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大全良方溫補袪瘀用藥承接千金婦人方及對明朝溫補學家治

明朝溫補學家治療月經病的影響

一、千金婦人方—風冷邪氣宜辛溫發散、血瘀積聚宜活血破癥

(一)內容分析

《備急千金要方》共30 卷，方 232 門，方論 5300 首。其中卷二至卷四專論 婦人之疾。其中以溫補袪瘀為主的方劑大多分布於〈卷二‧婦人方卷上〉之〈求 子〉、〈卷四‧婦人方卷下〉之〈月水不通〉、〈赤白帶下崩中漏下〉、〈月水不調〉，

因本文主要討論月經病，因此略過〈赤白帶下崩中漏下〉，而分析其他三個方論。

1. 求子以風寒外襲導致瘀血內結為主要病機

〈求子〉論六首，灸法六首，轉女為男法三首，方十五首。孫思邈在〈卷二‧

求子第一〉中提出:「或便利於懸廁之上，風從下入，變成十二痼疾。」另外，

他還強調「血瘀」的病因病機，〈卷二‧求子第一〉：「內傷五臟，外損姿顏，月 水去留，前後交互，瘀血內停，中道斷絕，其中傷墮，不可具論矣。然五臟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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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錯，惡血內漏，氣脈損竭……」²³⁹，從「血瘀」的病因病機繼續往下發展，首 先提出了「子宮惡物冷血」是造成不孕的重要原因。朴硝蕩胞湯下，孫思邈說明：

「本為婦人子宮內有此惡物令然。或天陰臍下痛，或月水不調，為有冷血不受胎。」

240追溯此論點的源流，遠則應受啟發於《靈樞‧水脹》關於「石瘕生於胞中，寒 氣客於子門，子門閉塞，氣不得通，惡血當瀉不瀉，衃以留止，日以益大，狀如 懷子，月事不以時下，皆生於女子，可導而下。」²⁴¹近則稟承於《諸病源候論‧

卷三十九》：「血結子臟，陰陽之氣不能施化，所以無子。」²⁴²孫思邈意識到這是 因為子宮內有冷惡瘀血，而導致不能受孕，並且用內經的治療方法「導而下之」， 所以創立了朴硝蕩胞湯與坐導藥；也因為秉持著風寒冷氣與瘀血內著的學術思 想，因此整個《求子》篇的方劑藥物組成，多半是以辛溫散風寒、通導去瘀血，

並兼以活血養血，溫中補虛之品，雖寒溫並用、攻補兼施、大方復制，卻是自有 章法，獨樹一格。

2.調經首重疼痛，以破血消瘀為主

關於月經病的論述，孫思邈主要放在《千金要方‧卷四婦人月水不通第二》

以及《千金要方‧卷四‧婦人月經不調第四》，前者共31 方，後者共 23 方。這 兩個方論主要都是在敘述痛經的問題，病因病機仍著重在風冷外邪，如「經年月 水不利，胞中有風冷所致」²⁴³以及瘀血癥瘕的形成，所造成月經不通、不依時而 下，腹痛為主要突出的症狀；如乾漆湯的「小腹堅痛不得近」、前胡牡丹湯的「月 經瘀閉不通」、乾地黃當歸丸的「腰腹刺痛不可忍」、「心腹堅痛」、當歸丸的「臍 下癥結，刺痛如蟲所齧，及如錐刀所刺」、鱉甲丸的「女人小腹中積聚，大如七 八寸盤面」、牡蒙丸的「十二癥病」、大虻蟲丸的「腹脹瘕痛」、桂心酒的「月經 不通結成癥瘕」²⁴⁴、桃仁散治療的「月經來繞臍痛」、白堊丸的「來而腰腹痛」²⁴⁵ 等；諸如此類因為風寒邪氣損傷胞宮，寒凝氣血，血瘀成癥的問題，仍然屬於實

239 唐‧孫思邈原著，李景榮、蘇禮、任娟莉、焦振廉、李培振校注：備急千金要方校釋，人民 衛生出版社，北京 1998; 2: pp. 21.

240 同文獻 239，卷二: pp. 22. 朴硝盪胞湯下文。

241 河北醫學院校釋：靈樞經校釋，水脹第五十七，文光出版社 1999; 9: pp.122.

242 隋‧巢元方撰，魯兆麟等點校：諸病源候論，遼寧科學技術出版社 1997; 39: pp.185.〈婦人 雜病諸候三‧五十二、月水不利無子候〉。

243 同文獻 239，卷四: pp. 70.

244 同文獻 239，卷四: pp. 70-73. 乾漆湯、前胡牡丹湯、乾地黃當歸丸、當歸丸、鱉甲丸、牡蒙 丸、大虻蟲丸、桂心酒下方主治。以上方劑出自〈婦人月水不通第二〉。

245 同文獻 239，卷四: pp. 82-83。見白堊丸、桃仁散主治。以上方劑出自〈婦人月水不調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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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因此用藥處方仍以溫通、活血化瘀，甚至破血下癥為主，瘀積嚴重時，更用 到大黃、朴硝蕩滌積血。

(二)用藥特色：以溫補袪瘀為主，尤其善用蟲類藥

《求子》篇的常用藥物(表一)，還是以溫通為先。常用藥物使用頻率依次如 下：桂心15 次，乾薑 14 次，人參 13 次，當歸 12 次；11-10 次有細辛、蜀椒、

川芎；9-7 次有茯苓、五味子、甘草、大黃、丹皮、紫石英等²⁴⁶，其中使用10 次以上全是溫通或溫補之品，且內服方劑中多以酒煮藥或以酒服藥，較多辛溫散 風寒之品；另外，孫思邈基於婦人每多「瘀血停凝」、「惡血內漏」的病理特點，

除了辛溫或溫補以外，還重視活血化瘀；在《卷二‧求子第一》中16 個方，活 血化瘀者就佔了10 個方，且均與辛溫散風，或溫補填精者同用，其中四個方(朴 硝蕩胞湯、白薇丸、承澤丸、秦艽丸)使用了蟲類藥來通絡消癥、軟堅散結，如 虻蟲、水蛭、蠐螬、葛上亭長。而且在使用這些活血化瘀藥，力求除惡務盡，如 朴硝蕩胞湯下「服藥後必下冷赤膿如赤豆汁」，雖然藥力俊猛，容易「氣力弱大 困」，但希望「斟酌下盡」，「恐去惡物不盡，不大得藥力，若能忍，服盡大好。」

247服朴硝蕩胞湯之後，孫思邈還怕瘀血停凝下出不盡，還令患者以導藥放入陰道 內，力求惡物下盡，其云：「服朴硝(蕩胞湯)恐不去，冷惡物不出盡，以導藥下 之。」唯有如此才能徹底擴清子宮，使其清虛靜泰，從而易受精而成孕。

從《千金要方‧卷四婦人月水不通第二》以及《千金要方‧卷四婦人月經不 調第四》的藥物使用頻次來看(表二)，也可看出溫補袪瘀的用藥特色，且蟲類藥 的使用，更加顯著。使用十次以上依次排列是：大黃27 次，桃仁 25 次，23 次 的有虻蟲、桂心，水蛭22 次，芍藥 20 次，乾薑 19 次，16 次的有牛膝、牡丹皮、

當歸，15 次的有人參、芎藭、甘草 14 次、13 次的有蜀椒、細辛、土瓜根、黃芩、

蟅蟲、朴硝或芒硝、茯苓，10 次的有附子、吳茱萸。使用最多的還是以溫經散 寒以及活血化瘀的藥物為主，尤其是蟲類藥的使用，孫思邈的使用次數以及種 類，應該無人能出其右，除了以上所列的虻蟲、水蛭、蟅蟲以外，事實上還有蠐 螬(9 次)、蜚螊(1 次)、葛上亭長(1 次)，甚至在乾薑丸、乾漆丸、鱉甲丸、桂心 酒四首方子中同用虻蟲、水蛭、蟅蟲、蠐螬同用，使用時劑量也在一至二兩，不 亞於方中其他藥物；由藥物組成便可以看出，孫氏用藥與仲景用藥的淵源，從大

246 張曉峰：孫思邈論治「無子」特色探微。陜西中醫 2000; 29(1): 41-2.

247 同文獻 239，卷二: pp.22. 朴硝盪胞湯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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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蟅蟲丸演變出來的方劑化裁。

(三)學術思想

1.千金婦人方學術思想源自仲景與巢源

唐朝，中國的領域主要仍在長江以北，因為北方氣候與人文風土的關係，此 時中國醫學發展，仍然緊緊承接著《內經》、禁方醫學的時代，病因病機的概念 深受張仲景《傷寒雜病論》與巢元方《諸病源候論》的影響，是在「因虛、積冷、

結氣，為諸經水斷絕，至有歷年，血寒積結胞門」²⁴⁸以及「風冷外邪侵襲人體，

致變生百病」的基礎下發展；因此孫思邈治療婦人疾病的用藥，總以補虛、溫中 散寒、活血化瘀為主。常用溫經散寒藥物有桂心、乾薑、細辛、蜀椒、附子、吳 茱萸六味；考《金匱要略》中溫中散寒方如下：大建中湯、大黃附子湯、烏頭湯、

烏頭桂枝湯、溫經湯、腎氣丸、赤石脂圓、人參湯、附子粳米湯、吳茱萸湯、通 脈四逆湯、烏頭圓、附子湯、乾薑半夏人參丸、白朮散；其中使用附子者八方，

乾薑七方，桂枝、蜀椒、烏頭各四方，吳茱萸、細辛各二方。²⁴⁹由此可見，孫氏 調經溫中散寒用藥與《金匱要略》中用方有許多雷同之處，且孫氏能靈活化裁應 用，自成一格。

2.活血化瘀用藥多源自大黃蟅蟲丸

考《傷寒論》及《金匱要略》的活血化瘀方劑的使用，計有桃核承氣湯、抵 當湯、抵當丸、鱉甲煎圓、大黃蟅蟲丸、大黃牡丹湯、桂枝茯苓丸、枳實芍藥散、

下瘀血湯、土瓜根散、大黃甘遂湯、紅蘭花酒等十二方，常用藥物則有桃仁、大 黃、川芎、水蛭、虻蟲、蠐螬、蟅蟲、乾漆、紅花等。²⁵⁰其中使用桃仁、大黃者 各有八方，使用蟅蟲有四方，使用水蛭有三方，使用虻蟲者也有三方，水蛭、虻 蟲合用者有兩方，即抵當湯與抵當丸；水蛭、虻蟲、蠐螬、蟅蟲四味合用者有一 方，即大黃蟅蟲丸，孫氏調經活血化瘀藥多宗於此方，由此方加減靈活運用，別 出心裁。

248 清‧吳謙等編：訂正仲景全書金匱要略注，卷 23，新文豐出版公司，醫宗金鑒本: pp. 235.

249 陳榮州、陳建霖：備急千金要方婦科學術思想之研究: 26-7.

250 同文獻 249: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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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陳自明婦人大全良方—承襲千金風冷血瘀說，重氣血之調補

(一)內容分析

1.不孕原因多種，審因論治

〈求嗣門〉共計16 首方劑，91 種藥物，論中認為男女婚嫁年齡、夫婦年命、

墳墓風水、夫病婦療以及受胎時日均可影響子嗣。陳自明認為不孕主要因風冷外 襲機體；或勞傷氣血，使得氣血兩虛，瘀血內停。

2.風冷外襲，寒則血結

〈調經門〉中敘述了月經先後期、痛經以及經閉的症狀、治療。包括 18 個 方論，117 首方。陳氏認為婦人月經不調，主要的病因仍是「勞傷氣血致令體虛，

受風冷邪氣客於胞內，損傷衝任之脈，併手太陽、少陰之經。」²⁵¹並因風寒邪氣，

導致血脈凝滯，如《婦人大全良方‧月水不調方論第五》中所述：「若有風冷，

虛則乘之，寒搏於血，或寒或溫，寒則血結，溫則血消。故月水乍多乍少，故令 不調也。」²⁵²陳自明也同樣注意到脾胃虛損，無法生化氣血的問題；肝氣竭絕，

醉臥當風，導致肝血虛少不濡；以及腎虛導致月水不通的問題。²⁵³這些都可加重 人體氣血虛衰之狀，因此更容易招致風冷邪氣。

(二)用藥特色

1.求嗣門：溫中散寒、活血化瘀以外，調補肝腎亦是特色

《求嗣門》藥物頻次分析，使用最多次的是當歸(10 次)，桂心 9 次，人參 8 次，牛膝8 次，其他超過五次(包含五次)的有川芎、地黃、細辛、乾薑、附子、

川椒、白茯苓、五味子、防風，大致可以分為補血藥、補氣藥、以及辛溫散寒的 藥物，與陳自明強調風冷外邪侵襲人體，導致氣血虛損的病機不謀而合。

從藥物種類來看，佔比例最多的是溫中散寒藥，佔24.2%，其次為溫補肝腎 衝任的藥物，佔13.2%，以及活血化瘀藥，也佔 13.2%；溫中散寒藥與溫補肝腎 藥總計37.4%，將近所有藥物的 2/5。

2.調經門：溫經散寒、活血通絡

251 同文獻1，卷一: pp.12.

252 同文獻 1，卷一: pp.10.

253 同文獻 1，卷一: pp.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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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辛溫發散藥，以溫經通絡；用溫通補養藥，以暖宮散寒，滋養衝任；用

使用辛溫發散藥，以溫經通絡；用溫通補養藥，以暖宮散寒，滋養衝任；用