，間附有 治驗醫案，共260 餘論。而《校注婦人大全良方》雖本於《婦人大全良方》之基 礎，但薛己在原著八門外，新增〈候胎〉與〈瘡瘍〉二門，然〈候胎門〉其實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